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欧洲海盗船来到亚洲
日本的存在引起欧洲人的注意,一般认为是意大利人马可·波罗的《东方见闻录》问世以后的事,它是1298年由马可·波罗在热那亚被俘时的狱友鲁斯梯谦,根据马可·波罗的口述笔录成书的。书中记载,日本人肤白、殷勤、优雅、崇拜偶像,有食人肉之风,特别记载了出产莫大数量的黄金。还写了君主宫殿的屋顶全部用纯金铺盖,地板铺满了二指厚的纯金,出产珍珠喝其他许多宝物。
欧洲在希腊与罗马时代的记录中有金银岛的故事,由马可·波罗传来的东方有宝岛的消息,毫无疑问,成了大航海时*开代**始的诱因。马可·波罗的见闻在十五世纪也传到了葡萄牙。
另一方面,印度与东南亚出产的胡椒等香料,也是连结亚洲与欧洲的纽带。欧洲与亚洲的贸易通道自十一世纪为十字军运动打开以后,除香料之外,还给欧洲带来大量的印度棉布,中国丝绸。特别是胡椒,对于以肉类为常食的欧洲人来说是必不可少的东西,需要很大数量作调味料与贮藏剂用。胡椒最初是由阿拉伯商人中转给意大利商人进入欧洲的,但是十四世纪以后,奥斯曼土耳其帝国垄断了东西方贸易,征收重税,因此,在欧洲开始出现了不经土耳其而直接从亚洲产地输入这些物资的趋势。
同威尼斯商人、阿拉伯人争夺地中海贸易权的葡萄牙人、西班牙人,在伊比利亚半岛建立了新的王国,不久又成为侵入亚洲的先锋。
葡萄牙人确信非洲内陆有居住着基督教徒的地方,计划与这些基督教徒携手合作,讨伐占据北非的伊斯兰教徒,随着这个计划而出现了推动非洲探险的机会。葡萄牙王子亨利出于传布基督教的热情,支持探险队活动。到十五世纪,随着非洲沿岸探险的进展,大量沙金被了解,黑人奴隶利用价值的被注意,赚钱的欲望成了探险的动机。1486年,巴托罗缪·迪亚士受约翰二世之命,沿非洲西岸南下,终于到达好望角。
迪亚士到好望角十二年以后,1498年瓦斯科·达·伽马船队绕过好望角,远航印度,到达卡里库特。根据亚当·斯密的说法,达·伽马首次航抵印度与美洲大陆的发现一起,是载入人类历史上的最伟大最重要的事件,是葡萄牙人侵入亚洲的序曲。第二年九月,达·伽马船队装载大量胡椒肉桂回到里士本,终于实现了亨利航海王子以来葡萄牙人的愿望,达·伽马冒险航海的目的本来是发现基督教王国与获得香料,但是,这个目的制约了葡萄牙人此后侵入东方的形式,即葡萄牙人东洋贸易的性质,停留在作为地中海商业延伸的香料贸易阶段,它的东方帝国没有带来殖民地的建立,始终是依靠少数人但占优势的火器威力,统御印度洋贸易。
二、阿尔布奎克的东方帝国形成
作为达·伽马的后继者,确保印度洋航路的,是1505年出任第一任印度总督的阿尔梅达,但对葡萄牙东方帝国的建立贡献最大的,是第二任总督阿尔布奎克。
他于1510年占领印度西海岸的果阿,作为东方帝国的据点,1511年又控制了马六甲,马六甲是十五世纪初建立的东南亚最早的伊斯兰国家,向中国朝贡,作为东亚贸易活动的要冲与连结欧洲和亚洲的孔道,日趋繁荣,葡萄牙人占有这个地方,具有很大意义。
阿尔布奎克于1513年侵入香料群岛,建立了摩鹿加的德那第商馆,1515年占领位于阿拉伯海通地中海航路上的波斯湾入口处的霍尔木兹岛。阿尔布奎克的方法,是在连结东西方的贸易通路上占领若干战略要点,使之要塞化,同以往东西方交通大致限于几个地域之间的往来相比较,这是企图掌握整个贸易通路的划时代方法。
对企图独占香料贸易而不断东进的葡萄牙人来说,香料产地摩鹿加群岛的确保理应是最终目标。但是,葡萄牙人由于在这个地方了解到亚洲各种通商势力的实际情况,同中国商人与琉球商人进行了接触,他们对亚洲的认识被迫做了很大改变,从而发现了向东北方向前进的新的道路。
三、与琉球人接触的托梅·皮莱斯
