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把镇是距离罗城县城东门镇最近的镇,只有区区十公里,我初中时就曾经因为北京亚运会全*运民**动长跑,从东门镇跑到四把镇。那几乎是我这辈子跑过最长的路程。作为一名业余足球爱好者,我还是更喜欢短途冲刺多一点。

(东门镇与四把镇之间的睡美人山,在公路旁即可看到)
四把镇的得名似乎已经不可考,但是四把附近流传的仫佬族民间故事,可以说是最多的。
这里面最有意思的故事,应该是潘曼的故事。
事实上每一个少数民族可能都存在着类似潘曼这样的人物。他们出身底层,但为人聪明机智,诙谐幽默。同时又专爱打抱不平,见义勇为。他们往往靠自己的聪明才智,把地方官吏和地主老财弄得丑态百出狼狈不堪。这样的人寄托了底层百姓简单而淳朴的愿望,对他们所认为的不公,有一个智慧超群的人来代替他们进行反抗,同时还机智得毫发无损。这个人物,在汉族叫做解缙,在维吾尔族叫做阿凡提,在藏族叫阿叩登巴,在蒙古族叫巴拉根仓,在日本叫做一休,在古希腊叫做伊索……在仫佬山乡,叫做潘曼。
1986年,由赖锐民编写的仫佬剧《潘曼小传》登台公演,在广西第二届剧展中获得多个单项奖。1989年获第二届全国少数民族题材剧本银奖。随后,赖锐民又将此剧改编成四集电视连续剧《潘曼》,使这个人物形象更为丰满。这个电视剧在罗城县政府支持之下由广西电视台拍摄完成并公映,当年在我们那儿也是引起万人空巷围观电视的。

(四把镇,龙潭水库)
讲个传说中潘曼的小故事。潘曼给财主打工的时候,财主天不亮就叫长工们起床干活。这农活可不是容易干的,天长日久谁也受不了啊,再说也不给涨工资。于是又一天早上,天还没亮乌漆麻黑的财主又来砸门,“天亮了,起床上工了!天亮了,起床上工了!”跟咱们的辅导员一样。但是屋子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财主怒火上冲,叫道:“你们这帮懒鬼,看看太阳都晒屁股了,还不起床!干哈玩意呢!”——对不住,后面这句东北话是我来北方以后被同学带的。
喊了半天,屋子里传来潘曼慢悠悠的说话:“老爷啊,我们早就起床了,在抓虱子呢!”
财主一听气不打一处来:“你跟我扯啥犊子!这黑咕隆咚的伸手不见五指,你们抓什么虱子啊!”
潘曼老师哈哈大笑道:“哎老爷,原来天还没亮啊。那我们继续睡觉啦!”财主气得鼻子都歪了。

(彩调剧。这张照片只能看出来是来自民间街头,看不出来演的是潘曼还是王三打鸟,当然也可能是刘三姐)
还有个县令强抢民妇的故事,这个就有点污了。说的是罗城来了个好色县令,一次出行,撞见一个美少妇在街边喂奶,躲避不及。他看人家姿色出众,不禁色心暗起,记住人家乳房上有颗黑痣。回到县衙,便把少妇和丈夫抓来,声称少妇是他失散的结发妻子,证据就是乳房上的黑痣。于是将其强占。
潘曼闻知以后,做了些准备工作。没过几天,他假扮成一个贫苦的瞎老头,将县令告到州府。潘曼自称自己是县令的爹,县令当官之后,不顾其死活将其赶出门外。瞎老头言之凿凿,一通控诉之后,提出证据是县令耳朵后面有一颗黑痣。州官一验果然如此,县令百口难辨,遂被罢官为民。少妇也得以解救。
潘曼由于经常扮演瞎子“扮猪吃老虎”,演得形神俱备,因此也被称为“潘瞎子”。

(四把中学,孩子们在玩传统体育项目。其实平时我们也不穿成这样,小时候玩得更多的还是扔沙包拍*片毛**滚铁环弹玻璃球这些八十年代孩子必玩项目。现在估计也是玩网游更多一点。)
如此之故事凡有几十则,口口相传。有研究者认为,这些故事不仅反映了仫佬族对机智人物的崇拜、反抗与拼搏的民族性格,同时也反映了仫佬族独特的婚姻形式以及相对自由的婚姻观、朴实自然的审美观,以及跨地域的民族文化交流状况。(莫艳婷,谢杰忠,从《潘曼的故事》看仫佬族文化特征,河池学院学报,2013-8)
作者:卢铮松(天津大学海棠书院)
(照片大多来自网络,若有侵权,请与作者联系)
卢铮松老师的《仫佬族那些事》之系列篇地址:
海棠专栏(009)仫佬族那些事之缘起:我的民族
海棠专栏(010)仫佬族那些事之依饭:历史传说
海棠专栏(011)仫佬族那些事之两县:政区地理
海棠专栏(012)仫佬族那些事之三尖:文化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