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等功战友 (一等功连队)

前言: 76年初及同年底,我们七连先后迎来两批湖北武汉、仙桃、安陆;河南郑州、洛阳、西峡、汝阳,海南儋州等地的知青新兵。他们普通文化较高,反应敏捷,机智灵活,有文体爱好,军事训练基础好。少数不安分、爱惹事,增加了管理难度。

七连的老领导们关怀倍增,剪枝修叶,宽严相济,反复磨打。至79年2月开战前后,这些知青战友个个生龙活虎、质素过硬,有的直接提干,有的到友邻当班长,有的战中立功,有的战后进校,有的成了七连当家人。以三十而立为限,他们个个是好汉:

夏柱松,肖永金,周涤尘,廖洪,徐远钟,马继才,罗长安,曹建伟,崔洪刚,刘志秋,康新良,李剑锋,熊海清,黄赣州,陈秀江,孙宾,李强等。

一等功老兵隐姓埋名36年采访,一等功退伍老兵慰问战士

知青新兵很快融入连队,融入战友

今天要说的刘志秋,未必是这个群体中最优秀的,但肯定是最勇敢的。作为战时他的排长和后来联系密切的三排战友,一直想给他写篇文章,只是他的事太奇、太有棱角,反而难以取舍。好在他保持着不错的精神头,身体健康仍在工作,淡吐一如既往,清晰亮堂。

01

1976年11月,从洛阳矿山机器厂下放到汝阳县陶营公社,大北西大队快两年的知青刘志秋,得知征兵消息,他开始并不怎么迫切,虽说战天斗地劳动累、生活苦,但再挺挺厂里招工就可以回洛阳。然而他又放不下当兵光荣、刺激的诱惑,特别是电影里我军猛烈进攻,敌人纷纷倒下那些场面,那个刺激呀!比他参加厂矿足球联赛赢了球更来劲、更过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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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青战友刘志秋

于是他参加了征兵目测,不料因双腿有点罗圈第一轮就被刷掉。陶营公社胡子书记不知是“走一个少一个麻烦”的心理,还是打心眼里关心,多次与接兵领导交涉让刘志秋体检,没想到身体棒棒的顺利过关。政审时,发现他插队期间小错不断,参与过偷鸡摸狗,但无大错,关键时胡子书记又说,“乡下没吃的,总不能饿死城里来的这些孩子吧!”接兵领导动摇了,在他们那个知青点一下子招了四个到480团,刘志秋分到三营七连。

刘志秋入伍时,我在七连当文书,负责统计训练成绩:知青兵训练远没有农村兵刻苦,成绩却普遍比农村兵好。以刘志秋为例,他中等高子,身体偏瘦,虽有点罗圈,体质却非常好,学东西快,除了球类样样行,田径方面也出众,百米速度从没低于12秒,百米障碍排名连队前五,至今还硬气:“俺在七连同年兵中,谁也不怯,只有刺杀搞不赢夏柱松,他出枪快、太狡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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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志秋(左)搞不赢夏柱松,想搞赢*云陈**见

78年4月,我从师教导队回连当六班长,连队这时在南召施工,刘志秋是五班战士,全排包括老排长张祖祥同住一间大房,进出全在一起。这间大房住过的6名知青战友中,夏柱松后来成为七连连长、马继才战中荣立一等功。施工本来很累,还不时地搞紧急集合,爬山、拉练,我并没有看到插队吃过苦的刘志秋他们装过病,图过懒,捣过蛋。印象最深的是他们普遍会抽烟,哪个买包烟被发现,管不到半个时辰就没了。

因为抽烟,连队头一年在郑州施工时刘志秋出过茬。那回,仙桃的黄少银在洗漱间用汽油洗粘着油漆的工作服,汽油流了一地。来了烟瘾刘志秋到洗漱间点火抽烟,不料引燃汽油,大火轰地一声燃烧起来,火焰冲进厕所,冲开门窗,瞬间变成火海。好在人躲得快,消防车来得及时,没有造成严重灼伤和大的损失。

然而这事却给刘志秋带来很大的负面影响,他担心背处分,前途也完了,事已至此,只能听天由命。他回忆说:“在这个事上,特别感谢陈永寿指导员和黄华海连长,他们以极大的胸怀包容了我,依然给我前途和希望,我退伍后两次回到连队看望,就是因为我一身毛病,连队领导和战友们接纳我,原谅我,关心我,退伍几十年还常梦回连队,梦见战友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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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志秋(右)与战友合影

02

79年1月6日,战前扩编我从八连调回七连当三排长,刘志秋这时是七班副。七班八班两个班长位子空缺。胡树华连长、莫乃轻指导员授权我提名,我不是没考虑让刘志秋当班长,他军事素质过硬,反应快,天生勇敢,性格里就没有“怕”这个字,是一个优秀战士。

但行为过勇敢,胆子过大,有点两头冒,我担心出闪失,想往后推推。最后选择了两名从友邻调入的副班长,同时也是洛阳知青的崔洪刚和孙宾,分别任七、八班长。

多年后刘志秋半真半假跟我开玩笑说:战前没直接提,另两位是你的滴系。我明确回答,我认识崔和孙才个把月,且你们三个都是洛阳知青,都经历下乡磨砺,都有过硬技术,唯一不同的是他们两个稍沉稳一点。

刘志秋这才明白,如果战前直接让他当班长,战场上就不大可能出现如下故事,也不可能给他戴上勇敢战士的桂冠。

03

A,2月24日下午,连队急行军,四个排及后勤均出现掉队人员,刘志秋奉令收容。看到一个个累得东倒西歪,寸步难行的样子,他灵机一动,拦停了一辆卡车,将其全部装上,当晚全部归队。而有的连队,两天后才找回落单兵。

