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的搓澡工
1939年11月,在河北涞源县的黄土岭一战中,被誉为“名将之花”的日军将领阿部规秀,被八路*用军**大炮活生生炸死。
这一消息在日本引起了强烈轰动,日本百姓们如丧考妣,全国降半旗三天,以表哀悼。
原来,阿部规秀可是侵华日军“蒙疆驻屯军”中的总司令,刚被升任为陆军中将,是侵华战争以来,被中国*队军**击毙的最高级别的将领。

(日媒报道阿部规秀之死)
日军在悲痛之余,认定阿布归秀死得蹊跷,其中必定有内奸泄露消息,因此下令严查。
驻涞源县日军立马大肆搜查情报,终于截获了一个关键信息,那就是——北田共。
这看起来不明所以的三个字,却让涞源日军心中有了底。他们立刻揪出了一个搓澡工,丢进大牢严刑拷打。
此前,这个搓澡工时常向日本人献殷勤,鞍前马后地伺候,以至于被当地的中国百姓唾弃,大骂他是“狗汉奸”。

洗澡的日军
这样亲日的人,怎么会被特地抓出来拷问阿部规秀一事呢?
原来,这个搓澡工正巧叫做冀诚,而这个冀字,不就是日军情报中的“北田共”吗?
涞源大牢里,日军对这个搓澡工用尽酷刑,灌辣椒水、坐老虎凳、烙铁烙,把冀诚折磨得体无完肤。

(日军牢房)
但奇怪的是,冀诚不像真正的八路战士那样,要么宁死不屈,嘴巴紧地跟蚌壳一样,要么满脸嫉恶如仇,成天大骂日本鬼子。他就像一个真正无辜的小老百姓,只知道喊冤。
“冤枉啊,太君,我真不是奸细……”小伙被吊在刑架上,还在气若游丝地辩解着。
足足18天过去了,涞源日军硬是没能从他口中挖出一个有用的字眼。碰巧这时,日军上级传来消息,在别处地方成功逮到一个地下*产党共**,就与“北田共”有关。

图文无关
涞源日军这才感觉误会了冀诚,马上将他从牢房放了出来。冀诚被他们折磨得遍体鳞伤,竟然一点儿也不记仇,满脸堆笑着道谢,像受了天大的恩惠一样。
回到家后,冀诚小心翼翼地封好门窗后,才挪去床上休息。毕竟,他最害怕的就是,在睡梦中不小心透露出了那些秘密。
原来,阿部规秀之死真的与他有莫大关系。他这个小小的搓澡工,就是致使阿部规秀阵亡的最大幕后功臣。

(冀诚)
涞源的许多人都知道,冀诚在成为搓澡工之前,是一名卖炒花生的小摊主。但却没人能得知,冀诚一直是*共中**晋察冀敌工部派来的特工。
冀诚原本名字叫做姚纪成,正是涞源县旁边的村里人。贫穷艰苦的生存环境让冀诚养成了苦中作乐的性格,不管干的活儿多苦多累,他都始终笑眯眯的。
冀诚21岁那年,得知日本发动全面侵华战争,中华民族危在旦夕,冀诚立刻参加农会,怀着满腔热忱投身革命中。第二年,他就凭着出色的表现成功加入中国*产党共**。

日军进城
此时,日军已经开始大举侵占涞源县城。因为涞源先位于河北和山西的交界地带,正处在晋察冀根据地的北大门,日军要以此作为大举进攻晋察冀的补给站。
1938年8月,日军以涞源为据点,频频出击八路军根据地。晋察冀军区决定挑选一位同志,打入敌人内部,刺探日军进攻的时间、兵力和装备等重要情报。

