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篇稿子，拖延了几天，毕竟要打开一个82岁老人包杂着起起落落的横切面，还要牵涉进一些深刻的历史，以及一代人的创业路，不由得，敲键盘的手指，难以放在键盘上。但，总是要去完成的，或许几天迟疑，能少一些轻浮和浅显。

82岁的尹明善，20岁入狱20年；80岁后企业面“南”

今天的主人公：尹明善，力帆集团的缔造者，很长时间的掌舵人，在国土上，上演过摩托车的神话，也凭借摩托车的沉淀，力帆在2010年成功登陆上交所，成为A股市场首家民营上市车企。也涉足体育，一度为中国足球事业的发展注入活力……上市十年后，2020年8月6日，力帆集团发布公告称，控股股东重庆力帆控股有限公司，以其不能清偿到期债务，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为由。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申请进行破产重整。8月11日晚间，力帆股份发公告称，其控股股东重庆力帆控股有限公司提出的司法重整申请已被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

力帆还有没有加时的机会？还能不能绝地大翻盘，或不算体面的转身，而非轰然倒塌？

力帆何去何从，相信而今82岁的尹明善，在能动的作用力有限的情况下，依旧在积极的寻找出路。这让很多人，联想到了过往：1938年出生在重庆涪陵的尹明善，20岁在重庆一中读高三时，因为一些“资本主义倾向”的言论，遭人告发，入狱20年。1978年出狱，40岁正式人生路，教过书，卖过书，进入了摩托车的腹地，65岁走向人生巅峰，80岁再次面“南”。

尹明善的40年创业路：从教师、书商到摩托车发动机的组装者

牢狱的20年，尹明善在改造思想，在参加生产劳动，也在学习，期间阅读了大量的书籍，并将英语自学到了可以翻译英文书籍的水平。1978年出狱后不久，他开始了在重庆设计院当英语老师的工作。

改革浪潮，以及各种绿灯的促使，教了几年书后，尹明善选择了下海。1985年，尹明善创办了“重庆职业教育书社”，自己编发《中学生一角钱丛书》，每本赚1分钱，卖了1000万册，赚到了人生的第一桶金，10万元。彼时，万元户，都是值得炫耀上一阵子的。

财富的流淌，书商只是尹明善创业路上第一个阶梯，进入上个世纪的90年代，50多岁的他看中了摩托车的商机。万元户的年代，摩托车有着无与伦比的优势，一些家庭，跳起来能够得着，愿意选择这份交通出行的便捷。尹明善也从小修理厂洞察到了巨大的商机：如果自己生产发动机，这么大的市场，岂不是赚得钵满盆满？

精明的尹明善，找到了可行的路径：他开始从建设集团的维修部买来发动机的主要零配件，然后自己组装发动机，成本1400元，可以卖出2000元。与此同时，他也与发动机的修理与组装师傅们，研究发动机，在建设集团醒悟之时，尹明善及其团队，已具备了单飞的能力。

尹明善的40年创业路：光赚摩托车发动机的钱不够，盯上整车到转型上市

1992年，力帆创立，凭借组装发动机的成功经验，力帆摩托也成功组装，在中国摩托车市场最好的十年，力帆从追随者，成为领跑者。

2001年，力帆的摩托车发动机累计售出184万台，收入超过38亿元。在力帆的推动下，重庆摩托车产销量连续多年位居全国榜首，2002年产销量占国内市场的2/3，占出口市场的1/2。摩托车起家的力帆，曾经凭借摩托车创下年产销两百多万辆，业务拓展至全球160多个国家和地区的业绩。尹明善也多次登上了福布斯中国富豪榜。

2003年，受“禁摩”政策影响，力帆出现亏损。尹明善开始进军汽车行业，2006年，首款轿车力帆520投入市场。2010年，力帆在上交所正式上市，成为A股市场第一家民营上市车企。

富贵后的尹明善，在老家修建公路、教学楼、街道、图书馆，也买下甲A联赛足球队，做起了足球俱乐部。2000年重庆力帆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收购重庆前卫寰岛红岩足球俱乐部，并重新组建重庆力帆足球俱乐部。伴随如日中天的力帆，尹明善名利双收，他当选了重庆工商会会长，全国政协委员，并七次登顶重庆慈善榜第一名。

尹明善的40年创业路：上市十年过山车，力帆面“南”，交接班写进辛酸

2017年1月，执掌重庆力帆足球俱乐部17年的尹明善，选择了退出，力帆将把90%股权转让给当代集团，俱乐部法人代表已由尹明善变更为蒋立章。在新闻会现场，尹明善表示，“我确实年龄大了，家族中的其他人对足球又没有我这么大的兴趣，所以是时候为重庆足球找到合适的接棒人。最终决定转让力帆，钱的原因不是全部原因。”

其实早在2014年，力帆就已经准备退出足球。用尹明善话说：“2014年时，因为力帆要搞战略转型，大规模投资新能源汽车，出去了50亿元。转让俱乐部也是出于集中经济力量的考虑。当时希望找到一个有实力、且愿意承诺永远坚守重庆的合作伙伴，但始终找不到，现在终于找到了。”据《重庆时报》报道，多年来尹明善为俱乐部的整体投入超过7亿元。尹明善也曾表达了对中国足球担忧：“我们的球员现在是物非所值，价格定得太高。最后大家都变成拼钱‘烧钱’，而不是努力去开发足球市场。”

