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黄夜谈,皆大黄原创,天马行空,切勿对号入座。金粉勾栏,位于东京城商贾繁华地,界生巷傍,潘家瓦舍内。
何谓瓦舍?乃是跑马走绳,摔角石担,幻术魔变,歌舞弹唱,南北杂戏,赌牌斗虫,一技游民,江湖艺人,俳优集中的演艺处,即当今游乐世界。
潘家瓦舍是原大宋名臣潘美后人潘超所建,潘金莲的族姐名金粉,曾与金莲同时学丝乐弹唱之艺,后流入东京,以同姓之缘拜于潘家瓦舍门下,卖唱为生。因潘金粉七分弹唱,八分姿色,六分娇作,赢得海价名声,尤其搭上了开封府尹包厚。这包厚为包拯之孙,为包三代,助潘金粉组建勾栏,名金粉勾拦。
何为勾栏?乃艺人,俳优在瓦舍中自划一地,所建演艺处,即当今剧场!
金莲,春梅,陈经济三人一看这金粉勾栏,不由自小,叹道:“咱庆花楼傍勾栏乃小小巫也!”。
此勾栏,有大宋朝,右丞相,王辅的诗为证:
《金粉勾栏》
层层楼檐旌旗飘,
妆描粉头画墙照,
仕子艳词书额首,
布商丝行亮店招,
优伶一唱京都同,
宫府深闺学轻佻,
清楼空有李师师,
也让勾栏三分俏!
进得门来,姐妹二人相见,说不完的往日旧事,述不尽的别离思愁,渐渐金莲讲了投靠之求,金粉爽快应允。指着自己堆叠的箱笼说:“登台衣服你尽用,十日后我掛你招牌,唱本你选……”。
众人周知,这潘金莲原本是王招宣这种官宦家从小买来,训练舞乐弹唱,诗词歌赋,作家伎培养,出道后自己享用或为求门路,升官发财,供奉上司,宴请同僚,拉拢关係用的。所以金莲迫嫁武大后,等大郎外出卖炊餅,独自在家万般无聊时常自弹自唱,并自编小曲,叹思郎落寂之苦。进了西门庆府后,为讨西门庆欢心,争宠,她也是常弦不离手,曲不离口,迷郎不离作与扭。因此歌艺常在,舞姿常有。那庞春梅本来就是美人坯子,聪明伶俐,舞乐演妆,天赋极高。随金莲后,耳目身染,自然有样学样。金莲见春梅一点就通,一学却会,为双姝合璧诱惑西门庆,就倾心指导春梅,歌舞音乐,弦管弹唱,几年下来真是青出于藍胜于藍,所以迷得西门庆回了府,常留恋莲梅绣阁,被双姬迷得七荤八素,较少留宿其它妻妾之房。
这陈经济,从小在东京就厌书恶学,常串花街柳巷,瓦舍勾栏。抹牌像棋,赌搏双陆,箫鼓弹唱,无不精通。其外祖为禁军楊提督,蔡太师门生,军位仅次高俅。其父陈洪为大宋宣和六贼之朱勔的门生帮闲,曾任户部右侍郎,江南供奉局都监,专替朱勔搜刮江南奇珍异宝供奉道君皇帝享用。
所以陈经济是妥妥的浪荡小鲜肉贪官三代。原《*瓶金**梅》书中对陈经济为人有诗所证:
自幼乖滑伶俐,
风流博浪牢成。
爱穿鸭绿金银,
双陆象棋帮衬。
琵琶笙筝箫管,
弹丸走马偷情。
最有一事不堪,
见了佳人是命。
因其外祖楊提督与父陈洪贪赃被参劾,他躲到岳父家。住进西门府后,在园中闲逛,听到金莲房中歌乐袅袅,仔细一看,竟是两位佳人。趣味相投,闺房空寂,陈经济偷了莲梅二美。大凡西门庆在府外吃花酒,戏粉头,或往东京行贿买官之空,他就钻进美窟云雨偷情,再弹琴吹笛伴二美歌舞,好不乐哉!西门大姐本无头脑主见之愚妇,西门庆常不醉不归,不软耷不归,归则眠莲梅之蹋,西门府好日子,直催西门归天……
这三人一台戏,今日在金粉勾栏开锣了!
莲梅二人各抱琵琶和阮上得台来,一亮相,即碰得好彩头,一阵惊呀!“何处来的?端的像两天仙下凡……”。
你看那金莲:
斜髻金簪五六根,
乌云粉脖百媚生,
弯弯黛眉勾风流,
鳯眼波催约黄昏,
纤纤十指玉尖手,
捻捻一腰宫舞身,
轻纱翠绸裹妖娆,
红袖掩惊东京城!
