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J .东京行,小鲨全成臭虾
从大坂开往东京的铁路干线上行驶着一列特别快车。车厢里林强和陈姗姗并肩而坐,两个人都经过精心化妆,一般人既使认真查看,也很难认出他们原来的面貌。
林强粘上了络缌胡子,穿着皮夹克,小短靴,象是美国西部牛仔。陈姗姗披散头发,穿着连衣裙,披一件开司米披肩,象是香港小姐,两个人不时亲热地靠在一起,议论着外面一闪而过的高山、大海和农田。
过了一会儿,两个人似乎都疲乏了,要了几瓶饮料,喝完之后,林强靠在窗口,陈姗姗靠在他肩头,一同闭上了眼睛。但双方都知道对方不可能睡大觉。
昨天早晨,林强在教授了陈姗姗一套剑术之后,和她回到屋中。她摆上了牛奶和火腿煎蛋,请他坐下吃早餐。
他边吃边问:“你已经很长时间不到大陆去了吧?”
“从贵*党**接管政权后就没去过了。”陈姗姗坦率地承认。
“那你真该去看看大陆发生的变化。”
“你不是在向我灌输共产主义吧?”
林强一笑:“我看哪种主义对世界人民有好处就搞哪种。”
“那大概一时半会还看不出来。”
“不管怎么说,作为同行我欢迎你去大陆看看,起码可以旧地重游。好了,我饭吃完了,你给我讲讲我想知道的吧。”林强用餐巾抹了抹嘴。
陈姗姗也放下咖啡杯子,说:“本来,我认为这是台湾方面和黑社会之间的冲突,但直到你出现后,才醒悟到这是你们国共之间的情报战,而且不是一般的情报战,因为双方都出动了被认为是最能干的人员。”
林强冷笑一声:“陈小姐,不要转弯抹角了。黑社会的事,你这自卫队东亚情报课的女课长是不会插手的。我想,咱们之间还是真诚些好,因为我们大概在这件事情上会谋得共同的利益,所以需要大力协作。”
陈姗姗用女人特有的撒娇掩饰过一瞬间的尴尬相,接着说:“我们女人的头脑就是比不上男人,你估计得对。那么可能应该误认为是台湾和美军之间有什么情报交换,或者是两面间谍在活动。反正我想搞清楚,所以从台湾来的这个中年妇女和她的孩子一入境就被我们紧紧盯上了。不,不是护照上的问题,而是我们发观有一个人在盯她的梢。这个人你大概知道,他叫黑鲨。”
陈姗姗故意停顿了一下,想看看林强有什么特殊的反应。
然而,林强却不动声色,没有任何震惊,只是淡淡地催着:“讲下去。”
陈姗姗只好继续讲下去:“黑鲨是台湾在我这挂了号的头一名间谍,尽管他化装成一个老学者,但还是逃脱不了我的眼睛,于是,这场盯梢就全面开始了。我们发现,这个女人住下来后就毫无动静,每天只是和女儿逛公园,看电影,上百货商场,从不跟任何人接触,但她显然又是在等什么人。一个多月过去了,我已经等得有点不耐烦。而黑鲨手下专门监视这个女人的四个小鲨也终于发现了我们庞大的监视网。他们有些慌了,就准备下手绑架,但不幸得很,这个女人发现了黑鲨的企图,在逃跑时被汽车撞死,女儿被撞伤,我分析,肯定会有人寻找这个受伤的少女,所以就把她监护起来,我自已装扮成她住进了医院,没想到师傅您来收女徒弟了。”
林强没有笑起来,他放下喝干了的牛奶杯子,紧盯住陈姗姗的眼睛,说:“还有一个男人还没出场呢?另外,那个少女身上应该有接头暗号。”
陈姗姗又给林强加上一杯牛奶,佩服地说:“我师傅不愧是中国头号间谍,确实利害。是的,还有一个神秘的男我,我以为他是美国间谍,他却和黑鲨一同到了东京后就失踪了,至于那个少女身上有接头暗号,并藏有情报资料的缩微胶卷,你也讲对了,这就是那中年妇女为什么要时刻把她带在身边的缘故。这母女俩为什么和那个神秘男人没接上头,我实在是还没搞清楚,但可以肯定是在她们之前发现他的存在的。”
林强的眉头慢慢拧了起来:“你是说发现了那个神秘男人和黑鲨一同去了东京?”
陈姗姗点点头:“这是我部下的报告。”
林强问:“哪一天?”
“发生车祸的前一天。”
“以前你们没有发现他?”
