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亚为

《神鞭》剧照

周雅菲

周雅菲在电视解说

夏雨

黄渤

黄晓明
王铎长篇回忆录《一蓑烟雨》76:
《一蓑烟雨》
王铎 著
五、体育之花:西镇的电影明星
说到青岛与足球的历史渊源,可以追溯到二十世纪初的德国占领时期。
当时,德国人在西镇主要兴建了八处比较大的军事和公用设施:它们是——
一、团岛灯塔(位于团岛鼻)。
二、团岛炮台(位于游内山,由原清兵炮台而改建)。
三、台西镇炮台(位于西岭高埠,郓城北路附近)。
四、台西镇兵营(位于汶上路与濮县路交叉口,后为汶上路电厂宿舍)。
五、屠兽场(位于观城路西段)。
六、动物检疫所(位于嘉祥路、东平路与四川路围合)。
七、德华大学(位于朝城路、单县路,亦称青岛特别高等学堂或黑澜大学)
八、青岛电灯房(位于广州路、四川路拐角)
青岛火车站和小港,也是那个时代修建的。不过,西镇人一向不把它们全部算做“西镇地域”,这都是后话。总共算来,这些西镇的老地方,都是西镇的第一次大规模开发形成的,相继建成于1910年之前的十余年之间。
相传,那时“团岛炮台”的德国士兵和屠兽场的员工,还有胶济铁路的职工,就经常在西岭的高坡(今青岛二十四中)、东南坡(今青岛一中)和团岛海滩上踢足球、打水球,有时还打高尔夫球。
当时西镇一带建有许多修筑胶济铁路的民工棚,这些民工大都是从胶州、高密和即墨来青打工的。所以他们的子女,也跟着西镇的洋人们学习现代体育运动,其中一项就是在自己的院子里和广场上踢足球。
到了1909年秋天,德华大学在朝城路建立之后,足球和网球便开始风行西镇,连平民百姓也加入了踢足球的队伍。当时,来德华大学上学的中国大学生,多数来自山东内地,他们根本不知足球和网球为何物。但是,当他们跟着德国教师学会了这些洋玩意儿的时候,几乎每个周末,都要去踢足球。
据说,在这所大学里,光足球队就成立了四五支。老西镇人说,德华大学里的足球队多数是五人、七人和九人制足球,不像现在的十一人制。所以,老西镇人最先学会的,叫做踢“小家门儿”的“九人制足球”。就是到了我小的时候,这种足球模式,仍在民间大为流行。
值得一提的是,在德华大学开办之初,中国学生没有书包,课本大部分是用蓝士林布的小包袱包着。所以那时的“小足球”简易球门,都是用包袱组成的,一边一个。学生踢足球的时间,多数是在中午和下午放了学之后。有时候,学校也组织对抗赛,西镇的孩子也跑去看热闹。因此,从某种意义上说,西镇无疑是青岛足球的发源地。
最令西镇人记忆犹新的,是这样一些场景:只要小港和大港来了外国船,船员们下地的第一个“任务”,就是要到西镇来踢足球。他们有时跟屠兽场的员工,有时找德华大学的学生,还有时找铁路工人一起踢足球。但是,到了后来,找得最多的,还是老西镇人。这一个船期踢输了,他们下一个船期一定还来,还要再比输赢。所以,足球在西镇,与游泳、武术一样,几乎每个孩子都会。
我小的时候,那是上个世纪六十年代中期,就亲眼见过好多外国船员来西镇踢足球。他们有时在二十四中、一中和第三公园踢,有时也到太平路小学小广场和汇泉足球场上去踢,大都是与4808厂足球队进行比赛。许多踢球的新规则、新技术和新经验,也都是通过4808厂的球星传入青岛的。
有一个踢球的秘密,青岛人几乎都知道。这就是四院的“奋发起来”,曾经代表了西镇足球的一个时代。从辈份上算,“奋发起来”是四个足球迷,他们是张崇奋、张崇发、张崇起和张崇来弟兄四人。