B、清剿战斗断粮第三天黄昏,贺绪忠营长命我带人去找食物,以解饥饿之苦。我首先想到刘志秋,让他选四个兵随我行动。在离部队较远的一处山凹里,我们击毙了一头水牛,正准备叫人下去割腿,负责观察的刘志秋对我说,对面森林鸟众惊飞,可能有人。我想到夜幕降临,为搞牛肉伤了兄弟太不划算。于是放弃,另搞食物交差。

C、清剿战斗第四天。我们七连暂没仗打,刘志秋就不安份了,他悄悄离队,哪里有枪声就往哪里跑,居然跑到了八连一个围歼山洞残敌的战斗现场。他只是看热闹,到最前面看,没料到对补充兵员不全认识的八连副连长姜荣奉,把他当成了八连的兵,命令他进洞消灭敌人。刘志秋本想辩解,但他看副连长的威严,只好自我安慰:反正是消灭敌人,谁指挥不一样。于是壮着胆子进了山洞,借着洞口一缕光线,紧贴着洞壁搜索,结果发现洞里有一个越南伤兵。八连并没有给他报功,但八连许多战友从此认识了他,敬佩他勇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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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连队进高平后的第一天,黄华海连长点名带刘志秋,他大桥南端搜索情报,观察地形,顺便给连队搞点吃的。他们在越军一个巢穴发现一个沉重的保密箱,有战士说用*榴弹手**炸开。刘志秋说不行,他担心里面有烈性*药炸**。先护送连长回指挥所,返回炸开了保密箱,虽没找到有价值的东西,但至少没吃亏。

找粮食走进一处宅院,一只狗凶猛地扑了来上,他用枪向这家黑矮男人示意:不制止后果自负。黑矮男人把恶狗唤回去,主动下到地窖里,向刘志秋招手,地窖里有粮还有甘蔗,下来搬吧!刘志秋感觉他没安好心,自己不下,也不让战友下,随即在门外安排警戒,命黑矮男人把食物一件件弄上来,送到门口。临走时,担任警戒的最后一个离开,防人和狗背后偷袭……

04

3月5日桥北激战后,黄华海连长英勇战斗身负重伤,连队人员调整,刘志秋这才接替七班长。从此他的身后有8个兵,再勇敢机智要服从大局,再不能单干把战场当游戏场,每天必须带领他的全班服从我的调令,确保大桥安全,确保前送后运在咽喉处畅通无阻。

然而对他来说只是表面服从,他仍在不停地寻找战机,特别是黄连长重伤和五班多名战友伤亡、桥南天天挨炮、友*火军**箭炮连刚过桥被伏击后,在他的眼里,似乎每个越南青壮年人都是特工,都在向城外发送情报,仇视心理更重了,仅3月9日一天他就换了三次*器武**,做了三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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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后重建的高平大桥

9点20分,有几个越南人装成难民移向桥头,他借走我的手枪,通过翻译与他们交涉,同时手指摁着板机防事变,随时开火。那几个难民不得不折返。

10点30,那几个难民,窜到离桥头200米的江边草丛探头探脑,观察桥面动向。刘志秋立即判断他们是越军特工,可是手枪、冲锋枪这个距离不好使,他随即换成半自动步枪。瞄准时,对方发现开始逃,但有一个没有逃过他的*弹子**。

10点30分,一群猪崽入进桥头阵地,他担心绊响地雷,让越军看出雷场,又换成班用机枪,两个点射击中两头,其它的吓跑。

整个作战期间刘志秋总在寻找战机,没有一刻消停,消灭的敌人是我排最多的。但因为死在他枪下的有个别身份不明,有误伤百姓之嫌疑,影响了对他战功的认定,但全连对他信任丝毫不减。

05

81年初当班长第二年,顺利解决了组织问题的刘志秋,退伍回到洛阳矿山机器厂,因为有参战经历,被优先安排到技术含量高的中央试验室探伤科。反思战场经历,他终于有了后怕的感觉,因此变得稳重老练起来,也变安分了,虚心学技术,努力钻业务,渐渐成了业内不可或缺的技术人员。

90年后厂子不断分流下岗,他不仅没下,还一次次被评为优秀*党**员、先进工作者。在厂子一干就是37年,2012年底退休,闲了10个月,又凭着稀缺的专长,被应聘到新强联股份有限公司,至今还在努力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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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志秋工作现状

反观过往,他没有摆脱知青群体的共性:返城、退伍后多数进了厂子,在一轮轮改革浪潮中,他们守着“鸡肋”进退两难,所以退休金普遍不高。而最早考出去或走出去的,许多后来成了社会精英。

刘志秋属于前者,他的妻子和他情况相似,够吃够用但从不宽裕,几十年来没买过房,没做过生意,没投过资,没有借贷,也从不为钱怄气,操心,扯皮。落下健康身体,恩爱夫妻以及孝顺的女儿女婿。家里济经好转,是他退休后拿双份工资才开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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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的三口之家

多年来,他只与几个好工友和七连的好战友来往,官方没有一个朋友,即使是昔日的队友,知青点的室友,部队的战友,只要*场官**发达或财运亨通的,遇到最多说几句就走人。

最让他激动的是,老指导员陈永寿,老连长黄海华到洛阳那回,因为有恩有情,因为同过生死,分别再久感觉也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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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指导员陈永寿(高个)身边绿衣者为刘志秋,七连领导李自金,康新良等战友。

随后,他和战友陪老指导员一行观赏了他们洛阳闻名遐迩的牡丹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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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志秋恩爱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