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迅速扩大优质教育资源的一项重要举措，集团（集群）化办学一直是社会关注的重要话题。经过近十年的发展，参与集团（集群）化办学的学校数量也在不断增多。然而，在当下新的发展时期，集团（集群）化办学未来走向是什么，突破口又在哪里，成员校如何实现持续发展……11月15日，围绕“集团（集群）化办学的实践与思考”这一主题，“2019优质教育协同发展联盟年度大会”举办，来自北京各区的近百位校长相聚一堂，交流分享集团（集群）化办学经验和思考。
大会由现代教育报社主办、北京市第十八中学协办。当天，国家督学、北京开放大学校长、北京师范大学教授褚宏启，首都师范大学教育学院副院长、教授、博士生导师张爽，北京教育音像报刊总社*党**委委员、副社长李青，北京教育音像报刊总社*党**委委员、现代教育报社社长兼总编辑王宇出席大会。
优质教育协同发展联盟
优质教育协同发展联盟简称“优联”，是由现代教育报社发起并成立的一个包含中小学校、幼儿园在内的发展共同体。它为不同类型、处于不同发展阶段的京内外学校搭建一个相互交流、分享的平台。
培养学生
聪明的脑、温暖的心
褚宏启（国家督学、北京开放大学校长、北京师范大学教授）：新中国成立以来，特别是改革开放以来，我国教育改革发展取得了举世瞩目的伟大成就，建成了世界上最大规模的教育体系，走出了一条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教育发展道路，为经济社会发展做出了重要贡献。
*党**的*八大十**以来，以习*平近**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坚定不移实施科教兴国战略和人才强国战略，教育现代化加速推进，教育发展迈上新台阶，取得全方位、开创性的历史性成就。
教育现代化是指与教育形态的变迁相伴的教育现代性不断增长和实现的过程。
教育现代化的本质是教育现代性的增长。理解教育现代化的关键是理解“教育现代性”，离开了现代性，教育现代化就成为没有实质的空壳、没有内容的形式、没有灵魂的过程。
要培养学生
“创新+合作”两大素养
教育形态不断变迁，与之相伴的是教育现代性不断增长，教育现代性是教育现代化的灵魂。当下校长们非常关注学生的创新能力、批判性思维、公民素养、合作与交流能力、自我发展素养、信息素养等六种核心素养的培养，这背后体现的是创新精神、科学精神、民主法治精神、合作尊重精神、独立自主精神等。如果校长把孩子都培养成具有这些精神的人，那这所学校就是优质学校，就是现代化学校。要做到这些，校长和老师首先具备这些精神。
这六种素养可以进一步聚焦为 “创新+合作”这两大超级素养，这是校长最应该为学生培养的两大超级素养。通俗的讲，创新能力即聪明的脑，合作能力即温暖的心。再进一步聚焦这两点，可以发现，创新能力更加重要。一个国家只具有像绵羊一样的精神是不够的，还必须具有狮子一样的实力，而具备狮子一样的实力只能来自于创新。我们的学校不能只培养“绵羊”，还应当培养“狮子”，要培养孩子具备创新能力。
当下教育倡导孩子要全面发展，但是必须有重点，重点就是要培养孩子的创新合作精神。学校需要启发式、探究、讨论式、参与式的教育，激发学生好奇心、培养学生的兴趣爱好，要营造独立思考、自由探索、勇于创新的良好环境。建议老师们从育人的角度上课，而不是以知识点角度上课。因此培育学生核心素养，教法比教材更重要，要转变老师的教法。
用好“考试”这个指挥棒
考试是指挥棒，对于学生发展、学生学习行为、教师教学行为、学校管理行为甚至政府行政行为都会产生深刻的影响，具有强大的前向关联效应。
考试也是一种必要的诊断、检测学生发展状况的手段，是公平公正选拔人才的手段，其存在与发展是现代社会的重要表征。
我们要好好利用“考试”这个指挥棒，让考试更好为素质教育服务，让考试更好发挥导向作用，通过考试方式转变拉动学习方式、教学方式、管理方式的转变。
实际上，考试改革需要关注以下几点。
首先，不能偏离教育目标，解决“为什么考”的问题。考试改革一定要关注学生的长远利益和根本利益，而不是眼前利益和小微利益。
其次，改革考试内容，解决“考什么”的问题。在当前背景下，要把核心素养培育与考试改革二者之间建立起更强的联系。考试内容需要升级换代，不能过于侧重考查学生对于知识点的记忆能力，要把创新能力、思维能力、交流能力、合作能力、信息素养等高级素养的考查纳入到考试内容当中去。不要把考试与素质教育对立起来，与核心素养培育对立起来。
最后，改革考试技术，解决“素质如何测量”的问题。在学生素质的构成中，知识相对而言是最容易测量的，能力次之，态度（情感、价值观等）最难测量。在传统的考试中，最容易测量的知识往往被强化、被放大。
