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19日，*共中**中央宣传部印发表彰决定，对第十六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组织工作先进单位和优秀作品进行表彰。陕西作家赵韦作品《国家至上》荣获图书类优秀作品奖。
《国家至上》是一部以中国航天动力为题材的纪实作品，以中国航天科技集团第四研究院成立至今60年发展历程为核心，以一百年来中国人民在中国*产党共**领导下自强不息、改天换地的奋斗史为背景，通过杨南生、邢球痕等众多科研人员惊心动魄的人生经历，讲述了中国最大固体火箭发动机研制基地组建、发展、壮大过程，记录、反映了中国科技工作者冲破技术*锁封**、攻克道道难关，自主研发“护国重器”的艰辛历程与辉煌成就。
“五个一工程”奖是由*共中**中央宣传部设立的全国精神文明建设领域的最高奖项。陕西百优作家赵韦摘得殊荣，是“文学陕军”又一次摘获国家级重大奖项、做大做强做靓“文学陕军”品牌的重大收获，振奋了陕西文坛。
祝贺百优作家赵韦，祝贺我们的“文学陕军”。
今日邀您共读节选。干惊天动地事，做隐姓埋名人，他们都是默默无闻的“大国工匠”，他们坚信国家至上。
大国工匠
由于工作的特殊性，航天四院自成立以来，在这个神秘大院儿里工作的人都不能为外界所知。而徐立平却成了特例，成为全国知名的明星式人物。将徐立平推向公众视野的，是四院政工战线的同志们。
这一切，都源于2015年年底上级发来的那份通知。
“通知要求我们，推选一位有感人事迹的优秀职工，参加中央电视台‘感动中国2015年度人物’的评选。”四院思想政治工作部部长王玫说，“收到这个真是挺意外的，以前，我们这儿根本不敢参加这类公开评选活动。”
“推选谁，真是一个难题。”王玫轻轻地摇摇头。
航天四院有1万多名职工，不仅有近百名国家级、省部级航天专家，还有国际宇航科学院院士、中科院院士、工程院院士。技术工人中，全国技术能手数十名，省部级的技术能手上百人。“每个人都为中国航天事业作出过重大贡献，即便是最普通的职工，都有很感人的事迹。”
政工部门经过几轮筛选，报院*党**委同意最终决定推送徐立平参评。但申报材料整理完成时，王玫他们却再度犹豫起来，“还是因为保密的问题，事迹材料不好写，心里特别没底”。那份申报材料压了几天，才“把心一横，送上去了”。但很长时间没有收到任何回音。“我们觉得应该是涉密单位的原因，上面没有批准。不批准就算了，这种情况我们都习惯了。”
直到2016年年初，颁奖典礼即将举行的前几天，王玫他们突然接到通知，“徐立平当选了，立刻去北京参加颁奖典礼录制”。
2016年2月14日，徐立平获得中央电视台“感动中国2015年度人物”的殊荣。这位原本在车间工房里默默工作的普通而又特殊的工人，由此进入公众视野。
徐立平获授“时代楷模”称号
谁都没想到，更多更高的荣誉称号又接踵而至。
2016年10月1日国庆节，中央电视台播出《大国工匠》系列专题片，第一集《大勇不惧》讲述的便是徐立平的经历。专题片一经播出，“大国工匠”的称号便与他如影相随，名扬全国。
2017年3月30日，中央宣传部再度发布徐立平的事迹，并授予他“时代楷模”荣誉称号。
此后，徐立平便开始面对各路媒体的轮番采访，要应对各种机构盛邀前去做事迹报告，获得了堪比明星的高频次曝光率。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他极不适应，“我就是个普通人，跟我的同事们干着一样的工作，真没想到自己会有这么多荣誉，受到这么多关注”。
徐立平的性格内向沉静，脸上少有表情，即便偶尔挂着礼貌式的微笑，也能让人感受到一种若有若无的距离感。他说话时语调平缓，仿佛每个字都经过一番思考后才说出口，举手投足间都透着沉稳认真的气质。也许，这与他从事的工作有关，每天跟易燃易爆的推进剂打交道，性格中也不能有一丝毛毛躁躁的火气。
徐立平在工作中
事实上，徐立平自从1994年担任整形组组长后，就开始不断获得各种荣誉称号。在获得“大国工匠”称号之前，他已经多次获得省部级、国家级“技术能手”称号，并夺得“中华技能大奖”，还曾获颁“全国五一劳动奖章”。不过，因为工作的保密限制，他的这些荣誉也仅有四院内部的人才知道。
