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篇：踢毽子

那时候，终日忙碌生计的大人们除了头痛怎么填饱一大堆孩子的肚子外，根本没有功夫管孩子的学前教育。

那时的孩子们很幸运，在上小学前不用识字，不用学算术，不用学钢琴，不用……我们的日子总是空荡荡的，像挂在风中晃来晃去的白色T恤衫。

我们每天一睁开眼睛，唯一琢磨的就是玩什么游戏来消磨这长长的时光。

女孩子和男孩子玩的游戏有天壤之别：女孩跳皮筋、跳绳、踢毽子......男孩打弹弓、玩弹球、滚铁环、抽陀螺......当然也有男孩女孩子共同玩的游戏，比如砸沙包、玩泥巴、跳格子、捉迷藏、放风筝......

当我们的爸爸妈妈们在中学讲台上声嘶力竭地讲课或者握着扑扑落灰的粉笔奋笔疾书时，此时的学校是我们这些不用上学的孩子们的天堂，院子里、操场上、食堂前、大柳树下......每一个角落都可能有一群玩耍蹦跳的孩子。

隔了这么多年，我现在还能听到那时孩子们奔跑时的尖叫，看到我敞开小棉袄，小小鼻尖上渗出汗珠。

小时候，我酷爱思考，不爱动手，我从来不擅长做手工，唯一会做的是缝沙包和做毽子。

我从家里一个孔雀蓝的方形包袱皮里找来各种颜色的碎布，剪成十五厘米的正方形，一共六块，用很均匀的小小针脚把它们缝成正方体。

在最后两片布收口前，找来填充的材料从几厘米的缝隙里灌进沙包，最好用玉米粒，这样手感的沙包松软有弹性；其次是大米或者黄豆；最次就是沙子。

用沙子填出来的沙包太过沉重，砸人很疼。填充料不能把沙包塞得太满，不然的话，沙包太圆鼓，扔在地上很难定住，最好填到沙包四分之三的位置。填完料后，再把最后两片布细细缝起来，一个花花绿绿的沙包就做成了。

似水流年童年的回忆,童年的回忆70后踢毽子

每次当缝好一个崭新的沙包走向操场前，我的脚尖一踮一踮地蹦着，欣喜若狂。妈妈总是很头痛我不断地缝新的沙包，因为我总在“糟蹋粮食”，所以每次缝沙包时我都要背着妈妈，非常秘密小心地进行着。

相比于缝沙包，做毽子就是一项技术含量很高的工作，因为它需要的材料太复杂了：垫底的是成为老古董的一枚外圆内方的铜钱，插鸡毛的是钢笔用来灌墨水的那根软软的管子，那三五根鸡毛据说要从活鸡屁股上直接拨下来才能做出最好的毽子。

为了那枚稀少的铜钱，孩子们几乎整整一年都在四外寻觅，而找到铜钱后又开始发愁去哪儿找几根漂亮的公鸡羽毛。

某一年过年前，这个小院最里面一户人家买来一只漂亮的大公鸡，拴在屋外面。一天上午，趁屋里的大人们都上班去了，我和几个女孩子偷偷跑去拨鸡毛。

一个小丫头扑上去死死地按住公鸡，我负责从它羽毛丰茂的屁股上往下拨鸡毛。那只鸡一定疼极了，它圆睁双眼，凄惨地叫着，惊动了隔壁家的老太太。那时我已经成功拽下来几根漂亮的鸡毛，一群小姑娘落荒而逃。

因为那只受难的公鸡，我那一次做出来的毽子是“活的”，每次把毽子羽毛反过来扣在地上时，它会腾地自动翻转过来，那是我童年时踢过的最灵动的一只毽子。

踢毽子时如果只是单纯地一下一下踢，那就太枯燥乏味了，为了更加有挑战，我们规定每踢十下要来一个“小拐”，每踢五十下就来一个“大拐”。

“小拐”就是左脚向外一拐，接过右脚踢来的毽子；“大拐”就更有难度了，刚踢起毽子时，马上弹跳起来，右脚从左腿后面掏出去，稳稳接住刚刚落下的毽子。

对于踢毽子高手的我来说，连着踢无数个小拐或者大拐都不成问题，所以，每次分组的时候，我分到哪一组，那组的丫头们都特别高兴，在这个游戏里，我是一个极其受欢迎的人物，我享受着远远近近孩子们发自内心的尊敬。

慢慢的，踢毽子让我在很小的时候就明白了一个道理：一定要努力成为一个有一技之长的人，这一点非常重要。

虽然那时候，我还完全无法清晰地表述出这样的观点，但它千真万确深深地印在了我小小的脑袋瓜里了。

（待续）

（本文图片来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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