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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午后,天空总是灰蒙蒙的,淅淅沥沥飘散着细雨,这样的阴雨天气,让整个城市都变得沉闷。
沈南意今天的心情很糟糕。
她刚走出办公室,两手捧着装满办公用具的大纸箱。
身上剪裁合体的浅灰色职业套裙,因为被雨水浸湿而紧紧贴在肌肤上,带着丝丝寒意。
“呼……”
她瑟缩一下脖子,腾出一只手,拉高脖颈间的丝巾,企图遮挡一些迎面吹来的绵绵细雨。
“你们快看!那男的是谁?”
一个小姑娘从她身边冲过来,挤得沈南意脚下踉跄,险些摔倒在水洼里。
而她毫无察觉,只顾兴奋地指着广场上投放的大屏幕,好似发现奇珍异宝一般,眼底涌动着璀璨光芒。
沈南意低头看着被她溅上污渍的*袜丝**,脑门儿蹭蹭上火。
正想对小姑娘疯狂输出一顿素质教育时,却被她同行的小伙伴抢断话头。
“不会吧?你连他都不认识?”
同伴翻了翻白眼,一脸惊奇状:“那可是江辞安,我们国家速滑队的运动员,听说刚外训回国就在国际赛事上摘了首金,最近可火了。”
闻言,沈南意微愣,原本要爆发的怒火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无尽讶异。
江辞安?
是她认识的那个江辞安吗?
沈南意的目光投向前方一直重复*放播**的大屏幕。
男人如凛冽的寒风,所向披靡,冰刀碰触终点的一刻,场馆爆发出激烈的尖叫声。
他如高傲的王者一般,环场一周,随后与场外的队友,教练纷纷击掌。
那健硕的身材即使披上*旗国**,也丝毫遮掩不住,刀削斧凿的俊脸洋溢着胜利的喜悦。
大屏幕上,他目光如炬地直视前方,意气风发。
“哇哦,真厉害啊!”
小姑娘喃喃道,双手握成拳,缩在胸前激动地不停相互搓揉。
“所以说嘛,这样出彩的人,你怎么能不知道,真是消息闭塞!”同伴撇嘴道。
小姑娘完全没有被同伴斥责的不开心,反而点头表示赞同:“嗯嗯,没错。”
两人小声嘀咕着,不时回头看一眼大屏幕,渐渐走远。
此时沈南意已经完全呆滞,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江辞安的脸。
“呵!”
回过神的她,低头轻笑,谁能想到当初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屁孩,有一天会成为为国争光的名运动员。
而自己,已经落魄到被一家不入流的小公司辞退。
还真是……天壤之别。
“南意姐,南意姐,你等等我。”
耳旁突然传来一阵呼唤,打破了沈南意短暂的思绪。
她将心中的感慨压下,深呼吸后转过身,抬眸望去。
只见身穿淡粉丝绒连衣裙的妙龄女朝自己跑来,她长发扎起,露出圆润饱满的额头,清秀可爱,活泼俏丽。
这是公司新进的实习生——肖蓉蓉,本来是由沈南意带的,是团队里的开心果,不过现在看来,她会有其他更好的师傅。
“南意姐!”
肖蓉蓉撑着一把只够遮挡一人的小雨伞,努力靠近沈南意,似乎想要替她遮风挡雨。
沈南意淡定地一手抱着箱子,一手推开她一些距离,平静地问道:“有什么事吗?”
肖蓉蓉抿唇,犹豫片刻才道:“我刚刚听见老板通知说,你、你被辞退了,这是真的吗?”
“是不是真的,你不也看见了吗?”沈南意挑眉,拍了拍胸前的纸箱。
肖蓉蓉莹莹大眼中蓄满泪水,她抽泣了几下鼻子,委屈巴巴地望着沈南意:“都怪我,要不是我弄错了你竞标的光碟,你也不至于丢掉工作!”
沈南意皱眉。
她虽然跟肖蓉蓉只相处了几个月,但印象中这小姑娘做事手脚挺麻利的,当初还想着给她提前转正。
不过,可惜……
“都是我的错,你不会怪我吧?”
“……”
沈南意不想理会,径自抱着纸箱绕过她走开。
“南意姐!”
肖蓉蓉追了几步,见沈南意始终没有搭理她,便悻悻地跺脚,垂头丧气地站在原地,带着哭腔冲沈南意的背影低喃:
“我就知道,你一定不会原谅我。”
大步流星的沈南意,突然顿住脚步,呼出一口浊气。
然后放下手里的箱子。转身,迈步,走至肖蓉蓉的面前。
“刚才这伞给我的?”
她眯了眯眼,眼缝中折射出危险的光芒。
肖蓉蓉一时怔住,沈南意从不曾在她面前有过这般狠劲儿,以至于她还来不及反应,就下意识往后退一步。
“是……”
纤细的玉指从肖蓉蓉手里夺过雨伞,沈南意冷漠地扫了一眼她,转身便想扬长而去。
“你、你干什么!”
肖蓉蓉慌忙抓住沈南意的胳膊。
雨水冲刷着她的脸,精致的妆容糊成一团,后知后觉的才反应过来沈南意做了什么。
沈南意蹙眉,挣脱她的桎梏,语调森凉道:“我什么都不说是给你留面子,你非要我说的话,OK!”
沈南意从包里翻出手机,打开相册,然后将屏幕对准肖蓉蓉的脸。
“你居然*拍偷**我?”
