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因为官司缠身,我已经输得身无分文,所以孙小雪她妈才会让我不要再纠缠她的女儿。出乎意料的是她竟然拿着一瓶农药以死相逼。
每天读点故事app作者:1986年降落 | 禁止转载
现在是凌晨1点多,若不是世界杯的时差问题,11点前必须准时上床睡觉的我,有好长时间没听到隔壁的响声了。
这套房子的确很不隔音,邻居用力打个喷嚏我都能推断出他是普通伤风还是重度感冒。当初买的时候要不是它位于市中心,前靠超市、商场,后靠学校、医院,地理位置优越,打死我也不考虑这个小区。
不过也有值得我欣慰的优点,两年前全款60万拿下,如今已经涨到了90万。
说起房子,就不得不提我那个前女友孙小雪。
我和孙小雪是中学同学,当年朦朦胧胧地产生了一点爱的情愫。
谈不上恋爱,连情书都没有写过,但对彼此都算有些好感。
后来各自去了陌生的城市读大学,断了联系。
几年之后她当了警察,我因为和他人打架斗殴被关进警察局而再次与她相遇。
这种巧合的故事,比当下泛滥的电视剧还他妈令人难以置信。
第二天我从警察局出来,和孙小雪互留了微信。
偶尔一起吃个饭,一起参加个同学会,一来二去,我俩旧情复燃,滚了床单。
当然,我和她都不是那种冲动型的渣男渣女。
我俩能在一起,是水到渠成掺杂着上学那几年懵懂的感情基础为前提的。
归根结底,我俩是奔着结婚来的。
谁让当初上学那会儿我俩互相喜欢呢!
见了她爸妈后,老人对我也算认可,但首要条件是买套房子,没房子的话先不要谈结婚。
当时我正跟一个朋友合作开了一家服装工厂,主要做对日本出口的童装,生意还算可观。
“我妈她并不是为难你,现在年轻人结婚最起码得有个自己的小窝儿……要不咱们晚点儿结婚,房子的事再拖拖?”孙小雪怕我为难,不情愿地开导我。
“房子必须买!”
其实,我也没什么钱,公司刚开不久,服装的利润又低,买房子的钱我后来东拼西凑才总算搞定。
后续的装修,家具、家电全是孙小雪花的钱。
我俩搬进去那天,孙小雪一个跳跃,蹦到八千多的大床上满足地说:“这就是我的窝儿了,以后除了*迁拆**和自然灾害,谁都不能把我从这里赶走。”
可是过了些日子,她却自己拎着包含着眼泪走了。
大概在买了房子的半年后,我因为贪图小利,把公司给国外一个大品牌加工的衣服的残次品批发给了一个做淘宝的上海人,这个人又把衣服加了几倍钱挂到了网上,并且销量还不错,但被公司客户给发现了。
我们和外商合作都是签合同的,白纸黑字明确规定不得销售他们的产品。
日本那边要求我们赔付违约金,我和朋友的公司一下沦落到接近关门的地步。
也就在这个时候,孙小雪她妈找我谈话,让我离开孙小雪。
那段时间我落魄到极致,和朋友跑遍全市的银行寻求融资*款贷**,结果都石沉大海。一个吃了官司没有信誉的公司,银行的态度是拒之门外的。
有些时候人一旦运气烂到极点,坏事会接踵而至。
或许也正是因为工厂官司缠身,我已经输得身无分文,所以孙小雪她妈才会让我不要再纠缠她的女儿。
她妈不停地给我发信息、打电话,算是变相地开导我吧。
最后见孙小雪还是和我住一起,她就带领亲戚朋友来我的住处闹,出乎意料的是有一天她拿着一瓶农药坐在客厅里拧开盖逼着孙小雪回家:你要是不和他分手,就等着给我收尸!你这个不孝的东西!