直到被评为“感动中国2015年度人物”，中央电视台将他27年前钻进发动机挖药的经历报道出来，徐立平才成为航天四院在“外面”知名度最高的人。也是在那时，被震撼并感动的观众们才知道，新时代的三百六十行中，还有药面整形这个行业，还有这样一群航天人需要冒着如此的危险去工作。
其实，经过第一次钻进发动机内挖药行动后，徐立平此后还承担过多次挖药的任务。“因为新型号的研制任务越来越多，研制过程中出现制造缺陷了，必须从内部挖药查找原因。我们整形组的任务也就不单是整形修整了，所有的缺陷取样都由我们来完成。”
那时，身为整形组组长的徐立平已是经验最丰富的“老师傅”，他要像当年师父做的那样，第一个钻进去画线操作。“再进去的时候，我基本感觉不到紧张了，要是带头的人都紧张，这个活就没法干下去了。”
这些挖药取样行动，比他第一次参加的挖药难度更高。
他曾趴在发动机内，用钻头在推进剂上打孔，取出推进剂和壳体之间的绝热层样品，取样部位距金属壳体仅5毫米，钻孔全靠手感控制，稍有不慎钻到壳体，就可能让推进剂瞬间化作狂暴的烈焰。他还曾和同事们一起，将发动机内的整块推进剂挖出来，以便设计人员进行缺陷分析。还有一次，是将发动机外部的碳纤维壳体打掉，以便设计人员检查分析缺陷的成因……这都是此前从来没人干过的危险操作。他凭借平日里练出来的过硬技术，安全圆满地完成了任务。
每次挖药后，对缺陷部位重新灌浆修补，也是由他的班组操作。但使用传统灌浆技术修补，浆料中容易存有气泡，固化后会形成气孔缺陷。徐立平研发出新的灌浆技术手段，解决了这一技术难题，保证灌浆修补一次成功。
让他自己也感到奇怪的是，此后的挖药，再没有出现过第一次那样的过敏反应。他觉得，可能是体内有了抗体。不过，腰腿疼痛还时常发作，芬必得是他的常备药。
曾有媒体浪漫地形容徐立平的工作是“雕刻*药火**”，但对推进剂稍有了解的人都知道，这事情一点儿也不浪漫。工厂里的老工人把推进剂称为“火老虎”，稍有不慎就会被“咬一口”，直接与推进剂打交道的药面整形，更是被列为一级危险岗位。
2001年，徐立平所在工房的一位同事，在对一台小型发动机进行机械整形时，推进剂剧烈爆燃发生事故。那位同事没来得及跑出工房，就被无情的烈焰夺走了生命。事后事故原因调查表明，是由于操作不慎，机械整形刀具磕碰到金属壳体产生了火花。他们从事的这项工作，真是不能有一丁点儿疏忽。
2006年，徐立平所在的四院7416厂从蓝田山沟搬迁到了西安市东郊，厂区设于距城区十几公里的一座山坡上……更确切地说，应该是建在山坡“下”。因为厂区内几十座建筑物，都“陷”在山坡上开挖的一个个巨大的长方形“深坑”里，连房顶都露不出来。每座建筑都相距几十米，中间隔着没有开挖的山体，厚如城墙。一条战壕般的“U”形道路将这些建筑物连接起来，开车绕行一次需要十几分钟。
那些建筑物都是生产固体发动机的工房，工房之间相隔的那些不曾开挖的山体，是经过严格论证计算，专门保留下来的防护结构，被大家叫作泄爆墙。如果某一座工房生产发动机时发生意外事故，这些墙体可有效减少爆炸冲击波对周边建筑物和人员的损伤。
三车间整形工房是徐立平的整形组所在地。以前发动机整形，是根据尺寸大小不同，分由几个车间完成，后来分分合合重组了几次，最终全部集中到了三车间。但无论是分是合，徐立平都担任着某个整形组的组长，合并后的整形大组组长依然是徐立平。
徐立平和同事们
那些年间，徐立平先后取得了高级技师、航天特技技师资格，并拥有了一个以他名字命名的“大师工作室”。工作室就设在整形工房的准备间，墙壁上悬挂的几块展板上，有徐立平获得“时代楷模”“大国工匠”“感动中国十大人物”称号时，手捧鲜花、高举奖杯的照片。无论是在人民大会堂的颁奖礼上，还是在中央电视台的演播大厅里，他都穿着那套左胸前绣着一面鲜红的*旗国**、右胸上印着白色航天标志和“航天四院7416厂”字样的航天蓝工作服，这已成为他展现在公众面前的标志性形象。
靠墙的一排工具柜里，摆放着20多把不同刃口、不同材质、不同外形的整形刀，那是徐立平和同事们根据不同种类、不同型面的发动机端面，自己设计、制作的专用刀具，其中两项获得了国家专利。工具柜里还有一件像是简化版绞肉机的构件，那也是他发明的小型发动机专用整形工具，被命名为“立平刀”，可以实现半自动化整形操作，提高工作效率、安全性和精确性。