葡萄牙最早派到中国的大使是托梅·皮莱斯。他1511年到印度,1512年到马六甲,1515年离开马六甲,把他的见闻汇总写成《东方诸国记》。该书分为六个部分,在第四部分《从中国到浡泥诸国》中,就中国、日本、琉球、浡泥、吕宋的地理以及政治形势与贸易实况,做了生动活泼的叙述,特别引人入胜的是关于琉球人的记裁:
国王是中国国王的臣下,(向中国国王)朝贡。(中略)他们在中国与马六甲进行交易。他们常常与中国人在同一个地方进行交易,也常常亲自到中国福建港口进行交易。福建在中国本土,靠近广东,距离琉球有一昼夜航程。马来人对马六甲人说,葡萄牙人与琉球人之间没有什么不同,只不过,葡萄牙人收买妇女,琉球人不收买妇女。
琉球人,在他们的土地上只有小麦、大米、独特的酒与肉类,鱼很丰富。他们是优秀的木匠、甲胄制造者。他们制造贴金的盒子与非常奢华精巧的扇子、刀剑,以及独特的*器武**。正如我们的各王国谈论米兰一样,中国人与其他一切国民也谈论琉球人。他们人品正直,既不收买奴隶,即使同全世界交换,也不出卖自己的同胞。他们可以因此而拼死。(中略)他们是皮肤洁白的人种,穿着比中国人更好的服装,态度倨傲。他们渡海到中国,带回从马六甲直到中国的商品。他们还渡海到日本。日本是距离琉球七、八日航程的岛屿。他们在日本用商品交换或买进日本出产的黄金与铜,琉球人任意赊出自己的商品,然后在收取货款的时候,如果人们欺骗了他们,他们就手持刀剑催收货款。
《东方诸国记》也有关于日本的记载,但其数量还不足关于琉球记载的五分之一,也许这个时候,对葡萄牙人来说,日本还是一个未知的世界,对它的关心很少。
四、葡萄牙海盗侵入中国
以马六甲为据点的葡萄牙人的中国贸易,开始于1511年,乔治·阿尔发莱斯船队的派遣。1517年八月,费尔南·佩雷斯·德·安德拉德船队进入广州附近的屯门,根据中国官宪的指示,不久得以进入广州城,这大概是因为中国把葡萄牙船看做了朝贡船。
《东方诸国记》的作者托梅·皮莱斯参加了佩雷斯船队一行,他因访问北京的目的留在广州,佩雷斯回马六甲。1519年四月,佩雷斯的弟弟西芒·德·安德拉德船队到广州,这时托梅·皮莱斯还未去北京,仍然待在广州。安德拉德知道这一情况后,认为伤害了葡萄牙人的自尊心,对中国进行种种威胁。他象葡萄牙人此前在其他各地所一直干的那样,在屯门构筑石造要塞,以枪炮进行威胁,买卖奴隶,树立绞刑架,处死船员。他的这些行为触犯了中国官宪的感情,因而使托梅·皮莱斯陷入不利的境地。1520年,皮莱斯一行好不容易才得以进入北京,但没有被允许谒见皇帝。次年,他空手回到广州,被关进了监狱。
马尔丁·阿方索·德·梅罗·克亭何,1521年从葡萄牙里士本出发到东洋,次年七月离开马六甲,八月到达屯门,但是他完全不了解前些年以广州为中心发生的葡萄牙人与中国方面的争执。中国方面把克亭何船队的到达视为“佛郎机国人”的入寇,于次年向他们开战,活捉42人,杀死35人。这个事件以后,葡萄牙人被认为与倭寇同伙,禁止在中国沿海的正式贸易活动。
葡萄牙人的中国贸易虽然根据明朝中央政府的意图被禁止,但是明朝沿海居民却暗中希望与葡萄牙人进行贸易。这是因为中国的丝织品与生丝,是能在印度市场上进行交易的商品,葡萄牙人带到中国的东南亚香料与欧洲毛织品,是能在中国市场上高价出卖的商品。
于是被赶出了广州的葡萄牙人改变方法,或在马六甲同中国商人交易,或混迹东南亚国民的船中到中国贸易,但是所有这些方法都不能获得什么了不起的利润。
因此,他们又变换手段,沿中国大陆海岸北上,直接与中国沿海居民进行*私走**贸易。广东省广州近海的上川岛,福建省的漳州与泉州,浙江省的宁波附近,成了*私走**贸易的舞台,特别是靠近宁波的双屿成了*私走**贸易的中心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