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雨飞雪飘
第41章
雪如尘看战士们都落座了，这才开始讲团支部的计划，“同志们，团支部准备组织一场文艺晚会，但连里没有活动经费。所以团支部开了个会，决定组织全体团员和青年到机关大院捡废品，也就是破烂，把那些扔在垃圾堆里的，家属院走道里的酒瓶，废铜烂铁都捡回来，然后拿外面的废品收购站卖了。不知大家同不同意？我个人觉得这没啥丢人的，相反还特别有意义。这样吧，现在各团小组就在这里分开讨论，小组长把讨论结果报给我。”
雪如尘也不知是自己的态度特别诚恳？还是战士们也很希望有一场晚会？总之，最后全体团员青年一致通过了团支部的提议，并且表示越快越好。于是，雪如尘当即宣布，散会后，以各小组为单位——捡破烂！
李雨参加完*党**小组会，回到宿舍没几分钟，走廊里突然特别的喧闹起来。李雨走出宿舍，想看看是怎么回事，却见很多战士拿着盆子下楼。李雨正想问情况，孙海洋和赵强也走出了宿舍。
“指导员，他们这是要干啥去？”赵强指着那些说说笑笑向楼下走的男女兵们
“不知道！”孙海洋摇了摇头，回头看向走过来的李雨，“老李，你安排什么事了吗？”
“没有！”李雨摆了摆手
孙海洋看到雪如尘和王红拿着盆子迎面走来，便大声问道，“雪技师，你们团支部这是要组织什么活动吗？”
雪如尘听到孙海洋叫自己，就和王红快步走到三人身边，回答道，“指导员，我前几天不是向您汇报了吗，团支部想搞一场晚会，您说连里没经费。这不，我们刚才开了个团员青年大会，最后大家一致同意，我们去大院里捡破烂，然后把破烂卖了，这样就有钱办晚会了。”
赵强笑了，转头看了看孙海洋，“哟，这倒是个好办法。”
“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办晚会？”李雨看了眼孙海洋
王红不等雪如尘说话，便抢着回答，“31号晚上！”
“指导员，我看*党**员也别闲着了，团支部*晚会搞**，就相当于连队搞，*党**员肯定也要参加。干脆我们都去得了，也算是连队组织的一次特别*党**团活动。”李雨看向对孙海洋，语气却是不容易商量。
“好，我这就叫张寒吹哨集合*党**员。”孙海听李雨这样讲，倒也没含糊，立即表示同意，随即大声喊道，“张寒！”
“到！”站在连部值班室看热闹的张寒跑了过来
“你现在吹哨，通知全体*党**员在楼下集合。”孙海洋交待
“是！”张寒从衣袋里取出哨子，很劲的吹了几声，接着从二楼一直朝三楼边走边喊，“全体*党**员到楼下集合……全体*党**员到楼下集合……全体*党**员到楼下集合......”
“连长，指导员，副连长，我们先下楼了。”雪如尘感激的看了眼李雨，王红同样深深的看了眼李雨。
“去吧！”孙海洋微笑着点头示意
看到雪如尘和王红下了楼，赵强转向孙海洋，“指导员，看来你这个团支书还真没选错。”
“那当然！”孙海洋一脸的得意
“连长，咋样？”赵强又看了眼沉思的李雨
“什么咋样？”李雨看着赵强
“我原来和你说的啊！”赵强很暧昧的一笑
“你小子，三句话就离了正形。走，下楼！”李雨苦笑着摇了摇头，率先走向楼梯……
时间转眼就到了12月31日，下午，团支部文体委员王红带几名战士去食堂布置晚上的演出场地，雪如尘则在连部会议室，最后一次对每个节目过场，并且规定闲杂人员一律不得进入。雪如尘对把门的女兵特别强调，此规定对指导员和连长也不例外……
晚上，三连全体官兵在食堂已整齐的坐好。会场内却还没有任何预示，更没有主持人。雪如尘也不见了影子，就只见王红和载波班的战士马小华在台侧鼓弄着音响。官兵们开始交头接耳了，坐在第一排的李雨、孙海洋和赵强也互相看着，不知出了什么状况？这时……
“兄弟们，走起来喽！”华明清突然站了起来，冲着身后就是一嗓子，会场瞬间安静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华明清的身上。
