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具有标志性意义的大事件，在发生的当时往往很难引起人们的足够重视。

战国时代楚国大文学家宋玉在《风赋》中写下千古名句：“夫风生于地，起于青萍之末。”1960年代，美国气象学家爱德华·劳伦兹发现了“蝴蝶效应”，同样被一句话加以形象概括：“一只蝴蝶在巴西轻拍翅膀，可以导致一个月后德克萨斯州的一场龙卷风。”新近的乌克兰基辅上空爆发的地空大战或许就是又一个青萍之末、蝴蝶翅尖。

“爱国者”大战“*首匕**”

2023年5月16日凌晨，乌克兰首都基辅可能没有人能够安睡，全城数百万人在频频照亮漆黑夜空的闪光和巨大的爆炸声中，亲眼目睹了一场震撼人心的地空对决。

■ 5月16日凌晨，基辅夜空中出现的导弹尾迹和爆炸闪光，一场防空战斗正值高潮。

16日早上7时，乌克兰空军发出公告称：

“2023年5月16日凌晨3时30分左右，俄军从北部、南部和东部用18枚各种类型的空基、海基和陆基导弹攻击了乌克兰。

使用6架米格-31K截击机发射了6枚X-47M2‘*首匕**’导弹，从位于黑海的军舰上发射了9枚3M-54‘口径’巡航导弹，以及3枚陆基导弹（S-400或伊斯坎德尔-M）。所有导弹都被乌克兰空军防空部队摧毁。

此外，俄军还派出6架沙赫德-136/131无人机进行空袭，并出动3架Orlan-10或Super Cam战术级无人机进行空中侦察。所有无人机也均被击落。”

■乌克兰空军防空部队在基辅遇袭之后发布的战报，宣称击落了全部18枚来袭导弹。

消息一出，舆论大哗，大量视频和图片向公众揭示了一场“爱国者”对“*首匕**”的防空大战，一场由美军现役等级最高的*战野**防空系统，与俄军现役最先进的战术对地攻击导弹之间的正面碰撞，这一幕在冷战结束后的三十多年里极为罕见。

■ 据说坠落在基辅城区的“爱国者”防空系统PAC-3拦截弹残骸。

根据乌方的报告，这场碰撞的结果是6枚号称“不可拦截”的“*首匕**”导弹被“爱国者”防空导弹全数击落！这个结果不能不令世人大跌眼镜。

记忆里上一次出现类似情况，还要追溯到1982年6月9日的阿以贝卡谷地之战，只不过攻防双方位置对换：美制战机和*器武**攻击苏制防空网，结果以色列空军大获全胜，击毁了30个防空导弹阵地中的29个，击落超过80架叙利亚战机，己方只损失了少量无人机，另有2架F-15受损。

■ 当年以色列空军装备的美制F-15“鹰”式战斗机。

四十年过去，似乎什么都没有改变。

很多人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他们认为这只是乌军单方面发布的战报，其真实性存疑。但是，即便抛开这份战报不提，我们依旧可以通过各种迹象推测，实际战况很可能与乌军所发布的情况相当接近。

首先，可以确定俄军在此次空袭中确实发射了“*首匕**”导弹。俄国防部在5月16日宣称，“‘*首匕**’高超声速导弹在对基辅市的一次高精度打击中，击中了美制‘爱国者’防空导弹系统。”

■ “爱国者”PAC-3 MSE拦截弹从MEADS发射车上发射。

其次，是俄军发射“*首匕**”导弹的数量。综合各方面信息，乌军在5月16日凌晨的拦截作战中大约发射了约30枚的“爱国者”导弹，如果来袭的“*首匕**”导弹数量很少的话，乌军断不会如此滥射宝贵的“爱国者”导弹。

最后，对于“*首匕**”导弹是否被成功拦截，截至笔者结稿为止，俄军方面没有拿出任何“*首匕**”导弹成功击中目标的证据，哪怕是一幅模糊的卫星图片也没有。基辅市内或周边也没有发现严重受损的迹象，仅有一些由空中坠落的残骸所引发的火灾和少量人员受伤，基辅动物园有导弹残骸落下，但当天上午10时动物园照常开放。

