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国中将张国华12

1935年1月初,白茫茫的雾气笼罩着水流湍急的乌江,笼罩着两岸的竹林,风在山谷中呼啸,红军渡过了乌江。6日,红6团在总参谋长*伯承刘**的指挥下向遵义进军,他们先歼灭了城外一个营的敌军,然后化装成蒋军出现在城下,炸开城门,几乎是兵不血刃便占领了遵义,敌3个团的黔军溃逃。次日,红2师全师进入遵义。

1月15日至17日,遵义会议召开。这是我*党**历史上具有伟大意义的一次会议,是个伟大的历史转折。一方面,确立了毛*东泽**的领导地位;另一方面,确定了北渡长江,会合红四方面军,在川西北创建根据地,进而*化赤**四川。
消息传来,广大红军战士欢欣鼓舞,张国华兴奋地对王集成说:“有毛主席的指挥,红军可以牵着敌人鼻子走了。”从井冈山参加革命以来,张国华从若干经历中,对毛*东泽**灵活机动的战略战术已经产生了充分的信任感。
遵义会议第三天,蒋氏命令薛岳兵团、黔军全部、滇军主力和四川、湖南、广西*队军**各一部,向遵义地区进逼,企图围歼红军于乌江西北的川黔两省边界地区。

毛主席亲自指挥红军四渡赤水:一渡赤水入扎西,二渡赤水占遵义,三渡赤水调敌兵,四渡赤水逼贵阳,书写了“四渡赤水出奇兵”的光辉战例。
四渡赤水后,红军把日光聚焦到黔西南地区,就是贵州的西南部,但是红军还没有到,滇军就先到了。中革军委决定,争取迅速渡过金沙江、占领川西,消灭敌军,建立川西根据地。这次,红军终于找到了北上的途径,开始掌握了作战主动权。随后,调虎离山巧渡金沙江,强渡大渡河,飞夺泸定桥,蒋军被红军打得晕头转向。

滔滔赤水河
6月初,部队到达四川天全、芦山一带,这里到处都是灌木丛林和茂盛的杂草,有的地方还得通过原始森林,树木茂密,葛藤缠绕,张国华脸上、手上、身上划破了不少口子,许多战士的衣服也刮破了。突破敌人的宝兴防线后,部队开始翻越夹金山。
登上夹金山,初夏骤然变成了严冬。张国华带着10个战士,3匹马,负责第6团的收容工作。他们身着单薄的军装,顶着凛冽的寒风,气喘吁吁地在厚达1米深的冰雪上艰难行走,搜寻掉队的战友。
战士们把一切可用于御寒的东西都绑在身上,仍然无济于事。出发前,部队规定每人带一捆稻草,倒是起到了作用。夜间,稻草当火把照明并用于前后联络,遇上冰冻地滑的路段,还可铺路防滑。有人掉队,散落在路上的稻草就是路标。
收容在平时就是一项很艰苦的工作,雪山收容就更不用说了,但他们却收容了20余名伤病员。
山越来越陡,掉队人员连牲口也无法骑。开始,收容队员用双手推着他们往上爬,可是这太消耗体力,后来张国华想了个办法叫大家牵着马尾巴上山。这样虽然省不少力,可越往上爬空气越稀薄,有的伤病员连马尾巴都抓不住了。收容队员只好搀扶看他们,一步一滑,一步一喘,慢慢往上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在下午二时半把他们全部推上山垭。
触景生情,张国华口占一首诗:“天空飞鸟绝,群山兽迹灭,红色英雄汉,飞步碎冰雪。”
到了山垭口,还要走四五里平路才能下山。雪山上的气候和山下气候大不一样,雾气沉沉,雪花纷飞,寒气袭人。平日身体硬朗的同志,在山上感到头昏脑涨异常难受,更何况是伤病员。他们脸色苍白,说不出话来,一些体弱受伤的同志,还有一些负重的后勤人员走着走着,突然倒了下去。张国华见此情景非常着急,急忙上去拉他们,发现一些同志已停止了呼吸。张国华心中十分难过,眼泪不由得顺着面颊流下,把满脸的雪花都融化了。他带着收容队员安葬了他们,向他们默哀后又继续前进。