肖蓉蓉瞪大眼睛,震惊地望着屏幕里的自己,正窝在油腻中年男人的怀里,躲在公司茶水间热吻。
“你偷换我的竞标光碟,不就是想把我赶出公司吗?为了那种中年油腻男,还真是煞费苦心。怎么?心虚了,所以跑出来追我?请你回去转告他,就算我走了,项目也落不到他头上。”
沈南意满意地看着她扭曲的脸,向前靠近一步。
在她耳边轻笑一声:“噢,对了。作为回报,在我离开公司的前一秒,这照片已经出现在你姘头原配的手机里。”
沈南意的冰冷的话,一字一句砸在肖蓉蓉心上,她浑身战栗,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半句话。
猛然推了一把沈南意的胳膊,肖蓉蓉跌跌撞撞地往回跑,也不管雨中的路滑不滑。
“啪嗒啪嗒——”
她狼狈地摔倒在地,膝盖和地面亲密接触,疼痛让她忍不住闷哼一声。
“该死的*人贱**!”
肖蓉蓉拍打着地上的雨水,愤怒地骂了一声。
回头恶毒地指着沈南意咒骂:
“我最恨的就是你这副假清高的样子,你看不上我找老男人上位,自己又能找到什么档次的?不过是28岁的老剩女,难道还像双十年华的梦女,企图嫁给江辞安这种男人?”
江辞安吗?
沈南意扫了一眼大屏幕,脑海中浮现出男人曾经倔犟臭屁的模样,她嘴角微微上扬。
清晨,沈南意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当《let me down slowly》的旋律第五次响起时,她迷迷糊糊地睁开惺忪睡眼,从床头柜上摸索到手机。
眼皮虚阖着瞅了一眼,来电显示是“菲菲”,但沈南意并不想接听。
昨晚淋过雨的缘故,她有些低烧,吃过药之后睡得很沉,根本不知道睡了多久。
她挂断电话,将手机关机,重新躺回床上继续补眠。
这样美妙悠闲的早上,值得她用美容觉来换取。
再次醒来时,已近黄昏,沈南意点完外卖,洗漱好后,便坐在沙发前翻阅手机微信。
【菲诚勿扰:妞,昨晚上干嘛去了,电话都不接!】
沈南意斜倚在沙发上,懒洋洋地回复消息。
【小南瓜:太困,睡着了,抱歉。】
【菲诚勿扰:*靠我**,你是猪吗?睡得那么熟。】
【小南瓜:谢谢夸奖。】
【菲诚勿扰:不客气,我就是想提醒你,明晚同学聚会,记得出来嗨呀~】
沈南意愣了愣,她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这次聚会是大学毕业四周年纪念,由班长大人牵头,也是大家毕业后的第一次联络。
因此,这场聚会办得特别隆重,据说是在滨海花园酒店举行。
这是A市最豪华的星级酒店,出入都是权贵,即便有钱也不一定能订上位子。
还是小富婆菲菲出动家里的关系,才订上位。
就这,每人还交了两千块钱的餐位费。
当时沈南意就觉得肉痛,想要拒绝,却被好闺蜜大手一挥:“这钱,姐们帮你出了。”
沈南意无奈只好忍着肉痛答应。
事后她转了几次钱,好闺蜜都不收。
思量再三,沈南意决定换个方式,精心挑选了等价礼物,打算明天碰面时无论如何也要让她收下。
沈南意就是这样,不管是多好的关系,一定不会跟对方有经济上的牵扯。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第二天的同学会,她的好闺蜜鸽了她。
沈南意带着怒气,独自避开人群,来到阳台上拨通她的号码。
“喂,这位女士,你是不是可以解释一下今天的行为?”
“亲爱的小意,我也很无奈呐。”
电话另一端的女人似乎很小心,说话的口齿有些含混不清,像是用手捂着手机话筒在说:
“我家母上大人不晓得哪根筋搭错了,非得让我今天晚上相亲,我这不是走不开嘛。”
“那为什么你不先给我打个招呼?骗我好玩咩?”沈南意咬牙切齿地说,语气透着隐约的怒火。
“哎哟我亲爱的意,拜托拜托,别生气,我已经叫了一个替死鬼,噢!不对,是一个帅哥来替我了,你也认识。”
不靠谱•菲,正在大言不惭地解释。
“谁呀?”
沈南意不耐烦地问。
“他还没到吗?”
菲菲话音未落,室内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你那边这么吵?估计是他来了,去看看吧。”随后电话被挂断,手机中传来一阵忙音。
沈南意握紧手机,盯着屏幕“嗤—!”了一声。
一口饮尽高脚杯里的红酒,转身往人群中走去。
“现在的女人就是喜欢小白脸。”
“小白脸有什么用?男人靠家里那点小钱不是长久之计,还得像你我这样,自己有真本事才行。”
点心台旁边站着几个脑满肥肠的男人,话里话外都透着一股浓浓的酸味儿。
沈南意刚好路过听了一耳朵,嘴角狠狠抽搐了几下,强憋住才没笑喷。
是谁说的这句话来着?——男人嘴碎起来,女人都得甘拜下风。
“赵奇,你怕是嫉妒人家比你长得帅吧?你知不知道人家可是拿过金牌的运动员,没本事?开玩笑呢,光手表就比你全身上下加起来都贵。”
班花孟妤不动声色地拉扯着露肩薄毛衣,生怕风头被别的女人盖过。
其实她完全多虑了,只要身为校花的江辞菲不在,在场的女性没有谁会比她更美艳。
只是沈南意没有想到,这个从前总和江辞菲不对盘的女人,会为了一个男人立马转了风向。
还真是……男*惑色**人!
