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16年1月7日,《八十年代——一个艺术与理想交融的时代》新书发布暨学术交流会在中央美术学院举行。这本图书由杨卫与李迪主编,集结了26位作者均是见证过八十年代现代艺术运动的艺术家和批评家,以个人叙事的角度回望历史,结合300张八十年代的老照片,共同呈现出一个史料丰满而又充满感性色彩的八十年代。本文作者为张永旭,为雅昌专栏收录的《八十年代》一书中的第十四篇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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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欢北京,因为他绝对是一个爷们城市,那时也没有现在这样多的雾霾。这是一个多朝古都所在地,空气里自然少不了弥漫着政治的气息,对于新文化运动的红楼我还经常去欣赏一番,我喜欢这种味道,也能回想起十来岁时在101团阅览室里那些可以让我任意阅读的《人民画报》《解放军画报》以及作为内部读物的《参考消息》。可能因此,我自然容易对崔健和八十年代后期的异常风云产生共鸣,重要的是我告诉自己,必须用已经掌握的绘画技能记录我对那个年代的忠实感受,我选择画*藏西**和协和医院系列作为进入这个题材的通道,因为过于投入,后来让我的心情无比沉重。

87年与葛鹏仁老师在央美四画室
1987年,大约美院三年级时,欧洲报纸与艺术杂志已经陆续开始专访我了,有一天,一个西班牙买家找到我说,我们的编辑想来中国见你,她是女的,特别喜欢你的画,我听的乐滋滋的。五十年代的世界已经出现数次艺术革命掀起的现代艺术浪潮,八十年代的中国,美院和前卫在野派的艺术实践都是随着开放领域的扩大而行进的,不得不说,当时是对印象派都持有异议的年代,类似我那样的轻松诙谐的画风的确并不多见,所以海外媒体容易把这样的事件当作新闻去报道,有趣的是我遇见几个欧美专家,原本他们为别的事而来,但看完我的画就不想离开了,放下背包与翻译一起坐下跟我谈起买卖。慢慢我也练出来,尽量把价报高一些。这些直接导致我产生了在美院画廊办个展的冲动。先生们听说后非常支持,“你好好画,有什么事我给你顶着,”有了这话,就够了。
毕业那年,作品都已经准备完毕,但各种原因,毕业展览和论文答辩都没能进行,迅速结束了大学生活。院长靳先生遇见我叫我下午去他家一趟,见面后他说:“你的工作被安排到*疆新**奎屯兵团大学了,今天就想听听你的意见啊”。他这一问我才知道原来是这事,我说:“哪里有需要,我就去哪里安家!也不是什么大道理,服从分配,心里舒服。” 他说:“这就好!你看朱乃正老师就因为待在西北那么多年,后来就成功了。相信分配你去*疆新**你也一定会有所作为的”。后来葛老师也给我写了封的介绍信,说万一在外面,也许会用得上,还有林先生的签字。在操场遇见朱先生,他说:“送你几个字?”于是我大喜,掏出本子和笔送上请他题字。美院长久以来的学风,让人无论在哪里都不会觉得孤单的深深的情怀,可惜他去年因病离开了我们,愿朱老师在天国还在画画。实际上他还是三画室的老师,没有直接给我们带过课,但几个学生的情况他都很清楚。我真庆幸遇见过那么多美院的好老师。一晃就毕业了,没有想到那么快!幸好我在毕业前有一个画室,还拼命地实验新作品,做了一个画展,实在有点舍不得学校,舍不得老师和同学们。全院那时也就一百多人,大班三十多人,小班四个人,居然都没有聚餐道个别、留个影就各奔东西了,所以我们中间的一些同学至今依然觉得好像还没有毕业似的,也好,这样可以永远年轻吧。

88年独自徒步看世界最高峰
