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假球,黑哨,资金匮乏……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在泥潭中苦苦挣扎的河北足球,曾经伤痕累累。那么,为什么河北队屡遭黑哨暗算?为什么河北队总在冲甲的关键时刻掉链子?为什么直到2014年河北足球才重返顶级联赛?
足球人脉缺失
中国足球是一个特殊的从业群体,在这个圈子里,各种人脉关系纵横交织,错综复杂。如果人脉畅通,便可以左右逢源,纵横驰骋;如果人脉不顺,那只能四处碰壁,寸步难行。某足坛业内人士指出,河北足球屡屡遭遇黑哨,和足球人脉缺失有很大关系。
五运会上北京和广东队的那场“默契球”,已经被公认为是中国足球的第一桩“假球案”。作为“假球”的直接受害者,河北队有苦难言。“首先,北京和广东队巧妙利用了规则的漏洞,让组委会无话可说;再有,两个队有大量国脚,就算踢了假球,足协也不敢动他们。谁让人家财大气粗呢?没办法,河北队只能成为牺牲品。”昔日的河北名将张森无奈地说。
进入90年代后,河北队始终在乙级联赛中徘徊。此时,中国足坛已经没有了河北足球的位置。1998年,河北队在没有任何赞助的情况下征战乙级联赛,并打入了复赛。复赛第一场迎战北京宽利队,河北队就遭遇了黑哨。两队首回合打成了1比1,第二回合,主裁判张业端莫名其妙地吹罚了河北队一个点球,最终河北队以0比1告负惨遭淘汰。赛后,张业端遭到了媒体的强烈质疑;1999年,河北一山队再次晋级乙级联赛复赛,没想到却再次遭遇黑哨袭击。只不过,这次的主角由张业端变成了已故裁判龚建平。对此,时任河北队主教练的李志浩已经不愿多谈。“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再谈已经没有什么意思了。不过,我要说的是,如果河北队是一支强队,没有人敢欺负我们!”
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教练告诉记者,弱国无外交。足球也一样,实力弱小,只能成为任人宰割的羔羊。河北队要想不被人欺负,必须要建立广泛的足球人脉。
决策严重失误
有足球业内人士认为,足球领导者的决策相当重要。一名教练私下里表示,河北足球之所以走到今天,与当年一位领导的决策失误不无关系。
1993年,来自东北一足球强省的某官员调任河北省体育局,出任副局长,主抓三大球项目(足球、篮球、排球)。新官上任,总得烧上三把火,该副局长也不例外。在没有征求任何人意见的情况下,副局长下令解散河北男足一线队,队员全部下放到各个地市队!该副局长的做法,当时据说曾经备受球队教练、队员的质疑。但是,既然领导已经做出了决定,谁也无权阻拦。看着球员依依不舍地走出省体工队大门,那名教练心痛不已,他甚至发出了毒誓:“我敢断言,至少在十年之内,河北足球将永世不得翻身!”
很快,那名教练的预言便得到了验证。下放到各个地市队后,球员的日常训练非常不系统,一些优秀的足球苗子就这么被荒废了。1994年,中国足球职业化的大幕正式开启,好多省市都组建了自己的职业俱乐部。而这时,河北足球却如同一盘散沙,还处在各自为战的状态。
远离了职业足球,河北足球渐渐沦为了全运会的附属品。从1997年八运会开始,每次进入了全运会周期,省体育局便从适龄球员中挑选一批队员,组成一支球队。这支球队就是为全运会而生的,完成全运会的任务是他们唯一的使命。当全运会结束后,无论能否完成任务,这支球队都将解散,因为没有企业愿意出资赞助,甚至组建俱乐部。有人戏言,河北队的寿命,只有四年。对于这一切,河北队的一些教练、队员早已经习惯了。他们唯一难受的是,眼睁睁看着一批批优秀的足球人才流失却无能为力。
中国足协的一位官员说,什么时候河北队告别了全运足球,河北足球就有希望了。
资金严重短缺
足球是一个烧钱的项目,尤其是职业足球,更需要巨大的资金投入。一直以来,河北足球都在饱受资金短缺的困扰。钱,已经成为制约河北足球发展的重要因素。
前河北队教练,现在省足球运动管理中心经营开发部任职的张森给记者算了一笔账。“组队参加乙级联赛,光注册资金就得300万。如果想出成绩,必须要加大投入购买球员,现在国内一流球员的身价都在300万元左右,就算二流球员也不下100万元。买了球员后,还要支付工资、奖金,再加上差旅、场租、安保等费用,一个乙级俱乐部真正运作起来,每年的投入至少需要500万元。尽管每年省体育局都给我们拨款作为比赛经费,但这些钱是远远不够的,惟一的办法就是有企业出来赞助,但是,放眼河北,有哪家企业愿意掏这多钱来赞助一支乙级队呢?”