6月中旬,中央红军和红四方面军胜利会师,红军总兵力近10万。《红星报》以《伟大的会合》为题发表社论,称两军会师“是历史上空前伟大的事件,是决定苏维埃运动今后发展的事件”,“是中国苏维埃运动新的大开展的基点”。
谁能想到前面等待的,竟然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困难局面?
两军会师时,红一方面军官兵衣衫褴褛,枪支长短不齐,甚至连一门山炮也没有,仅剩下1万余人,与兵强马壮的红四方面军相比反差极大。红四方面军领导人张某以自己的实力为筹码,提出改组中革军委和红军总司令部人员建议,并摊牌说,不解决组织问题,红一、红四方面军便很难联合行动。
7月16日,中央红军攻下毛尔盖。张某不仅不执行北上计划,按兵不动,还再次提议中央作组织调整。
一方急着北进,一方毫不着急,情况越来越紧急。

8月下旬,红2师过了松潘,又行了40里,进入了一望无垠的草地。草地最初给张国华的印象很美,野花遍地,野韭菜花居多,但踏进草地,他才深刻体会到茫茫大草原是一道难以逾越的障碍。草地没有道路,渺无人烟,*兽禽**罕见,草深过膝,沼泽遍地,到处是散发着腐臭的黑色污水。特别是气候乍暖乍寒,时阴时晴,变化异常。不少绿草覆盖的泥沼,却是陷人的坑,人和牲口一不留神陷入泥潭,便越陷越深,直至被吞没。
张国华和战友们一路踩着草根,有的用树干做成拐棍,试探着走路,稍不注意就会陷入泥沼。后来大家有了经验,一旦脚踩进泥沼,身子赶快躺倒,然后打滚出来,通常到了下午三四点就要下大雨,便不能行走。刚开始,每人一天有二三两粮,两片烤羊肉干,勉强能填饱肚子。后来,粮食吃完了,大伙的肚子饿得咕咕叫,张国华风趣地说:“咱们的肚子闹革命了!”
于是,他带着大家挖野菜充饥。在烈日下行军,口渴难耐,有的战士就去喝沼泽地里的积水,喝后上吐下泻。见此情形,张国华一边向战友宣传不能喝地上的积水,一边组织人员用脸盆接雨水,然后烧开给大家喝。当时最重要的生活用品是脸盆,做饭、洗脸、洗脚都用它。在如此恶劣的条件下行军,吃得少,消耗大,红军指战员都瘦骨嶙峋的,有的人因为太虚弱了,倒在草地上再也没有站起来。经过七天的行军,红军终于走出了草地,到达川西北部的巴西地区。
据侦察,离巴西不远处的包座地区有胡宗南的部队在扼守。胡宗南发现红军穿过草地,遂急派其驻漳腊的伍诚仁第49师,星夜驰援包座。该地处于群山之间,碉堡密布,易守难攻。军委决定,由红四方面军第30军和第4军一部承担攻打包座的任务,红1军作预备队。

包座战役战场现景
红6团的任务是打通进军川西北的通道。团长命令张国华带领先遣队探路。由于该地周围尽是原始森林,地势险要,战士们体力消耗很大,又没有粮食补充,大伙儿饿了嚼树根、吃皮带,渴了喝池塘的水或雨水,极度的饥饿、疲劳,使张国华和不少同志都患上了痢疾,雪上加霜的是他们遭遇到了敌精锐部队的疯狂阻击。红6团全团指战员拼死向前靠近,竭尽全力与敌厮杀,终敌不过对方的优势兵力,恶战一天,尸横遍野,血流满地,红30军增援时全团已损失了三分之二,战况惨烈至极。
又经过3天激战,红军消灭了包座地区守敌及援敌49师大部,取得了红一、四方面军会师后一个大胜利。
虽然,先遣队作战失利的直接原因是饥饿造成的体力不支,削弱了部队战斗力,但是,张国华没有为自己辩解,主动承担了责任,坦然面对组织的处理,调回了红1军团政治部巡视团任巡视员,这是事实上的降职处分。
后来,他在自传中这样写道:“失败原因,从今天的水平看,一方面由于指挥不当,另一方面亦由于全团饿肚子三天是有关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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