“没有。”
林强暗暗敬佩自己这个同志的老练,这说明他的失踪只是暗中隐蔽而已,他发现了那对母女被台湾来人严密监视,一直无法接头,在慢慢等待机会。可他为什么会被黑鲨发现,又为为什么会和黑鲨一同去东京呢?恐怕这对于陈珊珊也是个难解之谜了。
林强看看表,站起身:“我该回旅馆了,希望陈小姐能陪我去一趟东京,我想跟黑鲨面谈一下,他带走的那个男人跟我有点关系。另外,那少女身上的情报资料希望你能保存好,少女的安全你也要全力保护。”
陈姗姗欣然表示同意,她象所有的日本女子一样,鞠着躬,把林强送出大门。
林强回到中国民间武术团住的旅馆,上到二楼,只见武术团团长正在他房间里大发其火:“我们和日本国还没有建立外交关系,无法向大使馆报告,这个人太不象话,夜出不归,出了事谁负责,他要是不回来……”
林强的出现打断了团长的话,他把团长拉到一边,客气地说“团长,我有个亲戚在大坂,十几年不见了,总该去会一会,一见面就聊起来没完,希望别见怪,也别到处讲。”
“我们有纪律,除了训练和比赛,一律不准出旅馆,要上街也要全团人一同去?”团长还是无法压低声音。
林强忽然严肃起来,低声但不客气地说:“回国以后,你可以随便处分我,让上海市休委批评我,可我明天一早必须到东京去,而你必须告诉人们我是去东京探亲的,必须,懂吗?”
团长被林强咄咄逼人的气势震住了,但他还是不敢松口:“不,不懂。”
“那好,你马上就会懂了。”
林强把同屋的另一个人请出自己的房间,拿出皮箱,从很隐密的夹层中拿出一张簿纸,上面这样写着:凭此条,持有者可以随时行动自由,不得干涉。下面落着武术团团长顶头上司的签名和私章。
团长终于不吭声了。
林强知道对这种特别教条的人必须再施加些压力,他说:“团长,若从你嘴中走漏了什么消息,回国后就将不止是处分了。”
团长连连点点头,把林强同屋的人叫进来,好好地叮嘱了一番。
于是,第二天,林强堂而皇之地来到陈姗姗的家,化妆后,一同登上了开往东京都的特别快车。
远处的富士山雪最没有吸引他。他焦心积虑的是黑鲨会如何处置先派来的那个同志,是搞到台湾,还是就地处理?这个人除了知道和他接头的中年妇女外,还掌握着许多别的机密,倘若忍受不了黑鲨的酷刑,一旦供出,那对国家安全将带来难以估量的威胁,给情报部门带来极大的损失。林强明白了部长那几句简单的叮嘱中所包含的不安和对他的期待。
陈姗姗把整个身子都倚在他怀中了,这不但掩藏住了她自己的脸,也遮盖起林强的半截面目。
林强感觉到这是因为对面有人在注视他们,陈珊珊才故意做出此态的。他心中暗想:这个女间谍确实是够精明的,好在他的合作可以使她得到不少好处,学武艺固然是她所迫切的,但了解大陆和台湾情报网的构成也绝非是第二位的。她最后当然会把从少女身上摘到的情报资料还给他,但她肯定也已经复制一份了。这说明,情报资料中若有更大利益,他们还会插手。
列车到达东京已是黄昏时分,林强和陈珊珊双双走出车站,叫了一辆出租汽车,一直驶到—家小巧的日本式旅馆。
“请进吧。房间已经定好了。”陈珊珊挽住林强的手,显得象一对夫妻。
预定的房间是里外套间,完全按照日本风格布局,一进门,两个人就脱了鞋。
“去洗个日本浴吧。”陈珊珊邀请着,“这种日本旅馆里都是日本浴。”
林强没有必要反对,便随陈珊珊走出客房,到了后院。
那是一间弥漫着蒸汽的木屋,里面有一个大池子,装满很干净的热水,清澈见底,两边放着几只木凳,木凳上摆着雪白的毛巾,池子中已经有了两个男人,一动不动地泡着胖胖的身躯。
陈姗姗脱去浴衣,裸露出苗条结实的身躯,跳进水中,而在这之前,她已经象任何一个温顺的日本女仆一样,为林强脱下衣服,迭好,用温毛巾先沾湿他的皮肤,看着他走进水中。然后走到林强旁边,轻轻的按摩。
对这一切,林强都一语不发地享受着,他小时候见过很多次,日本女人就是这样服侍男人的。对此,他不能拒绝,这不仅仅会伤做为徒弟的面子,也会成为对人的*辱侮**。
洗完澡,浑身轻飘飘的回到客户后,外面屋里已经摆好地桌,桌上摆着生鱼片、火锅、辣菜等日本风味的菜,在一堆碟碟盘盘中间,竟然有一瓶中国茅台酒。
端着酒香四溢的酒杯后,林强问:“是否今晚就可以行动?”
陈姗姗莞尔一笑:“用不着这么紧张,师傅这是第一交次到东京吧?晚上我领你去看看东京的夜景。明天早晨再传我几套意形拳术,然后咱们一同去警视厅……”
林强把酒一饮而尽,嘲笑着陈姗姗:“陈小姐,你恐怕一辈子也不希望和警视厅的警察打交道吧?我知道你们背地骂他们是笨蛋。”
陈姗姗也喝干了酒,问:“你是不是同样不愿意和你们国家的警察打交道?”