我和孙小雪就这样败给了现实。
临走时孙小雪站在门口环顾四周,她眼泪早已在脸上划下两道伤痕。
这间房子是见证着我俩的爱情从开始走到最后的。
“装修的钱我以后有了会给你的……”我打破沉默。
孙小雪泪水决堤,“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你会遇到更好的。”
说完她上前摸了下我凌乱的头发,心疼不已。
我的形象的确很邋遢,除了衣服干净点儿,脸色蜡黄,头发如同鸡窝,胡子拉碴的,老远一看人肯定以为我是一重度精神病患者。
事业和爱情双双失败,能活着已经算是不错了。
看着孙小雪拎着包消失在细雨蒙蒙的夜色中,我整个人的灵魂似乎已经从我的躯体里掉了出来,然后被一辆疾驰而过的渣土车撞飞,碎成渣儿飘在了半空。
回到家里,门一关上,我的眼泪竟然流了下来。
那种空荡荡的感觉瞬间吞噬了我,如同亿万只食人虫一样朝我袭来,不停地咬我啃我,密密麻麻地把我朝地狱里拖去。
我哭了,刚刚创业没多久的公司倒闭,我承认我接受不了。
我哭了,刚刚尝到爱情的味道就分道扬镳,我承认我真的不敢面对现实。
我承认,我他妈真的被击倒了。
我就是在这个时候遇到隔壁林姑娘的。
林姑娘敲我家门的那一刻我以为孙小雪回来了。
我迅速起身,但又犹豫不定。
惊喜和颓败的天平不知道该往哪边倾斜。
我在想,如果她进门说想和我继续好下去,我会有勇气面对和接受吗?要是接受,她妈那关怎么过,再来闹的话说不定真能把农药喝光。
带她私奔吧,可去哪儿呢?孙小雪是正儿八经的公务人员,就算爱情令我再头脑发热也不可能做出私奔这种耽误人家大好前程的荒唐事。
我拖着沉重的双脚好不容易把躯体移动到门口,一开门发现一个陌生姑娘站在门口。
并不是孙小雪,我反而产生了些许的释然。
“你……好,我……是你的邻居。”开门的那一刻她是笑容灿烂的,看到我后整张脸变得惊讶起来。
我知道我此刻的形象很让人讨厌和产生怀疑。
“有事儿吗?”我的声音冰冷刺骨。
“你好,打扰了,我……刚搬过来,你能不能帮我看下为什么厨房没有电。”她放松表情,挤出一丝微笑,“如果没时间就算了,再见!”她转身要走,确切地说是想逃走。
我目前的形象加上冷若冰霜的表情,她十有八九拿我当变态份子了。
“可以!”她扭头走出一步时,我答应了。
开工厂那会大事小事都需要自己上阵,所以电工的简单操作我还是会一点儿的。
帮她换好灯后,我捋了捋头发说:“我这个鬼畜模样是不是吓到你了?”
她摇着头,然后又点点头,“嗯。”
我一手拿着螺丝刀,另一只手拿着钳子,用了五六分钟给她讲了一下我最近的遭遇。
其实我的内心深处是拒绝和排斥任何人的,像我这样失败的人,把这些失败的事情讲给他人听,会迎来排山倒海般的的嘲笑。
但我就是讲给她听了,因为她不认识我。于我而言,把心事讲给一个陌生人听,如同写在一张纸上,然后装进漂流瓶扔进了茫茫大海里。并不需要过多的顾虑。
如果,我们城市里也有一个解忧杂货店的话,我想我或许会把这些令我头疼的事情写一封信诉说一下。
“我可以泡杯茶给你喝吗?让我表示一下谢意。”她眯起眼睛微笑的样子真的挺好看。
我点点头,放下工具,坐进了沙发里。
“这茶可是我从老家带来的,正宗的西湖龙井,你等会儿啊,我现在就去烧水。”她慌乱的地从一个大旅行包里把茶叶找出来,然后又急匆匆地去厨房烧水,“你稍等啊……”那表情就跟生怕我要走掉一样。
听到厨房里烧水的声音,我咽了口唾液。
此刻我或许真的想要喝杯茶了,因为今天我几乎是水米未进。
“我觉得你还年轻,眼前的这点儿麻烦根本称不上失败,你也不用为此折磨自己。你想啊!你才二十多岁,当过老板,又拥有过一段完美的爱情,你应该感到自豪啊!现在好多年轻人都为了找工作焦头烂额,即使找到了工作也不是称心如意。还有的人三十多岁连恋爱什么滋味儿都没有尝试过……相比之下,你不觉得幸福和荣幸吗?”