毕业前我申请去了*藏西**考察,路上约了两个徒友走了一百多公里山路,终于走到了登山大本营,看到了世界最峰-珠峰。那时包里就知道带上画具,没有带任何装备,干粮也没有带就上路了,也没有任何高原反应,所以再去*疆新**,我知道那没有什么,哪里都是我的家,没有外人想像那么荒凉,再说我将要去的地方要比*藏西**海拔六千米的无人区要舒服多少倍呢。我到*疆新**报到后,带了一个美术教师进修班,每天与学生们吃住在一起,探讨绘画、聊生活,很快又是晴空万里的感觉了,至今还有不少学生与我保持着联系。

89年中国人才报的个展短评
从89年到90年底在*疆新**工作了不到一年,一张画没有画,但办了两件事,一,与几年前的日籍女友结婚,二,接到一封CBSnews记者的信,他曾拍摄过我的一个电视节目也买过一张我的画,他的一个PS1美术馆的朋友看后,觉得很愿意也有必要在美国帮我办个画展,并希望我能到场,于是申请护照又与大家辞别。

毕业后参加*疆新**的一所大学工作
玖
90年底到达了美国旧金山,展品寄给了纽约,自己则待在旧金山一边继续绘画,一边学习外语同时与画廊沟通,有一天无意发现一张报纸上有一个律师办绿卡的广告,我约了时间后拜访,大桌子对面的律师是一位西班牙女士,知道我是画家并看了画作图片后惊艳喊道:“让我们交换服务可以吗?” “what?”我说,“我帮你办绿卡!你送一张画给我。”这么好的事,当即同意了。因为那时我的在美签证即将到期,既然如此我就继续待着吧,这是上天的美意,意在让我多学点东西再回?后来这件事顺利办成后,获得绿卡意味着,我可以与美国人一样任意找工作了,还能免费上学了,剩下的事就是去赚钱储存能量,后来发展顺利,就决定准备再向世界艺术中心-纽约进发。拿旧金山横向与当时中国的北京相比,那里是明亮,清新,成熟,现代,年轻发达的国度。我先住在市区YMCA青年旅馆,干净方便,邻居全是黑人,大家全喜欢教我说英语,而且带我到处逛,有一个定期人体写生的免费workshop也是那样发现的,生活中感兴趣的地方晚上都会用素描记录,然后有空就画出来,依然还是延续特别是在美院87年后期养成的在特定的光影气氛下的场景与人物舞台效果,作品主题基本还是属于人生就是一场戏的延续,半年后用英语交流慢慢问题已不是太大了,还带些黑人而口音。在钱基本快花完的时候收到移民局寄来的绿卡,太太也来了,大家一起工作,我的压力减少许多,画画的时间似乎就更多了。
workshop让我有点找到大部队的感觉,只要一有空就往那儿钻。那里美国人传递友爱的公益事业让我很感动,显然对我影响不少,同时还帮助我熟悉这个国度。那是我离开美院后的又一次大丰收,没人相信我其实不过是从中国过去一年不到的一个外国人。不久在当地还办了一个挺成功的个展,有个杂志来采访,题目就是:一个加州艺术家张永旭。那个时期的油画,对美国表现主义和南美壁画的一些元素有了些借鉴,尽管如此门采尔也没有离开我半步,从小养成的习惯永远铭刻在心了。总体说来他的作品符合对生命领域的关注。
带着我在兵团时期认识的这位德国艺术家的理想,我再次向世界艺术之都纽约启程了。如果把加州和旧金山比喻为一汪清秀的地中海的话,那么纽约和东岸就是一片大洋了,深不可测。1992年底,飞机还在空中滑翔的时候,我眼下一片片红砖建筑,大面积凝重的色彩,与汽车和建筑的闪光对比下,已经可觉察到城市的魅力与她的多姿了,纽约是美国乃至世界最具活力的代表,汇集着巨大的能量,古老的图书馆,顶级的博物馆,随处可见,安迪所在的画廊区热闹无比,Wall st世界金融中心地位无人撼动,《美国往事》里的大桥气势磅礴,《教父》里的小意大利又非常象二道桥,世界最大的地铁系统一百年前就已经完善,街上的人都像是艺术家。虽早已习惯了旅行,但寒冷的天气又需要开始习惯了。下了飞机先住进一个旅馆里,大厅灯光昏暗,几个世纪前的设备和气味都还在延用,楼下咖啡馆的桌子上还有收音机放着爵士音乐,好似回到了四十年前卓别林时代。买了份报纸,坐下找到能出租的公寓,电话约时参观,确定后付定金,很快就搬了过去,从那刻起就变成纽约人了。记得离开旧金山的一个Party上,还有人说如果万一待不惯,随时欢迎回来,似乎他们都不喜欢纽约,觉得哪里太大太乱,疯子太多。但只要前面还有期望我就会上路。不久与原来在PS1给我办过画展的Mr Bob取得了联系,通过他认识了一些朋友,确定下一步首先需回到学校学些摄影,一方面可以帮助自己使用摄影来记录映像,另一方面还可以在学校通过交流学习一些英语。为此,还找到了一个给大型广告做印刷的底片制作工作。接下来就去考驾照了,虽然车早就会开,但考试非常难以通过,有一次还没上路就取消了路考。
