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法国巴黎的塞纳河上,有一座阿尔玛桥,戴安娜王妃那场举世闻名的车祸就发生在这里,桥以人而名。但它的历史,可比戴安娜王妃要长。这座桥竣工于1856年,纪念的是克里米亚战争中的阿尔玛战役。此役中,英法联军的来复枪齐射发挥了巨大的威力,挽回了即将崩溃的战局,但这并不广为人知。
这座桥的遭遇,也是克里米亚战争的在后世遭遇的缩影,被人想起,还要靠八卦。

奥斯曼帝国治下的耶路撒冷,是基督教和东正教共同的圣地,来自欧洲和沙俄的朝圣者历来在此纠纷不断。随着蒸汽机车和蒸汽船的普及,长途旅行变得越发容易,朝圣者越来越多,围绕着圣地几所教堂的斗殴和仇杀愈演愈烈。沙皇声称要保护奥斯曼帝国治下的东正教徒,实则想恢复拜占庭帝国昔日的荣光,英国要保护通往印度的道路,法国想通过战争挣回被拿破仑输掉的面子,希腊想借此独立,撒丁王国要借此统一意大利。宗教冲突,民族问题,地缘争夺,国家利益,纠缠在一起,这就是克里米亚战争。

现代战争有的要素,克里米亚战争基本上都有。
除了新式来复枪、蒸汽战舰和铁路的使用外,俄国*皮人**罗戈夫首创了一套战场的伤员分流系统,提高了伤员救护的成功率,但他的名字被南丁格尔的光芒掩盖了,尽管她负责的斯库台医院病死率高达52%。
英法联军在围困塞瓦斯托波尔要塞时大挖堑壕,艰苦的堑壕生活、基层士兵的厌战情绪、敌对双方的战场友谊,都是一战的预演。

克里米亚战争还是历史上第一场被舆论PUA出来的战争,媒体在战前大肆煽动恐俄情绪,赞美奥斯曼帝国的美德,屁股已经歪到二狗家了。战争期间,战地记者发挥了大量的战场报道,使得公众深度地“参与”了战争。摄影技术的出现,还使克里米亚战争成为历史上第一次被“看到”的战争。当然,由于湿法摄影的技术局限,照片还只能是摆拍。
克里米亚战争也深刻地影响了世界局势。俄国失败后,战略方向转向中亚,浩罕国的阿古柏以及左宗棠收复*疆新**是克里米亚战争的遥远回响;俄国的失败,还促使它重新扬起泛斯拉夫主义的大旗,支持策动巴尔干地区的斯拉夫人的独立运动,其焦点就是塞尔维亚,而一战的导火索,也是一个塞尔维亚青年点燃的。总之,世界本无事,强国自扰之。

奥斯曼帝国作为战场,在战争期间濡染欧风,由此转向西化和宗教宽容。但作为欧洲病夫,奥斯曼帝国身处战略要冲,又百病缠身,虚弱不堪,注定成为大国的角力场。相比之下,大清的命好多了。
我以前只知道,克里米亚战争催生了俄国的农奴制改革,还信了尼古拉一世因战败而自杀的谣言。读完这本书,才发现事情复杂得多。还有一些八卦值得一记。
沙皇尼古拉一世生活很简朴,喜欢睡行军床,从马厩里扯些干草就是床垫了。奥匈帝国的皇帝弗朗茨·约瑟夫也有同样的癖好。

法国人的表现比英国人好得多。英国的军官大多是贵族,贵族大多是裙带或掏钱买的,指挥水平稀碎。英军的后勤和医疗,一样的效率低下,没有冬装的士兵在塞瓦斯托波尔要塞苦熬寒冬,指挥官则过得无比舒适。事后吹出一个南丁格尔来,纯属丧事喜办。
法国人还懂得*制媒控**体,英国就不会了,于是政府就被舆论PUA了。
塞瓦斯托波尔要塞里,最著名的人当属托尔斯泰。他写《战争与和平》时,一开始也打算把背景放到克里米亚战争的。
最差的*队军**当属奥斯曼帝国的,那是一支多民族的*队军**,哪怕是一支较小单位的*队军**,也需要雇翻译,不然军令就传达不了。
英国人认为,打仗的时候不能丢大炮,因为威灵顿公爵就没有丢过大炮。如果丢了,那就不计代价地夺回来。所以说很著名的轻骑兵冲锋,纯粹是英国人为了大炮发的疯。但就是这样的*队军**,照样把大清按在地上摩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