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杯外的巴西:上帝宠爱,却把一手好牌打烂

世界杯外的巴西:上帝宠爱,却把一手好牌打烂

局 长 说

中国的“天府之国”在四川,世界的“天府之国”在巴西。但丰富的资源,有时候并不一定是好事。就如家产太丰厚了,对富二代来说,可能会加速他的败家。

世界杯外的巴西:上帝宠爱,却把一手好牌打烂

在本次世界杯上,巴西对阵哥斯达黎加,迎来本次世界杯之旅的首胜。这场胜利太重要了,因为自四年前的世界杯之后,巴西的日子一直不太好过,失业率高居不下,经济不断萎缩。

世界杯外的巴西:上帝宠爱,却把一手好牌打烂

巴西战胜哥斯达黎加,内马尔掩面痛哭

不仅是内马尔需要用进球来证明自己,整个巴西也都急需一场大胜,甚至于一座金光闪闪的大力神杯,来提振国民信心,走出经济困境。

这个资源丰富到令人嫉妒的国家,经济增速曾令世界瞩目,位列金砖五国,但这几年却风光不再。国虽大,却不强,崛起之路,前景堪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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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比其他任何一天都更自豪我是一名巴西人。今天是摆脱过去附在我们身上最后一丝偏见的一天:巴西已经走出二流国家队伍,步入一流国家行列。

这是9年前,时任巴西总统卢拉在巴西申办奥运会成功之后发表的一番感言。但今天回过头来看,这仿佛是梦话一般。事实上,近年来巴西的表现,不仅没有走出二流国家的队伍,反而有沦落为三流的危险。

更加讽刺的是:这位信誓旦旦的前总统也在去年因贪污罪被判处九年六个月监禁。今年四月,他向警方自首,开始服刑。

世界杯外的巴西:上帝宠爱,却把一手好牌打烂

巴西前总统卢拉

在新兴经济体中,巴西经济的表现曾经相当了得。1968年到1973年,其平均增长率高达11.2%,1973年更是达到了创纪录的14%。一时媒体吹捧,誉为“巴西奇迹”。

2003年到2010年,巴西经济的年平均增长率达4.06%,成为近30年历史中发展最快的8年。其GDP也从五千多亿美元,增长至两万多亿美元,一跃成为世界第7大经济体,人均GDP一度是中国的两倍多。

一手打造了这个奇迹,但如今身陷囹圄的前总统卢拉,也一度成为巴西历史上支持率最高的民选总统,被誉为“巴西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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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好景不长。2010年之后,巴西经济开始一落千丈,GDP增速不断下降。2015和2016年,甚至连续两年出现负增长,直到2017年才止跌回升增长1%。

在世界杯开打,巴西举国出征的今年呢?现状也很不乐观。巴西风险评估机构Austin Rating今年公布的针对2017年45个国家和地区的经济增长速度排名,巴西以1%排在倒数第一位。巴西工业联合会公布的2017年18个国家竞争力排名,巴西也排在倒数第二名,仅高于阿根廷。

虽然经济在缓慢复苏,雪上加霜的是,目前,全球的经济大环境都陷入动荡之中。特朗普上台之后,美国经济政策大变,频频甩出贸易大棒。巴西的钢铁行业已经受到影响,还这将会加剧巴西融资问题,引发货币贬值。

刚刚过去的5月,因燃料价格涨价,还引发了巴西一系列*工罢**潮。大*工罢**已使巴西国内的主要产业陷入了瘫痪,大豆、牛肉、咖啡甚至汽车等大宗商品都受到严重影响。

世界杯外的巴西:上帝宠爱,却把一手好牌打烂

巴西石油工人*工罢**

据中国社会科学院拉美研究所研究员宋小平的分析,近年来巴西经济主要存在三个方面问题:

一是经济增速大降。国内私人消费和固定资产投资同时下降,推动经济增长传统动力失速,经济增长预期不断下调,市场信心明显不足。

二是赤字占比太高。国际经济组织评估认为,2018年巴西财政至此和经常账户赤字占GDP比重分别为9.7%和1.1%。

三是债务风险剧增。据拉美经委会数据显示,巴西公共债务占GDP比重已超过60%的国际警戒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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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西经济表现之差,可以从很多方面观察到。比如就业。在在中国人(也许也是全世界人)的心中,就业是民生之本,是第一大事。工作都没了,又怎么吃饭,又怎么增长?

