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游客们正在体验如何做手工茶
多彩贵州网讯(本网记者 陈文坤)一间精致的小店,往往收藏一段回味无穷的人生。贵阳青岩古镇是个时常熙熙攘攘的旅游地儿,这里有家名叫“赵司贡茶”的小店,店面不大,却十分精致打眼:店门口摆放着两口炒茶用的锅。店里左右两侧颇有些沧桑的木格子摆放着茶具、茶宠和店主珍藏的茶样。赵司贡茶的店主名叫刘立,他给人的第一印象是黑皮肤,精干,架着黑框眼镜,语速很快。
刘立原本是标准的文人,爱写个诗画个画,自从入了茶的“坑”,没有那么多时间,只能偶尔“文人”一把。“遇你,寂然无声的形象,土崩瓦解。你的甜美,你的安然,你的湿润,我的芬芳,皆化作眼前的一滴清泪。”刘立的诗读起来有些忧郁。刘立是个温和平静的人,只有谈起茶的时候,他才会流露出激情。
生活百味总能与茶结缘
1988年,学林业专业的刘立从贵州农学院毕业。毕业后,热爱写诗绘画的他却因为谋生的压力从事包装设计行业。
他所在的公司业务遍布全国,但公司主要还是针对贵州的企业开展茶和酒的产品包装设计。公司老板是个福建人,很喜欢喝茶,时常会邀请员工与他一同分享“好茶”,而刘立正是其中一个。刚大学毕业的他,明白了如何通过茶构建出轻松和谐的场景,取得“信任”。
刘立回忆说:“包装印刷行业当时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在印刷过程中,出现次品的情况是难免,多数老板会将次品隐藏在交货箱子里,由于包装数量很大,客户很少会当场全部盘点清楚,而事后客户也不会找印刷公司的麻烦。刘立的老板是个严谨的人,他会将这些次品全部找出来,放在箱子的最上面。客户能直观的清点出次品的数量,客户不用在数万的包装里挑出隐藏在其中的次品,从而节约了他们的时间。客户放心,回头客也会自然会增多,与企业也建立了一种信任。”就这么一件小小的事情,对刘立的触动很大。它成为刘立做事的准则,实事求是,绝不隐藏。
上世纪90年代初期,台湾茶的包装风靡全国,大气、时尚的风格成为茶叶包装的一种热门趋势。作茶叶包装设计师的刘立,经常会通过接触台湾茶找灵感。那时,贵州茶产业还处于起步初期,贵州茶在全国的大舞台上处于名不见经传的状况。贵州的许多茶企都属于小作坊,茶叶产品包装简陋,并存在资金缺乏的问题。这些茶企正是刘立的客户,他负责为他们设计和印刷茶产品的包装。
贵州的茶企小,实力弱。通常情况下,茶企老板只能支付一半的费用,另一半费用用茶叶产品来抵债,这可难坏了靠设计吃饭的刘立。几经思考,刘立决定和朋友合伙在贵阳乌当区开个茶叶销售店,将这些抵债的茶叶卖出去。
第一次看店,刘立发现做生意太难。熟人来买茶,他会觉得不好意思,立即蹲下来躲在柜子后面。遇到陌生人,他红着脸不好意思去开口询问。
时间是最好的老师,一点点磨砺一点点成长。
几番迂回曲折,出“坑”又入“坑”

与茶结缘的刘立
在卖茶的过程中,刘立与贵阳春秋实业有限公司创始人牟应书成了忘年之交。有着文人情怀的他,经常会去牟老爷子那里趁茶喝,讨教茶叶的相关知识。
好景不长,刘立遇到一件烦心的事情。
1995年,贵州省农学院有个校办茶厂,是他的恩师负责的。恩师即将出国深造,需要另找人负责。老师知道刘立一直从事茶叶销售,对茶叶有自己的理解。他放心将茶厂交给刘立。但是这个担子太重:刘立不仅要承担茶厂的一切日常支出和企业负债,还要为工人发放工资。他刚刚过上的“好日子”,这下又“过回去了。”
刘立接下茶厂的第二年,正好全国大学生运动会在贵州举办。期间,主委会需要刘立为他们提供茉莉花茶,这可乐坏了经济窘迫的刘立。刘立找到大学时期的导师陈振强教授学做茉莉花茶。刘立他们做得茉莉花茶香气浓郁、口感柔和、不苦不涩,获得了主委会的好评。让刘立与茶叶结下了不解之缘。