再看那春梅:
金铃簪儿长发腰,
彩锦裙褶紫滌俏,
冰肤玉肌轻纱露,
杏眼横扫郎魂消,
玉指轮弦青春手,
粉腮透雪婴肤妙,
双髻墨衬弯月眉
琼瑶隆鼻樱口笑。
那陈经济自幼串闯瓦舍勾栏,宫调走台烂熟于心,他头戴缨子帽,身着学士直罗衫,扬州布袜配厚底细纳黑面鞋,一身东京时髦帅哥扮象, 手捧奚琴(胡琴类),走上台来,四方施礼,报了唱本名,《浣纱缘》。此唱属大曲艳歌,三人一拉二弹,宫商角徵羽,妙乐绕樑入耳,众人顿时静了下来。
春梅唱越国大夫范蠡:
……破吴策,惟妖姬。有倾城妙丽。名称西子方笄。算夫差惑此,须致颠危。我范蠡微行,珠贝香饵。苎萝不钓钓深闺,吞饵果殊姿……见一女,素肌纤弱,不胜罗绮,溪水畔,粉面淡匀,梨花一朵琼壶里……
春梅放下阮琴,学仕子步,洒脱走唱,手挥示意,调步相随,颇有大夫风范,引出一片叫“好!”。
金莲唱村姑西施:
……清水映,寸眸剪水,斜鬟鬆翠,嫣然意态娇春。见一子,情灼眼,扰动我西施……
金莲手捧琵琶似纱,款款移步濒水,舒蛮腰,挽烏云,披秀肩戏水浣纱……,其媚其态,若破瓜笄女,娇嗔可人……娇音袅袅,身随曲舞,手指兰花,丢波摄情。一些浪荡哥儿,身不由已,亢奋无比,呼啸跺足,击掌不止……
陈经济的奚琴拉出高亢低吟,随情变幻魔音,开台首秀大获成功。当陈经济手托藤盘求赏时唱:“财门吉地,看官福气,求赏盘过,请勿空底……”,求赏歌未唱完,只见碎银纷纷落盘,也不少整两银錢的……有一学士模样官人,摸出五两整银投入盘内,惊动众人。
莲梅首秀,大获成功,她俩是八分弹唱,九分姿色,十分娇作,传遍东京城。
花开两枝,再说那李瓶儿坐在小车上,张青推着在后行,孙二娘手提哨棒前面开路。瓶儿因寻花荣无着落,闷闷不乐,张青为逗李瓶儿开心,一路上荤素笑话,总算展开了瓶儿的皺眉。几天下来,瓶儿开始多看了张青几眼。瓶儿生性离不开汉子,每当孤寂独眠,必心情低落,唉声叹气。现张青与自己闲话,的确心宽不少。
夜宿小店,照例,瓶儿在内,孙二娘在外,张青睡孙二娘外远三尺处。
须是瓶儿坐车,夜眠常转展,孙二娘开路且心气坦大,入夜很快入睡。这张青本就是夜行贼,厌孙二娘粗颜,分居在外,常有相好妇人。每次夜行盗珠宝錢财后,常分与众相好,自己空无积蓄,这是錢财来的易,去的也易。
今夜,张青装睡,他是风流贼,他懂女人眼睛会说话,他听懂了瓶儿的眼语。
等到孙二娘鼾声匀起,他轻推孙二娘说:“寃家,可要喝水……”,谁知孙二娘纹丝不动,沉睡梦中。张青抬头一看,瓶儿情盈盈看他,作了个轻声手势。张青悄悄下地,一把抱起瓶儿,拉开门闩,轻步迈了出去……
如此轻巧,此抱仅张青夜行贼才有。瓶深感无比温柔,西门庆,花荣都无此功夫,真是柔骨入情,瓶儿瘫了,任其所为……
云雨过后,瓶儿娇声问道:“亲哥哥!你有多少相好?你如此手段,瓶儿恨死你了!”。
张青指天发誓:“张青我有了李瓶儿,以前的女人视为粪土,我要把你当成皇娘,一辈子捧在心上……”。
孛瓶儿娇嗔地指着张青鼻子说:“这可是你说的!可我一身烂衫,连皇娘的边都挨不上。”,说着,不由自主自怜伤心起来。
张青见状,忙安慰:“这次到了东京,我要一闯内宫,一定为你取来皇娘的头面衣衫……”。
瓶儿破啼为笑“此话当真?”。
张青拍胸“壮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的确,张青从前的相好,没有一个能追上瓶儿颜质的,色迷心竅,发下大誓!
奔八翁黄惕曾,辛丑年七月三十日于沪书房。白露将至,仍闷热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