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物说①」勇哉山东人——闯世界的山东人

李庆洪

题记: 从今天起,推出《风物说》,主要介绍山东有关城乡历史沿革、气候物候、镇村街区、*物文**胜迹、历史遗存、名人遗踪、逸文撷趣、民风民俗、民谣方言、地方戏曲、民间艺术、特产风味等内容。也许会随着远行的脚步,涉及到国内其它地方,甚至外国的内容。

首篇推出《勇哉山东人》。山东是中华文明的重要发祥地之一,齐鲁文化源远流长,几千年来绵延不绝,传承至今,影响了一代又一代山东人。历史学家钱穆认为:“若说代表中国正统文化精神的人,譬如西方的希腊,在中国则首先应推山东人。自古迄今,山东人最有做中国标准人的资格。”

「风物说①」勇哉山东人——闯世界的山东人

近日,读到一篇短文《勇哉山东人》,标题就吸引了我,“勇”在何处,是孔圣人说的“仁者必有勇”、“知耻近乎勇”、“勇者不惧”,还是山东人文化性格中的无畏无惧、威武勇猛?《勇哉山东人》发表在1936年8月的《北辰画刊》上,作者署名凌霄汉阁主,全文如下:

我国世运选手及随征记者,路遇南洋一带游览哥伦坡埠,有华侨三百余人,计粤籍者十其余皆山东人!继至孟买城,则千余华侨中,粤籍三百,余为湖北及山东人!

山东人勇于冒险,善于殖民,故如北平之饭庄业,劳工业,水夫粪夫,五行杂作,久成有力之集团;而关外三省之移居,历史悠久,为世人所共悉。盖冀鲁本系接壤,而辽东与鲁东亦一苇可航,其势至便。若夫南洋各埠,则近水楼台莫如两广,不意侨民仍以山东为多数,此可惊也。

「风物说①」勇哉山东人——闯世界的山东人

登州城鼓楼

案山东一省约分鲁东鲁中鲁西三部。东三府曰登莱青,而登州各县,处于极东,只为一隅,原非省会。然居北平者向来只认登州人为山东人。《揆盒子》一剧,一名《看看山东人》,而其口白,则完全登州话。(是吴佩孚口音,非孙传芳之鲁中语,亦非靳云鹏之鲁西语)。盖凡饭庄,盒子铺,肉架,各“肴馔生理”,多数为登属,故如《黄一刀》剧中之“掌秤的”,也是满口“有又,有又”(登人读“肉”如“又”),其意亦是形容山东人,然而还是登州人。登州地瘠而滨海,竞争生存,颇勤远略。今南洋之山东人中,想来登州籍,亦不在少数也。

山西人以善于经营商业知名于世。故曰“密密层层的树,重重叠叠的林,燕飞不到处,少不了咱山西人!”此乃绝妙好词,烘托十分有力。词句虽见《山阳县》剧中,而戏剧亦系采自流行之歌谣,晋人自负之神态活跃纸上,鲁人似未遑多让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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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6年德国柏林奥运会期间,柏林华侨欢迎中国代表团的情形。

此文是作者看到中央社冯君写的通讯有感而发,文中所说“世运”(世界体育运动会),指的是1936年8月1日~16日在德国柏林举行的第十一届夏季奥运会。中国派出由政府官员、体育界名流和运动员教练员等143人组成的代表团,其中运动员69名。这是中国第一次大规模组团参加奥运会。而之前参加的第十届(也是第一次参加)奥运会,仅有刘长春一名运动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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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6年德国柏林奥运会开幕式上中国代表团入场

在第十一届奥运会上,因为中国运动员的竞技水平远逊于世界水准,并未取得优异成绩。但是奥运赛场外运动员的言行、国术队员的精彩表演,以及足球队在欧洲友谊赛中的表现,或多或少地弥补了奥运赛场上“交流”与“展示”不足带来的遗憾。更值得记住的是,参加这次奥运会的中国选手靳贵第、陈镇和、符保卢、王润兰等人。抗战爆发后,他们都义无反顾地投身烽火战场,最后均英勇牺牲。他们既是奥运选手又是抗战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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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6年柏林奥运会上的中国足球运动员

中国奥运会代表团是经过近一个月的水陆旅行,才终于抵达赛地柏林的。因为政府拨款不足,为了筹集经费,中国足球队不得不在奥运会开幕前两个多月启程。5月20日由上海乘船出发,经香港赴越南、新加坡、印尼、马来西亚、缅甸、印度等地,一路踢球,一路筹款。好在足球队东南亚之行战绩不俗,共进行了27场比赛,除4场踢平外,其余23场全部获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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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世纪初的科伦坡

此文中所说“南洋一带”,是明清时期以中国为中心对东南亚一带的称呼。中国人去南洋区域活动(官事、经商、打工、迁徙),历史上称为“下南洋”。从大概念上说,山东人闯关东,山西人走西口,广东人下南洋,并称为清代以来三次最著名的大规模人口迁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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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8年科伦坡菜市场