“走起来喽！”电源班的陈班长，载波班的郑班长，交换班的刘班长边大声回应着，边从队列中站了起来……他们跟着华明清，高唱着“妹妹你大胆的往前走哇，往前走，莫回头……”大跨步的走到了“舞台”上……
至此，晚会在电影《红高粱》的主题歌声中拉开了帷幕。当然，四个老志愿兵班长的歌声，也引来了全体官兵热烈的笑声和掌声 ……
“下面由我为同志们演唱电影《三笑》插曲，第一首是唐伯虎与秋香的对唱，曲名叫《唐伯虎点秋香》。第二首是唐伯虎与*奶二**奶的对唱，曲名叫《银纽丝》。中间我不停，就连着唱了，请同志们一定不要笑。”
说到这里，雪如尘自己却先笑了，一对小*牙虎**立即跳了出来。红润润的，深深的，上翘的嘴角，随着她的笑，更是像极了月牙。雪如尘看到大家的笑，下意识的用扇子挡住自己的嘴，众人被她的动作逗的是哈哈大笑。雪如尘的脸红了……
孙海洋同样被雪如尘的举止引笑了，他向李雨这边稍侧了身，“呵呵，雪技师还真有意思。”
“要不然我咋说她还没有宋梦这些战士老练！”李雨笑着回答
“没想到雪技师也要出节目！”坐在李雨另一边的赵强说
“没准因为她是团支书，必须带头吧？”李雨小声回应了赵强一句，他刚才看到雪如尘拿着一把折扇走上台，心里也很奇怪，不知这大冷的天，雪如尘拿把扇子准备干啥？原来她也有一个节目……
“为了小秋香呀，叫我想到狂，*身卖**相府好比跳粉墙呀。功名么富贵么谁指望呀，只羡那鸳鸯么快快配成双。
真心来相诉呀，我就是唐伯虎，*身卖**投靠原是假戏做呀。独步么三吴么桃花坞呀，巧姻缘劝你么当面莫错过。”雪如尘的歌声让大家霎时安静
“好一个唐伯虎呀，我把你官衙诉，*身卖**投靠来做小登徒呀。辱没了斯文么真呀真可恶，上堂去先打你五百五十五。”
雪如尘的秋香是那么的俏皮，娇媚，眼睛更是顾盼生辉，水盈盈中透着灵气。让李雨吃惊的是，雪如尘竟然还会古装戏中的莲花步和甩水袖，小模样煞是讨人喜爱。
“告诉你小秋香呀，切不要太猖狂，一笑三笑秋香先荒唐呀，上堂去谁个么说得最响，皮鞭呀，板子呀，要你先尝尝。”
雪如尘所扮的唐伯虎是如此的帅气，洒脱，手拿折扇的一招一式，根本看不出是个女孩子，完全是神色活现的俊书生。李雨更惊叹的是，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雪如尘，竟会有如此惊艳的另一面。
“这个小丫头，还是留长头发好，那样更显女性味。不过留短发，也挺好看，显得很活泼。还是长发好！下次向小丫头建议一下，只要不过肩就成。”李雨竟然莫名其妙的冒出了这样的念头
“这个雪如尘，还真看不出啊！”孙海洋边轻轻打着节拍，边小声赞叹着。
“嗯！”孙海洋的话让李雨回到现实，他下意识的点了下头。此时，雪如尘的下一段表演又开始了……
“尊一声*奶二**奶，听我表一表，华安本是块好材料。从小宝护金，长大金护宝，屈膝为奴这是第一遭。我的好*奶二**奶呀，你好心成全有好报。
骂一声小华安，自弃又自暴。秀才本是宰相根苗。一不愁功名，二不为温饱，*身卖**投靠为的是哪一条？我说小奴才呀，你自作自受不可饶……”
李雨还没从雪如尘的《唐伯虎点秋香》醒过味，她的“尊一声*奶二**奶，听我表一表”又把他拉回到剧情中，看着雪如尘在“*奶二**奶”的疾言厉色，“唐伯虎”神色自若的角色中转换。李雨竟觉得雪如尘不是“秋香”，胜过“秋香”！不是“唐伯虎”赛过“唐伯虎”！不是“*奶二**奶”强过“*奶二**奶”了！
“再来一个，再来一个。”雪如尘的歌声刚完，台下的战士们已拍着巴掌大声喊了。
李雨也不自觉的为雪如尘使劲鼓掌，雪如尘正朝台下走，听到战士们的叫声，她转过头，对着众人面带红晕，嫣然一笑，“还想听啊？没了。”然后就快步走下了台，人们是哄堂大笑。
李雨还是第一次看到有如此笑容的雪如尘，他突然想到了白居易 《长恨歌》中的“回头一笑百媚生”，李雨的神思瞬间又一次恍惚了，他的脑海中闪过欢迎会上雪如尘的笑……
精彩纷呈的晚会结束了，一夜之间，时间竟已进入1987年。
