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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岁迎祥——紫禁城里过大年”展览正在北京故宫午门举办。这次展览的影响力很大,从2019年1月7日一直持续到4月7日。虽然展厅内熙熙攘攘,但丝毫挡不住人们对于春节文化的热情。展览分“祈福迎祥、祭祖行孝、敦亲睦族、勤政亲贤、游艺行乐、欢天喜地”六大主题。在“游艺行乐”主题中,向观众呈现了清代冰嬉的场景。

最为重要的展品无疑是张为邦、姚文翰合绘的《冰嬉图》。据《石渠宝笈续编》记载,该画为绢本,设色,纵一尺一寸,横一丈七尺四寸五分。画心左下有“臣张为邦姚文翰合笔恭画”款。画的左侧有嵇璜书写的《御制冰嬉赋有序》。该画的主体部分是冰嬉盛典中壮观的“转龙射球”场景,滑行的队伍按八旗中“上三旗”和“下五旗”的顺序出发。每组四人,以旗手为先导,以旗手、花样、射手、花样为次第。冰面上设有三处旌门,上悬天球,当射手滑过旌门后,转身射向天球。滑行队伍中花样表演的内容大多来自民间百戏,有倒立、舞刀、弄幡、叠罗汉、缘竿等。故宫还用科技手段将这些表演制作成动画效果,用四块液晶屏循环*放播**,引来大批观众围观,不时有人发出赞叹之声。需要注意的是,乾隆年间,金昆、程志道、福隆安也曾合绘《冰嬉图》一卷,其内容与该画大同小异,主要的区别是画面中没有百戏表演。

展览中的《冰嬉图》及滑冰中的百戏表演动画展示是冰嬉展览部分的重头戏,吸引了不少观众驻足观看。
其次,是一组冰嬉用具。包括木冰鞋、漆万年青竹弓和骲箭。
木冰鞋的制作和使用方法在乾隆二十九年(1964年)《御制冰嬉联句》中有一句简单的概括“横庚絇齿莹精锴,露卯韦条束达楄。”诗中“横庚”原意是指龟甲上的横纹,这里指的是鞋底的冰刀。“絇”是古时鞋上的装饰物,“絇齿”在这里应是指冰刀弯曲的头。“精锴”指质量好的铁。“露卯”是古代制屐钉屐齿的一种钉法。将钉齿穿过屐底,露出钉尾,敲使弯曲,平贴屐里,如此则齿不易松动。“韦条”即绑冰鞋的皮条,“楄”是指木屐的底板。就是说先将铁制冰刀钉在木板上,再将其绑在靴子上。
展出的木冰鞋和《冰嬉图》里的冰鞋使用方式是一样的,不同的是上翘部分的内侧增加了另外一根钢条,使冰刀固定得更加牢靠,同时使高高翘起的部分不易变形。另外,木板上部前后两端有两组向上的铁齿,每组有四个呈“口”字形排列的尖齿,便于固定在靴子上。故可以推测是在乾隆时期冰刀的基础上改良而成的,时间应是在清晚期。转龙射球中的射手转身射球用的是巧劲,以射得准为第一要务,和沙场之上的硬弓不尽相同,射手用的箭是可以发出声响的骲箭。查礼《冰嬉曲》诗中写道:“髇鸣镝响毬乱舞”,道光在蕃邸时期所作《观冰嬉》应制诗中写道“彩毬连命中,羽笴叠相鸣”,都说明了这一点。

现代复原的冰嬉
当然,从我国古代冰上运动历史研究的角度,此展《冰嬉》部分的说明文字尚有可待完善的空间。这段说明写道:“冰嬉是东北地区冬季特有的民俗活动,清代也称‘跑冰鞋’。
明清两代,把冰嬉当作国家军事体育活动。在冰面上表演射天球和各种高难度动作,既是一种娱乐,也可锻炼兵士的作战灵活与抗寒能力。腊八,皇帝亲临皇家西苑的太液池观赏冰嬉。表演项目有类似速滑的‘抢等’、类似踢足球的‘抢球’、团体花样杂技‘转龙射球’等。表演结束后,分三个等次奖赏银两,即‘修武事而习劳行赏’。”其中的主要问题是:第一,冰嬉并非只有东北才有,北京、天津等地都有可称为“冰嬉”的冰上活动;第二,冰嬉一词出现在清朝乾隆十年(1745年),
冰嬉作为制度形成于乾隆年间,并非是明清两代的军事体育活动;第三,皇帝不仅仅在腊八节亲临皇家西苑观赏冰嬉。冰嬉盛典在冬至后举办,八旗轮番检阅,到腊八日检阅完毕。腊月二十一或正月,还会赐前来朝贺的外藩或贡使一起观看,此时会八旗合演。每次检阅,皇帝都会亲临;第四,“抢球”并非类似踢足球,抢球是重视手上动作的比赛项目,虽然也有踢的动作,但更多的是争抢,类似冰上的橄榄球。

展览中的徐扬绘《乾隆帝生春诗意图》(局部)
另外,在“勤政亲贤”主题展览中,有一幅乾隆三十三年(1768年)徐扬绘制的《乾隆帝生春诗意图》,这幅画是根据乾隆御制《生春二十首用元微之韵有序》绘制的。展览说明文字称,该画“从正阳门大街画起,将紫禁城、景山、西苑、琼岛乃至天坛祈年殿,一一收入画面,并在相应区域题写乾隆帝所咏二十首诗歌。”在这二十首诗歌中,有一首写道:“何处生春早,春生冰戏中。踉䠙蹴飞雪,扪探搏惊风。讵数跳丸捷,非讹蹙鞠融。*功论**遍行赏,凫藻羽林丛。”根据该诗,徐扬绘制了西苑太液池上兵士们表演冰嬉中“转龙射球”项目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