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战红色家谱:总理走进最脏的拆旧车间

  1960年,声势浩大的石油大会战帷幕拉开,千军万马从四面八方齐聚萨尔图。为了尽快拿下这个勘测储量丰富的大油田,石油工人发扬革命加拼命的精神,争分夺秒,长时间的野外作业,工作服磨损刮破情况十分常见。可是因为工作忙碌,又没有时间缝补,更没有条件领新的,如何为前线职工缝补衣服,成了那个阶段必须解决的问题之一。

  就在此时,来丈夫身边探亲,因突发胃病,并被老家宁波信用社认定为自动离职的陈从梅,滞留在这片荒凉的处女地上。南方吃惯了白米粥的肚子,要消化东北的高粱米、玉米面和窝窝头,着实需要个过程。忍受着胃疼的她,想到过走,却没能说动意志坚定的丈夫。而让她死心塌地留下来的,还有在粮食最为紧张时期,丈夫单位领导送来的一顿顿热气腾腾的小米粥。

  陈老笑呵呵地说:“要想留住人,先留住你的胃,这话一点也不错。”

会战红色家谱:总理走进最脏的拆旧车间

  木工小屋 油毡当墙

  陈从梅与爱人在油田的第一个家,安在木工房一侧的简易“仓库”里,原来是个临时的“杂物间”。是个由板皮和油毡纸围成的小屋,天棚也是用油毡铺成的,就像一只倒扣的四方形水桶。

  陈老说:“油毡纸密不透风,在萨尔图这个多风的地带,有木工房的一面山墙和油毡纸的遮挡,这个家扎得还挺稳固。严实有好处,但也有毛病。

  “啥毛病呀?到了夏天,里面闷热,就像现在的蒸桑拿。白天还可以开着门,可晚上睡觉也不能总开着啊,并且就是晚上开着门,也没一样热得闹心。

  “住这个房子,也遇到过有趣的事儿。木工房与学校是邻居。有一次,孩子们上体育课踢足球,球被踢飞到我家的油毡纸房顶上。油毡纸风吹日晒,老化得快,这一落,把油毡纸顶棚砸了个洞,在屋里睡觉的我吓了一跳。孩子们一看球飞到房顶就不见了,知道是闯祸了,没敢来要,哭着去找老师。老师赶紧跑来道歉,一看房顶被砸穿了个洞,马上找了块新的油毡,帮我把旧的换掉了。”

  前面曾经提到,陈老老家工作丢了,她也来了个既来之,则安之了。

  1962年,那个7个人,在2栋破牛棚里“开张”的缝补组,已经不能满足油田职工对工作服简单的拆洗缝补的需求,一个更大的、综合性的缝补厂正在会战工委领导的心中酝酿。

  经当年采油指挥部组织部门介绍,陈从梅成了缝补厂的第一批女工。

  进入缝补厂,首个考验不是针线活,而是大冬天的破冰取水、挖土、抬沙子、和泥、脱土坯、抹墙、修厂房……

会战红色家谱:总理走进最脏的拆旧车间

  冰水脱坯 火碱洗衣

  陈老说:“当时的缝补厂没有像样的厂房,只有半栋牛棚和十多台老式缝纫机。为了短时间地建起新厂房,我们在厂长鄢长松、书记王凤允的领导下,冒着零下10多度的严寒,自己动手挖冻土,割羊草、取冰水,光着双脚和泥、脱土坯,我们这些年轻的女工和小伙子一样干,从不要求特殊化,硬是用自己的力量,砌墙盖起了干打垒厂房、食堂和宿舍。

  “叫车间,但并没有多大。回收来的油工服、油手套什么的一堆,屋子就满了。为了给这些工服、手套去油,我们只能把两口老百姓家煮饭的大锅,支在门前,一口烧开水,另一口煮油工服。我们发扬铁人‘有条件要上,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的主人翁精神,洗衣服没有水,就自己动手,在附近打了口井;没有拆衣服的工具,大家就把家里应手家什拿来;缝纫机不够用,有的女工就把自己家的缝纫机搬到厂里……就这样拆、洗、缝、补的工作在大家的支持下开始了。