足球俱乐部是力帆的负重，也是一张名片，但选择50亿元的重仓造车，或许76岁的尹明善及其团队，考虑轻率了！

毕竟，汽车不是摩托车，很多的知识版权尤其最赚钱的部分，由欧美、日韩把持着，国内近几十年的发展，也有很多强劲的对手，除了概念外，想要突破每一道关口，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在造车上，50亿是个小数目，可能连门都摸不到，但放在力帆，就是毕其功于一役。这一仗，力帆败了。

2015年，尹明善宣布力帆大举进军新能源汽车行业，不仅要造车，还要涉足共享汽车、无人驾驶领域。但随后的骗补事件，力帆的造车梦碎了一地。2016年10月，力帆股份发布公告称，子公司重庆力帆乘用车有限公司收到财政部下发的处理决定，公司不符合新能源汽车补贴申报条件车辆共计2395辆，涉及中央财政补助资金达1.14亿元，对上述新能源汽车中央财政不予补助，并取消力帆乘用车2016年中央财政补助资金预拨资格。更严重的是，力帆被收回新能源汽车的生产资质，还被处以超过亿元的罚款。此后，力帆又将目光锁定至分时租赁、汽车金融、氢燃料汽车等领域，但均收效甚微，尹明善的力帆大厦开始摇摇欲坠。

2017年3月28日，79岁的尹明善，选择退休，他的接替者，不是他的子、女，而是跟着他一起拼杀的老将牟刚。尹明善以现场赋诗交过接力棒：“八旬不退，力帆衰颓；后继有人，力帆腾飞。力帆走过弯路，愧把客商辜负；而今走上坦途，工厂客商同富。商家关照，力帆荣耀；力帆妖娆，老尹逍遥。”老尹的儿子，尹喜地酷爱跑车，曾用3000万元成为全国第一辆布加迪·威龙车主；女儿尹索微常年在海外读书。

随后的力帆，管理层的人来人往与动荡不安一直延续，尹明善95后的孙女尹安妮，走向前台，替家族守站最后的岗。今年4月，在力帆举行的2020年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上，尹明善的孙女尹安妮，出任公司第四届监事会股东监事。尹安妮，尹明善的长孙女，出生于1995年，2017年毕业于美国加州大学尔湾分校经济专业，现任力帆控股副董事长。尹明善本人直言，“尹安妮目前仍为在读研究生，专程休学一年以熟悉公司业务。现在企业比较困难，所以要求她回国在企业历练，帮助企业纾困。”

力帆，还有机会打进加时赛么？

从2006年的首款新轿车面市，到2020年，14年的时光，力帆在造车路上走了多远，走了多深，我们不能尽知；从1992年，到2020年，力帆的28年，还有多少积淀，我们也很难探清。但这些，都将是力帆最后的底牌。

两个月前，即2020年的6月份，有传言，吉利将接盘力帆。可能有接洽，但双方的相关负责人都否认了这一传言。而今力帆的破产重整路以公示，或许，许多家企业会投来橄榄枝，毕竟新一轮的汽车潮迎来了强烈的震荡期，行业在加速洗盘，一些老根据地以及渠道有得天独厚的优势。当然，大家也会掂量清楚，接盘后，这个包袱重不重？能不能有效补充自己的生产线？能不能立马投入战斗？

有人说，力帆有着十几年造车资质，有厂房、机器设备、材料，有地，有壳……都是值钱的东西；也有着近30亿元人民币的债务，有诱惑，也不容易吃下。

诚然，属于力帆的加时赛，在申请破产的那一刻，主动权已交出，留给尹明善家族的将是最后的善后，将是与各种熟悉与不熟悉面孔的接洽，有生机，也有新路，但力帆已无力撑帆，祝尹明善家族好运，逃出生天。

尾语

这是中国第一代企业家的精神？凡认准的事情，不留余地，不计成本？是非对错，留给当局者评定，因为每一次的疼痛，他们都能切肤的感受到，包括驾驭财富的恣意，以及财富离去的千疮百孔。

82岁的尹明善经历颇多，也能感受到制造业的脉搏，有些山跑着就能上，有些山要后世的后浪们移开。中国要有中国真正的大飞机、航空母舰，这些设计、技术、材料、组装等等，就在造车上，就在无人驾驶中，就在芯片内……马斯克的强大，是背后系统的强大，中国的企业家，也需要这份强大，更需要前赴后继完成强大的系统，包括人才、科研、制造业等等。

*局破**，不是指望一个人，一家企业，保罗所有；而是一群人，多家企业，你追我赶，在超越中形成系统力、组合拳，击碎前进路上的壁垒与*锁封**。

作者简介

作者：赵文山。

赵文山：公众号【学者视界（King-Oceania）】联合发起创始人，资深媒体人，专注于新媒体领域内容深耕与社群建连；统筹主编《2018-2020中国大健康产业投资研究报告》，移动互联网端发布《心译老子》等系列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