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琪和杨雅婷分别后,回到租房,看到冷清的房间,忽然很惆怅,“贝贝鼠走了,以前自己很惆怅的时候,总是贝贝鼠陪伴,现在只剩下了自己,不知它现在怎样?”王琪忽然很为贝贝鼠担心,它是一只不同寻常的鼠,老鼠不是它的同类,它可以依靠什么呢?王琪想到第一次遇见贝贝鼠的情景,心里更难过,他跑出了租房,在草丛和阴沟里寻找贝贝鼠,但没有找到贝贝鼠。

清早,王琪来到了音乐厅,在演奏大厅里拉琴,渐渐地,乐手陆陆续续来到大厅里。徐亮又姗姗来迟,他溜进了琴位,杨荣峰并没有责备他。排练完,杨荣峰说:“这个星期日,我们要去工人体育馆演出,听众的人数可能会有好几万,场面有些嘈杂,大家应集中注意力,不要分神。”乐手离开大厅后,杨荣峰对王琪说:“王琪,去工人体育馆,你就别去了吧,多休息一下。”
“杨团长,让我去吧,我的手没问题。”王琪说。
“这次演出太吵,拉琴要比从前用的臂力大,对你手的伤害很大。”
“团长,我的手已经恢复了,可以用足够的力。”王琪很坚持。
“爸,你就让王琪出演,你应该相信他。”杨荣峰看看他俩,同意了。
夜幕降临,城市也褪去了浮躁,似在听着这场交响乐。大篷车开进了工人体育馆,乐手们一下车,记者就围了过来,保安赶忙拦住他们。乐手走入幕后,演出时间开始,乐手们缓缓地进入演奏台,场下一阵轰鸣。王琪看看听众,场下人山人海,似观看一场足球比赛。渐渐地,馆内的灯光暗淡下来,场下的唏嘘小了。杨荣峰抽动着指挥棒,一首柔和的《颂赞歌》拉开了序幕。王琪闭上眼睛,很快就融入了旋律之中。音乐声朦胧飘渺,似从遥远的海岛踏雾而来;忽又层次错落,像颤抖的丝绸;又清晰晶莹,像荷叶上的露珠。渐渐地到了高潮,音乐声澎湃起来,像悬崖上落下的瀑布,惊醒了台下的听众。听众很兴奋,从未感觉音乐有这么大的魔力,馆内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杨荣峰招招手,示意乐手向听众致谢。
《颂赞歌》落下,《沉思》又响起,铿锵的音乐让听众如痴如狂,忽然灯熄灭了,演奏台的高架上出现了一块荧幕,荧幕炫出梦幻般的图案,像是进入了时空隧道。忽又海上升起一层薄雾,薄雾不停地涌动,画面跟随音乐的激昂又转成雪景,雪景又变成了烈焰,烈焰渐渐地转成一朵朵莲花。音乐声继续激昂,震动,画面出现龙卷风,向听众驶来,听众紧靠在一起,怕被它卷走。漩涡越来越深,似要吸走整个体育馆,鼓声奏起,震耳欲聋,画面核能裂变,眩晕的图案不断交织转换,听众呼吸急促,顷刻又电闪雷劈,疾风骤雨,听众似陷入狂风骤雨中,久久不能自拔。很快荧幕成了蛛网,蛛网弥漫开,音乐声渐渐轻柔,画面的氛围越来越柔和,慢慢地退却,听众的心弦也没绷的那么紧了,一阵流星雨在荧幕上坠落下来,流星雨悬浮一阵,又变成了蒲公英,蒲公英随风飘散,最后消失不见。音乐声停了下来,画面也停止了,灯光重新亮起,听众仿佛从梦中醒过来。
音乐会散场后,台下轰鸣了,他们用呐喊声、哨声、掌声表达自己的兴奋。乐手向听众鞠躬致谢,记者纷纷涌上演奏大厅,杨荣峰招手,要他们赶快离开演奏台。乐手乘上了大篷车,回到了星光音乐厅。
夜晚,王琪和杨雅婷看完电影回来,两人走在寂静的路上,杨雅婷问:“王琪,你最喜欢哪个城市?”王琪说:“北京。”杨雅婷说:“北京让你失了学,你的手差点不能拉小提琴了,北京对你造成这么大的伤害,你还喜欢它?”
“这不是它的错,相反我要感谢它,让我认识这么多人,包括你。”王琪看了杨雅婷一眼。
“为什么喜欢北京?”
“喜欢它的古典韵味,和现代气息,那你呢?”
“巴黎。”
“是因为它的浪漫时尚?”