上午，宿舍楼里不知为何是出奇的安静，水房里，李雨和王红边洗衣服边聊天。
“连长，昨晚真应该让你也唱首歌。”王红对晚会意犹未尽
“我？我可没有那本事！”李雨自嘲的一笑
“那可不一定，你看如尘，平时从来没听她唱过歌，结果唱的多好听。”王红笑着反驳
“嗯，确实好听。”李雨点头认可
“她本来是唱别的歌！”王红随口道
“什么歌？”李雨有些好奇
“《雪绒花》，电影《音乐之声》的插曲。”
“为啥不唱了？”
“我们团支部审查时没通过，我说那首歌太短，还没回过味，已经结束了。”
“嗯，有道理。”李雨笑了笑，“王技师，你也应该出个节目。”李雨看了王红一眼
“我？老了！没劲了，不能和如尘比喽！”王红的声音很大
“不能和我比啥？”雪如尘端着脸盆走到水房门口，刚好听到了王红这句话，便接了过来。
“得，这世上还真不能在背后议论人。”李雨大声笑了
“连长说我昨晚也应该出个节目，我说老了，不能和你比。”王红解释
雪如尘歪着头，凑到王红的脸前，一本正经，“我咋看你还是个花骨朵呢！”
李雨听雪如尘一说，再看看王红，忍不住笑出了声，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雪如尘开玩笑。
“死丫头，看我回去咋收拾你。”王红看了一眼李雨，脸红了。
“连长，其实王红有节目来着，而且还特别好看，只是因为临时出了点状况，她才没演。”雪如尘解释
“王技师，是吗？”李雨笑着看了眼王红
“嗯，连长，这次真的幸亏了如尘。我本来是有个魔术，结果要上场了，才发现我的道具找不到了。如尘一看这情况，就对我说，你先找着，我上台给咱们应付一下。”王红看向李雨，“连长，你难道没发现，如尘的节目没有人报幕。”
“呵呵，我以为是你们有意安排的。”李雨很老实的回答
“哪啊，如尘这回是典型的救场如救火。她的节目还在后面，为了不让别人演出紧张，她就把自己的节目提前了。而且如尘本来是唱第一首歌，就为了让我有时间找道具，她又临时加唱了一首。”王红是一脸的感激
“雪技师，真没想到，你们竟然还有这么惊险的一幕。”李雨看了看旁边洗衣服的雪如尘
“主要还是怪我没经验，考虑的不全面。下次就好了，下次我会安排专人负责保管演出道具。”雪如尘笑着说
“王技师，你的道具后来找到了没有？”李雨转向了王红，他确实有些好奇。
“嗨，别提了，说起来都丢人。”王红摆了摆手
“连长，王红的道具是一块红绸子……”雪如尘笑了，“天啊，笑死人了。连长，你猜王红的绸子，我们最后是在哪里找到的？”
“哪里？”
“就在她的大衣口袋里！”雪如尘瞋了王红一眼
“怎么会在大衣口袋里？”李雨不解了
“是这样，我不是要演出了吗，我在脱大衣的时候，随手把红绸子放进了口袋里。结果再找的时候，我只想着自己刚才还拿着，以为不是放在桌子上，就是让别人帮着拿了，根本就没想到自己刚脱下的大衣。”王红苦笑了一下
“呵呵，王技师，你这就叫骑驴找驴了。”李雨也笑了
“可不，如尘她们几个都这样说我。”王红指了指雪如尘
“雪技师，你咋想起唱这两首歌了？”李雨转移了话题
“原来看过这个电影，觉得里面的歌特好听，就唱了。”
“雪技师，你很喜欢唱歌吗？平时可没听你唱过。”李雨继续问
“我爱听歌，平时还真没唱过，不信你问王红。”雪如尘冲王红方向摆了下头
“我刚才就对连长说了，平时根本就没听你唱过歌。”王红看向李雨，“连长，要我说啊，这就叫天赋！”
“嗯！”李雨点了点头
“哈哈！连长，瞧你和王红一唱一和的样子，真好玩。”雪如尘看着李雨和王红一来一去的说，实在忍不住的笑了，“这哪叫天赋？这要么叫‘耳濡目染’的教育，要么叫瞎猫碰着死耗子，凑巧没唱跑调。”
李雨和王红听了雪如尘的话，俩人对视了一眼，也都笑了。
后来，李雨注意到，自从雪如尘唱了《三笑》，在好长一段时间里，连里的女兵们都特别爱哼这两首歌，反倒是他再没有听雪如尘唱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