考官问:“车是谁的”
“朋友的” 我说
“叫你朋友过来”
“你的驾照请出示一下”考官问朋友
“太早出来忘带了”
“忘记带驾照了?无照车属于违规,不能参加考试,下一个”考官扭头就走。
于是决定先买部车开着再说了。五、六千人民币就买到了一部很不错的车,半夜手痒开着车跑了出去,但回来的路却找不到了,一会海边,一会坟区,直到天亮才找到家,吓的后背全湿透了。就这样,后来几乎忘记自己居然一直无照驾驶了许多年。当地警察平时都是随身携带*器武**的,晚上他们也会像猫一样蹲在路口的暗处捕捉可疑汽车。有一次着实让我赶上了!一天晚上开车回来,半夜闯了一个红灯,立刻就听见背后发出了警笛,接着一个黑车跳了出来直追,我一看还有两个路口的距离呢,跑啊!一脚油门,看见路口就右拐,迅速把车停在车堆里面,熄火关灯,爬低,不敢出声,过一阵感觉有车慢慢经过,然后走了,再安静了一会,便放心喘了一口长气。不过在圣诞节前夕我终于通过路试了,那天是一个黑美女考官,怕又失败,结束前,我赶紧送给对方一声问候,merry christmas!然后她递给我一份文件,我一看路考合格的临时驾驶证,喜出望外,感觉比拿到了什么证都快乐!
以后活动的半径自然就更大了,我发现了一个有趣的地方,叫Topless,第二次就带画具去画,居然也没人管,”I don't care if girls like”, 经理说。有时付一点小费有时她们不要,她们真喜欢我画她们,我坐在一边不停的记忆和速写,但每次都会喝点东西,虽然比外面贵一些,也很值,直到后来我把一女孩画在阳台后才觉得,我很想近距离的写生一下这个城市了,包括地下铁,双塔世贸。有一次我在地下铁里lex ave写生一个场景时,忘记画了多久,因为过于投入,完全看不到前面车来车往,等完成收笔的瞬间,居然听到身后齐刷刷的鼓掌声,我回头面对大家时挺激动的,有十几个人一声不吭的站在后面,意犹未尽,赞叹声余音回绕,一个老太太走向前来,有些颤抖的说: can you sale this for me? how much? 我说很遗憾,不卖,向大家表示感谢,作为记忆,那些画都带了回来。
我在纽约的住处附近有波兰和犹太人的面包店,每次走进就都恍若可以买到洋葱白馕的感觉,虽然没有拉条子但意大利面还是可以满足的。那个年代,台湾人、香港人都看不起大陆人,大陆人看不起东南亚人,但在我这里都不存在。或许自小在多民族的*疆新**长大,多元的文化容易让我站在对方的角度看待事物,不能接受一味处于批评者站在审判官的高度肆意发话。我还喜欢在纽约和欧洲拍纪实摄影,同时继续我的绘画,根本没有当一个大师的野心,我只是去发现那些值得表达的美,什么肤色,种族我不在乎,很容易就融入了当地。闪亮的珍珠是要带着欣赏带着发现对方的美的眼睛才能被发现。之后画了一件大幅却叫“小夜曲”的画,送到国内参加第三届油画展,还获奖被收藏了。
已经到了需要抉择是否改换国籍的时刻了。当时我决定回国算是英明果断的,原因有三,一是孩子在逐渐长大,没有学习汉语的环境,她们不会使用中文绝对不行。身边许多朋友的孩子为此还要送回国当留学生学汉语,真觉得折腾。二是离开国内时间太久了,很多事情都不知道了。三是如果改换国籍,我的价值体系就要重新建立,不管怎么说,我还是一个来自*疆新**兵团的兵,我相信我需要中国的土壤。做了决定后就开始处理收尾的事了。把车,家电都送了教会,又是只带着一个行李箱从西边飞回北京,有了一种轮回的感觉。很快又进入熟悉但又显陌生的时代,发现中国开放的速度远超过了我的想象。
拾