要改变单一的纸笔考试形式，考试评价方式要多样化。要充分借鉴一些国家的考试方式，立体测评学生的多维素质。
总之，考试改革要服从于、统一于培养目标，要向培养目标看齐，这是考试改革的最高原则。考试改革要抓住要害，谨防复杂化与平庸化。当前的高考改革有此倾向，要引起警惕。
集团化不等于
集权化、巨型化
张爽（首都师范大学教育学院副院长、教授、博士生导师）：集团（集群）化办学,本质是组织间制度化合作，加上“制度化合作”这个定语就说明要把随意的、零散的合作，转变成一种可持续的、更深入的、有保障的一种可能性的合作，其试图构建的就是解决问题的长效机制，我们要合作、竞争，并且合作的力量一定大于竞争的力量。通过合作建立良好的生态体，由此成为教师专业成长的沃土。
集团化一定不等于集权化，组织规模变大并不意味着组织等级链条在变多，如果把集团化等同于集权化，这反而是违背当代教育现代化和管理精神的一种做法。如果把集团化理解为集权化的话，就形成一个更为庞大的官僚体系，它其实是在遏制限制学校办学活力，越是要集团化、集群化的时候越要考虑的是如何扁平化，如何分布式引导，如何用现代治理的理念，如何形成激励相容的机制。
集团化办学的未来是什么？众所周知，一所学校应该是有规模的，但它不应该是无限放大规模，集团化不是巨型学校。虽然学校应该有规模边界，但是学校之间规模合作可以一直持续下去，而且它符合当前社会特色要求。当下集团化内部各成员校之间关系，有单中心辐射式的，更多是一个龙头校为中心，向其他成员校辐射模式。
未来社会边界打破，学校之间合作体系依然存在，并一直持续下去。学校集团化发展更多是单中心辐射式，但是长远发展会向多中心相互影响、相互构成以及网状结构发展。在教育集团中，不只是只有一个学校一直输出，其他学校一直接受，而是每所学校都应该在集团这个空间里找到激发自己成员校可持续发展、优质特色办学的动力点并不断发展下去，每个学校都将变得有优质而有特色。这时候这种制度化合作关系会保留下来，并为学校发展带来可持续动力。
当然，在这个过程中也会有集团准入和退出机制、评估机制等，都需要重点关注。
用核心价值观
引领教师队伍成长
陈立华（北京市朝阳实验小学校长）：北京市朝阳实验小学有17个校区，20校址办学，服务学生10110人，拥有教师900余人。
在推进集团化办学的过程中，校长如何做好管理、如何突出各个学校的空间发展和特色、集团化办学如何定位等都是不好解决且又需要校长深思的问题。我自己的定位是对17所学校尽可能地进行学术引领、教育教学引领，而在其他方面则给学校自己一些空间。
当下要解决北京优质教育均衡问题，更多还是要解决教师队伍素质问题。
什么样的教师是是孩子心目中的好教师，我们此前做过调研。好的老师就是能够理解学生的老师，学科能力强的老师，能打团队战的老师。
我们在整个教师团队的建设过程中，还提出了教育集团价值观，这个价值观就是责任。教育是事业、是科学、是艺术、是使命。如果教师具有主动承担、甘于奉献、实事求是、勇于创造的精神，有勤奋的态度，有智慧的头脑，我想这位老师应该是一位比较好的老师。
在我们教育集团中，曾有一所不到100人的学校。在我们接手一年后，学校进入了朝阳区教育发展的第一梯队，现在各个方面都和校本部处于持平的发展状态。在我看来，这其中教师的变化是非常重要的。
在整个教育集团文化精神的引领下，教师团队经历了有事一起干、有事自觉干、有事主动干这样一个过程，整个团队发生了变化，学校也发生了更美的变化。
集团化办学在当下的积极意义非常大，未来如何走得更加长远，这是需要我们进一步思考的问题。毫无疑问，教师团队是学校的核心竞争力。没有完美的个人，只有完美的团队。
通过文化
推动各校区发展
陈恒华（北京第二十中学校长）：北京二十中学位于海淀区东北、清河之畔，是一所12年制学校。目前学校“一校三址”，教育集团内有初中、九年一贯制学校，也有合并校、新建校。二十中学通过用文化传播的方式来推动几个校区均衡发展。
从实践层面来讲，我们重点通过两个体系推动学校发展，一个是传播办学理念体系。学校经过70年的建设，形成了以脊梁教育为核心的办学思想体系，理念是“扬五彩青春，做中国脊梁”，让学生在学校的学习生活构成他对未来生活的理解和认识。
在这样一个逻辑下，我们形成了根本任务、培养目标、校园文化、学生成长等，并把它作为我们办学理念体系。这个理念体系引领了整个集团的建设和发展。
另一个，传播办学实践体系。一是迁移学校制度，完整的管理制度是保证学校健康发展的基础，我们在办学当中努力用这个制度辐射影响其他的学校。二是濡化行为方式。学校晋升集团后，我们提出一个“家”文化概念。通过建构和谐融洽的人际关系、宽松愉悦的工作环境、活泼进取的学习状态，来回应教师对学校合并后的焦虑，满足教师安全感的需要。
