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到了这个日子,笔者心情都会无比沉重,5月19日,中国足球的第一祭日,就会沉下去之后又被翻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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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看当年的录像,难以忘怀张志德那脚远射后当时心里一个突,“这场球不会输了吧?” 也难以忘怀李辉扳平后那种与全场一同要发泄出来的“爽!!!!!!” 更难以忘怀顾锦辉再进一球后,开始强烈预感到不妙,以及梁帅荣等开始拖时间,倒在地上滚来滚去,看到李辉上去直接将其拖出场外,恨不得冲进电视机里也把香港人打一顿的感觉。
但是最终,最害怕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中国队就这样......输了。忽然令人意识到,世界杯,就这一下子,结束了?还要等4年?
至于赛后爆发的骚乱,今天想起来,可以毫不讳言地说,如果当时笔者在现场,完全可能毫不犹豫加入打砸行列,这并不是针对香港人或者谁(虽然很大一部分怒气确实冲着港人而去),也不是因为笔者有不安定基因,纯粹是一种毁灭,一种坠入地狱前绝望的呼号与挣扎。
今天的中国足球,已经输得太多,而且仍有不少耻辱,是败给档次比自己低得多的对手,比如1990亚运会国庆之夜不敌泰国,金牌大丰收中唯一的污点;1993伊尔比德兵败也门,尚未主场决战伊拉克,世界杯即告烟消云散;但越往后,由于输得越来越频繁,甚至导致中国队再输,已经冲淡了耻辱意味,已经不令球迷感到惊讶,时至今日,国人精神已经默认接受,中国队已是亚洲二流这个现实,甚至在亚洲二流中也得往后靠,同级别的球队经常踢不过。
519至今,仍然经历很多败仗,很多耻辱,但从级别影响力乃至社会冲击力看,没有一次比得上519,没有一次失败,对中国足球大环境造成这样无可估量的破坏。519之后,中国足球从全国体育界积极进取、稳步向上的大格局中急剧变为谨小慎微,首都很长时间内不敢承办任何重大比赛,全国足球教练都一窝蜂接受了”保平争胜,但求不出事“,全国联赛所有球队都变成一个模子,442,稳守反击,一高一快。
之后的黑色三分钟、国庆之夜、伊尔比德、金州眼泪、7比0算术题、乃至最近的1比5惨败泰国,同样令人愤怒、伤心或失落,但越往后,越令人感到“输是正常的”,人们已经接受中国队“就这样“,更多的愤怒,转为对足协的批判与问责。唯独519,让人觉得”这不正常、不该这样、怎么可以这样“。
赛后爆发的球迷骚乱,从”有关部门“的迅速定性即可见一斑——“建国以来最有损国格事件”,一个“最”字,注定519的分量,中国没有任何其他体育项目、没有任何其他球队、没有任何其他比赛,配得上519这个”最“的评语。
因为中国队已经输得太多,今天的新球迷已经体验不到“怎么可以输给香港”这样的憋屈。
世界第一足球王国巴西,1950世界杯马拉卡纳*案惨**,让贝利那一代巴西人生活在阴影下足足几十年,悲剧的力量,甚至超越了贝利那一代人世上第一个三夺世界杯的骄傲,成为巴西的文化符号。*案惨**制造者、打入绝杀一球的老吉贾,在2000年过巴西海关时,竟然还被认出来:您,就是...那位吉贾?
但是毕竟随着时间流逝,年轻一代的巴西人体会不到马拉卡纳的痛,会慢慢地消散,所以从文化意味角度,巴西需要又一次的惨败,来永远铭记,于是有了2014世界杯家门口的1比7,取代了马拉卡纳的地位。
519之于中国足球,有如马拉卡纳之于巴西,但是当巴西人渐渐淡忘了马拉卡纳之后,足球上帝又给他们安排了一个1比7,让他们永世不忘伤痛的力量。
笔者不敢想象,如果足球上帝因为中国人淡忘519,决定再来一次类似巴西1比7那样的核灾难,中国足球会是怎样的末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