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早恋”界说
早恋,是一个极为敏感的话题。什么是早恋?众说纷坛。我们认为,恋爱是不是太早,不应单从年龄上看,而要从心理发育成熟的程度来判断。青春期既是长身体、长知识的时期,又是心理发生变化,对异性产生爱慕感从而渴望结交知心朋友的时期。如果对爱情的真实含义有深刻理解并具有了爱的能力,又能处理好爱情和学业的关系,并决心把爱情之树栽到收获的季节,承诺并有能力兑现爱情带来的义务和责任,那么此时的爱就不算早,反之则可称为“早恋”。

我国著名教育家陶行之先生为“早恋”作了一个非常形象的解说:“每个人,无论男女,到了一定年龄是要谈恋爱,要过家庭生活的。但是,如树上的果实,是熟的好吃,还是生的好吃?像我们这里的杏子,要是没有成熟就摘下来好吃吗?人也像果实,要长得成熟,有了学问,会做工作,又有养育子女的能力,就好比是成熟了,那时就可以得到真正的幸福了。”
在关于“早恋”的众说纷坛的说法中,有人甚至对“早恋”这个词本身的科学性提出了质疑。著名学者李银河女士在其所著《关于青春期恋爱的研究》中,就认为“早恋”这个词并不科学。她说“顾名思义,早恋就是过早的恋爱”。
但是,何谓“早”?目前一般指中学时期,有时甚至包括大学。西方社会学研究者将十二三岁到十九岁的青少年的恋爱行为称为青春期恋爱。相比之下,这一用语既给出了明确的时间定义,又未加道德评价。在研究现象时不加道德评价是一切科学研究的基本守则。

(2)重温早恋之旅
对于“早恋”(姑且这么使用),广大父母的心态正如早恋中的少男少女一样,远没有达到成熟。对于自己孩子所谓的“早恋”现象,父母的心是慌乱的。尽管几十年前,他们走过的爱情之旅就可能尝过早恋的酸甜苦辣,尽管他们的那一段又酸又甜的早恋后来发展成幸福永久的爱情,尽管他们也曾为自己的早恋同自己的父母进行过斗智斗勇的对抗,但是,当他们站在过来人的立场上,再一次看到自己的孩子走上当年那条熟悉的“爱情之旅”时,他们彻底变了,变得不知所措,甚至不近人情,对孩子威吓怒斥,恨不能一下掐灭这点刚刚升起希望的星星之火。这表明,我们的父母对早恋的认识相当感性和肤浅,甚至可以说,他们根本还未真正考虑过什么是早恋,想当然地把早恋当成了洪水猛兽。

“早恋”真的就像很多父母所以为的那样子可怕吗?还是让我们的父母来重温一下早恋之旅吧。
一个女中学生谈起自己的感情经历时曾说过这么一段故事:我不知不觉地喜欢上了他,总是偷偷地欣赏他的一举一动。有时上课头微微一侧,向后方一转就能瞥见他。他那样高大,像山一样坐在那儿,很直,背从来不靠下去,头发总是干干净净的,充满着蓬勃的朝气。有时,他发现了我的目光,便冲我一笑,露出两个酷似影星的酒窝。
也许,我这个人天生就会发现别人的优点。在我那里,他是一个有头脑、有智慧的人,虽然他的功课并不怎么样,但他的作文写得很好,幽默诙谐又有深度。他还拥有我们这个年龄少有的成熟与稳重,他表面上看上去特大众化,喜欢武侠,喜欢足球,但他的方向都是经过自己认定的,而不是盲目地追随别人。自己决定要做的事,不管别人怎么看、怎么说,他都会坚持到底。我最欣赏他的也是这一点。有时,我心里有点别扭、难过,到他那儿诉说一番,就仿佛他那里是一个很安全、很舒畅的小港湾,能为你遮风避雨,又能为你扬起风帆,鼓励你的下一段航程……听了这段故事,你一定会有这样的感觉:真温馨、真美好。哪怕这真是一段早恋,你恐怕也不忍心站出来横加指责。然而,我们有的父母要说了,这有什么好,上课不好好学习,胡思乱想,影响了今后的升学、工作,后果不堪设想。瞧,这就是我们的父母!
其实,十六七岁的爱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爱,它只是异性之间相互的吸引和朦胧的好感。也并未包括深层的社会内容,也不涉及到道德和责任,有的爱甚至排除了生理因素的渴求。或许,它就是一个会意的微笑,一句关心的话语,一个与众不同的表情。它不是火山,也不是地震,我们的父母犯不着那样手忙脚乱,提心吊胆,把一些本来很简单的问题考虑得过于复杂,以至掩盖了事物本来的面目。