等等?
孟妤说他是运动员,而他是代替江辞菲来同学会的?
沈南意朝沙发上的男人投过去疑惑的视线。
万千瞩目的男人安*坐静**在沙发上,纯黑T-shirt包裹着挺拔的身躯,修长结实的腿抵在茶几与沙发之间。
一派清冷疏离的姿态,却莫名地吸引人的目光。
似乎对沈南意落在身上直辣辣的目光有所察觉,男人不经意地一抬头,两人视线碰撞,微蹙的眉头瞬间化开。
“好久不见!”
江辞安唇畔微勾,清洌的嗓音喊她的名字时带着一丝缱绻。
沈南意心头一震,逐缓过神来,收敛了眼底欣赏的神色,迈步走向他。
“好久不见,我在新闻上看见你回国的消息了。”
沈南意笑意盈盈,心底却暗骂一声:小屁孩越活越没规矩了,不过几年没见,连声姐都不叫了。
江辞安淡淡颔首,见自己身边被三三两两的女人扎堆,已经没有空位了,随后站起身,绕过茶几走到沈南意身边。
男人身上萦绕着淡淡的薄荷味,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时带着莫名的压迫感。
这时候,沈南意才赫然发现,这小子似乎又长高了一些,目测至少一米八吧?
“别站着了,坐吧,我们都是你姐姐同学,不用不自在。”沈南意轻咳一声,成功掩饰住了自己和对方相比,惨不忍睹的薄弱气场。
“南意,你可太不够意思了,毕业几年一点消息都没有,要不是我和你们公司的肖蓉蓉认识,我还不知道你刚被辞退呢。”
见两人你来我往,旁人根本插不进去话,孟妤突然间丢下个重磅*弹炸**。
此时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沈南意身上。
男人刚拿上果汁的手微顿,目光凛冽地看着说话的女人,浑身散发的寒气逼人心魄。
就在他准备有所动作时,沈南意坦然自若地回复道:
“孟妤,作为老同学,我觉得有必要提醒你一下,别跟肖蓉蓉那种女人混在一起,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不要被她牵连到你。”
孟妤一时怔住,随后又了然地扬了扬下巴,挑衅地看着她:“你还是老样子,浑身带刺的不敢让人接近。不过,请不要误会,我是想帮你的,或许还能给你一份工作。”
孟妤施舍的语气让众人看向沈南意的目光,都充满同情。
可惜当事人并不领情:“找工作的事情我暂时不急,不知道她有没有告诉你,我被辞退是因为撞破了她和领导之间的婚外情。”
沈南意不出意外地在孟妤扭曲变形的表情中看出了答案,在一片怒斥小三的嘘声中,随便找了个借口去了趟卫生间。
再回来时,就看见孟妤粉面含春地倚靠在另一个女人肩头,那流转的眼波就是同为女人的沈南意看了,都不难心动。
“不知道为什么,几杯红酒下肚整个人都晕乎乎的,可能是我太久没有碰酒了。”
“妤儿,你喝了酒一会儿别开车了,看谁顺路搭一段吧!”被孟妤倚靠的女人有些担忧地看着她。
女人绯红的脸在这句话的加持下更为艳丽动人,她半阖着眼,迷离问询的眼神投向江辞安。
“江先生,可以搭一段便车吗?”
“不可以!”
被点名的江辞安侧眸淡漠地瞥她一眼,不理会她僵在脸上的错愕表情,移开视线重新回到沈南意脸上:
“姐姐可以送我回家吗?我好像也有点醉了。”
醉了?!
沈南意的视线扫过他刚放在茶几上的白桃汁,一时噎住。
沈南意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稀里糊涂地答应送他回去,两人一前一后从车库电梯里出来。
“你车停在哪里?”
江辞安宽厚的胸膛,撞上前面突然停住的女人,嘴角微微上翘,绅士地退开一步。
“嘀——!”
眼前一台新能源小电车车灯闪烁,时间在一刹间凝固,江辞安微漾的笑意就这么僵在嘴边。
空气中萦绕着尴尬的氛围,陷入诡异的沉默。
一秒、两秒、三秒过去了。
沈南意歉意地摸了摸鼻尖,有些难堪:“不好意思啊,那个……要不我打车送你吧?”
“没关系!”
江辞安笑着摇摇头,伸手碰触她的背脊,一双大掌跟着了火似的灼人。
沈南意脑子一片空白,被他推着走向驾驶座的位子,眨眼功夫,大长腿一迈就缩进副驾。
沈南意揉了揉眼睛,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有种江辞安生怕坐不上她车的错觉。
她记忆中的阿辞,永远都是那般矜傲贵气,倔强倨傲的小子,哪会如此屈身坐这种小电车?
“如果闷的话,可以开一下窗。”
沈南意一边开车,一边用余光瞥了身边的男人一眼,狭小的空间里,他缩手缩脚坐得并不舒适。
“你的声音不太对,病了?”