从1987年参加工作，到2017年被授予“时代楷模”称号，徐立平参与了30年间所有国家重点型号发动机的研制攻关和批量生产任务，四院生产的每一台大型固体发动机，都要经过他们的整形加工。作为技术过硬的“老师傅”，重点型号的首件整形，也都会指定由他作为操作者，他使用的操作方法和加工步骤，便是这一型号药面整形的定型工艺，其他操作者此后生产过程中必须遵照执行。
“神舟”飞船上使用的逃逸系统发动机由于用途特定，每次都是单件生产，由于关系重大，并且使用了高敏感性、高燃速的推进剂，徐立平便被指定为药面整形的唯一操作者。
这些不可或缺和唯一性，都是他作为“大国工匠”的价值所在。
……
徐立平带过7名徒弟，在徒弟的眼中，他就是大神一样的存在，“技术真是炉火纯青。需要切掉0.2毫米，他一刀过去，就能切到0.2毫米；需要切掉0.5毫米，一刀就能切到0.5毫米。检查修整面的平面度，他用手一摸，就知道哪边高多少。简直就是出神入化”。
而徐立平也像当年师父将技艺传授给他一样，把自己多年的工作经验和掌握的技术向徒弟倾囊相授，让徒弟们也都掌握了“出神入化”的技术。7人中，有1人被评为绝技绝招人才，4人被评为技师。
不仅对自己的徒弟如此，对组内其他年轻组员，也同样如此，经徐立平指点培养出的整形骨干，前后有30多名。他对组员们说：“咱这儿没有‘教会徒弟饿死师父’那一说，你们的技术水平高了，危险才会降低，国家任务才能完成。所以你们有啥不清楚的，尽管来问。”
徐立平在工作中
他担任组长的整形组，也因工作成绩突出，连续多年获得四院“金牌班组”、航天科技集团公司及陕西国防科工委“安全生产示范岗”、陕西省“工人先锋号”等称号。
其实，发动机端面整形不仅只有手工操作一种手段。早在徐立平刚进厂时，车间里就已经开始将普通机床改造为可进行端面整形的设备。只不过，那种机械式整形只能用于型面简单的小型发动机。
随着时代发展，药面整形技术也迎来了新的变化。
1998年，徐立平被调入一个课题组，参加研制四院的第一台全自动整形机。这台整形机将专门用于“神舟”飞船逃逸发动机的端面整形。颇有意味的是，在此之前徐立平就是逃逸发动机端面整形的唯一指定操作者。因为那时还是手工整形，而发动机采用了高燃速药柱，敏感性极高，任何微小的失误都将引起灾难性后果，只能选派技术高超、经验丰富的徐立平去操作。
如果这台自动整形机研制成功，操作者远离发动机，只需将数据输入，机床将由电脑数字程序控制完成整形，不仅可实现人机分离的远程安全操作，而且整形尺寸精度可保持在0.01毫米之内，加工时间也缩短为手工操作的三分之一。
徐立平出神入化的刀法与之相比，优势全无。“当时真觉得震撼，数控技术的安全性、工作效率和精度，都是手工操作不能比的。”但徐立平并没有因此沮丧，“这是发展的大趋势，必须掌握这种新技术啊”。面对已经到来的整形技术飞跃式升级，“老师傅”转眼之间又成了“学徒工”。
徐立平和其他研制人员耗费一年多时间，终于研制出这台全自动整形机。随后他便开始苦学数控机床编程语言，并迅速掌握熟练运用，成为第一个操作人员。
从理论上说，有了这台全自动设备，逃逸发动机的端面整形也不必再指定必须某人操作。任何一个刚入职的新员工，只需进行短期培训，就可按照程序输入指令，在同样的时间内完成这项工作。这便是设备升级带来的技术和效率的提升。
徐立平说：“我觉得，所谓的‘工匠精神’，不仅是钻研掌握高超技术的匠心，还应该有紧跟时代发展，敢于抛开自己熟悉但已经落后的技术，接受、学习最先进的技术，追求更快更好更精确的精神。”
2000年后，整形组技术设备升级的进度越来越快，短短几年时间，添置了多台中小型发动机自动整形机。而四院也与相关厂家联合，开始研制大型立式整形机，用于大型发动机内孔复杂型面的远距离整形。徐立平再度成为攻关组成员，研制过程中，他根据多年工作经验，提出改装吸屑装置、联锁装置等20多项改进建议，使设备安全保障系统更趋完善，最终该设备顺利通过航天科技集团公司技术鉴定，正式投入使用。
时至2019年，当中国制造业向智能化时代大步迈进时，徐立平和同事们的整形工作方式也发生了巨大变化。
“现在的整形技术，跟当年完全不同了，手工操作的比例已经很少。”徐立平说，“我们的发动机生产任务年年增长，型号也越来越多。现在一个星期完成的工作量，就相当于我刚上班时一年的任务量。但实际上，还真不像我年轻的时候干得那么累……这样讲吧，现在任务这么多，但是我们都能按时交付，完全依赖于我们的技术创新、技术进步……还有，以前那种钻到发动机里人工挖药排除缺陷的方法，现在几乎用不到了。这些年科技发展更新的速度特别快，技术上已经有了很大的提升，效果非常明显。”
