
朱有圻
在母校九十周年的历史长河中,甲戌级(1928-1934) 这颗小星曾灿烂一时,1928年,母校初一级有六十三个小兄弟组成了一个模范级,一呼百应,众志成城,集资七十余元为母校三十周年捐献了《快乐亭》。级任陈灵辉老师颂日;“快乐亭巍然挺立,它能给同学以快乐:而六十三个小兄弟将来的功业彪炳人间,必能给全世界人类以快乐。”1929年的《秀州钟》上有一幅快乐亭群雁图,童子军们迭罗汉而上,矗立亭前,沈雪华高踞亭顶,乐不可支。

1934届(甲戌级)在捐建的快乐亭前。
甲戌级初中毕业三十七人,高一输入新血成四十五人,高一下减到四十人,高三下学期仅二十七人,其中由初一至高三始终不辙的九人,级友在校中就读时间有多少,平均距今六十年。时难再来,当年快乐亭前的童子军只剩沈永缓、沈廷华、沈雪华、姚月旦、汤乘奎、吴子珑、王晋乐、袁耀汉、吴新献、朱炳祥、徐达道、王慕旦、朱有圻等,都成了爷爷军,有的做了太公。
蒋礼鸿在1934年《秀州钟》上写道:“甲戍级极盛于初一,肇衰于初三,至高二、三而衰态揭矣。初一时,书法有沈业超,图画有沈雪华,手工有沈廷华,作文有范纯一,演说有朱有圻,打球有姚月旦,级友年幼,赤子蒙眜之心未失,得一二良导为之引,事之云善足以博得荣誉者,莫不惮力而为,逾年级高而意旨独立,计较心生,于是级会始衰。”
“老板” 曹廷富是甲戌级无双的人物。他那诚朴肯助人的精神,真是物躬尽粹,死而后已,他的艺术才能和滑稽腔调,真叫人喷饭。”
甲戌级在母校六年的培育中除初一时在初中各项竞赛中夺冠外,不断吐故纳新,苗壮成长,德智体齐头并进。论体育:泼雷(P LAY )队长盛不衰,蔡承德、王锡庆、沈宗潮的足球与短跑,陈润卿,姚月旦的篮球,黄炳然,徐达道的排球,王慕旦的网球,张堂恒的长跑,驰名全校。论文章:江禄煜以《对日宣战的理由》一声春雷,夺得作文竞赛第一名 ,蒋礼鸿、沈永绥、袁耀汉、林黎元则属诗人之列,曾办级刊《光线》。论社会工作:学生会主席,膳委会主席等都少不了我们。这些选举出来的义务职,必须全心全意,帐目清楚。至于参加学校工作的工读生就更多了,管电灯的、管洗深点名的、代老师批课卷的、管低年级学生宿舍与夜自修的、管抄写的、管图书的、搞会计的、办银行的、管实验室的,应有尽有,像金彼得曾担任印刷事务达三年之久、所以我们在进入社会之前,就接受了品德与工作能力的培训。
在外语学习方面:1934年《秀州钟》业有钱克仁、吴新猷等的英文文章,骆坚卿尤以外语见长、三位美籍英语教师中,马师母就是我们最亲密的外国老师,我们读她的英文圣经与语法课,经常在她家里玩乐吃喝,1934年她回国时;我们送她一个绣花的键框。1987年,马师母的女儿还念念不忘,特意来母校看望,1988年朱有圻赴美探亲时,曾由沈廷华与她电话联系,师情绵长。
甲戌级毕业时,校长顾惠人老师,教务主任俞沧泉老师,训导主任骆之骏老师,事务主任黄亦石老师,体育主任姚一鹏老师,他们的淳谆教导,真叫我们没齿难忘。
甲戌级的级任老师,依次为陈灵辉、俞沧泉、顾琢人、何章钦、童金耀、曹之竞,其中陈灵辉、俞沧泉,何章钦老师给同学的印象较深。例如何章钦老师在母校教数学、历史兼会计、出纳、图书馆主任。他十分爱护同学,保险柜中存放着小学生的另用钱。他十分信任同学,办公室中记帐的,家中抄写研究资料卡片的,都是高年级的工读生。在老师的指导下,范纯一写出了《古今图书集成简述》,江禄煜写出了《欧州之危机》的论文,真是难能可贵。