林强摇摇头:“你错了,我们是一个部门,笨蛋是不能进入这个部门的。”
两人相视一笑,慢慢吃起来。借此机会,林强又为女徒弟讲述了一番武功诀窍:“任何武功,武功中的任何流派拳脚刀剑、枪棍绳斧,或以攻为主,或以守为主,都离不开一个字:快!”
林强扔出一个酒杯,但又一把抓了回来:“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变化在何时何地都以迅捷为好,否则便没有什么实际意义,无非是表演式的花架子。比如现在,我能在零点二秒钟内拔出手枪并射击*弹子**。而就我所知,你们警视厅最杰出的枪手也需要零点二秒整,那他碰上我就没有还手的机会了。我在一秒钟内可以出拳十八次,击剑九下,飞镖十支,这都会使对手无招架之机会。因此,一个快字是武林中人克敌制胜的第一法宝……”
陈姗姗认真地听着,眼睛中不由得露出百倍敬慕的神情。
饭后,她打电话叫来一辆出租车,停在旅馆外面,领林强驱车到了银座。
林强不用问就知道这出租车的司机肯定是她的部下,因为他过于谦恭了。
下了出租车后,陈姗姗和林强情侣般地边走边观看两边的商店和橱窗内的展品,不时发出爽朗的笑声。
林强发现,出租汽车司机在不远处慢慢晃荡,显然是在给他们做保镖。
忽然,陈姗姗把目光射向马路对面的一间书店,告诉林强:“那里就是黑鲨在东京的接头地点,外面卖书,里面放映*宫春**电影。”
“过去看看。”林强果断地说。
“行。我奉陪师傅到底。”陈姗姗挽住林强的手,过了马路,一同走进灯光明亮的书店。
书店不大,几排书架上堆满了书,门口还摆着不少杂志,林强站在书架前随意翻着,眼睛却观察到:后门是用黑绒布挡着的。
这时一个店员走过来对陈姗姗说:“这位先生不是东京人吧?想看点东京人的生活吗?主要是家庭方面的,很吸引人呀!”
陈姗姗点点头:“要付钱吗?”
“不贵,一千圆就行。”
林强掏出钱包付了钱,那店员把他们领进后门,掀开黑绒布,就走进一间黑洞洞的大房间。里面有几十张沙发椅,稀稀拉拉地坐着七、八个无聊的游客,墙上挂着银幕,上面映出两个女人和一个男人正干着不堪入目的事情,音箱中传出刺激人的喘息声。
林强等眼睛适应了光线后,四下看看,没有什么特别吸引起他注意的情况,便搂住陈姗姗,在她耳边小声问:“没有什么呀,是不是……”
陈姗姗笑笑:“你太着急了,这可不象是优秀的间谍,也许得等上一会才能发现异常。我是先领你来观察一下。”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宫春**电影结束,屋子里灯光亮了,观众都涨红着脸,低头鱼贯而出。
林强和陈姗姗离开书店后,走到银座尽头,又叫了一辆出租车返回旅馆。
“作为大陆间谍,你自然是不会和我一块睡了。”陈姗姗一边更衣一边说。
“男师女徒别说同床而眠,就是一室共寝,也属武林中大逆不道之事。幸好这是里外间,你睡里间,我睡外间。”林强拖过席子,一头倒下。
“师傅理应睡里面。”陈姗姗有点惶恐,很真诚地让着林强。
但林强坚决拒绝了。
第二天早晨,他们练了几路剑术后,又改变了装束,来到银座,坐进了一家咖啡店,正好可以观察到出入书店的人们。
等了大约一个小时,咖啡喝完了两杯,林强忍不住问:“陈小姐,你能肯定黑鲨会出现在这个书店里吗?”
“只要他没有隐身术,也不会地遁法。”陈姗姗说道。
“如此肯定?”林强还是不大放心。
陈姗姗点点头:“昨晚我已经得到情报,自从前天黑鲨和那个神秘男人进书店后,至今没有出来。不过,现在可以断定这个神秘男人就是你的同志了,我想这不会有错。”
林强毫不否认地点点头。但他一下子无法想出来陈姗姗昨晚是用什么方式得到的情报?她一直在里屋睡觉呀。稍有动静都会惊醒他的。
陈姗姗见他目光疑惑,便笑了笑:“那家小旅馆是我办的,里面壁橱里就装有微型步话机,我当然可以随时得到情报了。其实跟你在一起用不着这样防范,不过我已经习惯了,一时无法改变,还请多多原谅。”
正说着,一辆带篷的卡车停在书店门口,打开了后挡板,几个店员抬出一个大书箱,放上卡车,似乎是给什么人家送书。
但是,林强一眼就认出来.,那几个店员正是黑鲨手下的东西南北四个小鲨。他看了陈姗姗一眼,示意她注意观看。
陈姗姗点点头,表示她已经认出那四个人,还低声说了句:“书箱内不是书,应该是个人,因为份量不是很重。”
林强同意这个判断。
小货车按了一下喇叭,开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