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勤一中读书的日子 (我在民勤一中读书的日子)

民勤一中读书的日子,民勤一中读书

《我在民勤一中读书的日子》

  文/刘新吾 摄影/刘新吾 

1977年春季,我进入了民勤一中读高一。能进入一中,纯粹是运气。我是新河人,那会儿,每个大队,都有一所小学,学制5年。而中学,新河则有3所,分别是新河一中、二中、三中。新河一中在河西片,二中在河东片,三中在红沙堡片。这个河,指的是新河,不是跃进渠。当年的新河,还淌水。新河一中有高中,三中也有,二中没有,只有初中。那阵儿,初中是两年制,高中也是。新河一中收西湖、西茨、上浪、东湖4个大队的学生;新河二中收新墩、王和、新润、川心4个大队的学生;新河三中则收三合、上东、下东、泉水、橙槽4个大队的学生。

新河二中没有高中,初中毕业后,一部分学生进民勤一中,一部分进新河一中。刚开始的说法,进民勤一中,要考试,分了20个名额。后来,又说不考了。新润和川心的学生,因为离新河一中远,直接进民勤一中;王和与新墩的学生,离新河一中近,全进新河一中。而新润和川心的学生,正好20个。当时有个传闻,说我们新润和川心学生中,有大队领导子女,怕考不上,就这样定了。这个,纯粹是瞎说。

我所在班级,是高一3班。这个班,有些儿特殊。初中时,是初二3班,是个体育班。体育班学生,又都是城里娃,相对地说,胆子要大,格外淘气和调皮。当然了,成绩自然也要差些。但那个年代,又不参加高考,成绩好不好,倒也无所谓。我们班的班主任,是刘敬东老师,他教政治,写一手好字,还每天早上坚持长跑,原初二3班学生,都私下叫他敬爷,我们不敢。

高一时,教我们语文的,是汪彦山老师,数学是谢俊老师,物理是张计泉老师,化学是王毓英老师,政治是王永华老师,体育是叶泮香老师。汪老师上课,记哈的东西很多。我们最佩服的,就是他对《新华字典》特别熟悉。课堂上,不管我们问什么字,他都能说出,在《新华字典》多少页上。大家都以为,《新华字典》他是背熟了的。后来才知道,汪老师背景不凡,给我们上课前,在一中二农场改造。王毓英老师,同学们都说,他是河西走廊化学权威,工资特别高,差8分钱,就100块了。那会儿的100块,在我们眼里,可是天文数字。

因为我是从乡里来的,胆子小。其实我们班里,乡里来的,还有好10几个。大家同住一个宿舍。那时,一中的布局,前面一个院子,有一栋平房,两头带拐,中间是会议室,学校领导办公室,还有教务处,都在这里;平房后面,又是一个院子,两边两排房子,是庙宇式建筑。这院子后面,是个台子,上面有两个排球场;排球场后面,是食堂,也是平房,也是两头带拐。所有教室,在院子西面,靠着公安局;院子东面,则是学生宿舍。再往东,就是坑,两个厕所,一前一后,就修在这里。后来,又在后厕所前面,修了一排平房。

体育班的学生,有个好处,头脑简单,却很义气。他们胆子大,太多时候,在教室门前打的玩。打着打着,出血的时候也有。然而过后,依然在一起说说笑笑。学校搞体育比赛,不管是打篮球,还是踢足球,我们班上的选手,总是占多数。我喜欢足球,就是从那会儿开始的。我胆子小,却有人保护我。我的同桌,是一位黄姓同学,他也是打架出名的。他保护我的主要原因,就是我让他看作业,尤其是在考试的时候。

那阵子,学生中盛行玩铁链子枪。有一次,谢俊老师上课,一学生偷的捣腾铁链子枪,不知怎么的,竟然打响了,嘣的一声,谢老师吓的一个蹦子,从讲台上跳了下来。我们再看时,他已经是一头的汗。还有一次,一个城里学生,不知从哪里弄到两颗*弹子**,上课偷偷用手钳子拔*弹子**头,没防着引燃了*药火**,一股子青烟,教室里满是*药火**味。他这个*药火**,就是往链子枪里装的。我们班里,铁链枪做得最好的,却是一个大坝的学生,姓张。他还用自行车捎着我,到他家,住了一晚上呢!他家条件不错,他妈给我们做的饭,很丰盛。