她递给我一只白色的杯子,茶香瞬间飘进我的鼻子里,加上她的一番话,竟让我一下精神了许多。
窗外春雨阵阵,雨声时而低沉、时而清脆。
虽然她这些话很普通,就是一通普通安慰的话语,但真的令我打心底里感觉到温暖了一些。
之前送孙小雪时,我那些丢掉的七零八碎的灵魂,似乎又渐渐地从夜色里走回了我的躯体,它们穿风蹚雨,朝我欢呼招手,仿佛在喊:“还是我的躯体里比较温暖安全,才是她们最终的归宿。”
“你挺会聊天儿。”我吹了吹漂浮的茶叶,轻轻抿嘴尝了一口西湖龙井,心里温暖归温暖,但脸上依旧沉重冷漠。
她有些尴尬,肯定以为刚才自己的那番话被我当成了没有感情色彩的安慰。
“不管你怎样认为,但我刚才所说的真的是心里话。”她也喝了口水,“不瞒你说,这是我来到这座城市里跟陌生人说得最多的一次话……呃,对了,刚才还跟滴滴司机说了一些话,呵呵。”
“呃……”我面无表情,语气也无半点感情。
如果换做从前,我肯定会噼里啪啦地问她,你来这里干什么呀?工作还是投奔男朋友?房子是租的还是买的?
但目前的状况,我真的很累,已经无心再去关心其他任何和孙小雪还有工厂无关的事情。
房间里空气凝固,只有外面稀稀拉拉的雨声。
我决定离开这里。
把杯子里的茶水全部喝光,我起身告辞。
“我叫林……”她想做自我介绍,可我的手机来了电话,她便不再说话。
孙小雪说她去了医院,她妈妈脑梗晕倒了,她还说了一些安慰我的话,让我坚强一点,肯定会遇到比她更好的。
我一句话也没说,只是静静地听她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嘈杂的声音,接着断了。
“再见,谢谢你的茶……林……林姑娘。”我强挤出一丝微笑。
“呵呵,行,叫我林姑娘吧。”她笑着说,“加油!”她攥起拳头挥了下。
“晚安!”我走出她家门口,掏钥匙开我的门。
突然她“哎”了一声,“如果哪天你遇到一个喜欢的姑娘会是怎样?会开怀大笑吗?”她开朗地说,指指我的脸,或许是我冷若冰霜的模样真的太丑了吧。
“嗯……会吧。”我苦笑道。
不知道孙小雪何时才能从我心里走出去。
“那你会笑着跟她说什么?”林姑娘咧嘴笑。
我突然很认真地看着她,不知道她莫名其妙地问这些干什么,难道也是在安慰我?鼓励我尽快走出困境,投入到下一场爱情当中?
不过,她笑起来的模样挺像演偶像剧的那个演员林依晨的。
“我会说,很高兴遇见你吧。”我有气无力地回答她。
“嗯,那加油吧!”她莞尔一笑。
回到屋子里我再次发呆起来,躺进沙发里一支接一支地抽烟。
烟雾把孙小雪身上的味道全部包裹起来,然后慢慢浸透、冲淡。
在难受、委屈与不舍中我昏昏睡去。
半夜突然饿醒,我摸起烟盒准备点支烟慰籍我的胃时,隔壁传来了低沉的声音。
是林姑娘的声音,她今晚跟我说了那么多话,我能判断出是她的声音。
她的声音让我更加地孤独,更加地怀念孙小雪。
我起身走向卧室,想到床上接着睡,说不定明天心情会好一点。
但看着卧室里的那张大床,孙小雪踩在上面跳跃的画面一下子又浮现在我眼前。
我关掉门,再次回到沙发上躺下。
林姑娘高亢地“啊”了一声,整个房间里静得出奇。
落下一根针都能听到。
那几天我就在浑浑噩噩与行尸走肉中度过。
再次遇到林姑娘是五一劳动节的那天,我一高中同学结婚,我当伴郎,所以凌晨五点我就起床出门。
在单元门口,林姑娘拎着一袋小笼包,披着头发,睡眼惺忪。
她看见我后一时半会不敢说话,整个人傻呆呆地站了一会儿。
这也不奇怪,我俩差不多接近一个月不见,我找了份工作,把自己收拾得人模狗样的,与之前鬼一样的形象比较,是有些大相径庭。
“你……天啊!判若两人。”林姑娘捂着嘴,一脸问号。
我咧嘴笑,顺了下蓝色衬衣的领子,又正了正领带结。
“同学结婚,我当伴郎。”
林姑娘调皮地“哎呦”一声,“帅的一批啊!”她伸出左手大拇指点赞。
我有些骄傲,这些日子我真的仿佛变了个人,那晚上她说得对,我还年轻,什么事业啊爱情啊都会再次冲我招手的,只要努力,全部都能揽入怀中。
“这么早就买早餐啊!”我看着她手里拎的小笼包。
“嗯,我男朋友坐早班的飞机……那个……”突然她低下头,仿佛刚才的话说错了,“你快去吧,别误了接亲,拜拜!”
