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里的人,会在花园里种五千株玫瑰……却找不到他们想要的东西”“他们并没有去寻找。”“然而他们要寻找的东西,也许就藏在一朵玫瑰或者一点清水之中……”
——《小王子》
博卡拉,这个号称东方的小瑞士。来之前,我想过别人形容中的这座城市的破旧,但是我绝对想不到这里落后到这种程度。吟诗以对:君住长江头,我住长江尾,千山万水来相见,卧槽什么鬼……巴士开在崎岖不平的路上尘土飞扬,城市没有林立的高楼大厦,都是低矮的小楼。当贫民窟这个词慢慢侵蚀我的印象时,湖滨区的主干道开始进入视野,沿路对开遍布着小旅店、商店、餐厅、酒吧,倒很是热闹。由于房屋最高也就三层,抬头远望,苍翠繁茂的植被和壮丽的雪山风光就能尽收眼底。
说起来,虽然尼泊尔之旅计划了一年,但是自己计划中在博卡拉停留的时间不会超过三天,只安排了期待中的滑翔。但是来不逢时,遇上了也不知道是几年一次的国际滑翔伞比赛,耗时一周……为了期待已久的滑翔,博卡拉的停留只好无限期延时。

失望的情绪蔓延了一个昼夜之后渐渐平静下来。无故多了一周的时间,心里盘算着,那可得好好地逛逛这座城了。
湖滨区实在是小,步行不到五分钟就能走到费瓦湖(Phewa Lake)。前往湖边的路上就可以看到安纳普尔纳山峰与费瓦湖的天然背景。迷人的湖光山色映衬着色彩鲜艳的小船,感觉就像在一步步地走进大自然的怀抱。相比起这种惬意,我们当下所谓的文明社会是多么的简单粗暴——不行就分、喜欢就买、重启试试……就连人家段子手随便说说的话都能当药方圣旨,这里的破旧此时却显得那么楚楚动人。恰值黄昏,翠玉般泛着的微微涟漪,像电影里一样变幻了湖水和小岛的模样,湖水清淡的味道似乎能让人忘却时间的流逝,真是一个适合独处的地方。捡一块小石片,斜投入水,连跳三下,看涟漪四散,似听一曲终了。

在我向当地人询问有什么地方可以推荐的时候,十个里面有十个都说了萨朗科(Sarangkot)。于是在萨朗科,我拥抱了人生中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日出。
前一天叫好的的士,真的天还没亮就等在了酒店的门口。天很冷很暗,但能看到司机不停地在搓手,他还是穿着昨天的破旧蓝色外套,等我们来到了车旁,他主动地开了车门。
“Good morning.”司机师傅挑着眉毛,看起来比我们还兴奋,“You will enjoy it!”
虽说是淡季,但是踏上观景台的时候游客已经不少了。大家开始摆放相机三脚架,而我只是静静地站着,任凭风声伴随着太阳光芒穿透云层的丁达尔效应一起将人抚摸。风很轻柔,但也冷得无情,偶尔窜入衣袖的时候会把人挠得抖几抖。没过一会儿,那团橙红已经开始加速着越来越近,嘈杂的人声也开始慢慢安静,大家都放下电子设备开始摒息凝神。有那么一瞬间,四周就像被寒冷的山风冻结凝固,只剩下风声和渐亮的天在告诉着你,时间还在流逝……终于,一点刺眼的闪亮喷薄而出,人们欢呼,跳跃,场面的热闹程度完全胜过恒大拿下亚冠。此时,在心里升起的喜悦,温和地将我抱住,出发前的各种烦恼和困惑,此刻都不复存在。

博卡拉的大街上总是人来人往,以成群的欧美人和中国人居多。逛了几天就已经对这条破旧并且商业气息浓烈的主干道开始厌倦了。于是在一个午后,独自一人租了山地车,转老城、深入市井,这才是我的最爱。整齐的红砖墙在此时却显得如此舒服,阳台上挂着的吊兰和偶尔停留的麻雀,衬出这座城市安静下俏皮的另一面。想起自己的城市,三四百万的房子才是大众毕生的追求,只能叹一口气来抒发这徒生的压力。
一路上走走停停,竟然来到了当地的足球场。
“Can I join you?”
“Why not? Are you Japanese?”
“Nope, I am Chinese.”
其实在跟他们踢的时候,心里一直在纠结,尼泊尔和中国足球的世界排名究竟哪个靠前一点。

正月十五那天,我们国内迎来了传统的元宵节,尼泊尔印度教民众则迎来了他们传统的“洒红节”。这一天,尼泊尔全国放假一天,人们也会关上自己经营的店铺,各地同时举行盛大的庆祝活动。民众尤其是年轻人拿着装了色彩的水袋互相嬉戏,抛洒或在脸上涂抹颜料,这一切都象征着祝福。形式上有点像Color Run,意义上则有点像傣族的泼水节。
当天我刚刚结束徒步回到博卡拉,本来已经精疲力竭的我,却被民众的热情感染了。特别是看到各国游客一起嬉闹在五颜六色的露天舞池中时,我相信谁都无法保持矜持。回过头来想想同一天里国内的传统佳节——元宵——估计小孩子都已经不知道是什么了吧?

在离开博卡拉前的一天,我专门起了个大早,买了早餐又来到了费瓦湖,毫无计划地呆了一整个上午。天慢慢转暖,阳光洒在身上,像是爱人温柔的爱抚。三毛说:如果有来生,要做一只鸟,飞越永恒,没有迷途的苦恼。东方有火红的希望,南方有温暖的巢房,向西逐退残阳,向北唤醒芬芳。我坐在湖边想着这次出行,一路向西,仿佛自己就是摇滚歌曲中常出现的绿皮火车,冲出霓虹斑斓的城市,来到人烟稀少的小镇暂时逃避。一只小猫从远处慢悠悠走过来,二话不说跳上我的大腿,用头蹭着我的裤子整理好它临时的床,趴下就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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