2019年9月26日，新中国成立70周年前夕，徐立平又获得了另一项荣誉称号。“最美奋斗者”评选名单公布，徐立平的名字赫然在列。
这项荣誉称号由中央宣传部、中央组织部、中央*战统**部等多家部委联合评选授予，获奖者是从新中国成立70年间各历史时期、各行各业、各地区、各民族的英模、先进集体中选拔。最终向278名个人、22个集体，共300名杰出英雄代表颁发这项殊荣，以表彰他们忠诚于*党**、报效祖国和扎根基层、奉献人民的精神。
“这是从新中国成立到现在的278名个人和22个集体，荣誉很重。我真没想到，怎么把我给评上了。”这忽然降临的至高荣誉，让徐立平既惊愕又惶恐，“几个月前，全国搞网络投票的时候，看到候选名单才知道，我是候选人之一，陕西省相关部门报上去的。看到那些候选人名单，我就觉得，我肯定评不上的！候选名单里大都是新中国成立以来大名鼎鼎的英模人物，邱少云、黄继光、杨根思、雷锋、王进喜、陈景润、袁隆平、焦裕禄、张海迪……这些人，都是咱们从小学习的榜样人物啊！我怎么想，都觉得自己达不到他们那样的高度，我就是一个普通工人，怎么可能跟他们同框？真没想到，我会出现在获选名单里！担不起、担不起，真是觉得担不起啊！我就是个普通人，没干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心里觉得诚惶诚恐。”
徐立平在工作中
“最美奋斗者”的评选标准，是“高举爱国主义伟大旗帜，培养爱国之情、砥砺强国之志、实践报国之行，始终*爱做**国主义精神的坚定践行者”，是弘扬“幸福源自奋斗、成功在于奉献、平凡造就伟大”的价值理念。
事实上如果剔除那些修饰词，便会发现，其核心是“爱国、强国、报国”，是“奋斗、奉献”，是“平凡造就伟大”。而徐立平这样一名普通工人，正是怀着国家至上的信念，为国家的强盛默默奉献，在平凡的岗位中作出了巨大的贡献。这正是符合“最美奋斗者”标准的践行者。
“确实要感谢各级组织的培养……这是由衷的啊！不是客套话！表彰会在人民大会堂举行的嘛，特别隆重，我去参加的时候，都觉得像是在做梦。我觉得获得这样的称号，压力还是蛮大的，得更加严格要求自己，向我们从小学习的榜样们看齐啊。”
前去领奖时，徐立平的52岁生日也即将来临，从19岁那年参加工作，他从事发动机药面整形工作已经整整33年，并且依然在整形组担任组长。“男工退休年龄是60岁，我还早呢。不是说退休年龄要延迟嘛，估计还得再多干几年。”
车间里，50多岁还在一线工作的已不多见，尤其是对视力要求特别高的端面整形岗位。当年，他的两任组长也就是他的两位师父，都是在40多岁时因为老花眼调离了一线工作岗位。
“我现在干一些精细活儿，也得戴老花镜了，在别人眼里，已经是小老头了。哎呀，一年前还觉得自己挺年轻的，前些日子连续加了几天班，明显感觉到累了，50岁以后身体状况确实不如以前了啊。不过，我觉得还不能退二线，不是说现在的年轻人不能干，实际上他们已经起来了，都能独当一面。主要是……我还想在这个岗位上好好做一些事情，发挥自己的作用。我的价值，就在这个岗位上……我们这个工作压力很大，任务多的时候也会觉得很累，但是……每次在电视上看到‘神舟’飞船上天、‘嫦娥’探测器奔月、战略导弹*器武**通过阅兵场……这样的画面……你心里涌起的那种自豪感，真是任何事情都换不来的，那时候就觉得，自己的这些压力、自己的这些累，都特别值得！”
已经接受过太多媒体采访的徐立平，从来说不出什么金句豪言，他总在强调自己是一个平凡人。其实，所有伟大的人物都是平凡的人，而徐立平，则是航天四院以及整个中国航天界无数平凡者的代表。那些终其一生都不会为外界所知的科技工作者和技术工人们，默默坚守在自己平凡的岗位，为国家、为航天事业奉献一生的心血和智慧。他们不做作，也不虚饰，说着平平常常的话，做着惊天动地的事，他们都是共和国平凡而又伟大的奋斗者。
徐立平说：“……我是真的很惭愧，把我给推出来了。其实，我一直认为，‘感动中国’‘大国工匠’‘时代楷模’‘最美奋斗者’这些荣誉，真的应该是属于四院所有人的！”
航天工作、发动机制造的典型特点，便是集体协作——设计、生产、检测、试验，数十个环节、上千道工序，四院各研究所、生产厂、试验站的每一位职工都参与其间，每一个岗位都不可或缺，每一个人都要拥有强烈的责任心和精湛的操作技艺。
……
