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长期不睦的阿塞拜疆与亚美尼亚在边境地区再起争端,冲突爆发后不久便迅速升级为炮兵决斗,而且大有冲突愈演愈烈之势,仅阿塞拜疆方面就有一名少将和一名上校死亡。在边境军事摩擦中,如此级别的军人阵亡实属罕见,也足以表明事态的严重。值得注意的是,在这场原因错综复杂的军事冲突中,域外因素的干预因素尤为“扎眼”……
前言
高加索地区是指高加索山脉所在的广阔地区,包括俄罗斯西南部和格鲁吉亚与阿塞拜疆、亚美尼亚的北部地带,并被分为北高加索和外(南)高加索两部分。北高加索(亦称前高加索)位于俄罗斯境内西南部,从地理划分上讲,这一地区包括大高加索山脉北坡大部地区及山脉的西端;从行政区域上讲,它包括俄罗斯联邦克拉*诺斯**达尔边疆区和斯塔夫罗波尔边疆区,以及俄罗斯的几个少数民族自治共和国,它们是:车臣共和国、印古什共和国、达吉斯坦共和国、卡巴尔达-巴尔卡尔共和国、北奥塞梯共和国等。至于外高加索(亦称南高加索)则指格鲁吉亚、阿塞拜疆和亚美尼亚三国所在的地理区域。苏联解体前,北高加索和外高加索都在苏联领土范围内。整个高加索地区位于里海和黑海之间,美丽富饶,山峦起伏。

但由于极为复杂的原因,这块土地上战火从来就没有断过,高加索地区与巴尔干半岛不仅面积相同,历史上也同样是曾经动荡不安,也同样有着错综复杂的民族和宗教矛盾。高加索地区自古以来就是欧亚交汇之处,也是拜占庭、波斯、阿拉伯、俄罗斯和西方文明交融之处。古罗马作家普林尼在他的《博物志》中有一段有趣的记载,说罗马人在高加索地区经商要通过80多个翻译来交流。阿拉伯地理学家也把高加索地区称为“语言之山”。 在高加索地区每个民族都有自己的语言,甚至每个村庄都讲自己的方言。今天的 高加索地区有50多个民族,超过百万人口的有俄罗斯人、阿塞拜疆人、格鲁吉亚人和亚美尼亚人等,车臣人、奥塞梯人在少数民族中人口相对多一些。传统上,高加索人的主要宗教是伊斯兰教(突厥族)、东正教(格鲁吉亚人),还有亚美尼亚格列高利教会和犹太教。高加索地区民风骠悍,普遍给人以体型骠悍、骁勇善战的感觉,山民们部族之间为了草场也会发生争夺和仇杀。当然,高加索也是矿藏异常丰富的地区,在库拉-阿拉斯低地和里海底层有含油沉积层,达吉斯坦有石油、天然气和煤矿,阿塞拜疆有磁铁矿,外高加索有铀、钼矿及其他金属矿。可想而知,丰富的资源、复杂的民族问题、宗教问题、再加上微妙的地缘形势和大国角力因素。几百年来你来我往的争夺在这里演绎着历史,战火在这里至今仍然不曾熄灭。
纳卡这个绕不过去的“坎”
阿塞拜疆与亚美尼亚的冲突,纳戈尔诺卡拉巴赫当然是个绕不过去的话题。“纳卡”问题,其发端则始于一战结束的一片混乱中,当时奥斯曼帝国在战争中即将失败,俄罗斯帝国亦于1917年11月灭亡,政权归于布尔什维克主导的苏维埃所有。之前处于俄国统治下的高加索三国——亚美尼亚、阿塞拜疆和格鲁吉亚——宣布独立并组成外高加索联邦,但仅3个月之后就宣布解散。冲突很快在亚美尼亚民主共和国和阿塞拜疆民主共和国之间的3个主要地区——纳希切万、赞格祖尔(今亚美尼亚休尼克省)和卡拉巴赫爆发。亚美尼亚和阿塞拜疆对于3个省的所属问题争吵不休,卡拉巴赫的亚美尼亚人试图宣布独立但是没能得到亚美尼亚共和国响应。奥斯曼帝国在一战中战败之后,英军于1919年占领外高加索,英军指挥部临时承认阿塞拜疆政府指派的霍斯洛夫•贝伊•苏尔坦诺夫为卡拉巴赫和赞格祖尔总督,将最终解决推延到巴黎和会。然而2个月之后,苏俄红军第11集团军入侵高加索,在3年之内高加索共和国被组成苏联外高加索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苏俄布尔什维克之后成立了11人委员会——高加索局。在民族人民委员会监督下,未来的苏联最高领导人约瑟夫•斯大林和高加索局负责领导高加索事务。虽然该委员会以4比3多数通过将卡拉巴赫划分给新成立的亚美尼亚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包括阿塞拜疆*产党共**领导人纳里曼•纳里曼诺夫在内的阿塞拜疆族领导人组织了抗议活动,1921年亚美尼亚首府叶里温的反苏俄叛乱也恶化了亚美尼亚与苏俄中央政府的关系。这些因素使委员会于1921年收回决议,把卡拉巴赫分给阿塞拜疆苏维埃共和国作为奖赏,随后于1923年在阿塞拜疆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成立了纳戈尔诺-卡拉巴赫自治州。区内94%的人口是亚美尼亚人,首府从舒沙迁至汉肯德,后者随后改名为斯捷潘纳克特。亚美尼亚一向拒绝承认这个决议,认为自己的民族权利受到压制,自己的文化和经济自由在纳戈尔诺-卡拉巴赫被剥夺了,并为此在苏联统治下的几十年一如既往地对于自身的合法要求提出抗议。这就为苏联解体后,久拖不绝的“纳卡”问题埋下了深深的伏笔。