回来不久,我去福州参加了一个现代艺术大展。南方之行让发现,变革中的时代是我努力扑捉的下一个方向了,随后我开始将注意力集中到现代化进程的油画创作之中去了。回国后第一个汇报展是由老翁和范狄安共同的组合下完成的,非常成功,特别是老翁的专业敬业,晚上还去我的工作室讨论细节。从那刻起,我就知道我们一会还要合作。另外,我也将一路画下来的代表作都还带了回来,在中央美院画廊画展开幕上又遇见了靳先生,他问我:是否可以参加学校工作,你也知道在国外的许多艺术家都要有另一份工作的,很少是全职的。我说:“是的,非常同意!”“愿意去浙美吗?”“愿意!”我说,因为那时我的确想看看那里的水墨,竹林。他随后让我找他取了一封介绍信,抽空我也南下去了浙美,但对方说,“不巧啊,政策已经改变,必须要读一个研究生或最好博士生方可参加公职”。不久我回复了靳院长,感谢他的美意,但我还是决定走全力创作的道路了,因为创作之路也是不断学习和具有教化的任务与责任的事业,那都是2000年之前的事了。
去年初子康找我聊天,说要尽快建立*疆新**对外交流的*疆新**国立美术馆,在亚欧文化交流中具有重要战略作用,还要尽快收集*疆新**籍的重要艺术家的作品,我立刻明白他的意思,同时我也知道或许那就是一次报答*疆新**的机会。游离他乡多年,回报故土心愿却一直没有实现。他最后建议我,同意让*疆新**美术馆对我的作品进行系统收藏,我当然同意。最终一批完整的油画作品,以收购方式,交给了*疆新**,成为了*疆新**艺术的一部分。从那一刻起,在我心里怀揣了多年渴望兑现誓言的愿望终于得以实现了,心放下了许多,顿感轻松。
从2000年至今,我一直主要把精力和触角放在了*疆新**。有一次回到乌市街头吃着*疆新**的拉面,凉爽的空气,我几乎要热泪涌出了……每年都要在*疆新**做长期的停留创作和旅游,我的计划是:再次进行全疆旅行,计划在一个村里画上几个月,然后带出那些新作在乌市举办画展。另外尽可能多的参加沙漠探险,高山穿越徒步,和参加严寒季节的冬季游泳。虽然我还在北京,但*疆新**元素做为我重点的方向已经确定了,虽然也有人说这会对你已经树立的“城市表现主义”风格产生打击,也有人说那是一种逃避,但我已经知道有些事情被所有人理解是不可能的。我想把视角锁定在一个喜欢而且熟悉的地方,可以通过它看到一个更大的世界是值得的、有意义的,这要比那些看上去很似乎很“艺术”的东西更符合时代的要求,也符合一个来自*疆新**兵团人的思维逻辑。
我在南疆一个叫卡尔曲尕的小村里待了几个月,原本是几个好友先一起去玩,因为路途很遥远,到达了塔河流域的内部,已是沙漠地带了,中午参观完那个小村后,大家准备等车返回之时,我对大家说,我决定就留在这里了,如果你们身上有回县城暂时不用的东西我全要,回县城后再找机会托人把画具帮我带过来一下就行。于是大家很快把他们的一些物品给我留下,一些钱,一些手纸,还有一些糖果摆放了一张桌。我目送他们的汽车在尘土中消失,天也黑了下来了,才知道这里居然就我这个汉人了。我住在村长家,这里没有通电,水是压井水,晚上我就在蜡烛下写点东西,白天就画画,拍照,中午在村里的小巴扎吃饭,有时也会在村长家一起用餐,很少遇见有肉的饭菜。饭都是家里的一个大女儿做的,她有两个弟弟,都由她管理,指挥,毕竟是家里的老大,弟弟们都是很在乎她的感受的,有一次她把*弟弟小**关起来了说他不听话,过一会她又开门进去抱着弟弟流泪,说你要懂事啊。我很感激他们全家让我住了一个多月,有时连我的房间都是那个女儿来打扫,我说不行,她说可以。她每天一早起来要先把房间院子全部打扫一遍,然后做饭,她干活的时候,只要听到小收音机里放出了好听的歌曲,就会停下活在院子里跳一阵再回去干活,我就在一边给她拍照录像。周末她们一些女孩子都会去村头的巴扎参加聚会活动,别看大家收入不高,但日子过的很现代,每个人日子里都可以看到忙碌带来的幸福感,别看那个巴扎不大,热闹程度不比北京后海规模小,晚上附近有摩托车的孩子大人也会开出车来,就像过去吃一盘面也要骑出一只驴出来,在人前晃晃,女孩远远的看到就问,那——个小伙子太帅了,“那”字后拖着长音。小巴扎里大家都会找到自己的去处,修个收音机了,采购一个扫把了,碰见一个熟人说说话了,餐厅生意也就很火。