上面三个不说,我没有接触,那时他们大多已被选入山东省队或其他专业队。但最小的张崇来,与我同龄,都在青岛一中上学,我们还一起踢过球。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四院的球技一开始,也多是受到了4808厂球星的影响。
旧时,青岛一中的操场是全市最大的,有篮球场、排球场、网球场、游泳池和田径运动场等等。所以,在一所学校里,能够拥有这么大、这么多、这么好的体育设施,就成了西镇孩子谝弄的资本和荣耀。
记得当时社会上流传着这样几句顺口溜,说是:
一中大操场,
二中小海洋,
三中破草房,
四中大茅房。
“大操场”,很好理解,概念上面已经说过了。“小海洋”,是指青岛二中的老校区,旧址在太平路和大学路交汇处。学校的西南面,就是一片海水,叫做青岛湾,所以叫“小海洋”。“破草房”是说,当时三中的校舍太破旧了,差火色了,需要重建了。“大茅房”主是指四中的教学环境差,像“大茅房”一样。你看,在这顺口溜里是不是也藏着西镇孩子对于体育未来的期盼骄傲!
看官,在西镇体育史上,拳击也是一项重头戏,其“第一条好汉”当数王亚为。王亚为不仅当年是西镇的“铁拳头”,而且后来也是青岛、中国和亚洲的“铁拳头”。
1990年夏天,在北京举行的第十一届亚运会71公斤级拳击比赛中,王亚为给西镇人拿了一块亚洲银牌。这是西镇的拳头与亚洲的一次对话,也是西镇铁拳含金量的一次证明。
王亚为出道的时候,其实就是台西医院的一个管道工,一个三角肌发达的大小伙子。有人说,王亚为拿管子钳,就像拿挖耳勺一样,是那么轻松,这话未免有些夸张。但这里面包含着西镇人对他的爱、赞美和期待。
王亚为用自己刻苦的拳击生涯告诉人们,他的那么多全国冠军和亚洲冠军,都是因为自己西镇人的性格。难怪西镇人有句老话,说是“连西镇刚出生的男孩子,握一握拳,也有生铁味儿”!
在青岛,如果说演电影是大学路一带三十九中的专利的话,我想王亚为作为西镇人,第一个改变了这种观念。1986年,由他主演的武侠影片《神鞭》,使他一下子成了青年人追捧的偶像。
那位说了,你西镇不就王亚为演了个《神鞭》吗?不是专业演员,不能算数。那好,另一个从二十四中走出来的孩子算不算?他就是青春派偶像演员夏雨。再往下说,还有朝城路小学的黄渤和青岛一中的黄晓明了。
黄晓明家住东平路37号,与田兆钟都住一个胡同。西镇人把这个小胡同叫做“名人胡同”。如果你还认为西镇在历史上没有演艺传统的话,那么黄宗江和黄宗洛兄弟,也该是上数的吧?在上个世纪三十年代,他们就在青岛一中读书、演戏。
王亚为后来当上了中国人民公安大学战训系擒敌教研室讲师、国家拳击集训队教练,曾任中国国家拳击队首任队长。
有一次,春节期间回家探亲,他曾对我说,他每次来到西镇,都会被这里大街小巷上的人所感动着,因为这里一景一物,他都太熟悉了。
看官,那个时代的西镇,不光有拳击的刚猛,还有游泳的劈波斩浪。像被西镇人誉为“泳坛大小姐”周雅菲,就是代表。在这里,周雅菲到底拿了多少个全国冠军、世界冠军,我就不一一数了。
2006年,我的老同学、周雅菲的父亲周连强告诉我:“雅菲在当年的第四届世界青年运动会上,一口气连拿了四枚金牌!”
看官你看——这西镇的“大小姐”厉害不厉害?
西镇的老太太们都会这样说:“雅菲拿金牌、争第一,那可是手拿把掐的。她是在海边儿出生的孩子,风浪大的海水都不怕,还怕那些淡水池子?”
呵呵,你还别说,这老太太们说话还真有谱儿,真贴铺衬。说她“出生在海边儿”,可一点不假。
周雅菲就是在离大海不到一百米远的地方降生的。这个地方,就是朝城路上的青岛铁路局医院,老西镇人都亲切地叫它“铁路医院”。可以说,周雅菲是听着大海的滚滚涛声降生的。她吸的第一口气,也是大海的气息。