(日军)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从古至今的战争都离不开谍战情报。掌握了日军的战术和行踪,就能充分掌握主动权。但这种刀尖行走的关键任务,谁能胜任呢?
一旦没有灵活应变,心思缜密,或者意志受到动摇,不经意间露出了细微破绽,就有可能立马暴露,身陷囹圄。这个人选,让众人纠结了好一会儿。
此时,22岁的冀诚主动请缨,称他是土生土长的涞源人,对当地了如指掌,愿意参与此次行动。

沦陷区的百姓和日军
涞源县委书记梁正中立马拍手叫好,觉得这个人选非常不错。
他跟这个年轻小伙是同校,知道冀诚从小跟着父母做小本生意,圆滑灵活,为人和善,易于结交朋友。不像其他战士那样,把对日本鬼子的嫌恶赤裸裸都摆在脸上。
梁正中对冀诚的背景知根知底,很清楚他有着坚定的革命意志,绝不会轻易为名利所赂、为威压所屈,轻易变节。

(冀诚)
最终,冀诚成功接受任务,成为*共中**的秘密特工。梁正中还给他提供了28块钱,作为活动资金。
要想混进敌人内部,取得机密情报,首先就得打通关系,跟日本人成为表面上的朋友,获取他们的信任。
冀诚苦思冥想了好几天,最后灵机一动,想起来自家卖花生米的老手艺。他拿着28块钱买来几麻袋的新鲜花生和几条香烟,又翻出来了家里的小推车。

花生
此后,他每天大清早都推着小车,来到涞源县城沿街叫卖花生米。在日军面前混了个脸熟之后,冀诚把花生摊摆在了涞源日军情报部门口,每天固定在这里出摊。
冀诚从小到大都在帮着父母炒花生,这点活计自然不在话下。大火一开,花生米的香味就飘出去老远,最后炒出来的花生金黄饱满,又香又脆,引得不少人驻足购买。
情报部里的日本人也时不时来这里买几袋花生。一见日本人来,冀诚就好像突然老眼昏花,总是多找几毛钱,或者多抓一大把花生。

(日军)
日本人和特务们乐见其成,美滋滋地邀上更多同伴来买。不少日本人从谎称没钱,赊账了许多次,但冀诚总是装傻充愣,过几天好像就忘记了,对赊账一事只字不提。
没多久,一个叫中田的特务和另一个叫堂前芳夫的中尉,就成了冀诚的朋友。
每次他俩搭伙儿来到冀诚这里买花生米,冀诚就让两人尽情吃,管够,临走还替他们把口袋塞满。
这样趋炎附势的行为让中国老百姓们不耻,纷纷骂他是哈巴狗,成天摇尾乞怜,实在丢中国人的脸。

日军
打入敌人内部
而中田和堂前芳夫自然对冀诚满意得很,他们成天白吃白拿,时间久了也不好意思,想给他做个顺水人情。
正巧,他们的长官,情报部部长山本敬夫生活十分讲究,每天雷打不动地都要洗澡、泡澡,还在院子里特地修建起一间澡堂。

(日军)
中田他们就趁机将冀诚推荐给山本敬夫,来为他烧澡堂子。山本敬夫答应下来,并且许诺每个月给冀诚九块钱工钱。
冀诚得令后,立马喜笑颜开地跑到矿上,用石棉矿苗做成两个特别保暖的大火盆。
冀诚每天都根据气温的变化,在石棉火盆里添加定量炭火,把洗澡屋子里调到最适宜的温度,非常暖和宜人。

洗澡的日军
每晚山本敬夫回来洗澡前,冀诚就把热锅里的水倒进木澡盆中,一点点添加冷水,调试好水温。
就这样,冀诚在情报部烧了一个冬天的洗澡水。1939年开春时,山本敬夫也与这位烧水工十分熟识了,便会叫她进屋替自己洗澡搓背,愿意把后背交给他。
冀诚干活更加卖力,每天恭恭敬敬地伺候山本敬夫,从不多话,深得山本敬夫青睐。