我挥挥手,冲她笑笑,看着她羞涩地离开,心想你怕什么啊,有男朋友还害怕别人知道。
同学的婚礼上,没想到我再次和孙小雪重逢。
之前我删了她的微信和电话号码,我不想看到和听到她所有的事情。
我想让她彻底从我的世界里消失。
也正是这样,这一个月的时间里,我才渐渐地习惯过来,从失去她的阴影里走出来。
来参加婚礼时,我也问了我同学,他说孙小雪那天有任务来不了。
但酒宴刚刚开始,孙小雪就出现了,她坐到了我这一桌。
这一桌都是当年我们一个班的同学。
我和她四目相对,一个月前那些巨大的悲痛和无助感再次翻涌着砸向我,令我眼前发黑,心脏也像要跳出来一样。
不知道事情内幕的同学连忙起哄,你俩犯神经了,怎么不坐在一起?
坐我旁边的同学起身要去和孙小雪换坐。
“王宇,你过来!”新郎喊我。
我“蹭”地起身,心脏似乎也跟着跳了起来。
忙完事情后我并没有回桌上吃菜喝酒,我揣了一盒喜烟走出酒店。
外面细雨蒙蒙,好像这几年的五一总会下雨。
会不会今天结婚的人,都是前生迫不得已哭着分开的情侣。
所以今世相遇结婚,老天才把泪水还给他们。
新郎出来找到我,递给我一罐啤酒,拍着我的肩膀,没有说话,然后走回了酒店。
雨越下越大,无奈之下我往后退了退坐到一旁的窗台上。
我在想如果我和孙小雪还在一起的话,房子也有了,应该不是今年就是明年也就结婚了。
她说婚礼不用豪车,要我骑着自行车去接亲,她和我都是26岁,所以要用52辆自行车。
她说结婚照不去大海和公园拍,要去我们的中学,教室、操场,还有那条几里长的两边都是参天法桐树的小路上。
她说,你求婚的时候千万别跟电影里一样,单膝跪地,手拿钻戒太俗,你就拿一扩音器站我家楼下喊,孙小雪你跟不跟我走,除了我可没人要你了……
我也不知道抽了几支烟,参加婚礼的宾客稀稀拉拉地往外走。
突然,孙小雪也走了出来,她剪了头发,两只手搭在头顶遮雨。
一辆黑色的迈腾从酒店门口开了进来,停到台阶下面。
车上走下来的男人身材略胖,打伞快速朝孙小雪走来。
他笑眯眯地跟孙小雪说些什么,孙小雪钻进伞下,回头张望着什么,然后一步一步下台阶,然后上车离开。
新郎给我打电话,说孙小雪走了,你回来吃点饭,咱们一起喝酒。
我说看见了,我也走了。
明明孙小雪已经开始从我的脑海里、心脏里抹掉了,可今天碰见竟还是给我沉重一击,让我心痛到没有知觉,要死去一样。
回到家后我拿出啤酒喝,像条狼狈不堪的狗。
或许,打心底里,我还是放不下孙小雪。
一瓶啤酒没喝完,林姑娘在门外叫我。
她不知道我的名字,站在走廊里喊“哥”。
进门后看到我一副衰样,她先是一惊,继而叹了口气。
“你别说话,让我猜……”她坐到我身边,自己起开一瓶啤酒喝了起来。
“你去参加同学婚礼,撞见你前女友了,有个男人陪着她,对不对?”她像个脱口秀演员,一脸自信。
我摇摇头,竟然笑了出来。
她的样子真的挺搞笑。
“看见她了是真的,但身边没男人,倒是有个人去接的她。”
“切,那你悲催什么……话说,你俩不是没戏吗?她妈不同意,就算她身边有别的男人了,你又失落什么?别弄得无精打采、多愁善感行不行?你看外面下雨,听说下雨天和啤酒炸鸡更配哦……你等我……”
林姑娘冲我鬼魅一笑,趿拉着人字拖跑了出去。
再回来时手里多了一袋炸鸡。
“是不是光顾着伤感了,连菜都没吃?”她噘嘴看我。
我点点头,心想,为什么总在我最难堪伤心的时候遇到你?
“你男朋友走了?”我竟然开始关心起她的隐私。
林姑娘愣了几秒,黯然失色。
“哎呀呀,我今天喝多了,要不给你讲讲我的故事吧,下雨天闲着也是闲着。”她盘腿坐进沙发里,往上捋了捋头发。
“其实,我是一个小三,很多年的事情了,要从我24岁说起”。(原题:《一个特立独行的小三》,作者:1986年降落。来自:每天读点故事APP <公号:jieyoushudai>,看更多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