周雅菲家住邹县路28号,离我家只隔半条街。现在,她住的那个院子和那一整片道路全都拆了,变成了一片新楼。不过,每当周雅菲在中央电视台担任体育解说的时候,西镇人都会回忆起她小时候的故事。
你看看,这就是老西镇人最纯朴的祝福!其实,他们哪里知道,即使是像现在这样,周雅菲已经是山东游泳界有史以来的第一个世界冠军!
看官,说到我在青岛一中上初中的那个时候,只要课间铃一响,许多孩子,都会直奔学校的运动场。
都说一中是“大操场”。那么操场到底有多大呢?现在我说给你听听。
就说篮球场吧,你站在东面往西看,篮球架子摆得一溜整整齐齐的,一共有十副,或者说是十套,也就是说有十个篮球场。除了篮球场,还有足球场,还有天梯,还有双杠和高低杠等等。
你看看,这叫现在的中学生来看,是不是有点奢侈?其实,当时的一中,在全市来说,那是体育设施最全的。
比如,我们放了学,几个同学就在一起掷标枪。别的学校的孩子听了,有人就会这样问:什么是标枪?还有,你扔的那个铁饼沉不沉?等等。你看,当时在我们一中看似平常的事,在别的学校就成了奇闻怪事。
说实话,我在上初中的时候,体育样样都会,但多数不精。比如,百公尺,我大概使使劲儿能跑六七名,所以从来不上场。有人问了,不上场,你怎么知道会跑个六七名?
这很简单,有秒表可以锁定。我们班里有个跑得最快的,名叫杨立斌。由于他的眼眉很浓很黑,外号就叫“大黑眉”。论起他的名声,我还没上中学的时候就知道,西镇的孩子也没有不知道的。可他在学校的运动会上只能跑第二名。
看官,你可别小看这第二名。在学校里他是第二名,在全市的中学生运动会上,他也是第二名。也就是说,当时全市的头两名都是我们一届的,也是我们学校的。
你想,班里有了这么个跑得快的,我就不去瞎凑热闹了。所以,一到开运动会,我多数是报推铅球的项目。有时碰巧了能拿个第五名,但多数是老六,只能给班里拿一分。
对了,我说的名次都是全级部的名次。在初中,我最好的名次是拿了一个百米中栏的第三名,还得了一条小毛巾。
不过,要说到我们十四班的体育,也会真正吓你一跳。前面为什么说到了铁饼,就是因为我们班里有个掷铁饼的名将,名叫管绍恕。
管绍恕个子大,力气足,大家都叫他“大管子”。每天下午四点以后,他都要到田径场上去练铁饼。我呢,由于喜欢这一项目,就充当了个捡铁饼的。他扔过来,我就给他扔过去。另外,还要给他照看着周围的人流,防止发生危险。
就是这个管绍恕,在我们上初一的时候,就在青岛市中学生运动会上连拿铅球和铁饼两项冠军,这一下子就出大名了。
大概是1975年6月份,临近我们初中毕业的时候,管绍恕还参加了在法国奥尔良举行的第二届世界中学生运动会,得了一个铁饼项目的铜牌。哎哟,那时的青岛一中,可炸锅了!
还记得他回来的那天晚上,我们几个同学都聚集到他的家里,看他的月白色西装,看他的领带,欣赏他的铜牌,心里别说有多高兴了!
他一开口就说,弄了个“世界老三”,似乎并不满意。我们听后,都大笑不止。他还解释道,他有两次都扔得很远,应该冠军是关关的,可两次都扔出界外了。我们听后,又是一阵大笑!这个“大管子”,说话也没有边儿!
几天之后,有的同学还开玩笑说“‘大管子’没多大能耐,就弄了个‘世界老三’。咱们以后,恐怕说不定也能弄个死猫烂狗的……”
呵呵,那时,我们都是些十几岁的孩子,想得天真,敢说大话,也不脸红。
看官,这就是西镇的孩子,这就是西镇的孩子的平平常常的想法。在我们的眼里,似乎只盯着中国和世界,根本看不起在谁谁谁在山东省,还是青岛市拿什么冠军。用现在的话说,就是“才多大点事儿,你还当真!”
哎呀,因为没有互联网,那真是个可妄想的时代啊!(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