(日军)
乡亲们得知,这个20多岁的涞源小伙,竟然屁颠屁颠跑去给日本鬼子搓澡时,气得大骂他是“没骨气的狗汉奸”。冀诚出门时没少受人白眼,他只是笑呵呵的不当回事儿。
获得情报部长山本敬夫的信任之后,冀诚出入涞源县各地更为频繁,与不少日军和特务都混了个眼熟。
每天天还没大亮,冀诚就已经到了情报部,开始生火烧热水。等大家醒来之后,冀诚又忙里忙外地接来洗脸水。不久之后,他就跟山本敬夫的翻译搭上话来。

进餐的日军
这名翻译是姓水的外地人,就住在情报部的院子中,他在县城没有什么亲朋好友,十分孤独内向,还时常受到特务的欺辱打骂。
冀诚打听到他嗜酒如命,又极容易喝醉,所以投其所好,时长拎来几瓶好酒,跟水翻译一起彻夜长谈。
闲下来时,冀诚就带上猎枪,去涞源周边的深山野林里猎几只山鸡野兔,顺便摘点野生菌子,统统送去给水翻译下酒。

(打猎)
倒春寒天凉,冀诚看见水翻译晚上睡不暖和,特地买来一张柔软的羊皮毯子送他。
天天早上,冀诚为他打来洗脸水后,还殷勤地替他倒便盆、打扫屋子。因此,水翻译见到冀诚来就十分欢喜。
经过快一年的辛苦运营,冀诚彻底打入了涞源日军情报部,为他此后刺探军情,促成阿部规秀阵亡奠定了重要基础。

影视剧中的阿部规秀
转眼到了十月下旬,冀诚突然发现涞源县里戒备森严起来,四处都有巡逻队,各个关口的伪军全都换成了日本宪兵,城门只许进不许出。
根本不用多想,冀诚马上意识到,要发生大事儿了。
他来到情报部,抄起扫帚来到水翻译屋里,十分自然地坐到水翻译面前,拍着桌子感叹道:
“哎哟,今天城里一大溜的岗哨,还搜查了我好一会儿,这是有八路军溜进来了?怪吓人的!”

(日军)
水翻译撇着嘴,把酒瓶子收起来,抱怨说:“甭害怕,今天有个日军的大官要从察南过来涞源。唉,害得我酒都不敢喝!”
冀诚立马警惕起来,什么官会让日军如此紧张戒严?
察南位于张家口一带,日军在这里扶植起了伪蒙疆政权,辅助统治内蒙古,而阿部规秀正是蒙疆驻屯军司令。
他从察南来涞源城,必定需要经过情报部门口的大街,才能到北城门附近的日军军营。

影视剧中的阿部规秀
此时,冀诚还不清楚谁才是那个大官,但无论是谁,他都得先打探清楚日军的兵力、*器武**和行动计划。
他想,要是直愣愣地站在情报部门口观察,那简直就是活靶子,得在附近找一个隐蔽又便于观察的地方。
得手重要情报
冀诚忽然想起,在做山本敬夫的搓澡工之前,他摆摊卖花生的地方有一家照相馆,正好处在情报部对面,面对着大街。

(照相馆老照片)
照相馆墙上镶嵌着一块巴掌大小的透明玻璃,用作确定照片的尺寸。要是站在这块小玻璃后面,既能隐蔽住自己,又能清清楚楚的观察大街。
幸好冀诚在卖花生米时,就跟照相店里的关师傅打好了关系。他立马动身走出情报部,跟站岗的日军知会一声,就走到了对面的照相馆。
“关哥,我来看看你怎么照相的,这人怎么就印在纸上了呢?老家人还说这是妖术哩!”