文中“哥伦坡”即科伦坡(Colombo),斯里兰卡首都,是一座典型的东南亚海滨城市。记者发现,当时在科伦坡有华侨300人,除了10名广东人外,其余都是山东人;而到了孟买城,这座印度西岸大城市和印度全国最大海港口城市,千余名华侨中,广东籍约三百,其余为湖北及山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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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西岸大城市孟买

一般人的印象中,“下南洋”的应该是广东、广西人居多,原因很简单,即“近水楼台莫如两广”;正如“下关东”本是同为北方的山东人居多一样,顺理成章。然而,令人想不到的是,其侨民则 “以山东为多数”,正所谓“此可惊也”。为什么呢?皆因“山东人勇于冒险,善于殖民”。山东人素来高大威猛,威武雄壮,正是由于山东人粗犷豪迈的形象,以及其敢于冒险的精神,一战期间所招募赴欧华工约有三分之二是山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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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战时期准备奔赴欧洲的山东劳工

俗话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作者对山东地域的人作了一番分析,以为外界所认识的最能代表山东人的是“登州人”。登州上古时属莱子国,战国和秦时属于齐郡,汉朝属东莱郡,汉文帝曾封齐悼惠王的儿子将闾为牟平侯,即指此处。而登州这个名字最早是唐朝初年才出现的,唐武德四年(621年)始置登州。登州在明朝洪武年间升格为府,因其军事要冲地位,《明实录》载:“时以登、莱二州皆濒大海,为高丽、日本往来要道,非建府治,增兵卫,不足以镇之。”登州府与莱州府互为依托,明朝还把登莱巡抚的官署设在登州府,辖区涵盖登州、莱州和辽东诸岛。清朝延续明朝旧制,登州府的地位仍然较高,治所设在蓬莱。辖区大体包含蓬莱、黄县(今龙口)、栖霞、招远、莱阳、福山(今烟台福山区、芝罘区)、文登、荣成、海阳、宁海(今烟台牟平区、莱山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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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莱水城海门

“登州地瘠而滨海,竞争生存,颇勤远略。”清末民初的闯关东中,主要以山东、北直隶的人口为主。从口口相传的经验来说,山东人闯关东的陆路路线是从喜峰口或山海关进入东三省的,海路则是从蓬莱、烟台等地经大连、旅顺进入东三省。有资料统计,至1911年东北三省的1841万人,闯关东的人口约1000万,其中山东约占80%。至民国初年,山东人闯关东人口总数超1800万,其中来自登州府、莱州府的约占山东人闯关东总数的80%。由此推论,到民国时期,“今南洋之山东人中,想来登州籍,亦不在少数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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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时期莱州城

在文末说到 “以善于经营商业知名于世”的山西人,走南闯北,茫茫戈壁沙漠,浩瀚长江黄河,风里雨里雪里,他们从不怕吃苦,为了“货通天下”,甚至将生死置之度外。晋商经营盐业、票号等商业,尤其以钱庄、票号最为出名,称雄明清500年,富可敌国。然而,山东人与之比较起来,则毫不逊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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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丰楼

文中还提到“北平之饭庄业,劳工业,水夫粪夫,五行杂作,久成有力之集团”,也多为山东人,此言不差。单说北京的饭庄,兴起于清代末期,“食不厌精,脍不厌细”,而一向讲究“吃点、喝点、乐点”的满洲八旗贵胄不许经商,这是“大清律”的明文规定。 为掩人耳目,八旗子弟则暗中投资,雇用手脚勤快,颇能吃苦的山东人为其经营。这种满汉合作的饭庄,均开设在闹市区,其字号吉祥典雅,院落清洁恬静,桌椅古香古色,一派富丽堂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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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兴楼

在这些饭庄业,昔日素有“八大楼”“八大堂”“八大春”“八大居”之说。“八大楼”的名气大小依次为东兴楼(萃华楼)、泰丰楼、致美楼、鸿兴楼、正阳楼、新丰楼、安福楼和春华楼,无一不是山东鲁菜馆子,且有六家是福山人所开。从民国初年开始,泰丰楼就是*党**政要员出入的频繁场所,袁世凯、孙中山,宋庆龄、蒋介石等等,都是泰丰楼的常客。张作霖在北京自封为“大元帅”时,常招“东兴楼”的头灶到他的住宅主持烹调大宴宾客。当时奉系军政要员请客宴会也都爱到“东兴楼”。画家张大千多在春华楼用餐,并传授数道经典菜品。烤鸭称得上第一鲁菜,一般是卷大葱,全聚德烤鸭里卷黄瓜,据说是梅兰芳先生的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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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子与孟子

山东是孔孟之乡,儒家思想塑造了山东人的文化性格:为人朴实、吃苦耐劳,胸怀坦荡、仗义疏财,讲义气,守本分,等等。由于受海洋文化和黄土文化、齐文化和鲁文化的双重影响,山东人既有进取的精神,又有保守的性格。面临新形势、新使命和新要求,山东人既要继承发扬忠厚正直、豁达淳朴、崇礼尚义、勇敢坚韧、勤劳智慧的优良传统,更要着力培育改革创新、开放包容、忠诚守信、务实拼搏、敢为人先的新时代山东精神,踔厉奋发,笃行不怠,赓续传承,奔向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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