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中超联赛夏季转会窗口于6月19日正式开启，将于7月14日关闭。欧洲足球联赛处在夏休期，大牌球员却没有收到来自中超中甲俱乐部的天价转会邀约。
往年同期，各俱乐部总经理远在海外、忙于敲定新外援，为下半程联赛续力，但今年却不得不留在俱乐部，迎接中国足协和普华永道的联合财务审查。
6月10日，中国足协在北京总部召集32家中超、中甲俱乐部总经理，宣布将于7月初开始对各队展开为期三个月的财务审查，以落实此前颁布的改革方案中对俱乐部财务健康的要求：遏制俱乐部盲目投资，降低球员薪酬在总支出上的比例，将资金正确运用到基地、青训建设等方面。
一位与会的俱乐部总经理告诉北京时间「财镜」（微信号：caijingbtime），会议上对后来的“外援税”只字未提，现在看“外援税”是落实俱乐部财务合规的强制措施之一。
6月14日，足协公布了《2017赛季夏季注册转会期收取引援调节费用相关规定》。按照新规，中超中甲亏损的俱乐部引进的外援，每人身价不得超过4500万元人民币、内援每人身价不得超过2000万元人民币。若超过标准，将等比例全额收取引援调节费用。
7月7日，中超夏季转会窗终于迎来首位外援。喀麦隆国脚奥利威－鲍马加盟辽宁宏运，转会市场网站（transfermarkt.co.uk）对其身价评估为150万欧元。而去年同期，来到中超的外援是胡尔克（5580万欧元）、佩莱（1525万欧元）、乌贾（1150万欧元）、罗杰-马丁内斯（890万欧元）、埃沃纳（725万欧元）和扎哈维（723万欧元）这一身价级别。
不仅仅是足协财务新政，各俱乐部房地产母公司遭遇的融资成本陡增、现金流压力以及趋紧的国家外汇管制政策，都是中国足球夏季转会窗遭遇寒潮的大环境成因。
财务合规与限制外援俱乐部陷入两难
足协今年1月就已经颁布18条新规，其中要求各俱乐部减少对母公司、股东企业的资金依赖。北京时间「财镜」了解到，在足协这轮为期三个月的财务审查中，俱乐部与母公司之间的关联交易是审查重点。
中超俱乐部对母公司的财务依赖有多严重？以挂牌新三板的广州恒大淘宝队为例，关联交易方面：其2016年年报显示，公司第一大广告客户为恒大地产集团，销售金额2.68亿，占全年销售额的47.91%。2016年度日常性关联交易额达到3.21亿，营收总额为5.6亿。
应付帐款方面，年报显示，截止2016 年 12 月 31 日，公司账龄超过一年的其他应付款为约4.52亿元，主要是应付恒大地产集团的无息、无担保、无固定还款期的股东借款。当年公司向恒大集团拆借3000万元现金，年末未归还。
母公司对俱乐部经营也产生了负面影响。2014年1月，东风日产以1.1亿元买断了2014年2 月1日至2016年1月31日期间，恒大淘宝俱乐部2014赛季及2015赛季主、客场比赛服胸前广告权益。但2015年11月21日亚冠决赛上，恒大将球衣胸前广告变更为“恒大人寿”，后被东风日产起诉。
2016年年报未决诉讼显示，恒大淘宝向东风日产赔偿2477万余元,实际上双方的广告交易额是 2400万元，相当于恒大淘宝贴钱为客户打了一年的胸前广告。
据北京时间「财镜」向足协内部人士了解，财务审查的盈利指标即是扣非后净利润。作为中超六连冠得主，广州恒大淘宝在2016年度扣除扣除非经常性损益后的净利润为负9.89亿元。
恒大淘宝俱乐部依赖母公司恒大集团输血背后，是营收失衡。公司2016年度广告收入3.99亿元，占营业收入比重为71.16%。这种现象在中超中甲俱乐部中极为普遍。肆客足球创始人颜强表示，发达足球联赛俱乐部在赞助广告、媒体版权、门票及特许商品这三方面比例一般是“442”或“451”，中超球队长期以来处在“910”或“811”。
俱乐部摆脱母公司依赖的前提是摆脱对广告赞助收入的依赖。上个赛季，随着体奥动力以80亿元竞买下中超五个赛季的媒体版权，各球队在赛季末从中超公司分得6000万元版权分红，创下历史新高。但体奥动力日前暂缓了新一季的版权付费，提出对版权费用应重新议价，理由是“外援税”和“U23球员保护令”降低了中超的商业价值。