  “油喷在布上,光靠水煮或是肥皂洗,效果都不理想。有同事提出,可以试试火碱,这东西去油八成能行。可是,火碱去衣服上的油效果不过,但对洗衣服的人来说,皮肤灼伤得非常厉害。很多洗衣女工的手都烧起了泡,但没有一个人从岗位上主动退下来。

  “那个冬天,洗衣服还没有单独的房间,只能蹲在露天。女工们从早洗到晚,脚冻肿了,脸冻青了,双手皮肤被冻裂了口子,他们仍就说说笑笑,干劲十足,工作热情可高了。鄢厂长看到女工们手上多被冻裂出了口子,非常心疼,劝她们休息一会再洗,可一个姐妹对他说:‘厂长,手裂个口子算不了什么,钻井工人在零下几十度的野外工作,比我们可艰苦多了。现在咱们能为石油工人服务,能为石油会战出把力,是最大的光荣,这点轻伤算什么呀。’”

会战红色家谱:总理走进最脏的拆旧车间

  贴心总理 平易近人

  陈老平生最难忘的,是与总理的那次相见。

  1966年5月3日,已经担任铺棉车间和拆旧车间主任的陈从梅,接到领导通知,当天中午,周总理将陪同阿尔巴尼亚贵宾来缝补厂参观。

  陈老说:“听到这个消息,我心里特别激动,盼望着早一点见到敬爱的周总理。

  “大概上午11点左右,我还在给车间送缝纫线和衣坯子,总理和外宾在王凤允书记的陪同下,已经走进厂房。周总理一边听王书记介绍建厂和‘两旧一梳妆’,打扮棉工服的制作过程,一边拿起一件用160多块旧布拼成里子的棉工服,看了看,又摸了摸,连连称赞说:‘好,好,你们要永远保持这种艰苦奋斗的作风。’一行人说着,走着,来到了我管理的烟气弥漫的拆旧车间。总理问,这是什么车间?王书记告诉他这是拆旧车间,每天回收上来的沾满油污灰尘的破旧工服,都在这里拆分,然后进行清洗。

  “一看到屋里烟尘这么大,随行的外宾都站在原地。可是,总理没管这些,大步走进了车间。大家劝他不要进,里面的女工戴着两层口罩,都挡不住灰尘。可总理说:‘她们能进,我就能进。’当时,在场的人都感动得流下眼泪。

  “在铺棉车间,总理走向我。我马上说:‘总理好!’总理微笑地握住我的手说:‘你是哪里人呀?’我说:‘我是浙江宁波的。’总理说:‘那咱们是老乡啊。总理接着问:‘你结婚了没有?’我说:‘结了。’总理又问:‘你爱人是哪里来的?’我答:‘是从南京军区转业到玉门,又来大庆参加石油会战的。’总理问:‘你爱人原来是哪个部队的?’我说:‘是0078部队。’总理点点头说:‘我知道。’说完,向我挥挥手,就离开了车间。姐妹们都羡慕地看着我,这时,我才觉得心跳得那么快。

  “做梦也没想到,总理这样的和蔼可亲,和我一个普通的工人说了这么多。”

  陈老说:“50多年过去了,总理和我面对面的情景和问我的那几个问题,我仍记忆深刻,心暖如初。”

  红色传承:他们的誓言,我们的初心

会战红色家谱:总理走进最脏的拆旧车间

讲述人:林松(陈老的儿子)

  自力更生,艰苦奋斗,为尽快甩掉贫油的帽子,不惜少活二十年,也要拿下大油田。他们那辈人用忘我的工作,实现他们当初许下的铮铮誓言,翻开了中国石油开发史上具有历史转折意义的一页,把自己的贡献镌刻在了伟大祖国的历史丰碑上。

  站在新的历史起点,作为新一代的石油人,我们更要不忘初心,牢记使命,弘扬大庆精神、铁人精神,不断改革创新,推动油田的高质量发展,立志肩负起建设百年油田、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重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