三是移植学校课程方案。育人的核心是通过课程这一载体，集团化办学课程实际也是推进优质教育均衡的很重要的抓手。形成集团以后，我们统一以目标引领课程内容，引领课程的实施。脊梁教育以培养中国脊梁为目标，包括民族精神、科学素养、人文气质、健康体魄。
四是传播优秀教师故事。教师的队伍建设对于整个集团发展至关重要，也是决定能否实现优质均衡的关键。我们开展了一系列培训。但在我看来，更有效的方式是通过老师讲故事的方式来传播好的经验做法。
五是积极建设和谐的公共关系文化。良好的公共关系对于推动集团化发展有很好的环境支撑作用。当然在集团化办学过程中，我们也有困惑，例如文化的多样性和统一性到底如何对待、各个校区自主权的博弈、教育资源的争夺等很多问题需要沟通。
方庄教育集群
升级育人战略
管杰（北京市第十八中学校长）：方庄教育集群是丰台区集群实践最早的两个实验区之一，已经走过九年的实验道路。方庄教育集群是一个地缘性的教育组织，具有自主性、内生性需求的自组织特性，由教育行政部门主导，区域内的优质学校牵头，通过创设一个区域丛林式教育生态系统，以多元化的特色教育促进教师专业发展，满足学生个性化成长的区域教育共同体。集群坚持汇聚、共有、共治、共享、共融的价值理念。
相比前几年，方庄教育集群升级战略包括以下几个方面：做大做强集群的龙头学校，龙头学校集团化发展，以集团化带动集群化发展；打通集群内学生升学通道；职普融通办学，打通部分学生的就业渠道；打通音乐、美术、体育等特长学生的升学通道；积极联系高等院校，努力实现中学与高校联合办学，以解决打通文化课成绩优秀高中学生的出口问题；积极发展国际教育，努力打通集群学生国际交流的渠道。通过这几个方面的努力，实现打通出口、改变区域教育结构为主要任务的现代化区域教育共同体的建设。
方庄教育集群的治理体系建设具有社区互动、扁平化治理、内生动力等特点。我们成立了集群代表大会，成员包含学生、家长、专家代表、政府代表等，代表大会设置监事会、理事会、人民调解委员会等机构。
我们还建立了生态课程体系，有横向贯通课程、纵向衔接课程，还有纵横融通课程。比如纵向衔接课程建立了十八中校园足球特色。我们让孩子到大学也可以建立通道，这样就实现了一体化培养。
集群还开设了一些职业体验课程、学生职业生涯规划课程等。据统计，截至现在已经有一百多门包含科技、体育、德育、生涯等方面的课程。
我们还建立了教师专业发展体系，这其中包括唤醒自发性成长精准服务系统、助推平台迭代的机制保障系统、促进专业提升的技术支撑系统。在集群建设过程中，我们倡导不仅仅是十八中这所优质学校给别的学校提供资源，关键是每所学校都有自己的特色，自己特色成为集群种子以后，让别的学校也享受你的资源。
我们强调，教师专业发展要有三个对话：自我对话，从自己对话能进行反思性的实践，通过与他人的对话进行社会实践，通过与外在对话进行一种文化的实践，从这个角度促进教师专业发展。教育集群让老师们逐渐打开思维、转变自己的观念，以一种开放的心态去办学。
换个角度
看待和思考教育
张燕（东城区培新小学校长）：东城区通过盟贯带的方式推动优质教育资源共享，培新小学优质教育资源带是其中组成部分。从2014年到2019年，五年的办学过程中，倒逼我改变了很多。
一是倒逼我换了一个站位来看待教育、思考教育。学校从一所到两所、再到三所，这倒逼我不仅看我自己学校学生发展，也看区域学生发展，看北京市学生发展。
二是倒逼校长管理思维方式发生改变，过去教师天天在校能看到校长到后来变成看不到校长，这就推动校长思考改变管理思维模式，从而最终改变学校管理架构。
三是倒逼区域内教育资源共享和教育智慧的碰撞，实现百花齐放，学校各级各类人员的智慧迸发出来。学校、教育集团、教育集群，大有大的管法，小有小的管法，但是不变的规律应该是我们始终要坚守的。
集团化办学追求
教育公平的内外统一
姜源（中央美术学院附属实验学校校长）：中央美术学院附属实验学校是朝阳区公办学校，但是由中央美院进行管理。学校从一所学校变成两所，四所变成五所，很快又将变成七所。
我们坚持从三个维度，在自身学校集团内部做好三件事。
一是在集团化办学过程中，我们力争集团内各校从形式上到内容上实现沟通，再到文化的融合。
二是努力满足百姓的需要。集团化办学更多是想解决基层百姓的优质教育资源需求问题。作为教育工作者，我们思索在集团环境下，如何开展具有温度的教育、具有家国情怀的教育。
三是集团内各校不仅实现表面上均衡，更是真正在内部实现一种教育公平，使得各个校区的学生都能享受一种公平的教育。
本文根据校长发言顺序整理。
文字：李继君 赵艳国 赵翩翩 张广林
摄影：付磊
来源：现代教育报
编辑：现教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