1999年,一山集团斥资200万元,组建河北一山足球俱乐部,这也被认为是河北足球职业化的首次尝试。200万元与别的俱乐部动辄千万元的投入相比,尽管有些寒酸,但作为一个私企,能投入这么多钱已经实属不易了。由于经验不足,河北一山队连续两年都在冲甲的关键时刻遭遇黑哨暗算,一山集团的巨额投入最后全都打了水漂。终于,2000年底,一山集团宣布不再赞助河北足球。
一山前脚刚走,石药后脚便进来。2001年,石药集团与河北足球联姻,这次投入加大到了600万元,充分表明了石药集团搞足球的决心。然而事与愿违,河北石药队再次冲甲未果,600万元不但一分没剩,而且还额外搭进去不少钱。于是,心灰意冷的石药集团当年便决定退出足坛。对此,张森感叹道:“就连石药这样实力雄厚的企业都不玩足球了,试问,河北还有哪家企业敢玩?”
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却是万万不行的。2002年,河北百事开利队险些冲甲成功,但那一批球员每月的工资竟然只有可怜的800元。前成都五牛队队员赵明鑫说:“职业足球如果空谈精神,那和画饼充饥没有什么区别。”
急需政府扶持
在中国足坛,有句名言:搞足球,不找市场找市长。这就是现阶段中国职业足球的一个缩影:离开了政府的扶持,谁也玩不转足球。
1996年全国足球甲A联赛,广东省历史性的出现了4支球队:广东宏远、广州太阳神、广州松日、深圳飞亚达。他们声称要摆脱政府行为,成为中国真正的职业足球俱乐部。最后的结果是,当年,广州松日和深圳飞亚达队便降入甲B;次年,老大哥广东宏远不幸降级;1998年,广州太阳神也难逃降级厄运。仅仅3年时间,曾经风光无限的广东足坛,便一片萧条。广东足球的衰落,再次证明,没有政府扶持,完全依靠市场运作搞职业足球,是行不通的。
职业化初期,中国足坛曾经流行一句笑话:此处人傻,钱多,速来。随着职业联赛的开展,俱乐部老板们渐渐发现,足球就像一个无底洞,砸进多少钱都填不满。终于,有人开始玩不动了,最后只能选择退出。有人说,中国足球就像一座围城,里面的人想出去,外面的人却想拼命挤进来。
前河北队主教练李志浩说,企业老板不是慈善家,他们投资足球是需要回报的。但是,在现阶段,企业投资足球从来没有赚钱的,只要少赔点就不错了。对于企业而言,他们的出发点很简单,就是希望在投资足球的同时,能够换来政府的一些优惠政策。
2015年,石家庄永昌队成为中超联赛的一匹黑马。然而,赛季结束后,这支球队却爆出了要远走深圳的新闻,因为当地政府支持力度有限,永昌队胸前后背广告竟然没有着落,整整裸奔了一个赛季。后来,在有关部门的干预下,转让风波渐渐平息,永昌得以继续留在石家庄。随着另一支河北球队河北华夏幸福冲超成功,永昌队不再是河北足球的独苗,尽管一个在秦皇岛,一个在石家庄,在球市上不存在直接竞争关系,但是永昌队的生存环境没有明显改善却是不争的事实。而且,俱乐部并没有像华夏幸福那样大手笔的引援,本赛季黑马颜色已经褪尽,只能为保级而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