江辞安刻意忽略了她的建议,刚才在酒店的时候就发现她脸色不好,只是人多,怕她不自在,就没有一直盯着看。
现在两个人独处的空间里,江辞安才仔细审视了对方一眼。
她身上穿着一件简单的浅蓝色针织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几颗,露出莹白肌肤和性感的锁骨。
一双空灵的明眸泛着水润的光泽,清雅的五官在夜色下显得愈发温柔。
只是微卷的栗色长发贴在颊边,衬着苍白的脸色,多了一丝病若西施的破碎感。
江辞安微眯着眼,眼里划过一抹晦涩。
沈南意被他盯得有些局促不安,总觉得这小子回国后,时刻带着危险的侵略性。
“唔,可能是前天淋了雨,有点儿感冒,不碍事。”
不提这事儿还好,一提沈南意就感觉喉咙干涩得厉害。
说话间,不由自主地吞咽了几口口水。
江辞安浓密的睫毛轻颤,深邃的眸底涌动着暗潮,不自觉地将身体朝她靠近了一些。
沈南意下意识的身子偏了偏,与他拉开距离。
车厢内的气氛有一瞬间的怪异,沈南意觉得自己就快要窒息了,只能硬撑着继续开车,以缓解心里紧张的感受。
一路无话。
等车子稳稳地停在半山别墅区时,已近深夜了。
江辞安坐在车里低垂着头,没有要下车的意思,沈南意侧头看了一下,他闭着眼睛,呼吸均匀平静。
“醒醒!”
她越过半个身子,轻轻拍了拍男人,下一秒,撑在椅背的手肘突然一滑,整个人跌落在江辞安怀里。
男人菱角好看的薄唇近在咫尺,沈南意双颊发烫,浓密的睫毛轻轻颤动。
“呼—!”好在人没醒。
她长呼出一口气,伸手推却贴身下的宽厚胸膛,青葱玉指刚一触上他坚实的肌肉,就快速缩回。
下一秒,
江辞安缓缓睁开眼,看着怀中挣扎的女人,眼里氤氲着一片朦胧的水雾。
“到、到了!”
沈南意飞速退回驾驶位,直起身坐好,挽了挽耳边的碎发,耳尖微微泛红。
“哦!”
男人乖宝宝式应声,像懵懂纯洁的小男生,反观自己…
大概是单身太久,差一点就忘了他是闺蜜的弟弟,看来是该谈个恋爱了!
沈南意太阳穴有些突突发疼,揉了揉眉心。
旁边那位像没事人一样推开车门,踢了踢缩得发麻的腿,眉宇间染了些许疲惫。
“阿辞!你等等!”
下一秒,沈南意从旖旎遐思中抽离,摇下车窗,冲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嗓子。
江辞安转身,眼神迷茫地看着她。
沈南意抿着唇,想了又想,最终还是忍不住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东西:“这个,帮我转交给你姐。”
“什么?”
江辞安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接过盒子,打开一看,眼里流转着惊艳。
这是一只色泽晶莹的青绿色玉戒,江辞安取出在指腹轻轻摩挲,戒面清润而素雅,不难猜出挑选时的精心。
沈南意见他迟迟没有回应,不禁抬手敲了敲窗框。
江辞安回过神,将戒指放入内袋里,脸上闪过一丝异色。
“我先走了!再见!”江辞安转过身,也不说答不答应帮忙,径直朝别墅走去。
“怎么这么晚才结束?”
早早相亲结束的江辞菲,正捧着奶茶和薯片缩在沙发上煲剧。
一听见门锁的声音,条件反射地抬头望去。
看见江辞安站在玄关处换鞋,她赶忙扔下零食跑到门口。
一脸八卦兮兮地凑到弟弟旁边:“今天,小意她没有怪我吧?”
江辞安脱掉外套搭在臂弯,漫不经心地睨了她一眼,从皮夹里掏出一叠子钞票给她:“她让我转交给你的。”
说完也不等对方回复,迅速往二楼去,好像晚一秒就要破功。
可当脚刚一踏上楼梯,他又折返回来:
“姐,我们队里差个随行助理,你要是身边有可靠的人,给介绍介绍。”
“什么?我没听错吧?偷情的狗男女留下了,你——沈南意,被扫地出门?”
江辞菲震惊得眼珠子都瞪圆了,不敢置信地望着对面淡定自若的闺蜜。
沈南意喝了一杯咖啡,才慢悠悠吐出一句话:“那破公司,姐姐我早不想干了!何况,我临走前不也送了他们一份厚礼?”
“啧,真是便宜了那对狗男女!”
江辞菲忿忿不平地握紧拳头,拍了拍桌子。
又问:“对了,你那工作丢了,以后有什么打算?”
普通人没了工作,可以歇一歇再找。
可是沈南意不同。
她的家境,江辞菲大学的时候就清楚了。
大一的时候,漠北大学出了名的富家女有两个:一个是性格张扬,明媚耀眼的江辞菲;另一个是清冷学霸,独来独往的沈南意。
彼时,两人受小人挑唆,针锋相对,互看不爽。
没想到,大二的时候,沈家遭逢巨变。
沈南意的父亲受不了打击从24楼一跃而下。
沈母直接吓出癔症,成日里疯疯癫癫。
沈南意硬是靠着助学*款贷**和四处打零工,艰难地维持母女俩的生计。
漠北大学的贴吧里,少不了闲言碎语。
让沈南意意料之外的是,替她揪出幕后八卦者的,正是和她不对盘的江辞菲。
两个正直单纯的姑娘,互相欣赏着对方的品质,逐渐破冰。
可是要强的沈南意,却从不曾接受闺蜜哪怕是一分钱的帮助,仅管是现在处于失业的时候。
沈南意撇了撇嘴,眉头紧锁。
半晌,才缓缓吐出三个字:“再找呗!”