四院宣传处处长张立中也说：“我对很多来采访的媒体记者说过，我们这儿绝不是只有一个徐立平，高水平的工匠有很多，感人的事迹人人都有。”让他无奈的是，“我们没法把每个人都树成典型，只能选出他们中的代表人物。”
王玫、张立中他们所说，绝非虚言。在航天四院的大院儿里，随便拦住一个工人，都有着惊心动魄的经历。远的不必说，就以徐立平的弟弟徐凡平为例。
徐凡平也毕业于四院自办的技校，哥哥徐立平参加挖药后在家休养那年，他参加了工作。他的工作岗位在43所复合材料生产车间，导弹壳体和喷管上使用的复合纤维材料，就由他所在的车间负责生产。短短两三年时间，徐凡平也成为班组中的生产骨干。
1995年初夏，徐凡平参加一项为某重点项目生产复合纤维的任务，与几位同事对压力容器进行调试期间，由于一名工人操作失误，导致容器中存储的高温化工品四处喷溅，现场人员都被烫伤，徐凡平面部、躯干等全身百分之七十的面积都被烧伤。因为伤势严重，送进抢救室前，医生就对他母亲温荣书说，要有思想准备。
徐立平说，当年他闻讯赶到医院时，弟弟刚从抢救室推出来，“头肿得那么大，全是黑的……要不是我妈他们在旁边，我根本认不出那是我弟弟”。
抢救治疗之后，还有几天的危险期，很多严重烧伤患者都很难挺过这段时间。徐立平跟妈妈轮班守在弟弟身边，徐立平负责晚上陪护，所以记忆里，那段日子全是黑蒙蒙的。病区里痛苦的*吟呻**声和绝望的叫喊声从未间断，那些声音，有他弟弟的，也有病房中其他烧伤患者的。
看着病床上肿胀变形的弟弟在痛苦中煎熬挣扎，徐立平心疼得不行，他给弟弟讲自己瘫痪在床时的心态，告诉他必须挺过这段艰难时期。他当然知道，自己曾经历的痛苦，跟弟弟正经受的痛苦根本没有可比性，但他必须用好的结果给弟弟鼓劲打气。眼看着弟弟挣扎在生死线上，自己却又无能为力，只能趁弟弟昏睡时，偷偷地抹一把眼泪。
被严重烧伤的徐凡平奇迹般地熬过了危险期，并以超强的毅力挺过了漫长的康复期。经过多次痛苦的皮肤移植手术，烧伤的面部和身体得到了修复，但从前那英俊的相貌已经难以完全恢复，并且，因为移植的皮肤没有汗腺，每到夏季都极为痛苦难熬，这是他后半生都将面对的状况。
康复后的徐凡平重新回到生产一线，继续从事本职工作。作为车间里的技术骨干，徐凡平参与并出色完成了各项重大任务，也因此被评为高级技师。无论个人技术，还是为国奉献，一点儿不比他哥哥差。
刘浩在工作中
在航天四院，可与徐立平比肩的高水平工匠比比皆是，比如总装车间的刘浩。他的名气曾比徐立平的高，以他名字命名的大师工作室，比徐立平的大师工作室早一年成立，他获得的各种称号和奖励也是长长一串。
但刘浩所在的总装车间，是四院7416厂保密级别最高的单位，车间内任何场景都不能出现在电视画面中，无法进行节目录制，自然就无法让更多的人知道他。
刘浩也是四院的第二代，父母都是1963年招工入厂的老职工，“我爸给我起名叫刘浩，就是因为我出生在呼和浩特”。他比徐立平小一岁，也同样在出生不久就被送回了老家，直到上小学时才被父母接到蓝田山沟里。与徐立平不同的是，刘浩1989年高中毕业后，选择了参军服役。
1992年年初，刘浩从部队*员复**，分配到7416厂五车间，那里负责发动机总装，是工厂中的核心区域。初到此处时，他在加速器检测组，学习发动机探伤检测。加速器是一种特制的放射线无损检测仪，类似于医院里的X光机，用于检测发动机内部推进剂是否有裂纹、是否有脱黏的现象。刘浩来此工作前不久，四院才引进了这种探伤设备，此前都是用小铜锤轻敲发动机壳体进行检测，操作者只能凭敲击的声响进行判断。
这种工业探伤仪的应用，可以直观地提供发动机缺陷的类型和位置，极大地提高了工作效率。但问题在于加速器的放射线强度极高，进入操作间必须穿上厚重的铅制防护服，还要佩戴放射线计量仪，操作时间也有严格限定，否则会造成操作者体内放射物质超标。检测间的走廊像迷宫般拐来拐去，其实那都是为防止射线外泄的特制结构。
刘浩在检测组工作了一年多，车间领导就看出他颇有些管理能力，学技术也很有灵性，于是将他调到总装工段。那是四院最重要的部门之一，因为四院各单位生产出的发动机零部件，都要在此集结，组装成一台完整的发动机。“当时我们组有20多人，占整个车间人员的三分之一，分量比较重。”
刘浩就是在那时跟徐立平熟悉起来。“当时我们在一个车间，他从三车间借调过来，参加那次钻进发动机里挖药的任务，挖完后就留在我们五车间。过了几年，厂里又对各车间功能重新进行划分，他又调回了三车间。”