所谓铁链子枪,就是把自行车链子拆下来,连接在一起,再用大号铁丝端个枪架子,把链子安装上去。链子上下有两个孔,下面的孔,用来连接;上面的孔,用来装*药火**。一开始,倒也简单,*药火**是从炮仗里倒出来的,用板机击发的,是火柴头。火柴头打火,引发*药火**,发出响声。后来,有人就在*药火**里装上小*珠钢**子,有了危险性。再后来,玩的人胆子越来越大,给枪安装上了铁管子,*药火**里装大号*珠钢**。我的一个外甥,特别爱玩这个,自己把自己一个指头打掉了。我们班上,有人演示过,对着墙,*珠钢**子打进去,用小刀都掏不出来。

那时,住宿条件很一般。一个大室子,靠里墙和靠窗,全是土台子,上面放床板。床板上铺些麦草,就铺上毡。条件好些的人家,有褥子。我们宿舍里,有褥子的学生,也只有两个。我们的伙食,一天吃3顿。早上出操回来,去打一小盆开水,回到宿舍,泡馍馍吃。中午和下午,一般都是面条,个别时候,也做肉烩菜,还有刀把子。面条肉的2两1毛钱,素的2两5分钱。太多时候,我们都是肉面条吃2两,素面条吃4两。而烩菜,我从来没吃过。那会儿,乡里生活还不怎么样,我每周从家里来,带白馍馍,也带黑馍馍,都是按数带的。不少时候,城里学生到宿舍要馍馍吃,不敢不给。给他们吃了,星期六中午,饿肚子的事,是常有的。

1977年,高考制度还没有恢复。这就是说,高中两年毕业,城里学生,继续当城里人;我们农村来的,只能回去,到队里劳动。那时节,当工人要推荐,上中专、上大学,也要推荐。我们家成分是下中农,这些好事,根本不在考虑之列。没有高考,成绩自然也就不那么重要,倒是劳动,在我印象里,一学期至少有一周,有时候还会更多。一中有两个农场,现在的新民那一带,是一农场;麻雀儿滩那边,是二农场。一农场里,基本上都是苹果树;二农场里,种麦子,也种山药。我们上生物课,还在那里搞过小麦杂交试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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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动,项目很多。种田的事,是根本。另外,我们也帮灶,还放羊,也掏厕所。学生最怕的,就是掏厕所。厕所里的粪,不光掏出来,还要拉到农场里去。不过这事儿,我没做过。我们乡里学生,最想做的,就是帮灶。因为帮灶,可以提前打饭,还不用掏钱。有意思的是,灶上师傅却不这么说。先让帮灶的学生把饭打上去,等交费的时候再收钱。饭打了,也就打了,再不提收钱的事。当然帮灶的学生,也就三两个。有一次我帮灶,我不知道这事儿,要打2两肉面条,师傅却给我打了4两,高兴了好了几礼拜。

一农场里,我放过羊。羊不多,也就20来只。一农场往北,是沙枣树林子。跟着羊走,树林子居然连到二农场。一农场里有个工人,姓王,他初中毕业,却写得一手好字。他对我很好,常拿他写在学生作业本上的字让我看,还说我的字有底子,以后一定能写好。我放羊,就是跟着他。他教我,树林子里草很多,只要跟着羊走就行了。千万别撵,你越撵,羊跑得越快。羊这东西,有灵性,吃饱了,就会跟着头羊往回走。二农场里,我们挖过一次山药。没有老师,只有我们几个人。负责的工人安排完活,就走了。我们挖了一些山药,到东边沙窝里挖了个坑,拾来干沙枣条子,烧败后,把山药丢进去,用沙子埋上。本以为,中午能吃上一顿烧山药。哪料起风了,刮得很大。去找山药时,早没了踪迹。

高一年级,我们上了3学期。因为那一年,春季升学改成了秋季升学。结果,我们高中期间,就上了两年半。升高二,高考制度恢复,我们分了文理科。因为要恢复高考,第3学期,学校成立了一个5班,把每班学习成绩好的,选了过去。带这个班的,是张得祥老师,当时听到一个说法,在安排任课老师上,他跟学校领导有了冲突,他放言,数理化他要一个人上。既然这个班是公认的好班,相当于后来的实验班,上课自然是最好的老师。据说,学校领导也只能随了他。

分科时,我目标明确,报了文科。我的目的,就是考大学。其实我的理科,学得也不算差。在我们班,每次考试都在中上。我不爱物理,却爱学化学。因为化学成绩好,被选为化学课代表。报文科,我的理由是物理我学不太懂,数学基础也不怎么好。而政史地,只要下功夫背,就可以赶上。从小学上到初中,再到高中,我对自己的记忆力,还是很自信的。我有位堂兄,他就被选进了5班,不过分科时,他也报了文科。他的目标,也是考大学。我们上高中,起码有两年时间,两人同骑一辆自行车,中午要回家吃饭。这车子,是我们家的,红旗牌,一个学上的,都骑破啦!