青春期是一个能使人格发生整体性改变的“危险期”。
大多数时候,只要我们从从容容、平平淡淡地对待孩子的斜风细雨、潜移默化的转变,信任他们、尊重他们,一切都可以安然无恙地过去。
当然,对于父母来说,对孩子“早恋”的操心是必要的,但这种操心必须建立在正确理解孩子青春期性心理发展的规律之上。处于青春期的孩子情感丰富,他们喜欢以成人自居却又无法独立。青春期的骚动使他们坐立不安,茫然无助,而他们的心智大多数情况下又无法独立解决这些由成长带来的烦恼和苦闷。同时,父母在这些方面给他们的帮助是很少的,因此他们往往借助于和自己有相同心态的同龄人。
性别的差异使他们充满好奇和向往,渴望彼此间的倾诉和聆听,从而理解青春期的焦虑和不安。多交异性朋友是情感认同和情感交流需求不可避免的结果,这一点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
进入青春期以后,随着生理上的日益发育成熟,性意识的萌芽,男女同学都会产生对异性的好感和爱慕,有一种与有好感的异性同学相互了解、交往并结为朋友的要求,这是非常正常的心理现象。对于上面提到的那个女中学生而言,性激素的大量分泌扰乱了原来的生理平衡,她开始意识到两性本质上的差异,从而产生了一种特殊的情感体验和主观意识。她渴望男孩的关心与呵护,幻想在自己受伤害受委屈时能有一个安宁温馨的港湾。在一定意义上,如果没有外界的刺激,性别意识的自觉和性意识的萌芽,只处于自发状态。

在亲近或依恋的过程中,色情的动机很少,几乎没有,或者是尚未意识到它,这时的“爱情”是理想的,朦胧的,带有一定的完美主义色彩,它能促使一个健康的孩子发挥出自身的潜力,向所喜爱的人展示自己的灿烂和辉煌。
随着青春性意识的不断增强,有些孩子的“早恋”有可能向“纵深”发展,比如接吻、拥抱、爱抚,甚至发生*交性**等性关系。之所以出现这种结果,是因为他们对性问题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从内心深处感到异性吸引的存在和力量,有一种探索异性奥秘的愿望。但是这种愿望往往会受到来自家庭的严重阻碍。性心理。性问题在不知不觉中被划为禁区而不许谈论,甚至连男女生的正常交往的权力也有可能被剥夺。而与父母这种严加管柬相对的却是社会上的各种关于性知识和爱情描写的书刊。这些书刊虽不是为孩子们写的,但是它们会使年轻人陷入压抑的想象中,这些想象对年轻人来说既兴奋又危险。还有些淫秽录像和光盘,更是赤裸裸地表现*爱性**,直接成为刺激青少年的性信号,使他们放纵自已,为了个人*欲情**,主动向异性示爱,在“早恋”的路上越走越运。

有些进入“早恋”的青少年可能有这样的心态,对宝贵的青春期恋爱采取非常随意的态度。在爱恋上某一位异性同学受挫后,很快就对这段感情失去记忆,另觅新欢,寻找新的恋爱快感,完全没有意识到,这种喜新厌旧会对对方造成多么深刻的伤害。这种不正常性心态发生在花季中的青少年身上,比发生在成年人身上更触目惊心。其中的致命因素不在这些青少年本身,而恰恰在我们那些视恋爱如洪水猛兽的父母身上。
一个人的情绪、气质、品质,至少有5%打上了深深的家庭烙印对于孩子来说,家庭是赖以生存的物质生活空间,一个健全而又充满民主气氛的家庭,是他的爱逐步成长的摇篮,他在这里受到别人无微不至的关心和爱护,情感需求得到充分的满足。父母可以聆听他的心里话,在必要时期还可以给予引导和帮助,使他能明辨是非,富于理智。同时对于缺乏母爱或父爱的孩子来说,孤独是难免的。他们无法在家庭中获得满足,从而更加渴望与异性建立一种亲密关系。这样的孩子,非常乐意和异性进行肉体上的亲热和精神上的交往。因此,父母千万不能忽视对孩子的早期教育,要以身作则,培养孩子在情感方面的道德心和责任感,引导他们走上积极健康的人生之路。

“青年男子谁个不善钟情?妙龄女人谁个不善怀春?”这是郭沫若翻译的德国诗人歌德的著名诗句。诚如诗人接着所说的:“这是我们人性中的至圣至神。”青少年的性要求和性意识的产生是无法避免的,是生理成熟的自然现象,然而它是可以控制的。重要的问题是要让他们懂得性的知识和有关性的道德观念。一些心急如焚的家长抱怨时下流行的诸如坏女孩卡通是孩子早恋的直接原因,痛陈现今社会上的“性信息有误导之实”。的确,家长们的焦切之情是不难理解的,所指出的问题也颇为实在,但同时他们忽略了一个事实,就是一直盼望着快长大的孩子不仅生理上有了变化,更重要的是心理上也有了性意识的萌发,开始对异性产生好奇,愿意接近甚至出现钟情和怀春的情惊,若引导不当,早恋是有可能发生的。简单粗暴的“压服”方法会酿成悲剧。一位女同学发出这样的心声:“如果一味去禁止,去压制,其结果只有适得其反。应该在说服教育的同时,明白这种空虚无聊是如何产生的,我想说不管是老师还是家长,不要对早恋问题一味地批评、指责,我们需要真正的理解和教导,我们也有苦恼。”

在如何处理早恋这个问题上,著名作家汪曾祺为我们树立了一个开明的榜样。当上初中的儿子把自己的恋情透露给父亲时,汪曾祺没有大发雷霆,而是给儿子提供温和的忠告,甚至给儿子写情书作参谋。正因为如此,汪氏父子的感情十分融洽,甚至达到了“多年父子成兄弟”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