餐厅其实啥时候都火,傍晚前放羊回家的,地里干活回来的,他们都会在餐厅吃点东西再回家,平时我也是画累了,就去巴扎休息,所以可以认识各种表情的人,白天大家都很欢迎我进他们家里写生,都快画不过来了。一次,有一家的父亲和孩子在炕上,我去画他们,画了一半他说,不能画了,有事要出门了,说完就抱起孩子就下炕,到了门后回头又说,你继续在这画吧,饿了桌子上的馕随便吃,真有一种自己家人的感觉,慢慢在那个村里也就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外人了。有时,我也会陪着我住的家里的两个儿子,赶着驴车去棉花地里帮他们干活,路上会见到许多人,一般情况下孩子们都会把右手臂放在左胸前低头默念几句话asalamu alikong,等人走过我们再继续说话。收工回来,火红的夕阳照在路上也照在白杨树上,还照在我们几个在驴车上晒得通红的脸庞上,虽然我在*疆新**那么多年,但这这样的生活还是第一次。很快觉得似乎有点会用维语说话了!有时没事也跟两个儿子去他的伙伴家玩。他的伙伴有的已经在做生意了,家里条件好一些,有自己的发电机,洗衣机和电视在使用。中间有一个小伙子知道我快要回去了,开着摩托车飞快地奔驰在河沿上带我看断流的塔河,对我说:“张永旭撒时候再来看我们呢,我们这里撒都好,就是没有水,有水了啥都有”。每次想到这,我总想去看看他们,他们是否还记得我呢?
终于,好几年以后,有一天我又去了一次那个村长家,只有孩子的妈妈在,家里显得有些清冷,他妈见到我就抱着我哭,说阿依夏木不在了。“怎么会事?”我问。她说,“后来她结婚了,老公家说是得病死了,但他们说的我们不信。”等村长和他两儿子回来时,大家都低头不语,也许是因为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村长爸爸平淡的说,“都是真主的安排”说完就坐在一边抽烟去了。那个爱跳舞的女孩似乎又在眼前欢歌笑语了,生命是如此的脆弱啊……再回到*疆新**主题,等于再次走近了那个怀揣了多年的愿望,试图报答和服务那里的愿望不再是遥不可及的事了,多年来对古代西域及丝绸之路和包括世界宗教还有亚欧文明的关系的关注一下子得到释放,很快就引出三条对我来说非常重要的线索,彻底整合了曾经似乎了解但又从未如此明晰的思路,建立了我的新的艺术和人生价值观。
拾壹
一直以来,我像野狗一样奔波于世界各地,其间产生了很多的落差,包括各种地域的和眼前的事物,梦幻的和超现实的感受等等。完全没有意识到的是,这些明显的奇异的感觉在今天反而令我在绘画上产生了与过去所有时期不同的色彩和结构。
再有,如果把西亚文明算做一个巨大的水库的话,*疆新**刚好是他的东岸,西岸就是土耳其土库曼,南边是阿拉伯各国,北边是东欧独联体诸国,中心地带是沙特,以色列。这里是世界文明的摇篮,文化与文明之间互通碰撞是必然的。自古以来,人类的文明经验都告诉我们,任何人都应保持谦卑,他所从事的职业如果参与无效的虚假的造神,一念之差就会瞬间变成白痴。所以,当艺术家保持一颗不被污染的心、用艺术服务于人民的时候,顺应这个时代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事了。路人丢弃垃圾,只需捡起放进垃圾箱里,那人回望此景,因内疚会弃绝恶习。面对社会的病灶,诅骂,指责,处罚……都不是办法,首先要检点自己,凭着纯净的内心发出光和热,才能改变这个肮脏的世界,艺术家在这里拥有超大的能量,不是束手无策的。
最后,这里永衡的话题是干渴和沙漠。从环保与发展的角度,引发出我对近代戍守边疆的兵团战士的奉献以及反分裂反*力暴**主题的关注。
我找许多年,几乎找了大半个地球。难道过去的一切经验都是为了这次失而复得的计划而准备的吗?几年前我把今日在美术馆举办的个展取名为“唤醒”其寓意是否也在这里呢?
2014年9月18日
编辑 :张丽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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