“对了!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江辞菲捂着额头惊呼:“江辞安前两天还托我介绍个靠谱的人,说是他们队里外招随队助理,你看要不去试试?”
“我?”
沈南意愣了愣,“国家队的助理,这种单位不是都内招?我不合适吧,再说我也没这方面工作经验。”
“谁知道呢!”
江辞菲耸耸肩膀,劝慰道:“万一正巧就没遇上个合适的?你考虑看看,要是有别的顾虑,回头我再问问我弟。”
闻言,沈南意沉默了,短时间要找到一份稳定的工作,确实有难度。
何况她曾经的行业怕是回不去了,行业里一点风吹草动都瞒不住,现在最热门的话题就是她沈南意被前东家扫地出门。
“我去!”
没有犹豫,没有纠结,几乎是在下一刻,沈南意就做了决定。
次日,
沈南意收拾妥当,准备出门。
一出电梯门,手机屏幕就亮了,提示有新消息,沈南意随意瞟了眼。
【JCA:我在小区正门等你】
沈南意一顿,视线顺着小区大门看过去,果不其然,看见一辆黑色宾利停在小区门口。
深吸一口气,随后,她迈着急切的小碎步,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向外走去。
江辞安穿着黑衬衫,黑色休闲裤,正倚靠着车头抽烟,不时有一些女性上班族经过时,会因为男人精致的脸惊艳而驻足。
看到沈南意出来,他把烟摁灭在脚底,抬头看过去。
沈南意穿了一袭白色职业套裙,只单单在唇上点了口红,像是一朵白莲花般,清丽脱俗。
江辞安勾了勾唇角,绕到副驾座拉开车门。
可她并没有急于入座,反而站在车门前有些踟躇,见状,江辞安微皱眉头:“怎么了?”
“我这样会不会太职业了?你们队里上班是不是穿运动服好一点?算了,我还是上去再换一身。”
沈南意说完,就欲转身。
江辞安却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拽着她进了车内:“不用了!你这样就很好看!”
“真的假的?”沈南意一愣,怀疑地盯着他。
江辞安点点头,没吭声。
车子发动,驶出小区。
一路无言。
他专注地开着车子,眼睛看着前方,可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第一次遇见沈南意的时候,她也是这样像个迷路的小女孩,踌躇不安。
那是在姐姐的毕业晚会上,他被拉来做外援,所有的女同学都围在周围,叽叽喳喳闹腾不休。
只有那双明媚如星辰的圆眸,以及那张俏皮灵动的笑靥,让他的目光一时移不开视线。
他从来不知道,原来一个人能美成这样。
不同于其他女孩浓郁的脂粉味,沈南意的清新,更令他怦然心动。
“叩叩——!”
还没有解开安全带,车窗就传来敲响声。
江辞安回神,偏过头去,便看见窗外一个扎丸子头,充满活力的女孩正歪着脑袋,看向他。
她长了一双乌溜溜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扬,显得格外娇俏可爱。
“辞哥,你——,她是谁?”
车窗摇下半截,女孩子本笑意盈盈的脸上顿时挂起疑问。
“你的新同事,今天来入职的,以后有机会你们再聊。”
江辞安停了车,在后座拿上运动包,拉上还来不及跟人打招呼的沈南意就走了。
死小孩,第一天就让她得罪人。
沈南意抱歉地回头,冲姑娘笑笑,以示歉意。
“辞哥,你不仗义,上次介绍我表姐来工作,你还说队里没空位,你……”
身后,姑娘的声音消失在电梯门合上的一瞬间,沈南意的耳边终于恢复了宁静。
电梯里没有其他人,静得有些诡异。
“你们队里,不差人?”
“谁告诉你不差人?”
江辞安的脸色不太好看,如果沈南意再仔细一点,会发现这更像是谎言被戳破后的——紧张感?
“那刚才的女孩子,她说......”沈南意的食指弯曲着,怯生生地点了点电梯门。
“她说我告诉她队里没空位?”
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打断,江辞安嗤笑一声:“因为她想介绍自己亲戚来队里,所以我随便找个借口推脱而已。你以为国家队是什么地方,什么人都能来吗?”
沈南意一窒,她不就来了吗?
或许是久久没等来她的回复,江辞安以为是自己刚才语气太凶,吓到她了。
偷偷看了她一眼,神色有些怪异地解释道:"在你之前,是有一个女同事做过一阵随队助理,因为心思并不在工作上被开除了,所以队里想找一个更专业一点的。"
“什么叫心思不在工作上?”
彼时,沈南意还没有领会到江辞安话里的意思,等看到他刻意别开的脸,和微微泛红的耳尖,才恍然大悟。
江辞安的脸色瞬间黑沉了几分,他冷哼一声:"不许乱猜!"
"......哦......"
沈南意撇了撇嘴,坏小孩,竟然都敢凶姐姐了。
电梯“叮——!”的一声,到达目的楼层。
江辞安迈出长腿,身形有着运动员应有的挺拔。
沈南意快步追了上去,跟在他后面。
因为四周一直有人围过来跟他打招呼,沈南意有意无意地与他保持着距离。
等江辞安打发完所有人,一回头,才发现人不见了。
此刻,沈南意正站在离他两三米远的地方,一副退避三舍的样子,让人看着火大。
江辞安顿时不豫,他挑眉:"你躲着干嘛?"