文科班,班主任是委玉儒老师。委老师带地理,他平时总是笑嘻嘻的,却很严格。最让我们想不到的,是王国范老师。高一几学期,他都管灶。我们在灶上吃饭,是要交面粉的,然后发饭票。我们以为,他就是一个管灶的,应该是工人,不想他却给我们上起了历史。后来才知道,历史才是他专业。在文科班,数学上换过的老师最多,何天德老师给我们上平面几何,谢怀颖老师给我们上立体几何。当时的数学老师,都有自己长项。何天德老师上课,烟不离手,几个指头薰得黄黄的,他的课,我极爱听。

委玉儒老师的严格,我们见识过一回。那会儿,我们宿舍里,偷的下象棋,也偷的抽烟。有一次,有人耍小聪明,说我们在宿舍里抽烟,让人把门从外面锁上,老师就发现不了。再说,就是发现了,也没办法。没想到,却让许向东老师发现了。他是教务处领导,让魏老师处理。我们一起抽烟的人,写检讨书、认错都不行。他不骂我们,也不多说什么,就一句话,不要我们了。本以为,两个文科班,我们这个班好些,他会宽容一些,没门。没办法,我们只好去找许向东老师,挨了一顿批评后,他才让我们进了教室。

许向东老师,给我们上过几个星期语文。他讲的文言文,有认不得的字,就说认不得,让我们查《新华字典》。这一点,学生都有好感。当时有个说法,他是王毓英老师学生,他最害怕王老师,尤其是在工作上发生矛盾时,王老师会不留情面,直接“骂”他。这个“骂”,在我看来,也就是言辞尖利些,但大家都这么说。有一个段子,不说了。另外,焦士谦老师也是王毓英老师学生。不少时候,王老师当着大家面叫他焦老师,他便面红耳赤,不知如何是好。

在一中上学,认得两位领导。一位是常彦秀校长,一位是李启民校长。他们常在校园里转,学生看到了,都不敢跟他们照面。一次下自习,我尿憋,一个趟子就往厕所里跑。教室在西面,厕所在东面。我跑进去的,是学校后门那个厕所,外面有灯,里面没有。尿太憋,都已经尿开了,却听常校长说:还有这么家的学生,尿往人头上尿!这一下,吓懵了,提了裤子就跑,再也没了尿意。跑到宿舍,拉开被子,蒙到头上,大气也不敢喘,只怕他找上来。好几个星期了,见了他都远远避开,怕他认出来。李启民校长,听说是从*疆新**调来的,他在学生会上讲话,总爱说自己是乱弹琴,这是他的口头禅。

1978年,高考制度恢复。1979年,参加高考前,学校给我们发了各科高考题,做过之后,觉得也不难。这一年高考,我只考了170多分。一中办补习班,文科却要180分。我以为,上不了分数线,就上不了补习班,只好回乡劳动。但心里又不服气,劳动之余,时时拿着书。这一年,我16岁,因为脾气挣,干的都是精壮劳力的活。我搞副业倒过土坎,也上水库修过砖河,还跟着刘枫哥在生资公司下过化肥。那一年,跃进渠要改成砖河。以前的跃进渠,渠面宽,要改成砖砌,工程很大。一年下来,我居然挣280多个工分。后来一次进城,碰到刘敬东老师,才知道那个分数线下,也能上。刘老师怨我,说为什么不找他!

