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言道,凡人之生也,必以其欢。战国时期的列子亦曰:“忧苦,犯性者也;逸乐,顺性者也。”娱怀逸乐,恬适随心,是人性最本真的追求。古人对于娱乐也有着独具一格的追求,正是因为这种热情,玩乐的方式层出不穷。翻开中华民族丰厚的史卷,展现出的是一幅幅由欢声与笑语勾成的精彩画卷,道尽了上至帝王将相、下至凡夫俗子的欢喜人生。本期漫谈古礼,我们将时光穿梭,回到历史的长河中,与古人一同畅聊“人生其乐”的生活娱乐方式,体味别开生面的古代“欢乐时光”。

唐代木射
春秋战国:以棋会友,亦是乐趣
《世本》记载:“尧造围棋,丹朱善之。”围棋起源于中国,琴棋书画中的“棋”指的就是围棋,迄今已有数千年历史,传说为“尧帝”所发明,可以称之为棋类的鼻祖。
春秋战国时期,围棋在社会广为流传。在南北朝时期,流传着一则下棋趣事。宋文帝刘义隆很喜欢下围棋,自身棋艺精湛,所以特别爱找棋艺高的人一绝高下。他听说侍郎羊玄保擅长下棋,于是拿官职“太守”做赌注。最终大战三局之后,宋文帝输掉了比赛。他没有食言,兑现赌注,真的让羊玄保去当太守了。
《南史·列传第二十六》中记载:“善弈棋,品第三,文帝亦好弈,与赌郡,玄保戏胜,以补宣城太守。”唐宋时期,围棋与弹琴、作诗、绘画成为了老少皆宜的娱乐项目。

围棋
秦汉:鸡鞠之会,方可惊艳
秦始皇统一六国后,将诸国的杂技、乐舞艺人会集于咸阳城,表演“角抵俳优之戏”,用以宴饮助兴,这大概就是后来盛行于汉代的“百戏”之前身。在各种娱乐中,盛大的百戏表演最受欢迎。汉代的百戏阵式宏大、内容庞杂,糅合了乐舞、角抵、杂技、幻术、俳优、禽戏等表演形式,百般技艺令人眼花缭乱。对于当时百戏上演的盛况,汉代张衡的《西京赋》中有精妙的描绘:“临迥望之广场,程角抵之妙戏。乌获扛鼎,都卢寻橦,冲狭燕濯, 胸突铦锋。跳丸剑之挥霍,走索上而相逢……”扛鼎、冲狭、走索等诸多技艺均一一呈现。
由秦至汉,古人的休闲娱乐渐趋丰富,乐舞、杂艺、游戏等均获得了长足的发展。“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汉高祖初定天下,过沛县与故乡父老相贺,酒酣耳热之际,刘邦亲自击筑、起舞,即兴作《大风歌》。沛中的乡亲为之应和,歌舞抒怀,意气高昂。相和歌是当时的流行音乐,这种 “一人唱,余人和”的演唱形式,显得气氛热烈欢快,娱乐气息浓郁。

蹴鞠
蹴鞠 是古人喜爱的娱乐方式之一。《汉书》记载:“鞠,以皮为之,中实以毛,蹴蹋而戏也。”蹴鞠又名“踢圆”,指古人以脚踢皮球的活动,被誉为现代足球的起源,其发明之初是用来训练武士。《史记》和《战国策》记载,蹴鞠起源于春秋战国时期齐国故都临淄,在当时这项体育运动在民间广为盛行。《史记·扁鹊仓公列传》,书中记载:西汉时身为“安陵阪里公乘”的项处,因迷恋蹴鞠,虽患重病仍不遵医嘱继续外出蹴鞠,结果不治身亡。
汉武帝也是个“超级球迷”。《汉书》记载,汉武帝在宫中经常举办以斗鸡、蹴鞠比赛为内容的“鸡鞠之会”,大臣董贤还专门培养会踢球的“鞠客”,也就是现在的球星。汉代是蹴鞠文化发展的一个高潮,唐宋是蹴鞠文化发展的第二个高潮,蹴鞠活动更为普及,经常出现“球终日不坠”,“球不离足,足不离球,华庭观赏,万人瞻仰”的情景。
唐朝:木射斗鸡,样样享通
木射 跟现代的保龄球类似,唐代时开始兴盛。这是一款少有的将古代的道德规范和体育活动结合的游戏,值得我们学习。规则大致是这样的:远处放置十五根笋形立柱,其中有十根是红色的,五根是黑色的,红色的立柱分别写有仁、义、理、智、信、温、良、恭、谦、让,而黑色的立柱分别写有慢、傲、佞、贪、滥。玩游戏的人向前抛滚木球,撞倒红色的有赏,撞倒黑色的有罚。
斗鸡 素来是民间的一种传统娱乐,好比斗蟋蟀,这主要是利用雄鸡的好斗性,在其他禽类,如鹅、鸭乃至鹌鹑等的雄禽也好斗,不过没有像这种斗鸡的斗性更猛烈。普通雄鸡也好斗,在我国西南地区,乃至南洋群岛的人民,也驯养一些雄鸡供斗鸡取乐。斗鸡之所以出现于古代,除以娱乐为目的外,多少类似西方的斗牛,而且具有激发勇敢的斗志。
到唐宋以后,军中就有斗鸡之戏,其意义几乎可与骑射比武相比。特别在盛唐时代,斗鸡之风更达到历史上的顶峰。当年日本遣唐使者来朝,还把唐朝推行斗鸡的见闻介绍回国,仿效行之于古代日本宫中,足见其影响非浅。