"没有啊!"
沈南意摇摇头,笑容有些僵硬。
江辞安看着她,忽地勾起唇角,一字一句道:"姐姐是不想被人注意到?"
沈南意抿唇,有些窘迫,他明明什么都知道了,干嘛还要故意拆台。
“是嫌和我在一起丢脸吗?"江辞安继续说。
这一番话,彻底让沈南意傻了。
他怎么……会想到这里去……?!
“靠私人关系进来工作的,总归不要太明目张胆比较好,我躲远点也只是担心影响你,怕他们说你闲话。”
沈南意挫败地想扶额,自己一番好意被这男人硬是揣测成狼心狗肺。
所以她这样是为了他?
江辞安脸上的笑意越发扩大,语调陡然变得轻松起来,"姐姐放心吧,没人敢乱说我们。"
我们?
这话说得,他们有什么可让人乱说的,没事也被他说得有事了。
“走,我带你认识一下我队友。”
江辞安突兀地伸手扼住她纤细的手腕,一切都自然得有些过分。
肌肤瞬间的触碰让沈南意一惊,她脸颊微热,慌乱地四下张望,发现并没有人路过后,才长呼出一口气。
轻轻扭转手腕,想要挣开,奈何这动作,之于江辞安就跟小猫咪挠痒痒似的,丝毫不起作用。
“你是不是紧张?”
江辞安清澈又单纯的眼神看向她,一无杂念,倒显得自己顾忌颇多,沈南意摇摇头。
也罢,随他去吧,他都不担心同事们误会,自己再想划清界限就显得矫情了,索性摆烂由着他牵。
江辞安嘴角一翘,像这样无可奈何的时候,这个女人还是很听话的。
"这边穿白色训练服,做俯卧撑的是宋之临。"
江辞安朝左前方趴在地上的男人努了努嘴,沈南意闻言抬起头,朝他说话的那人望去。
她的目光落在对方身上,男人斯斯文文,有着运动员少有的儒雅随和。
宋之临翻身从地垫上起来,抓了一条毛巾擦汗,冲沈南意礼貌的微笑。
这笑在不同人的眼里,有不同的认知,比如在江辞安眼里,就多了一分刻意招摇。
他警惕性极强地眯起眼睛斜睨一眼。
宋之临困惑地低头看看自己这一身,衣着得体,没在女人面前丢他脸啊?是不是少了点热情?
正想上前打个招呼,江辞安不做人地带着沈南意换了个方向去,连个眼神都没给他留下。
“给你介绍另外一个队友,这个是……?!”
江辞安的视线突然定在某处,沈南意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
一眼就瞧见一个肩宽腰窄,皮肤黝黑,光着上身的男人扎着马步,重复抬举哑铃的动作。
窗外的阳光从巨大的玻璃窗里照进来,洒在男人的背脊上,仿佛镀上了一圈淡淡的金色。
沈南意咽了咽口水。
下一秒,眼前一黑,冰凉的手覆在眼睑上,严严实实。
“不准看!”
她还未反应过来,就听到江辞安冷厉的声音传进她耳中。
“秦放!”
一声震耳欲聋的吼声响起。
光着上半身的男人惊吓得瞪圆了眼,猛地抬头。
接着,就看到江辞安满脸怒气地将单杠上的训练服扯下来,一把罩在他头上。
“这是训练室,不是什么乌烟瘴气的场所,穿上。”
秦放被砸得一懵,骂骂咧咧:“你抽什么疯?”
他扯掉盖在头上的训练服,露出了整张硬朗的脸庞。
却在看见站在江辞安身边的女人时,了然地挑了挑眉。
“拉链?”
江辞安阴恻恻地瞟一眼他敞开的训练服,提醒他。
热得浑身是汗的男人气笑了。
穿上了还不算,还必须得拉得严丝合缝?
沈南意眼前一片黑,耳边传来窸窸窣窣拉链合上的声音。
她试图掰开遮挡双眼的手,眼前的遮挡是没了,但小手却反被江辞安握住。
"这位谁呀?"
秦放见状,戏谑地勾了勾唇,投射在沈南意身上的目光带着隐约的暧昧,明显地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误会。
江辞安瞥了他一眼,没有回答,直接拽着沈南意的胳膊转了个身,背对他。
在女人身边弯腰附耳轻语:“见一面就得了,他不是什么正经人,姐姐以后要离他远一点。”
秦放惊得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空口白牙污蔑他不是正经人,这也就算了。
可难得的是,何曾见过他江辞安对谁这样温言细语过,莫不是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傻愣愣地看着他把人带走后,秦放才后知后觉自己竟任由这狗男人在小姐姐跟前诋毁了。
呸!他怎么就不是正经人?
啐一口唾沫,正想跟上去掰扯清楚,突然瞥见人家小姐姐不情不愿由着他牵手,拽都拽不开。
他们辞哥倒好,拉住人直接就装傻充愣不放了。
秦放脑海里闪过一道灵光,立即明白过来,竟敢当着他的面秀恩爱,简直不能忍!
“江辞安,我说你小子跟我约的是几点?在这里瞎晃悠什么?”
还没等秦放找上去,江辞安对面就走来一个中年男人。
“顾教!”
江辞安的脚步蓦然停下,脸上的表情倏尔收敛,变得严肃而认真。
这姿态,连带着身边的沈南意也开始紧张起来。
他叫这人顾教?!