1980年高考,是要预选的。我以社会青年身份,在新河辅导站上报考了。报名是要用高中毕业证的。报了名,我的毕业证,也就放到了新河辅导站上。这一年,我们大队高二毕业的学生有10几个。大家一起参加预选,我入选了,他们却没有。我堂兄回来,告诉我一个事,说听老师说,预选上了,就能上一中,他让我去问。心动了,最终也没敢去。这一年高考,成绩200稍过,继续落选。堂兄榜上有名,上了陕西财经学院。队里有人就嘲我,你们一起上的学,人家考上了,你怎么没考上?我跟我爹商量,今年的补习班,我非得上。这个大学,为争一口气,我非得考!但我又担心,我的成绩,不上一中补习班分数线。为此,我妈到四中找了李正和老师,他是我堂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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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中我去了,李正和舅舅我也见过了。本来以为,只能上四中了。一中补习班分数线出来,我却上线了。今年虽然落选,但能预选上,我就觉得,我一定能考上。退一步说,即使大学考不上,中专应该没问题。我去一中教务处报名,正好碰上许向东老师。他很严肃,问我多少分?我说了成绩,他说不上线,不能收。我说是文科,他脸上马上有了笑意,说文科就能报了。他那个笑容,比春风还春风,张掖师专毕业后多年了,我还记得。报了民勤一中,一学期后,我去新河辅导站要毕业证,回答说找不到了。我心里想,既然找不到了,那就奋斗个更高档次的!

那阵儿学生少,文科就一个补习班,班额倒大。班主任是薛有师老师,教语文。数学还是谢俊老师、何天德老师、谢怀颖老师轮流上。政治是闫好敏老师,地理和历史,依然是是魏育儒老师和王国范老师,这一年,我不住学校,跟许吉民一起,住到了他爸单位上。我补习,有自己的计划。语、数、政,跟上老师进度走。地理和历史,我完全以背书为主。用了一学期,还有一个假期,我就把几本《中国地理》《世界地理》《中国历史》《世界历史》全背完了。其实,这个背书,我从下了高考考场后就开始了。队里人不解,说你成绩都没出来,就开始背书了,是不是没考好?我笑笑,说今年能预选上,就不错了!

事实上,那时节只要能预选上,在好多人看来,就已经进了大学门。我以社会青年身份,能预选上,就连大队里的人,也不敢小看我了。背诵地理和历史课本外,我另外下的功夫,就是地图册。我用了两大张牛皮纸,用方格绘图法,绘了一张世界地图,一张中国地图,不停地看,不停地记。到后来,我拿支笔,随手在纸上一勾画,就能勾画出中国地图和世界地图。中国地图,什么省份、山脉、高原、平原、城市、铁路、油田等等的,我随手就能填上去。世界地图上的国家,除了太平洋岛屿上的不能填全,别的都能填上。我对地图的熟悉程度,委育儒老师很欣赏。

在一中,高中我上了两年半,又补习了1年。高一到高二,有两年,中午我和堂兄是骑着自行车,到家里吃饭的。参加高考那一学期,我们便一周回一次家了。堂兄补习那年,也实在是下了苦。他学的头疼开了,中药吃了大半年。我从进入文科班,也没松过气。那会儿,乡里才刚通上电。我们上晚自习,是有电的,都是灯泡子。下了自习,就得自己点煤油灯。条件好些的学生,有罩子灯。而大部分学生,用一个蓝墨水瓶,做一个简易煤油灯。晚上在教室里,一般都到12点,甚至更迟。第二天早上,两个鼻孔黑,是很正常的。

跟吉民一块儿住,条件要比学校好得多。不仅有电灯,冬天还有炉子。但是我背书,不在房子里,而在路灯下。房子里热,瞌睡;路灯下冻,才清醒。这一年,我基本上是晚上11点睡,早上4点半起床,一直背到走学。为了能把握时间,我在高二时,我爹就给了我一块英纳格手表。说来好笑,我小学只上了4年半,没学过拼音,也没认过钟表。我戴手表时,还认不得时间。在补习班,我的下苦,薛有师老师很欣赏。不少时候进来,他总要和我对一下时间。我虽然不好意思,心里却高兴。

薛老师对我好,除了我下苦外,他很看好我的作文。有一篇作文,写的是父亲。我仿照朱自清的《背影》写了。不过一些细节,是加工的,有我父亲的,有我母亲的,也有我们队里人的。结果薛老师就专门拿到班上念了,说我写得好,让同学们向我学习。只是他念作文时,我不在教室,在后操场上背书。我背书那一学期,地理和历史,有时候课也不上。我觉得,只要能把书都背下去,再背复习资料,就轻松多了,跟老师交流,他们也认同。我的行为,他们自然也就默许了。