斗鸡
宋朝:推枣磨、斗蛐蛐、勾栏瓦肆,玩的是市井
“庭院秋声落枣红,拾来旋转戏儿童”,这诗中所说的“儿童拾枣转”就是一种古代时兴的游戏,多流行于北方地区,名为“推枣磨”。古装剧《知否》中,明兰就拿着 推枣磨 到祖母房中,两人在昏暗的烛光下,玩得不亦乐乎。
“推枣磨”,顾名思议,是一种以枣为主要道具的益智类游戏。它的具体操作可以分为三步:选取鲜枣三枚,果实以大、饱满为上;将其中一颗比较大的枣子,削去上半部果肉,露出枣核尖,下边插上三根竹签,置于桌面作为“磨台”;另两颗大小相当的枣子,分别串在一根细竹条的两端,轻放于磨台的枣核尖上,取得平衡后,两人用手指将其推动,如同推磨一般。若施力得当,枣子就会旋转起来。宋代画家苏汉臣的《秋庭婴戏图》,亦为我们展现了秋日里两孩童戏玩推枣磨的场景。

推枣磨
蛐蛐, 在文献之中更多的是以蟋蟀二字出现,蛐蛐是蟋蟀的别称。《诗经》中的《幽风》有记载道“七月在野,八月在宇,九月在户,十月蟋蟀入我床下。”蟋蟀,属于中国三大鸣虫之一,素来被民间市井所喜。
勾栏瓦肆。 北宋汴梁、南宋临安两都之中遍布瓦舍勾栏、酒楼茶馆与寺院宫观,各色娱乐活动风雨无阻、四季常新,呈现出一派繁华逸乐之风。勾栏指瓦舍中的演出场所,每天上演杂剧、滑稽戏、傀儡戏、皮影戏、魔术、杂技、相扑、说史等娱乐节目。据《东京梦华录》记载,当时的瓦舍中诞生了很多出类拔萃的知名艺人,如、杨望京、尹常卖等,都是各自领域的佼佼者,是汴梁城的“名角大腕”。他们幽默风趣,表演水平高超,很多艺人被召至宫廷献艺,得到皇帝御赐“封号”,往往以 “御前”或官衔为艺名,声誉极高。宋代的瓦舍堪称集剧场、歌舞厅、酒店、茶馆、商场为一体的大型综合性娱乐城,令市井百姓“终日居此,不觉抵暮”,乐而忘返。

勾栏瓦肆
宋代不禁夜市,汴梁城内十字大街的鬼市一般营业至天明;马行街北的夜市营业至三更,到五更又再开张。宋时东京,夜夜笙歌,《东京梦华录》曰:“有以一笏扑三十笏者。以至车马、地宅、歌姬、舞女,皆约以价而扑之。”这种风气,一直到明朝朱元璋以严刑禁止民间关扑告终。
明清:皮影戏、投壶、踏青,皆为乐趣。
皮影戏 流传甚广,它兴于唐朝,盛于清代,元代时期还传到了西亚和欧洲,皮影戏最早的来源,是个爱情故事,汉武帝刘彻的宠妃李夫人仙逝,武帝悲思不已,大臣李少翁精心剪刻了李夫人的画像,晚上在一顶方帐中点起灯烛,映出宛如其人的影子,武帝看罢龙颜大悦,就对此爱不释手,这是载入《汉书》的故事,也被认为是皮影戏最早的渊源!
投壶亦称射壶, 是一种既登大雅之堂又入巷陌平民家的传统游戏,投壶来源于射礼,是一种礼仪的代替,又逐渐发展为娱乐活动。在广泛开展投壶活动中,对投壶的壶也有所改进,即在壶口两旁增添两耳。因此在投壶的花式上就多了许多名目,如“依耳”、“贯耳”、“倒耳”、“连中”、“全壶”等。投壶几经演变,流传了两千多年,一度极为兴盛,在士大夫中玩得热火朝天。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它是一项“古礼”,士大夫们认为是一种雅致的娱乐,符合他们的生活方式,乐于接受。其次,这种娱乐本身可以修身养性,并有健身的意义。

皮影戏
踏青。 杜甫曾在诗中写到“江边踏青罢,回首见旌旗”,孟浩然也在诗中写到“岁岁春草生,踏青二三月。”孙思邈在《千金月令》中记载:“必以肴酒登高眺远,为时宴之游赏”,不仅百姓喜欢在假日出游、登高远眺,文人雅士也很喜欢郊游,既能赏识美景又能吟诗作赋。
清代沈复在《浮生六记》中记载过这样一件趣事。在古代,郊外没有像现代一样的饭店或者农家乐,吃饭成了文人墨客出游时的难题。而有的文人特别重面子,如果提着饭去郊游有失格调,于是想出妙招,请一个卖馄饨的跟他们一起出游。这样一来既解决了后顾之忧,又增添了出游的趣味。
休闲娱乐从来都是闲适和令人雀跃的,也是人类对生活亘古不变的浪漫追求。在千百年后,当我们穿过历史云烟,回望古人逸乐的笑颜,体味他们拥有的切实的欢愉,就会从心底里发出对生命的礼赞,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也会继续寻觅平凡中的甘美,寻求不一样的快意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