据北京时间「财镜」记者了解，体奥动力还代理了部分中超联赛的商务开发权。2017赛季开始前，体奥动力推动白酒企业洋河股份成为中超赞助商，公司主管营销的副总经理赵鹏彼时对北京时间「财镜」表示：“中超和IMG、福特宝以及体奥动力都有商务开发的合作。为中超联赛拓展白酒品类赞助商，只是体奥动力开展中超营销工作的开始。”
但最近体奥动力董事长李义东接受界面新闻专访时表示：“现在的新政完全是在下降中超的观赏水平，我甚至无法和足协去量化损失，它令整个系统都确实面临着不确定性。”
“可以预见，媒体版权价格下调将导致各俱乐部的版权收入下降。”前述俱乐部总经理质疑：“一方面要求各队实现盈利、减少对母公司依赖，另一方面外援限制和U23保护令则在降低广告客户和媒体的投资热情，这难道不矛盾吗？”
“外援税”立竿见影，中超夏窗转会投入总额退回到了7年前的水平。长期观察中国足球市场的英国电视评论员mark dreyer分析：“限制外援降低了支出，不过国内球员的薪酬已经涨上去了，集体降薪他们会答应吗？所以控制成本总不是实现盈利的最终办法。况且俱乐部营收也将受到联赛整体商业价值下降的波及，门票、赞助和版权（价格）都会下降。”
楼市金融调控加码俱乐部背后房企资金承压
以广州恒大许家印为首，中超俱乐部的投资人多为房地产大鳄。中超16强，7家球队大股东主营房地产业务，分别是：北京中赫国安、广州恒大淘宝、广州富力、河北华夏幸福、辽宁宏运、河南建业和贵州恒丰智诚。此外，江苏苏宁、上海上港和山东鲁能的控股集团也涉足地产行业。
另据2016年度中超商业价值报告显示，联赛赞助商中有21家房地产品牌，广告投放额达到20.8亿元，占比最高。
眼下，房地产企业正在应对的楼市金融调控，比旗下足球俱乐部面临的足协新政更为棘手。一方面，个贷利率上调以及银行放款周期延长，加大了房企的销售资金回笼压力，多家房企甚至由旗下基金公司发布了购房尾款权益理财产品，其中就包括广州富力地产。
另一方面，金融去杠杆大背景下，房企融资的渠道收紧、成本陡增，例如，在银*房行**地产开发贷严控的情况下，向全国扩张的华夏幸福只能通过房地产信托进行融资，与信托公司联合募资，对项目公司共同持股，再进行股权质押向信托公司*款贷**。
地产界大公司尚且在融资方面吃紧，小公司的日子更加窘迫。“大型房企对足球减少投入可能是响应足协不乱花钱的号召，小型房企却是真没钱了。”一位中甲俱乐部投资人告诉北京时间「财镜」。
以日前因退赛宣言引发舆论热议的保定容大为例，这家俱乐部甚至没有找到胸前广告赞助，经营资金严重依赖容大集团。然而，保定地价攀升、大型房企入局，其母公司容大地产集团上一次拿地还要追溯到2015年7月，目前正在转型经营现代农庄和葡萄酒庄。
除了房企本身的资金吃紧，外汇管制也是俱乐部购买外援的一大限制。外籍球员和教练的工资结算都要依靠外汇，而各地方的外汇额度正在收紧，对海外足球投资也严格限制。
央行副行长、国家外汇管理局局长潘功胜出席中国发展高层论坛2017年年会的表态定下了限制境外足球投资的基调，“去年一年中国企业在海外收购了很多足球俱乐部。如果说，收购有利于提升中国的足球水平，我觉得是好事。但是，情况是这样的吗？有很多企业，在中国的负债率已经很高了，再借一大笔钱去海外收购。有一些则在直接投资的包装下，转移资产。”
此前，一些俱乐部为规避外汇管制，在境外建立分公司，通过订立非足球相关项目交易向境外汇款，再支付外援薪酬、经纪人报酬和俱乐部转会费。但这一通道正遭到足协严查。
“足协要求俱乐部财务科目保持足球相关性，落实统一的财务账户。严查俱乐部*税逃***税漏**、违规开立多个公司账户和海外账户。”前述参加足协财务工资会议的球队总经理说：“包括签订代言赞助合同支付外援薪水的行为，也不允许。”
文／岳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