在一中上了3年半,后操场留给我的记忆,太多了。那时的操场,东面是城墙,北面也是。而且东面和北面,连在一起。我们背书,动不动就上了城墙。城墙上有地道,黑洞洞的,没人敢下。操场有东西两块,东面平整了出来,有足球场、跑道、篮球场、排球场等;西面还是荒地,坑坑洼洼的。倒是南头子上,竖起了一套秋千,有爬竿,也有爬梯,还有单双杠。单双杠我不敢玩,爬梯和爬竿,一开始我爬不上去,3年下来,我都能轻松地一口气爬上去。操场和洼地中间,是一条小水沟,栽了两排白杨树,还有一个简易的表演台。有学生在白杨树上刻名字,说树长大后,名字也能看到。我也刻过。

在操场玩秋千,担过一次玄。那是一个下午,我背书累了,就想打一阵秋千。我打的已经不低了,突然就不想打了。晃荡了几下,便跳了下来。秋千是铁链子,下面是木板。我才跳开来,空秋千晃过去,一边的铁链子说脱开了。那一刻,吓另该了。我若不跳开,晃荡上过去,锨链子脱开,还不摔个七荤八素?惊吓过罢,在沙土里看到了一抹亮光。细看,是一枚银币,是1角的。那会儿,我们家有银元,我认得这个。拿到家,给我爹说,他说我今年,应该会有个不错的运气。

我上高中时,农村生活情况多少有点儿好转。但要上学,花费上还很紧张。我们家有100块银元,全让我卖了。高二第2学期,正式补习那一年,我中午不再回家吃饭。一个星期的生活费,得1块钱。补习那年,吃早点,开水泡馍里,也能放上些白砂糖。卖银元,得到银行。那时民勤银行,就一家,在大什字。每过两个星期,我走学时,便拿着一块银元。进了银行,到柜台前,把银元递给工作人员,人家吹一下,听一下,再放到桌子上掼一下,铛啷啷一响,便递给我2块5毛钱。我考上学后,一块银元涨成了5块钱。

那年预选,我们班分了20个名额,我顺利进入了。高考下来,我考了297.5分,分数线是300分。我的地理,得了全县最高分。这一年,英语成绩以50%记入总分。英语我没学过,但那时没学过英语的人很多,不少人都报了去冒。而且成绩下来,能冒上20几分的人还挺多。这才觉得,没报考英语,是一大失误。我若能冒上20分,不仅能上录取线,还上了本科线,这就是家在农村,没人指点的坏处。我有两个同班同学,他们父母在医院,为让儿子考医学院,他们便是让留了一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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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成绩出来,报志愿,我选了3所中专。西安电力学校,黑龙江银行学校、甘肃供销学校。我最想上的,是西安电力学校。大学本科没事,大专就张掖师专,我不想报。然而最后,我还是报了张掖师专。工作是薛有师老师做的。他说我们农村娃娃,当个老师也不错。大专和中专,毕业后毕竟工资上要高一级。结果,我们班有两个成绩比我低10多分的,都走了西安电力学校。毕业后,都留在了西安。

关于薛有师老师,还有一个事,我一直记着。他教语文,总让我们背诵文言文。我在新河二中时,总共学过两篇文言文,一是《黔之驴》,一是《陈涉世家》。说是学过,老师因为底子薄,是农教轮换了的,也不会讲,把译文抄到黑板上,就算完成了任务。自从进了一中,我就爱去新华书店。因为高考题上的文言文,都是短小的。看到一本短文言文集子,就买了,想全都背下去。有一天,去找薛老师,让他讲一篇短文言文,他正搭牛奶。他很看好我那本书,文言文讲完了,他的牛奶却搭扑掉了。有意思的是,上了考场,语文附加题的文言文,正好就是这一段!

在一中上学,还有几件事,必须说一下。一是读书,二是抄《汉语成语小词典》,三是跑步。这3件事,对我以后的人生,影响太大啦!