“不全是吧,我只想在塞纳河畔拉琴。”王琪一笑,杨雅婷牵起了王琪的手,说:“你能陪我去吗?”王琪看着妩媚的杨雅婷,抱住了她,杨雅婷眉目含情,王琪凑过脸,亲吻杨雅婷粉嫩的嘴唇,两人紧紧相拥在一起。
王琪在演奏大厅里拉琴,徐亮今天也来的早,乐手来到演奏大厅。韩枫说:“今天有几国的交响乐团要来星光乐团交流访问,杨团长对这次访问很重视。”另一乐手,说:“是啊,听说德国柏林乐团也派人来了。”杨荣峰走进演奏大厅,说:“我和经理徐志良要去接待外国交响乐团,呆会剧目推广兼指挥韩水会来排练,晚上外宾会来音乐厅听我们的演奏,希望你们做好准备,特别是第一小提琴手,你们的演奏代表着我们乐团的水平。”杨荣峰用期望的眼神看看王琪和杨雅婷,走出了演奏大厅。
晚上,王琪走进演奏大厅,看到徐亮坐在自己的琴位,抚摸他的小提琴,见王琪走过来,徐亮一惊,放下小提琴,说:“这小提琴很不错,有好多年历史了吧。”王琪冷漠的没有理睬他。杨荣峰和徐志良偕同着外宾走入了演奏大厅,他们坐在台下听众席上,经理徐志良走上演奏台,兴高采烈的说:“今天星光乐团有幸,德国柏林乐团、法国交响乐团,美国爱乐乐团,来我乐团交流访问。音乐是全世界共同的语言,没有一门语言能有它这么优美。我们在它的旗帜下,传播文化,交流感情,对你们的到来,我由衷的表示感谢。”他鞠了一躬,走下了演奏台。杨荣峰从台下走了上来,他站在指挥台上,挥动着手,音乐声响起。王琪在拉了几首曲子后,总感觉琴弦绷得很紧,他调试了几下,仍是如此。杨荣峰的手又挥动了,王琪把弓放在小提琴上拉着,忽然台上出现一阵嘶鸣声,王琪的小提琴被拉断了琴弦,乐手被这阵嘶鸣声惊扰,停止了音乐声,台下一阵喧哗。演奏台上,拉断琴弦是不可思议的事,大家把目光集聚在王琪手上,王琪也有些发窘,韩水赶忙递过一把小提琴给他,王琪接过小提琴,调试了几下。杨荣峰挥动着手,音乐声又响起,演奏逐渐到了高潮,激昂澎湃的音乐声博得了台下阵阵掌声。台下的外宾都很佩服中国乐手精湛的技巧。音乐声在一首中国民乐《花木兰》中收场,徐志良和杨荣峰陪同外宾参观了星光音乐厅。
杨荣峰让王琪来他的办公室,询问他为什么会把小提琴的琴弦拉断。王琪说:“我也不知道,只是在拉琴的时候总感觉琴弦绷得很紧,调试了几下都不行。”杨荣峰说:“以前有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王琪说:“没有,这把小提琴是我爸爸给我的,它一直很耐用,琴弦都很少换。”
“你的小提琴有没有人动过?”杨荣峰问。
“我一直都不让人动我的小提琴,只是昨晚演奏会前,徐亮看了我的小提琴。”
“你要提防徐亮,不要再让他碰你的小提琴。”王琪点点头,走出了办公室,徐亮朝他看了一眼。
王琪走在回租房的路上,看到一个戴草帽的农民,手提着一个笼子,笼子里面装着一只毛茸茸的小白鼠看。王琪一眼就认出了它是贝贝鼠,他拦住了农民,说:“师傅,你能不能把这只小白鼠卖给我?”农民看了他一眼,问:“你是它的主人?”