那时，车间领导已将刘浩作为重点培养的人选，特意安排他跟着总装组组长学习技术。他的装配技术提高很快，一年后，老组长退休，就由他担任了总装车间三组的代理组长，两年后，正式担任了三组组长。
“那时候正在研制远程洲际导弹的发动机，个头很大，长度十几米，直径比一个成年人的身高还要高。我们要把它从地面吊起来，在半空中从横平状态翻转成竖直状态，然后落到地坑里固定，让发动机保持竖直状态进行总装。当组长的要负责指挥吊运、进行总装的所有过程。”刘浩说。
刘浩在工作岗位上
“我第一次指挥组装时，紧张得手不停地抖。因为起吊转运时，操作员要操控主吊、副吊同时工作，操作指令由现场指挥下达，思路要特别清晰。吊运过程中最大拉力多少、什么时候翻转、倾角保持多少度，现场指挥必须给出明确的口令。任何一个环节都不能出现意外，如果磕碰了壳体，发动机就报废了。吊起发动机的时候，钢索逐渐绷紧发出的吱吱声，都让我紧张得不行。”
发动机吊运到地坑里的工位固定好，操作人员才能下坑进行组装。刘浩便在一次次的吊运、安装过程中逐渐成长。
“整个装配过程，都必须小心翼翼，摩擦出一颗静电火花，那可就全完了。尤其是点火器装配上去之后，危险性就更大，意外触发点火器，发动机就着了啊。所以，有些发动机就不能在这里安装点火器，比如‘神舟’飞船上使用的逃逸发动机，因为推进剂敏感度太高，装配人员只能跟到靶场，在即将发射前才安装点火器。”
从1993年到2017年，刘浩在总装车间工作了24年，练就了一手精湛的发动机装配技术。由他率领的总装三组装配出的发动机，实现了产品合格率100%、交付合格率100%、开箱合格率100%、靶场飞行成功率100%的目标。
多年的工作中，他改造、发明了多种工具——将专用吊具改为“一专通用”，保证大型发动机喷管起吊翻转时的安全性；参加某战略*器武**总装任务时，提出13项专用对接车改造建议，保证了发动机装配精度；参与了“神舟”飞船逃逸系统专用卧式对接车的设计工作，并与工艺人员一起编制出对接车操作规程。
2004年被评为技师，2007年获评高级技师，2010年被评为航天特级技师。其间，他获得过“全国技术能手”“陕西省首席技师”、航天奖、“陕西省劳动模范”、陕西省“十大杰出工人”等诸多荣誉称号，并且获得享受国务院政府特殊津贴的殊荣。
徐立平当年钻进发动机挖药的经历让人震撼，但对于刘浩而言，钻进发动机内操作却是他的工作常态。
“每台发动机完成装配后，都要测量药柱的内径，检查内部配合面是否满足工艺要求，还要检查密封状况，这都得我们装配人员钻进发动机内部去进行测量。检验人员在外面记录、验证数据，有时候还要钻进去几次反复测量。”在刘浩看来，这些都是平常事，“我们都习惯这种状态了”。
……
因为刘浩所在班组的特殊性，他对自己的工作不能多说，一番思索后，才讲述了2008年5月12日汶川特大地震发生时，他和同事在装配间里的经历。
“那天下午刚上班，我们就开始准备‘神舟’飞船逃逸发动机的对接工作……”
那组发动机将用于2008年9月25日“神舟”七号飞船的发射任务，为翟志刚、刘伯明、景海鹏三名宇航员提供保护。按预定工作计划，当天下午，刘浩班组将完成主发动机和头部动力装置的对接工作。组装完毕测试合格后，就可交付。
“我们先把头部动力装置吊装到对接车上固定好，然后刚吊起主发动机，准备往对接车上转运呢。我发现，对接车怎么突然在装配轨道自己滑动起来了。”刘浩正要去扶稳对接车，就觉得脚下也晃动起来，迈不出脚步。他一时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听见有人喊：“地震了！”才猛然意识到危险的降临。
汶川发生的那场强烈地震，让数百公里外的西安也剧烈震颤起来。大地在震波中不停晃动，刘浩他们的总装工房也开始摇晃。
刘浩在工作岗位上
“快跑！”不知是谁高喊了一句。
慌乱之中的人，会被一句话左右行动。那句喊声刚落，工房里的工人们如同听见发令枪声，全都向门外跑去。刘浩也跟着人群往外跑，“当时脑子是懵的，行动全靠本能。往门口跑了几步，觉得哪儿不对，突然反应过来，发动机还吊着呢！回头一看，当时脑子里就嗡的一声”。
他身后，悬在吊钩上的发动机像个巨大的钟摆，在工房中间摇来荡去，摆幅足有两米。如果发动机磕碰到墙壁或掉落下来，必然会报废，更严重的是，里面填充的高敏感度推进剂可能会因撞击剧烈燃烧甚至爆炸，总装车间将变成一片火海。
