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推开堂屋的大门,还不到六点,太阳就已经升起来了,阳光透过东墙的竹林,扯出了长长的影子,打在院子的水泥地上,冷暖相宜,像极了一幅美丽水墨画面。
不远处湘灵吹着竖笛,一蹦一跳的跑来跑去。
伍思阳大声喊到“许湘灵你大清早吹什么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湘灵回到“义勇军进行曲啊,咱上体育课时,老师教的,你忘了?”
伍思阳“这个可忘不了,我的意思你吹的太难听了,能不能练好了在出来吹,整天的也不闲丢人现眼。”
湘灵气嘟嘟的说“你这人还不知好歹来?别人想听还听不到呢?你还埋怨起我了,大路又不是你家的,我非要吹。
许湘灵一家是从湖南迁来的,她爸爸是我们的体育老师,外形十分的壮硕彪悍,当时班里上其他老师的课,经常乱糟糟的。但只要是体育课,预备铃一响,就再也没有人敢东张西望的嘻戏打闹了。
外界传闻他练就一身绝世武功,特别是铁砂掌更是独霸天下,只要被一掌击中先红后黑,没个十天半个月根本好不了,据说常在放体育器械的小黑屋里偷偷修炼武功。 学校里的那几个小混混,见到他都躲的远远的,从不敢招惹是非。
在户外活动时,他也常常带领着我们踢足球,那些日子还是十分快乐的,有一次他让我去小黑屋里拿足球,我是抱起足球头都不敢回的跑了出来。只不过在下雨天的时候,只能在教室里*坐静**,让人越发的苦闷。
湘灵呢?整天一头短发,大大咧咧的,活生生一副假小子的模样,我们都处的来,常在一起玩笑打闹。
伍思阳笑着说到“好……好……路都是你家的,高兴你就吹吧,我得干活去了。”
说罢,抽出一根长长杆子,把鸡窝里的鸡全都赶到鸡圈里去。许多下蛋的母鸡,咯咯的还不愿离去,心里念叨着,走吧!走吧!给你们盖新家让你们多孵娃,省的都让人家偷吃了。
母亲在旁边再三叮嘱,戴上橡胶手套,石棉瓦里有玻璃丝扎到肉里可拔不出来。
伍思阳回应到,便接着又去干活了。
湘灵在旁边看着说到“我也来帮你们干吧!看着还挺有意思的。”
母亲忙说到“这可不行,你个大小姐,累坏了身体可就麻烦了。”
说着又嘱咐了伍思阳几句,就骑车子去大集买猪饲料去了。
湘灵嘟囔着嘴小声说“我才不是大小姐呢?”
说话间,伍思阳已经把石棉瓦顶上常年堆积的柴火都清理下来,有些已经腐烂掉了,发出阵阵的臭味!
湘灵用铁掀把它们装入推车,运送到大门口。这时二伟和老贾带着工具也赶了过来。
老贾先开口说到“你们俩还怪勤快呢,湘灵今天也不写作业了,和我们这些差学生瞎掺和什么的。”
湘灵说“你管的着吗?”
李二伟在旁边嘿嘿的笑着说,“快干活吧,不紧赶着,就怕今天弄干不完呦!”
掀掉石棉瓦,大家一起向外推到三面的空心砖。
二伟穿上靴子,到鸡窝里去清理鸡粪。
老贾去把石灰用水浇开,和稻谷壳搅拌在一起。
伍思阳清理废旧的砖块,然后又把拉来的路沿石整齐的码好。
湘灵清理地面的浮土,做好砌墙的准备工作。
大家一来二去的忙着,不觉一上午就这么过去了。如烟这时缓缓走来,她看了一圈了,说到,“今天湘灵怎么有时间过来帮忙了,也不写作业了。”
逐一的问候了一遍,唯独没有和伍思阳讲话,然后放下手中的吃的,说到“大家饿了先吃点东西在忙吧!”
老贾说“这会还真觉得肚子咕咕的叫了呢?”
伍思阳跑去把家里做好的饭菜端到桌上,招呼大家洗洗吃饭,如烟说到你们吃吧,我回去要给爷爷做饭了,然后转身回去,还是没有跟我讲话。
简单的吃了一点,大家就开始讨论砌墙的问题,都没有干过,不会啊!
老贾先开口说到“这个我有点经验,看着俺爹干活的时候,总是用个三角形的锥子拴着绳子来回比划。十字插花的垒上去,垒一层就扯一层的白线,好像也不是很难。”
伍思阳说到“我去拿卷尺量一下尺寸,先画个图纸,大家好心中有数。”
二伟一拍桌子,“好就这么干了,老话说的好,干不坏学不会吗?”
就这样我们又风风火火的干了起来。
西墙两米五,东墙一米八,由西向东留有七十公分的落差,东西和南北的长度都是一米六。伍思阳边量边说着,湘灵一旁用笔记着,然后把数据整理齐全,一起到树底把图画了出来。
伍思阳仔细计算着,一块条石六十公分宽,十二公分高,每面墙需要多少块条石,高低落差如何排列,需要多少个半块的条石,需要留多少灰缝,都一一的写在纸上。
老贾还不忘在一旁嘲讽“伍哥你这水平怎么也不像数学不及格的样子呀!”引的众人大笑不止。
这会大狗看见人多,也跑过来凑个热闹说到“从南京到北京还没有听说过,垒墙还要画图纸的,还计算砖头排列顺序,简直就是一群蠢货白痴。”
湘灵在后面吼到“你懂个屁,快滚一边去。”
大狗不以为然的继续说到“我听俺爹说,好像只有日本人才这样木讷死板不懂得变通,你们就是
一群小鬼子。”
伍思阳本来就对他爹开勾机,刨家里芋头的事情耿耿于怀,听到这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回到,“你才是鬼子,你全家都是小鬼子。”
黄大狗也急了“你说谁呢?我是地地道道的中国人。”
我们几个一人一句的骂到“你可别糟践中国人了,中国人才不是你这样的,你这种是非不分、阳奉阴违,投机取巧的无耻之徒,算什么中国人。中国人才是严谨负责、求真务实,文明礼貌的呢!你就是个屁!”
大狗被我们几个骂急了,尽然失声痛哭,呜呜的跑回家去了。
我们也懒得管他,继续忙着手里的活。
二伟把灰膏铲到提前挖好的坑壕里,老贾找来几块比较大又重的青石放在最下层,当做地基。
湘灵也帮着往上铺灰,伍思阳,和贾常道两人负责垒墙,北墙上有个鸡窝门留给老贾把门,毕竟他爹是干这个的,比我有太多的优势。东墙上的小门是用来掏鸡蛋的,自然留给了我把门,因为平时掏鸡蛋的活都是自己干的比较多,所以更加了解实际的需求。
临时组建的工程队就这样风风火火的干了起来。
老贾还有模有样的喊到“快来灰咯……”
大家又说有笑的都不觉得累,我们沿着灰线,拿着靠杆,按着计划认认真真的量着,努力不出一丝差错,虽然干的慢一点,但力争做到最好。
二伟和湘灵不断的搅拌着灰膏的粘稠度,终于在太阳下山前,完成了垒墙的全部工程,然后我们又用冰糕棍把灰缝填的满满当当的,不就一丝缝隙。
浅灰色的石块,配上雪白的石膏灰缝,加上老贾造出的拱形圆门,简直美的一塌糊涂,尖尖的屋顶。还真有点哥特式建筑的样貌。直到后来如烟的婶子回家探亲,见到后也对我们几个的手艺赞不绝口。 老贾的爸爸更是经常感叹到“你们几个兔崽子,以后好歹都饿不死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