苏联时代的纳戈尔诺--卡拉巴赫自治州在苏联南高加索阿塞拜疆共和国境内,面积仍为4400多平方千米,80年代末的人口约18万,80%左右是亚美尼亚人,信奉基督教,行政中心为斯捷潘纳克特。在没有成立自治州之前,该地区属亚美尼亚管辖,1923年7月7日成立自治州,并由联盟中央政府决定,划归阿塞拜疆管辖,当时该州居民90%为亚美尼亚人。这是斯大林做出的决策,完全违背了该地区人民的愿望,对此,亚美尼亚一直十分不满,一有机会就要求联盟中央“纠正”。进入80年代中期,由于当时苏联领导人戈尔巴乔夫推行自由化政策,苏联国内潜伏的各种民族问题开始激化。自1987年10月开始,纳戈尔诺--卡拉巴赫自治州的民族主义运动发展起来,虽然大部分苏联人民希望能在宪法和法律的范围内解决这类问题,但亚美尼亚和阿塞拜疆两国、两族之间的关系却在苏联解体前就已经陷入了极为紧张的关系。1987年,纳卡州的7.5万人签名寄给戈尔巴乔夫,要求将之与亚美尼亚合并,戈尔巴乔夫没有答复。1988年2月冲突开始,亚美尼亚人开始*行游**和*工罢**,2月20日,纳卡州州委会以亚美尼亚代表110票对缺席的阿塞拜疆代表30票通过了致苏联最高苏维埃和亚美尼亚、阿塞拜疆最高苏维埃呼吁书,要求把该州转归亚美尼亚管辖。苏共中央本应该纠正历史的错误,公正地解决这一问题,但是苏共中央并没有立即着手解决这一问题。2月21日,政府局召开会议,商讨对策,戈尔巴乔夫强调通过政治手段解决问题,反对改变疆界,他建议亚美尼亚和阿塞拜疆两个共和国的领导聚集在一起,自己解决问题,他派利加乔夫和拉祖莫夫去巴库,派雅科夫列夫和多尔吉赫去埃里温,分别做双方的工作。政治局要求两个共和国的领导人使局势正常化,两国领导人对此都不满意。1988年2月26日,戈尔巴乔夫告阿塞拜疆和亚美尼亚人民书发表,呼吁两个共和国的居民在民主进程和法制框架内行事,认为现有民族地区布局的任何更改,都有损于民族之间的关系。他指出,“现在最主要的事是集中克服复杂的局势,解决具体的经济、社会、生态和在阿塞拜疆和亚美尼亚积累的其他问题……我号召你们表现出公民的成熟性和自制力,回到正常的生活和工作中,维护社会秩序”,公开信的内容立即引起亚美尼亚人的反对。当天,戈尔巴乔夫还会见了亚美尼亚知识分子的代表,他谈到了对局势发展的担忧,要求大家保持团结和友谊。可惜,戈尔巴乔夫并没有把事态压下去,到2月26日,埃里温的*威示**人数就达到了100万人,并从和平*威示**发展到宣布“独立”和兵戎相见……

1988年6月14日,亚美尼亚最高苏维埃宣布将纳戈尔诺--卡拉巴赫自治州并入亚美尼亚;6月17日,阿塞拜疆最高苏维埃却重申,纳戈尔诺--卡拉巴赫自治州仍旧是阿塞拜疆的一部分。纳戈尔诺--卡拉巴赫事件表明,这两个共和国的领导人不仅不阻止民族冲突,而且亲自参加和积极支持本国的民族主义者,这种倾向在其他地方也在发展,“越来越明显的是,各加盟共和国的民族主义运动越来越得到*党**政机关的支持。在苏联解体前,早在《别洛韦日协定》之前,*党**就开始依照民族原则解体”。苏共中央的政策是不能变更疆界,担心由此引发连锁反应,戈尔巴乔夫强调*力暴**不能解决民族问题。为了避免冲突演变成武装对抗,苏共中央和最高苏维埃决定自1988年7月26日起,在纳戈尔诺--卡拉巴赫自治州实行中央直接治理,并任命沃尔斯基为自己派驻斯捷潘纳科特的“全权代表”。1989年11月,沃尔斯基结束毫无成效的使命返回莫斯科,这意味着戈尔巴乔夫政策的完全失败。结果,苏联解体前后,由于亚美尼亚人不断要求阿塞拜疆归还“飞地”,阿亚之间便因这块居住着18万人口、仅有4000多平方千米的弹丸之地爆发了一场颇具规模的战争。战争使两国政局动荡,经济受损,百姓遭殃,纳卡及周围的几座城市、上百个村庄化为一片瓦砾。阿塞拜疆丧失了25%的领土,60万难民逃离家园。居住在亚美尼亚的20万阿塞拜疆人和居住在阿塞拜疆的30万亚美尼亚人弃家逃亡的悲惨景象,至今还让两国人民心惊胆战。令人遗憾的是,作为苏联解体留下的政治“溃疡”之一,“纳卡”地区的冲突今天仍在不断发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