刘浩立刻停住脚步，扭身回去抓起一根系在发动机上的辅助绳索，想稳住摆动的发动机。可他一个人的力量，根本无法做到。他连忙高喊：“发动机！发动机！快回来！快回来！”
几位组员也在他的高喊中回过神来，折身跑回工位，从不同的方向抓起辅助绳，牢牢拉紧。一名工人冲到装配工位的轨道上，将来回摆动滑行的对接车顶住，向车轮下塞进几块制动的垫木。
“当时地面还在不停地晃，脚底下都是软的，头晕目眩根本站不稳，我们就用手拉着绳子，半躺在地上保持平衡。”刘浩回忆起当时的情景，依然心有余悸，“装配间有几层楼的高度，吊车轨道架在房顶，跟着房子一起晃，发出那种磨牙一样的怪响。”
主逃逸发动机悬吊在离地两米高的半空，系在壳体上的几根吊运辅助绳索如射线般向四面散开，“射线”的另一端，是地面上死死攥紧绳头的刘浩和他的几位同事，厂房中只剩下这几个紧拉着发动机的普通工人。
“当时靠着地面，眼睛就盯着房顶上摇晃的吊车导轨，我都觉得吊车随时会塌下来，心里真是觉得恐惧。但是我们所有人都拽着绳子一直没松手，发动机就在吊车上挂着呢，不能走啊！”剧烈的晃动之中，吊车无法操作，他们只能寄希望于强震快点过去，只能寄希望于钢索不会在此时断裂，厂房、吊车不会在此期间垮塌。
那场波及大半个中国的强烈地震发生时，无数惊慌的民众都及时撤离到了安全地带避险，而这几位普通工人却为保护发动机、保护总装车间、保证“神舟”七号发射任务的顺利进行，冒死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这些人不该成为无名英雄，他们是——刘浩、肖华、祁百庆、赵从富、崔琦、张童在。
那场赌上生命的坚守，一直持续到剧烈的震波逐渐平息。刘浩他们赶忙启动吊车，将悬空的发动机平稳吊放在地面弧形托架上，并用压带进行紧固。又对停放在轨道对接车上的发动机进行了紧固，并确认所有发动机都处于固定状态后，才关闭装配间内所有电源撤离厂房。危急关头，他们表现出了良好的职业素养和强烈的责任心。
“地震刚发生时往外跑，那是本能。跑回去是责任，当时没考虑生死的问题，就是一门心思要保护发动机。”
大地震虽然对生产进度造成了影响，但逃逸系统发动机依然按时交付，2008年9月25日，3名宇航员搭乘“神舟”七号飞船，按原定计划顺利飞入太空。国内各级媒体对这一盛事连篇累牍的报道中，没有提到那几位普通工人舍生忘死保护发动机的事迹。
事实上，为中国航天事业默默奉献的数十万普通设计人员、生产人员、试验人员，每个人都有着动人心魄的经历，但职业的特殊性注定了他们不会为世人所知。
……
池新连是42所推进剂生产线装药车间的班组长，他和徐立平从事着同样的工作，据说“药面整形技术跟徐立平不相上下”。并且，“他比徐立平的技术更全面”，因为推进剂装药的整个加工流程，他都要参与，药面整形只是其中的一项工作。
池新连绰号“池一刀”，精瘦，短发，剑眉，八字胡。那形象配上绰号，颇有武侠范儿，却被鼻梁上架着的那副银色窄边眼镜破了“武功”。
“干我们这行，视力很重要，眼睛花了真是看不见，就得戴这个了。”池新连抬手推了推眼镜。他和徐立平一样，已经年过五旬，这样的年纪，还在一线的着实不多了。“现在也不能不干，得了那么多荣誉，很多人都在看着你，不干说得过去吗？”他1997年担任班组长，1998年被评为42所“技术能手”，此后又先后获得四院、航天科技集团公司、全国“技术能手”称号。2015年，拥有了以他名字命名的大师工作室；2016年，又获得湖北省总工会授予的“荆楚工匠”称号。
正在“雕刻*药火**”的池新连
当年四院政工部遴选“感动中国年度人物”参评者时，池新连也是备选人之一，但他的工作包含推进剂装药的所有流程，将来的采访中涉密风险较高，而且，他的工作也缺少让外行人感到震撼的，比如钻进大型发动机内挖药的经历。最终，徐立平成为四院的推荐参评人选，并获得“感动中国年度人物”，以及随后而来的种种荣誉称号。
事实上，池新连的工作比徐立平的工作困难更多，危险性更大。因为42所是研制单位，池新连所在的装药线主要任务是配合研制，而研制过程中推进剂配方总在不断变化中。“配方只要调整一次，组分比例就不一样了，摩擦感度、冲击感度、静电感度等各种安全系数也都不一样了，对我们来说就是全新东西。上次能用的加工方式，这次就不一定能用了。”