但巴西人可能并不是这么想。虽然每一届巴西政府都号称要增加就业岗位,但在保就业这一点上,真的做得很差。

从1998年开始,巴西的失业率常年保持在两位数以上。今年2月至4月,巴西失业率高达12.9%,失业人口高达1340万人,远高于全球5.7%的平均失业率。

世界杯外的巴西:上帝宠爱,却把一手好牌打烂

巴西失业率增长图(2015.7~2016.6)

可资对比的是中国。中国国家统计局4月份公布的数据显示,今年1至3月,全国城镇调查失业率都在为5.0%左右,且都比去年同期下降,与世界其他国家和地区相比,我国城镇地区失业率既低于全球平均水平,也低于发展中国家和地区的平均水平,就业形势持续稳定。

在世界杯和降低失业率之间,让局长选,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就像在穿一件漂亮的衣服与吃饱肚子之间做选择。

在巴西,与就业不振如影随形的是触目惊心的贫富差距。巴西的贫困人口高达5000万人,占人口总数的三成以上。其中一贫如洗的赤贫人口超过1300万,占总人口的近一成。其占人口总数1%的巨富阶层拥有全国一半的财富。

天价豪宅与破败陋室仅仅一街之隔,这不仅在中国,在巴西也是常见的风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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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西贫民窟与富人区仅一街之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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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西和印度拥有全世界最大的贫民窟。据巴西人口研究部门统计,约有650万巴西人生活在近4000个贫民窟中。巴西里约热内卢的贫民窟,有“上帝之城”之说,是一个魔鬼也会叹息着转身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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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西里约贫民窟

贫民窟的大量存在,成为犯罪分子的天堂。《上帝之城》(曾获奥斯卡最佳外语片奖)、《菁英部队》、《人类之城》,这些以巴西贫民窟为背景的影片,曾以其真实性,震撼无数以为生活是诗和远方的观众。

也许正是因为如此,足球才成了贫民的出路。恰如一根救命稻草,给贫家子弟带来希望。统计显示,每一届巴西国家队球员,至少有超过七成的球员出身贫民窟,如球王贝利、罗纳尔多、小罗,以及今天风头正健的内马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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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西贫民窟里踢球的孩子

足球,成为一个国家的图腾和狂欢。这是足球的幸运,但其背后的社会根源则可以说是一个国家的不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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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是,巴西的就业很差,但巴西人却很追求享受。中国人讲究勤劳致富、吃苦耐劳是品质。但巴西人却相反,重享乐,轻工作。

许多人不知道的是:在世界上,除了法国和瑞典之外,巴西是全球假期最多的国家,全年享有41个带薪假日。这比中国整整多了20天!

不客气的说,巴西人有点懒。据说在巴西国会所在的巴西利亚街头有一百多万棵各类果树,每当果实成熟的季节,连流浪汉都懒得去吃,任由果子在地上摔得稀烂。

虽然工作时长不少,但工作效率很低,磨洋工的事情很常见。从数据分析,可以看出,从人均产出而言,2017年巴西雇员的年人均产出为3万美元,低于拉美地区3.5万美元的平均水平。就单位时间产出而言,也大幅低于智利、阿根廷、墨西哥等邻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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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效率的国际比较,巴西位列倒数

一个令人深思的案例是:六年前,富士康曾经宣布要在巴西圣保建立世界上最大的制造中心之一,但一期工厂试运行期间就遭遇了麻烦,3000名巴西员工多次*工罢**,称“工作太单调,缺乏升职机会”,要求富士康改善工作条件和提升工资。然而,富士康最终没有屈服,而是选择退出巴西。

曾有亲历过巴西者在媒体上发表文章,直言不讳地说:

让他们(巴西人)加班是不太可能的,即使你给更多的薪酬也不干。该国曾有一份调查数据显示,近四成巴西人认为懒惰是造成贫穷的原因。明知道自己懒,还懒得去改变。这样的巴西人,我也是懒得继续吐槽了。

在巴西人看来,享受人生才是最主要的,工作都是次要的,钱多钱少够花就行。巴西的带薪休假,可不是普通的带薪休假,而是有超额工资的。央视主持人张泉灵就曾在微博上很感慨的说了一番话:

如果再告诉你巴西休假的那30天,老板需要支付1.33倍的工资呢?理由是这一个月他带家人度假,花费较大。

过劳死这种事,在巴西想必是很少发生的了。这一次世界杯巴西对阵哥斯达黎加当日,全国放假半天。为得就是方便民众观看比赛转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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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队比赛日,巴西全民放假半天观看世界杯球赛

据媒体报道,在比赛当日,巴西最大的城市圣保罗,除了酒吧和餐馆,几乎所有的商店都关门谢客,其他服务业也全部休息,万人空巷。

鏖战九十分钟,补时阶段连进两球获胜之后,全城陷入了狂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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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西迟迟不能从大国走向强国的原因有很多,政治腐败、产业政策不对路、国民性格等等。着诸多因素之中,资源恰如一把双刃剑,成就了巴西,也“祸害”了巴西。

巴西人的自尊心很强,且十分易碎,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是:“上帝是巴西人”,因为上帝赋予它的资源实在太丰富了。

简单举几个数据就可以看出其丰富程度足以让人嫉妒:2亿人口,国土面积高达850多万平方公里;森林覆盖率达57%;淡水资源占世界18%;铁矿砂储量占世界10%;石油储量超过500亿桶。

世界杯外的巴西:上帝宠爱,却把一手好牌打烂

巴西农场、矿产和城市分布图

曾有人说:如果说中国的“天府之国”在四川,那么世界的“天府之国”就在巴西。但丰富的资源,有时候并不一定是好事,就如家产太丰厚了,对富二代来说,可能会加速他的败家。

巴西也是如此,丰富的资源吸引了大批企业家从事初级产品的生产,对高科技的创新形成了挤出效应,导致资金从研发部门流向初级产业部门。而年轻人也只想着做事少钱多的轻松工作。

这种现象在经济学上被称为“荷兰病”,意指:一个国家因为某种初级产品异常繁荣,而导致其他工业部门衰落。

其实,这种现象在中国也存在:房地产业的巨大泡沫,吸引了大量资金和人才涌入,而脚踏实地的制造业却因为资金人才匮乏而转型升级无力。长此以往,如果不改弦更张,势将付出沉重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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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国商人的心目中,巴西的商业环境一直不佳。在世界银行“2018年全球营商环境”排名中,巴西位列第125名,中国则从2016年稳步上升至78名。

如今,正在紧锣密鼓筹备上市的小米就曾在巴西跌过大跟头。2016年,进军巴西市场不满1年的小米,宣布退出巴西。对于巴西的市场,曾有中兴的巴西员工认为“巴西是最难做的市场,没有之一”,原因是:

巴西市州联邦三级征税,层层嵌套;进口产品税收高;消费者好高骛远、囊中羞涩又酷爱分期,市场极具独特性。

在中美贸易交锋正激烈中发生的一件事,大幅动摇了国人对巴西的好感。中国是巴西大豆的最大买家。但在此中美贸易交锋危难之际,巴西却有点不“地道”,坐地起价,卖给中国的大豆比美国还要高约200元/吨!面对如此巨大的价差,部分无奈的中国大豆买家只好转向巴西以外的其他地区,甚至重新进口美国大豆。

巴西经济难以振兴的原因也许有千万种,这种目光短视,自然也是其中之一。相信等中国缓过气以后,一定会从长计议与巴西的经贸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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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多年前,大文豪茨威格在*亡流**巴西时,曾写了一本热情洋溢的书:《巴西:未来之国》。茨威格像赞美恋人一样赞美巴西:

凡来到巴西的人都不愿离开这里;无论身处何方,都希望回到它的怀抱。美丽十分罕见,而完美的美丽几乎只是一个梦。在最黑暗时刻,骄傲的里约将梦变成了现实。它是地球上最迷人的城市。

世界杯外的巴西:上帝宠爱,却把一手好牌打烂

茨威格

可惜的是,直到今天,这个和中国分居地球两面的未来之国,依然还沉陷在资源诅咒之中,未来依然只是未来。在这次世界杯上,巴西人能如愿以偿,夺得大力神杯吗?它能走出经济泥潭,成为真正的天选之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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