刘立的妻子是安顺人。1997年春天,他与妻子一同回安顺娘家。路边一群背着炒茶锅的商人在茶园里收购茶青。刘立便和他们聊天,得知都是来自杭州的茶商到贵州收购茶青制作龙井茶。一来二去,刘立与他们混熟了。茶商们邀请刘立对龙井茶的制作工艺进行观摩。刘立第一次看到扁平型茶叶做法后,立即燃起了浓厚兴趣。
刘立准备做龙井茶。在没有任何保护和经验的情况下,他直接用手摸到锅底,当场就被高温的锅底烫出许多水泡。天生有股倔劲的刘立并没有因此而放弃,他查阅了与制茶相关的书籍,通过书籍与记忆的相互印证,刘立在摸索中做出了扁平型茶叶——龙井茶。
回到贵阳,刘立拜访了陈振强教授和牟应书老爷子,向他们求教制茶过程中遇到的问题,并一一记下他们提出的观点和理论。靠着勤劳好学的态度,他一点点打开制茶的大门。经过多年做茶经验的积累,他做的手工茶几乎是供不应求。
好事多磨成就赵司贡茶

刘立经营的茶园
2003年,厌倦在城市中奔波的刘立在他的老师——贵州农学院陈振强教授的鼓励下,来到花溪黔陶,老师建议他把赵司贡茶重新做起来。
赵司贡茶有深厚的历史文化底蕴。早在清朝康熙年间,黔陶就有赵司茶的种植、加工记载。赵司贡茶从诞生之日起就与清朝康熙皇帝、雍正皇帝、贵州著名诗人周渔璜等联系在一起。且赵司贡茶还有一段佳话:1701年,时任翰林侍读学士的周渔璜曾将赵司茶献给康熙帝,康熙帝饮后,赞曰:“品尝周公赵司茶,皇宫内外十里香。”从此,赵司茶成为贡品名传天下。
然而,当刘立来到这个地方,却发现赵司贡茶早已“没落”。多年来,虽然陆续有人想把它重新做起来,都没有坚持多久。黔陶村几乎已经荒芜了,只有很少的茶树淹没在杂草、灌木丛中。赵司村和骑龙村还有一些,都是处于无人管理中,当地农民采取很简单粗放的加工方式,做出来的茶叶也只能在乡场上卖,最好的20块钱一斤,赚不到什么钱。最终,酷爱茶的刘立还是签下了承包合同,2003年,刘立开始了他的茶农生涯。
茶农的经历更是艰难。长期无人经营,农民火烧、刀砍黔陶那一片野生的茶树,陆续开荒种地毁掉了很多珍贵的古茶树。更可怕的是土地严重板结,比足球场还硬。刘立用三年时间才把五六百亩的茶园的土地挖松,把茶树整理出来,又把新茶树种下去。他忧心忡忡,几乎走遍了那一片每个农民家,请求他们不要把茶树砍了,要砍就卖给他,春天的时候,他去采茶。
以前当地农户采茶时,根本不懂怎么采,满手抓。在马场村、赵司村,刘立去教农民如何采茶,农民根本不听他的。后来,刘立就想了个主意,大人们都忙着春耕播种,闲着的只有孩子和老人。他每次去茶山,就带着小朋友一起玩,教会他们采茶,孩子们采来的茶卖给他还能换钱,渐渐的就有了兴趣,这样连着教了两年,孩子们学会了采茶,孩子又带动了家里的大人来采茶。现在,一到采茶季节,茶山上的大人小孩都会主动来采茶。
农业是靠天吃饭,这话刘立深有体会,种茶这9年来,几乎所有的天灾他都遇上了,冰雹、凝冻、干旱、雪灾等等。2005年春天,一场大冰雹突如其来,把刚刚发出的嫩芽几乎全部打掉了,老师心疼得要命,给他打电话说,你去给我捡起来!2006年春天,刘立又遇到了贵州少有的三月下雪,雪很大,很快的将茶树全部盖住,当年的产量就只有唯一的20斤独芽。2008年凝冻,寒冰覆盖茶树,茶叶被冰霜包裹着。这是一种残酷的美:景色美收成惨。
尽管遇到这么多困难,但刘立却越做越有滋味。骨子里始终弥漫文人气息的他说,我是把“赵司贡茶”当成文化品牌来做的,它不是一个简单的商业品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