老式照相机
关师傅忙着进黑屋子里洗照片,嘱咐了一嘴:“照相机在那儿,千万不要乱摸”,就转头进去了。
冀诚默默挪到窗边,透过玻璃朝街上望去。突然,一阵鸣笛声响彻天际,一辆又一辆的绿皮汽车开过来了。
冀诚大睁着眼睛一眨不眨,仔细数着车上日军的数量。驾驶室里有两个,车厢里大概有几十个,还用*用军**油布盖着几挺机枪。

(日军卡车剧照)
冀诚摸出一包瓜子,飞快地磕起来。一个瓜子代表一名日军,一片瓜子壳代表一挺机枪,冀诚在桌子上摆得清楚分明。
当他数到第五辆汽车时,突然发现,驾驶室中的日军穿着正黄呢子军装,手握一柄精致流畅的*刀军**。
冀诚心想,这肯定就是从张家口来的大官了。瞧这架势,估计立马要展开大扫荡!

日军部队
绿皮汽车川流不息地开过,冀诚手下的瓜子都不够用了,他仔仔细细算了一遍,日军竟然有足足九百多号人,一共三十多辆车,上面都装载有机枪*药弹**。
冀诚回到情报部,看见山本敬夫对水翻译耳语了几句,随后水翻译就关起门来,看不见动静。
冀诚立马从柴火堆里翻出两瓶酒,敲了敲水翻译的房门。一阵开锁拔栓的声音过后,门终于打开了。
“换成是别人,我肯定不让他进来,我要印刷重要情报,这东西可千万不能泄密呀!”翻译一边捯饬着着油印机一边说。

(油印机)
冀诚故作懵懂,指着桌上的一塌地图说:“这花里胡哨的都是啥?我没上过学,就不认识这些!”
水翻译看着冀诚一脸憨厚老实的样子,放下心来。但事实上,冀诚早就把桌上的日军扫荡路线图印在了脑海中。
他又亲热地为水翻译满上酒,打算从水翻译口中套出更多有用消息。
推杯换盏几轮后,水翻译开始满脸通红、神志不清起来,冀诚趁机打探道:“这次贵客要来多久呀?要不要弄些好吃食款待。”

日军
水翻译却挥挥手,醉醺醺地说:“贵人不会久留,明天就要开始征粮,三天之后进山扫荡八路!”
冀诚心里一惊,立马告退回家,把今天所打探到的重要情报写下来。次日一早,他就赶到县城最热闹的沙河大街,寻找联络员。
很快,冀诚把情报交到了联络员杨老万手中,但是现在城门许进不许出,杨老万没办法立刻出城。

沦陷区的百姓
冀诚看杨老万带着一匹打伪装用的骡子,立马买来两袋粮食给骡子背着。两人扶着麻袋,装作要为情报部出城磨面的样子,走到了城门口。
守门日军对冀诚十分熟识,检查了一番就放他们出城去。随后,杨老万顺利把情报送到了晋察冀分区司令手中。

(阿部规秀剧照)
11月上旬,八路军根据冀诚的重要情报,在涞源县外雁宿崖和黄土岭设下口袋阵,包围阿部规秀,对日军部队的伏击大获全胜。
战役中,八路军发现有日军躲藏在百姓的民房内,就派出迫击炮手,精准地把日军炸了个人仰马翻。其中,阿布归秀就在民房内,被炸烂大腿和腹部,挣扎了两个小时才死去。
阿部规秀死后,涞源日军在1940年彻查奸细,才把冀诚抓进大牢严刑拷打,但他顺利地熬过了这一关,还与日军关系更为密切,被他们调到宪兵队任职。

图文无关
直到1944年8月,八路军情报站的工作人员不慎被捕,泄露出有关冀诚身份的机密文件,日军由此展开了对他的大搜捕。
幸好,有个受过冀诚恩惠的伪军提前来报信,他趁夜逃跑,躲在涞源县外的荒草堆里一天一夜,才顺利逃脱。
涞源县委书记梁正中将他接回根据地,自此,冀诚结束了长达七年的*底卧**生涯。老百姓们这才明白,他根本不是什么汉奸,而是忍辱负重的功臣。
冀诚是为抗日战争做出杰出贡献的英雄人物,我们会永远怀念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