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嚣的时代与文学的定力 浙江新闻专访毕飞宇

喧嚣的时代与文学的定力浙江新闻专访毕飞宇

■短篇小说奖得主毕飞宇(资料图)

12月7日,第三届郁达夫小说奖颁奖典礼在郁达夫故乡富阳举行。中篇小说奖得主邓一光、短篇小说奖得主毕飞宇等聚集于此,共同见证本次文学盛典。

昨天9点不到,就有粉丝们拿着《推拿》、《玉米》、《平原》守在杭州富阳郁达夫故居前的广场上。

突然,人流涌向一个身材矫健、着黑色挺括皮夹克的光头男士,一双耐克新款的气垫跑步鞋显得很运动。

当毕飞宇一手插在浅色牛仔裤口袋里,另一只手拿着粉丝递来的中性笔气定神闲的给粉丝们签名时,书页被阵阵富春江风吹起,乍看这壮观景象确有几分神似明星的签售会。

他凭借短篇小说《大雨如注》获得了第三届郁达夫小说奖的短篇小说奖,六年前,他和韩少功、朱山坡获首届郁达夫短篇小说奖提名。

毕飞宇年纪与苏童、格非、余华相仿,他们出名的时候,他还是个“无法判断什么是新闻”的记者。

在富春江畔的“郁达夫号”,某媒体代表在采访时毫不夸张地谈到,在该媒体的入职测试考题中有这样一道题目:“著名作家毕飞宇曾经获得过以下哪项文学奖项?A茅盾文学奖 B鲁迅文学奖 C郁达夫文学奖 D以上都是”,毫无疑问,这位“获奖专业户”颇有大器晚成的意味。

毕飞宇的《哺乳期的女人》《玉米》曾获得两届鲁迅文学奖,2011年8月,长篇小说《推拿》获第八届茅盾文学奖,《推拿》将人们引向都市生活的偏僻角落,一群盲人在摸索世界。

毕飞宇直面这个时代复杂丰盛的经验,让读者看到盲人正常的人生,体会到他们在现实生活中的无助与无奈、痛苦与尊严、甜美与幸福。

近日,由娄烨执导改编的同名电影《推拿》获得了51届金马奖最佳剧情片、最佳新演员、最佳改编剧本等6项大奖,成为金马奖的大赢家。娄烨说,这不仅是盲人的生活,更是描绘了一个人的基本处境,“大家都在挣钱,大家都在挣钱的路上,可是谁也看不见道路,谁也看不见对方,谁也看不见人,甚至谁也看不见物质。”

接过金马奖的奖杯,导演娄烨俯身对着话筒说:“毕飞宇老师,我觉得你应该上来。”观众席里,毕飞宇穿着肩带的衬衫,戴着无框眼镜,认真的对着娄烨摇了摇手。

10月25日,在杭州新新饭店举行的第三届郁达夫小说奖的终评委会议上,毕飞宇的短篇小说《大雨如注》以最高票获短篇小说奖。

中国作家协会副主席、评论家李敬泽:“毕飞宇的短篇总是如同钻石,精确、复杂和华美。这一篇也不仅是写教育,更是写出了锐利的荒谬和疼痛。”

江苏省作家协会副主席、作家苏童:“从构思到叙事,保持了毕飞宇一贯的精巧与锋利,批判性、幽默感与沉重感的有效结合,是其长久以来的追求。”

浙江省作家协会副主席,《江南》杂志主编袁敏:“压抑与释放在毕飞宇笔下是一对向左向右却无法分割的孪生姐妹,你在释放的同时,更大的压抑却在身体内部滋生成长。”

浙江新闻:你的小说被改编之后,你从来都不参与宣传?1994年,张艺谋导演找到你,要改编你的《上海往事》(电影《摇啊摇,摇到外婆桥》原著),后来你也谢绝了和电影一切相关的采访邀约?

毕飞宇:是的,他找到我的时候我29岁,很年轻,正在踢足球。张艺谋和女主角巩俐后来带电影去了去了康城,毕飞宇没去,可能文艺青年骨子里总有那么点高傲,要和大众传媒保持距离。

浙江新闻:纵观您作品的语言,感觉趋于温和了,就是不管从语言还是主人公命运的走向来讲,都更温情了,您怎么看?

毕飞宇:对,我在写《推拿》的时候就有这种感觉了。我同意你的说法,不过要是你告诉我,一个作家变得温和了,说不定了过了一年两年之后,我又重新青面獠牙起来了。

浙江新闻:您的小说《大雨如注》中大雨的意象是怎么来的?

毕飞宇:这个小说源自一个真实的新闻——一个学生生了重病,醒来了以后再也不会说汉语,用英文说胡话。大雨这个意象原来的小说里是没有的,我把小说写完了之后,发给了迟子建,迟子建说既然题目有《大雨如注》四个字,为什么不写一段雨呢?所以大雨那一段是最后补上来的,现在看来那一段补得很重要。

浙江新闻:这么说小说中原本的大雨只是一个意象,并非写实?

毕飞宇:你不踢足球,你可能不太理解,大雨之后,绿茵场会变得非常炫目,草都很绿,跑道的颜色特别鲜亮,在我的内心就特别渴望这种大雨。

浙江新闻:那没有这段大雨的实际的描写,这个大雨也可以理解。

毕飞宇:那对小说中的姚子涵会更加好一些,我的目的实际上并不是要写米歇尔是一个荡妇,实际上最后姚子涵说,“我也是个荡妇”,这句话用在姚子涵身上极其可笑,这里面是有一种纠结。实际上,“荡妇”这个词,你不能用道德意义去解读它,它是一种渴望自由的心理状态,实际上姚子涵虽然这么说了,她和荡妇之间毫无关系。

浙江新闻:姚子涵成绩优异,外表光鲜,内心却囤积着太多的郁闷和压抑,你是悲悯这个角色的吗?

毕飞宇:不是悲悯,你从这个事情可以看出来,整个中国社会的家庭观念已经完全颠覆了,对家庭的认识和家庭的价值,完全用金钱去衡量了。我自己很满意的一点是,到了这个点之后,我把小说往前推了一步,姚子涵的爸爸是如何有的钱?这是一个魔术般的有钱的过程,从等*迁拆**这样的一个过程,我们可以看到中国相当可笑的一个经济秩序,它(经济秩序)没有任何理性可言,完全是一场魔术。

浙江新闻:《大雨如注》的结尾算是温情的么?

毕飞宇:不,我不觉得姚子涵用英语对父母说感谢评委的时候比死亡更温情,这种结尾比死亡更残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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