所以,这位就是江辞安的教练,也是她以后的顶头上司了。
沈南意的目光难以掩饰住好奇地打量。
这是个精瘦的中年男人,虽微微佝偻,但浑身上下都透着股威压。
"这是今天刚来的新同事,沈南意。"
江辞安没有回答顾教练的话,而是先介绍沈南意,"我觉得她非常适合做随队助理。"
"哦?"顾教饶有兴致地挑高一边眉毛,"你觉得?"
所以……看目前的意思,江辞安这是先斩后奏了。
沈南意疑惑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对眼下的状况逐渐明朗。
此刻,手腕上的桎梏忽的一紧,似在提醒她不要胡思乱想。
沈南意对他的举动颇为不满,到底是涉世未深的毛头小子,在教练面前还那么多小动作。
可对方丝毫没有觉得不妥帖,只是淡定的回答:"嗯,之前跟您提过的。"
“你是提过,我答应了吗?还敢选女助理,忘了之前被辞退的那位了?”
顾教板着个脸,这番说辞当着沈南意的面讲,让她多少有些难堪。
“她不会。”
笃定的话脱口而出,似乎还带着一丝懊恼。
奇了怪了,这小子不是最烦女人围着他打转吗,现在摆出这幅表情又是什么意思?
顾教若有所思地看了眼他旁边的女人,又看看面色平静的江辞安。
终是叹了口气,认命点了点头,反正他也拗不过这小子。
打从江辞安入队头一天起,就主意正得很,谁叫人家是百年难遇的人才,队里上下当宝贝一般捧着宠着,暂且忍忍吧!
"行了,既然是你选的人,那我也不会多问。但是,记住你现在的话,如果她像上一位一样干扰你的训练,我会毫不犹豫请她走人。"
"我知道。"
"去把衣服换了,抓紧训练。”
顾教一扭头,视线落在沈南意脸上:“你,跟我来办公室。”
说完,转身离开。
江辞安眉梢跳了跳,没有要松开扼住沈南意手腕的意思。
他目光戒备地盯着转身离开的顾教背影,警惕性拉到最高点。
或许是他的目光太直接,许久未见有人跟上的顾教回头看了一眼,正好对上那人防备的视线。
中年男人简直气笑了:“我又不会吃了她。”
江辞安抿了抿嘴,没说什么。
沈南意面上有些尴尬,手腕使劲扭了扭,等他微微一松,赶紧挣脱跑了几步,到顾教的身边。
沈南意抱歉地冲顾教点头微笑,“实在是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
顾教不置可否地闷哼了一声,看似还有不满,但仔细观察之下,不难看出眉间隐隐浮出一丝赞赏。
小子眼光不错,到底是和之前的助理不同了。
开关门声相邻响起。
房间里顿时陷入一阵沉默。
顾教坐在办公桌后,一只手翻开桌面上的文件,另一只手拿出笔,不停翻阅签名。
他没有抬头看沈南意一眼,只专注在自己的工作里。
沈南意偷偷打量着对方,这绝对是一个威严又正直的领导。
饶是沈南意工作多年,在面对他时也不免有些惧意。
没有打扰对方的工作,作为一个队里的新人,沈南意站在距离他不近不远的地方,只是安安静静地观察周围的环境。
"坐。"
良久之后,顾教才吐出这么一句。
他收起笔,合上文件,在看见沈南意的脸上并无不耐时,心下暗暗诧异。
"谢谢!"
沈南意礼貌道谢,不卑不亢地寻了个就近的位子坐下。
顾教讶然,眼底又多了一分欣赏。
这要是换作别的队员介绍来的,要么虚伪热情地攀附领导,要么趾高气昂的颐指气使。
可他不知道,沈南意这是一种习惯使然。
曾经身居富庶之家的脊骨,让她不曾弯腰掐媚攀附上层;
而没落之后的坚毅,又让她感恩礼待,每一个没有落井下石的人。
所以,哪怕面对的只是一个普通人,她的态度也绝不会轻慢,更不会攀附。
顾教起身绕过办公桌,从文件柜里搬出一摞厚重的资料,放在工位上。
厚重的书籍文件砸在桌面上,绽开一层纸屑粉墨。
“咳咳咳!”
顾教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嗓子,拍拍最上边一层的资料示意,"这资料你好好看看,顺便在电脑里整理归档,上边的是近两年的赛事资料,底下的是队员资料。"
沈南意点点头,恭谨应下。
她这乖顺的样子,倒叫顾教有些汗颜,来来去去的助理不知换了多少个。
没有一个人是有耐心弄完的,这感觉就好像……好像……在欺负小姑娘。
他正了正神色,又补了一句,“虽然你是江辞安女朋友,但队里的规矩也要严格遵守,工作上要是做得不好,我可是要......”
“您放心,我要是哪里做得不对,您尽管批评。”
顾教话音未落,沈南意就干脆利落地承诺。
他满意地点点头,“那你忙吧,我去看看那群小子们训练得怎么样了。”
说完,他转身朝外走去。
临出门时,沈南意忽然想起什么,连忙叫了声:“顾教,请等等!”
闻言,顾教脚步微顿。
“有个事情,您是不是误会了,我不是江辞安的女朋友,我....”
沈南意脑子突然卡顿住,她应该怎么解释?江辞安姐姐的闺蜜?这关系会不会太远了?
顾教看她为难的样子,恍然大悟,大概率这姑娘是怕自己因为特殊关系推荐来的,而心有芥蒂。
他嘴角微微抽搐,难道自己看起来就像是老古板?