尤其是在推进剂端面整形工序中，如何应对组分变化就更为重要。“我们得根据推进剂组分的摩擦感度，选择刀具磨制的锋利程度，感度高的就得用锋利的刀具，这样摩擦力小。同时还要考虑刀具的材料会不会与推进剂里的物质起化学反应，所以在刀具材料上，有特种钢、特种铜的，还有塑料的、木制的、竹制的……各种各样。而且刀具的形状和大小，都得我们自己设计、磨制。”
这还仅是一种型号推进剂研制过程中，池新连他们需要考虑的其中一个加工环节的事项。事实上，他们的这条装药线，要同时为多种型号推进剂的配方研制提供产品试制工作，“大部分配方都是在更新变化的状态”，并且，“基本上每年都有几个新配方投入研制”。
池新连的工作困难更多，危险性更大，说的就是这样的状况。
池新连和他所在的班组从事的都是研制过程中的装药工作，面对的都是未知状况，也就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他们不仅要摸透“螃蟹”的习性将它“吃完”，还要总结出一整套安全的“吃法”，移交给生产厂的操作人员，也就是徐立平他们。
池新连从事的装药、端面修整工作，同样经历了从纯手工操作到机械化操作的过渡。
“当年我跟师父学的时候，都是他先干让我看着，后来我可以上手后，每次干活儿之前，让我先说操作思路，他再补充意见。加工出实物后，再总结一下。我们这个手艺，要保证它安全、保证它完美，得小心翼翼地练几年时间，才能熟练掌握。后来我也带徒弟了，还是用我师父教我时的这套方法，我徒弟学会这一手，也得练几年，中间要是有个闪失，很可能会出事。我以前就经常在想，这种危险的手工作业，能不能采用机器人技术，彻底把人解放出来。”
池新连已经带出了12个徒弟，他对那些徒弟颇为满意。
池新连和徒弟们在技能大师工作室
“这些年，小伙子们都锻炼出来了，基本上都是技术‘大拿’了。动手干活儿是有年龄限制的，我的手还不抖，眼睛确实有点儿花了，要真论起来，现在那帮徒弟们干的活儿，有可能比我干的活儿还好。”
他教出的徒弟也开始带徒弟了，不过，徒弟的徒弟们练习电脑编程的时间，已经远多于练习磨刀、铲药基本功的时间了，因为很多工序已经开始采用自动化设备。
“现在自动设备这方面的技术发展很快，不过人工还有很多可用的地方，如果短期内能彻底解决这些，那是最好了！”
池新连说，他评上“荆楚工匠”那年，就曾有记者在采访时问他，会不会担心自动化设备的广泛应用将来会取代他这种优秀工匠的地位，让他这手绝活儿无法传承下去。
“我说，我们这里讲传承，但不是传承我们的手工技术，而是传承国家的航天事业和航天精神。我们不是搞民间传统工艺品，要保持老方法、老技术，我们这是现代高科技产品，如果能用最新的技术，更快、更好、更安全地加工出高质量产品，那才是最好的啊！我们就是要掌握最新技术，稳妥可靠、万无一失地制造出航天产品。”
任何高科技产品，都有着三个必不可少的环节。“科学家发现并验证事物的基本规律，工程师按事物规律设计出产品图纸实现工程化，工匠按照图纸要求用各种技术手段制造出产品实物”，三者缺一不可。对于火箭发动机这种结构精密的高科技产品，更是必须有大批技术高超的工匠共同协作、默契配合，才能完成制造。
航天四院几十年间成功设计生产出各种型号的固体发动机，数以千计的工人们功不可没，他们都是默默无闻的“大国工匠”，徐立平、刘浩、池新连只是其中的一分子，是他们的代表者。
节选自赵韦《国家至上》
图片来源：网络
设计制作@胡湫
作家简介 ：
赵韦，中国作家协会会员，陕西省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报告文学学会会员。首期、第二期“陕西省百名优秀中青年作家扶持计划”入选作家。先后创作出版《十一维空间——物理学家侯伯宇的多维人生》《中国动力》等长篇纪实文学作品。其中，《十一维空间——物理学家侯伯宇的多维人生》获陕西省2013年度优秀文学作品奖；航天题材长篇纪实文学作品《中国动力》入选“2016年度陕西十佳图书”，获得“第三届全国央企五个一工程奖”；《国家至上》获中宣部第十六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奖。创作航天题材13集广播剧剧本《国家至上》，该剧由中央人民广播电台作为2021年“开年大戏”，在《中国之声》栏目中连续播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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