“不是。”
“那我不卖,这只老鼠我捕捉了3天,哪能轻易卖人。”
“这只鼠曾经陪伴我度过一段坚难的日子,求你把它卖给我吧,不管你要多少钱。”王琪恳切的说,但农民硬是不卖,王琪一直缠到他家里去了,农民被王琪的诚心感动,卖给了他。
王琪回到租房,打开笼子,贝贝迅速的钻进了布袋,王琪把笼子扔到了门外,坐在布袋旁边,说:“贝贝鼠,你是不是在怪我,把你冷落了。”贝贝鼠蜷缩在布袋里,一动不动。“真对不起,你不知道那段时间,我的手受了严重的伤,我都在医院里度过。”贝贝鼠仍不肯出来,王琪想到了小提琴,每次他拉琴时,贝贝鼠总会出来。王琪取出小提琴,开始拉着,贝贝鼠探出了脑袋,圆溜溜的眼睛盯着墙壁,耳朵竖得老高。王琪捧起贝贝鼠,贝贝鼠用矜持的眼睛看着他,王琪说:“我知道你在外面受了很多苦,他们捕捉你,追逐你,我向你保证,不会再有下次。”贝贝鼠似乎原谅了他,乖顺的在他手上。王琪为它检查了身体,替它洗了澡,贝贝鼠焕然一新。
乐手们在演奏大厅排练,徐亮又迟到了,杨荣峰不留情面的数落了他。“徐亮,你这一周迟了几次到,你自己掂量着,如果不想在星光乐团干了,可以向我提出,不要让我开除人。”杨荣峰挥舞着手臂,音乐声响起,一曲停下后,杨荣峰指点乐手,说:“在演奏肖邦夜曲的时候,你们揉弦的手应该细腻些,号手憋气也应该深沉些,鼓手轻敲,钢琴师按键要持久些,把自己置身于郊外,感受夜的氛围。”杨荣峰边挥舞着拍子,边指导着乐手。王琪看看这位指挥家,杨荣峰被称为音乐界的魔术师,他仪表堂堂,动作优雅美观,摊开手臂时,宛如展翅的雄鹰,抽动手臂,宛如翻江倒海的蛟龙。他对音乐有很高的造诣,各种乐器,基本上他能演奏,在乐团里,杨荣峰既当指挥又训练乐团,并且剧目选择,乐团管理和灯光他都参与,俨然成了乐团的支柱。乐手又拉了一遍,杨荣峰仍是不满意,说:“肖邦的夜曲,中段开始是圣咏般的和弦进行,从容而又威严,蕴涵内在的力量,这力量开始是片段的显露,逐渐积累,显露的片段在增长,齐奏从上往下倒,海式的爆发,此时,要有一种身在黑夜心在白昼的心绪。经过中段的爆发,夜再也无法平静,当第一段再次出现时,同样的曲调用完全不同的伴奏,原来激进的节奏变成惶惶不安的三连音,音乐变得哀怨,悲痛,久久不能平静。在增加一段扩充音终止后,才勉强安静下来。最后消失在延长音里,可留下沉重心绪始终没有消失。肖邦采用平静的和弦,优美的伴旋律,阐述夜的幽静和梦幻的情调,包含了相当多样的意境。我们再来演奏一遍。”他又挥动了手臂。
散场后,杨雅婷和王琪来到一家咖啡馆,杨雅婷要了两杯法国咖啡,她转动咖啡棒,一头长发瀑布似的落了下来。“王琪,如果不拉小提琴了,你想去干什么?”王琪说:“没有想过,可能会去*藏西**那边看看。”
“青藏铁路还在建设,你或许可以去当一名铁路工人。”杨雅婷笑着说。
“我也想,可他们不要啊,我在上面缺氧还要他们救助。”
“那你去那里做什么?”
“去听听梵音,然后跪在菩萨面前,虔诚的祈祷。”
“那也会缺氧,怎么办?”
“那就做人工呼吸。”
“谁做?你会做吗?”王琪说,杨雅婷害羞的推了一下他。
“你还是背着个氧气瓶去*藏西**吧。”
“那也不行,别人还以为我是攀登珠穆朗玛峰呢。”
“你若能爬上去,星光乐团也跟着你有光了。”
“那也不是不可能,锲而不舍,金石可镂;锲而舍之,朽木不折,凡事只要坚持,总会实现的。”王琪说,杨雅婷看着王琪的认真劲,问道:“你不会真去攀登珠峰吧?”王琪一笑,说:“有你在,我就不会。”
他俩离开咖啡馆,两人并肩走着路,杨雅婷问:“王琪,在你心里是不是还有别人?”王琪一愣,说:“你说什么,我都被你问糊涂了。”杨雅婷说:“我能感觉到你的眼神里还藏着另一个人,每次和你一起走路,你都不会牵我的手。”王琪说:“傻瓜,爱一个人不是用眼神,而是用心的。”王琪牵起了杨雅婷的手,杨雅婷会心的一笑。
王琪回到租房,贝贝鼠跑出了布袋迎接他,王琪捧起贝贝鼠,心情顿时变得阔达。王琪说:“贝贝鼠,女人的心思真得很神秘,也很真切,她居然能通过眼神看出我心底还珍藏着另一个女人。静雅或许是我心底最爱的女人,但最爱的人往往不能在一起,杨雅婷,刚开始我也以为我跟她不可能擦出什么爱情的火花,但经过后面的接触,我发现自己逐渐喜欢上了这个外表冷漠内心热情的女孩。爱情里面,找不到最好的,或许就应该找最合适的,杨雅婷是不错的一个。”贝贝鼠圆溜溜的眼睛呆呆地看着他。王琪一笑,说:“好了,小伙计,你没谈过恋爱,当然不懂爱情,还是听我拉琴吧,你可是我最忠实的听众。”王琪把贝贝鼠放下,取出小提琴,贝贝鼠蹲在他旁边,竖起耳朵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