我开始读书,是在新河二中。有个同学拿着一本《战地红缨》,我用一本三国连环画换了来,在课堂上偷偷读。结果,在读到狼来了的故事时,禁不住笑出声来。老师倒好,看了我的书,自我检讨,说他课讲得不好,我才看书的。此后,我便借到了《敌后武工队》《红日》《黑旋风李逵》等书。我还读到过一本《中外童话故事》,有一段时间,晚自习后在宿舍里讲故事,我讲得都睡着了,旁边的人捣醒我,让继续。进入县一中,又读到了《盐民游击队》《岳飞传》《万山红遍》《星星草》等小说,还读到了手抄本《一只绣花鞋》《阁楼的秘密》《少女之心》《绿色尸体》等。那会儿,手抄本很流行。有些同学,拼了命的抄。

《万山红遍》,我借了来,跑到后操场,课不上,午饭都不吃,用了差不多3天时间,全看完了。再就是《第二次握手》,有个同学拿来手抄本,但只有一半,他借给我看的原因,是我字写得好,让我帮他抄,范本也是手抄本。因为太长,我拒绝了。后来,上补习班时,就读到了印刷本。电影上影时,学校还组织我们,到电影院看了电影。因为看了书,知道故事情节,觉得年轻时的苏冠兰和丁洁琼,演员演得明显老态了。还有,苏冠兰的爹,死掉后,又活过来了。喜欢读书,自然也爱书,我开始买书,就是从民勤一中读书时开始的,先后在新华书店里买了《红楼梦》《前汉演义》《后汉演义》《通俗哲学》等。初中和高中,我统计过,先后读过50几本书。

抄《汉语成语小词典》,在我高中阶段,是个创举。那会儿,工具书少,新华书店里,只有《新华字典》,我们还舍不得买。因为买了,就吃不上饭了。我买书的钱,都是不吃饭省下的。一位关系好的同学,拿着一本《汉语成语小词典》,64K的,也不厚,拿到手的那一刻,我就动了心,想抄了它。跟他商量,借给我看两天。星期六下午,回家时,到新河二中买了20张白纸,栽成16K的,订了一个大厚本子。明日黑白的抄,用了5天时间,全抄出来了。到学校后,我说感冒了,班主任老师不信,只好如实坦白。当我拿出抄写的《汉语成语小词典》时,老师沉默着,翻的看了好一阵,我明显看到,他手有些抖。他没有批评我,只是叮嘱,让我好好学习。班主任有些记不清了,不是委育儒老师,就是薛有师老师。

至于跑步,对我影响最大的,就是刘敬东老师。当时有个说法,好像他有点什么病,于是每天早上坚持跑步。结果,就把病跑掉了。还有个说法,说他每天跑到二农场,一个来回。他字写得好,同学们本来就佩服,他这样坚持跑步,大家更佩服。还有就是学校每年要举行万米越野赛,从南街上开始,出南门,沿着民武路,跑到花栏桥,再从跃进渠沿上回来,到东门大桥,从操场外大门进,到跑道上冲刺结束。运动员开跑后,我们便到东街上候着,等运动员跑回来。我们班有一位自郭姓同学,总跑第一名,大家都很佩服。有意思的是,这位同学是运动健将,却有个女性化绰号,叫郭丫头。

高一第2学期开始,我们宿舍里,就开始跑了步了。那会儿,早*比操**较松,只要你到外面跑步,可以不到操场。前提是你不能睡懒觉,必须跑步。我们的跑步路线,有两条。一是从一中东面路上向北,过林业站,到城墙后,也就是如今教育局那个路上,向西,从北街上到大什字,再到一中门口。这一条,一般都跑两圈。另一条,就是往前延伸,从气象局那条路上转一圈。那条路比较荒凉,尤其是冬天,黑咕隆咚的,一个人是决计不敢去的。不过这一条上,我跑得多。

有一次,我们几个心血来潮,居然跑到了花栏桥。回来时,跑不动了,到学校,第1节课都下了,班主任听我们说跑到了花栏桥,没批评我们,只是说要量力而行。本来,我体质比较弱。在一中几年,坚持跑步,倒给我打下了一个好底子。到张掖师专,国庆越野赛,我跑了第3名,被选进学校长跑队,还参加了甘肃省大学生运动会。现在,马上要退休了,我每天还坚持小跑或者走路两万步,也算余波吧!

如今,离开民勤一中已经41年,然而时常做梦,还在一中校园里徜徉!一中天桥,在梦中出现得最多。从操场往校园,那些台阶,总是很高,也很陡,我爬得特别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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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新吾,中学语文高级教师。非虚构写作者。摄影爱好者。甘肃省作协会员。现供职于民勤县四中。在市县内,有过几枚头衔,比如说主席、副主席、副会长、副社长、主编、副主编之类。曾经以诗歌面世,现在以经营杂碎为主。市政协委员,县政协常委,也马上成为过去式。突然发现,非虚构写作,直面现实,记录生活,也是一种智慧和情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