值得庆幸的是俞沧泉、徐恕庵、庄礼深老师在上海欢度晚年,姚一鹏老师也曾在旧金山欢庆八十寿涎。谨颂松柏常青。
甲戌级友,除来自嘉兴附近各县外,不少由渐东、江苏、上海慕名而来的,例如诸暨就有七人之多。六十年前,浙赣铁路不通,从诸暨到嘉兴要二天一夜,一个十二岁的孩子,生活不能完全自理,而家长放心其负笈远行,真是不可想像的。
秀州中学原是个教会学校,但学校没有宗教统治,且有民主自由之风。蒋礼鸿在大礼堂周会上发表不合基督教义的谬论,还得了个“蒋怪”的美名,同学很少参加宗教*会集**,级中虔诚的基督徒当时好像只有金彼得一人。学校十分重视爱国主义教育,对于“九一八”日本帝国主义的侵略,师生都反应强烈,我们曾积极参加*制抵**日货运动与“先攮外还是安内”的辩论会。俞沧泉老师教地理课,先让学生唱“松花江上”,然后打开地图。当时的校董赵传家在《秀州钟》上写道: “学校如家庭,教员如父兄,学生如子弟。 校风淳朴,无奢色恶风,无微张习气。学业重平衡进展,德智体群美五育未有或轻。”我们这些小雁就是经过这样的教养、成长、试飞,带着忠于祖国的心,迎接伟大的抗日战争与解放战争的。他们有爱国主义的思想和正直做人的道德准则,坚持真理,不盲从,不屈服于环境,乐观自信,在逆境中自强不息。当时去抗战大后方的二十多人,比那一级都多。44年在重庆工作的沈永綏、朱炳祥、钱克仁、蒋礼鸿、朱有圻、朱僧、金兴中、候希忠等曾组织“甲戌级级友互助会”,每月交纳收入百分之五,作为基金,抗战胜利结束,1946年沈永绥将余款捐献母校。

在目前有联系的二十五个级友中,从事教学工作的最多,计汤秉奎、金彼得等十四人,占总数的一半多;从事医务工作的次之,有姚月旦、王晋乐、张金鉴、吴子珑;从事金融会计工作的有沈宗潮、沈永绥、朱炳祥、曹廷富、王慕旦;在海外经商的有沈廷华、王锡庆。政治上多以民主人士自居,*产党共**员恐仅骆坚卿一人。回忆,往事,值得自傲的是大家在各自的岗位,上作出了应有的贡献,没有享负母校的期望,也深深感到母校对自己的陶冶。
例如手工大王沈廷华六十年后在洛杉矶自制小提琴并对祖国小提琴制作事业进行指导。小小画家沈雪华不但已成为大名鼎鼎的沈涛,而且后继有人,可开父子画展。小政论家江禄煜仍在美国埋头写作,不断在台湾东方杂志发表论文。林黎元是湖州老校长,翁同文是历史学家,晚年在台湾研究红学,颇有创见。徐达道是营养学家,多次出国交流张堂恒是茶叶大师博士导师,著述颇丰。蒋礼鸿是汉学大师,曾参编《辞海》,名扬海映两岸。钱克仁得乃父真传,最近出版《数学史选讲》一书,获全国科技史著作二等奖。袁耀汉百万字的河南南阳地区水利志明,也已付印。王晋乐在编嘉善县志,献余热,大家都认为自己的成就,应归功于母校的教育。例如朱有圻被迫与书本绝缘达二十多年,若非母校的教育基础扎实,就不可能年过花甲,重登高校经济数学的讲台。级友们虽然由于天赋、个性、机遇不同,各有千秋,有的立业海外,有的斐声国内,有的客作等身,有的与世无争,有的难逃浩劫,但是都具有锲而不会的秀州精神。
悼小兄弟之多逝,快乐亭虽不复存,但我们这些幸存者,仍以“快乐”自励。“会桃李之芳园,叙天伦之乐事”,恰养天年、谨以小诗作结。
南湖有菱菱无角,大风大浪任飘泊。
秀州有钟钟长鸣,钟声永在系人心。
风雨同舟六十春,千炼百锤见真金。
不信“教”来不信邪,为有教养扎根深。
1990年6月朱有圻执笔于南昌
江西财经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