只要不影响训练比赛,他还没有严苛到干涉队员私生活的地步,何况看那小子紧张宝贝的样子,明眼人一瞧就清楚,何必掩饰。
“成,是不是都没关系,那你好好熟悉一下工作,我先走了。”
教练刚一走,沈南意的额头立马滑落三条黑线。
他好像真的误会了,而且,深信不疑。
这样的两个人还能凑一起,到底是她的脸太幼态,还是江辞安的人太成熟?
沈南意不自觉地伸手摸了一把自己的脸,还是一如既往的粗糙……
真要命,这嫩草塞牙,她年纪大了牙口不好,咽不下。
顾教离开后,她才松懈下来,重新拿起那叠厚厚的资料仔细浏览,不由自主地露出一副惊艳的神色。
没想到,队里竟然藏龙卧虎,各个都不简单啊!
像宋之临,已经连续参加两届冬奥会,在江辞安入队前就早已名声大噪。
而秦放,则是被国家队千辛万苦归化的名将。
不得不说,若不是江辞安水准过高,是完全没办法在这群人中间出类拔萃的。
沈南意认真地将资料看完,已是临近午时了。
"咚咚"
敲门声响起。
她应声喊了声"请进",门开了。
是早上车库里碰见的女孩儿,她身上的训练服很宽大,鼻梁上贴着一块儿OK绷,早上头上扎得小巧丸子头已经有些歪歪斜斜了。
女孩傲慢地环视了办公室一圈,并没有睬她。
沈南意微微皱了皱眉,对女孩儿无礼的行为颇有不满:"有事吗?"
没有对陌生人身份的猜测,因为就在刚才的一堆资料里,她曾看过女孩的档案:
何青青,女,22岁,在年初进入国家队短道速滑女队。
她记得顾教在何青青的资料里有一句队员分析写的是——行事莽撞。
顾然果真是,识人清晰。
“没什么,我就随便看看,顾教不在?”
沈南意轻笑一声,现在的年轻女孩子都这样吗?
前有肖蓉蓉明知道她被辞退了,还假惺惺地问是不是真的;后有何青青已经看视线所及没有见到人,还需得她再次求证。
“他出去了,如果找他有事可以下午再过来。”
沈南意随口答道,拿起桌上的包,准备去食堂觅食。
何青青却是快一步拦住她的去路:"你跟辞哥什么关系?”
女孩脑子里的画面一闪而过,突然就想到早上江辞安拉着她下车的场景。
他不是最讨厌别人和他有身体接触吗?除非......何青青有些不可置信地拔高音调:“不会是女朋友吧?”
沈南意微微挑眉,淡淡扫她一眼,"不是。"
不是?
何青青气结,却不甘心就此罢休,咄咄逼人道:"那总归也是有关系走后门的,辞哥往时哪会在队里扯上私人关系,就连我表姐想来做助理,求了他那么久让在顾教面前说说话,都被他一口回绝,我不信你跟他没关系?"
"你信不信不由我决定,至于他为什么会推荐我,大概是因为碰巧我刚辞职,还算有一些工作经验,但能让我留下与否的决定权还是在顾教这里。"
"是吗?"何青青冷笑,"口是心非,比你优秀比你有能力的人多得是,他怎么不推荐别人?“
女孩大概率是因为自己表姐的事情,对她抱有敌意。
一字一句都透着浓浓的硝烟味。
沈南意不欲与她纠缠,淡淡地道:"如果非要说有什么关系,那我也是他表姐,没什么事我要去吃饭了,再见。"
都是表姐,凭什么你表姐想来就来,他表姐就得腾位,这下没话了吧?
小姑娘还是年纪小,太嫩了,不是沈南意这种职场老油条的对手。
一句话就能噎住她。
见她气得面红耳赤,沈南意没再搭理她,下一秒就要抬腿离开。
却在行至门边时,正巧墥上话题围绕的中心人物。
江辞安穿着一身黑色运动装,如电视上一样,修长挺拔的身材,俊朗帅气的面容,沈南意平时不怎么看电视,还是头一回见他这装束,配合上他身上的气质,宛如战神降世。
"表姐吗?"
江辞安眼神微眯,直射向沈南意。
沈南意背脊僵硬地站在一旁,心虚地垂下眼帘,不敢和他对视。
"怎么不说话?"
他的语气不疾不徐,却带着一股子压迫性。
沈南意抿了抿唇瓣,小声嘟囔了几句,声音细小得像是蚊子哼哼。
是她考虑不周,江辞安是公众人物,家庭背景都被扒得精光,哪是她一个家族没落的人能攀上亲的?
这要是传到媒体那边去,又得大做文章,给他添麻烦。
“我就说她撒谎,小胳膊小腿的,和辞哥你们家基因相差也太大了。”何青青不嫌事大的哇哇乱吼。
江辞安眸光深邃,嘴角噙着似有若无的浅笑:"表姐真有能耐,能让顾教松口的人不多,还真让我刮目相看。"
那‘刮目相看’几个字,江辞安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蹦出来的。
"没有!我只是......"
沈南意刚想反驳解释什么,却猛地反应过来旁边还有个何青青,不敢说什么了,只红着脖颈,低头不吭声。
她这般隐忍、胆怯的模样,反而让江辞安愈发觉得可爱。
本来还气恼她直接把两人定义为姐弟关系,这下气全没了。
如侵立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