■5月16日凌晨乌军防空部队拦截俄军导弹（照片经过处理）。

至于俄军所说的“爱国者”防空导弹系统被“*首匕**”击中的情况，据报道有美国官员承认“爱国者”防空系统在空袭中受损，但损害很“轻微”。

根据CNN的报道，在乌军报告“爱国者”系统似乎已经受损之后，美国立即在5月16日派出人员进行检查。

经过评估，美方认为“有两个组件损坏，但系统本身仍在运行，最重要的雷达组件保持完好，系统不需要撤出战场进行维修。”

■据说坠落在基辅城区的“爱国者”防空系统PAC-3拦截弹的残骸。

如果上述报道是可靠的，那么“爱国者”系统受损似乎并非是被“*首匕**”击中所致，因为一旦被“*首匕**”击中，则受损不可能是“轻微”的。

“爱国者”系统最重要的组件，同时也是最容易被定位的组件就是发射大功率电磁波的雷达，它也是俄方攻击的最优先目标。

如果真的有“*首匕**”导弹突破拦截击中“爱国者”系统，那么雷达应该大概率无法保持完好。

■ “爱国者”防空系统使用的相控阵雷达，这是整套系统中最核心的组成部分之一。

根据现场拍摄的视频来看，“爱国者”系统所发射的拦截弹似乎也出现了失控坠回地面的情况，不排除系统的损伤是被它们造成的。

当然，这种损伤也可能是由从天而降的俄方导弹爆炸碎片导致的。

■ 基辅空袭现场视频截图显示，疑似有防空拦截弹失控坠回地面。

5月18日，美国国防部对外表示，因俄罗斯针对基辅的导弹袭击而损坏的“爱国者”防空系统已被修复。美国国防部副新闻秘书萨布丽娜·辛格在新闻简报中说：“一套‘爱国者’系统被损坏，但它现在已经完全恢复并投入使用。”

其实，要想证明“*首匕**”有能力摧毁“爱国者”系统有一个很简单的办法，就是继续对基辅发动“*首匕**”打击。目前，乌军手中只有“爱国者”系统才能对抗“*首匕**”，如果乌军或者美国人自己心知肚明“爱国者”打不过“*首匕**”，就只能高挂免战牌，三十六计走为上了。

需要澄清的是，单独一枚“*首匕**”导弹很难将整个“爱国者”防空系统全部摧毁。因为完整的“爱国者”系统由发电机、雷达组、控制站、天线、发射器和拦截弹组成，它们通常分散布置，发射器是遥控的，经过1993年的升级改造后，发射器甚至可以部署在距离控制站10千米处。

■ “爱国者”防空系统的各个组件是分散布置的。

不过，雷达组和控制站是整个系统最核心的部分，如果被击中将会使整个系统失去作战能力而且很难在短时间内恢复，击中发电机或者天线也能造成同样的效果，但损失相对较轻，而平时最引人注目的发射器反而是系统中最能承受损失的组件，因为可以迅速替换。

■ “爱国者”防空系统在训练中的部署状态，在实战中各组件的部署位置将更为分散。

“*首匕**”≠高超声速*器武**

即便如此，一定还有不少人质疑“*首匕**”被全部拦截的结果。在他们心目里，高超声速*器武**是“不可拦截”的，而“*首匕**”就是俄国最厉害的高超声速*器武**之一。很遗憾，他们的这种印象只是来自于俄罗斯总统普京的一番夸大其词的讲话。

2018年，普京宣布了一系列号称能够击败美国反导技术的新式*器武**，其中就包括“*首匕**”空射导弹。在讲话中他介绍说：“（这种）以高超声速飞行的导弹比声速快十倍，还可以在飞行的所有阶段进行机动，这使它能够击败所有现存的和我认为未来的防空和反导防御系统，将*弹核**头和常规弹头运送到超过2000千米之外。”

■ 挂载在米格-31K机腹下方的“*首匕**”导弹，一架米格-31K只能挂载一枚“*首匕**”导弹。

普京巧妙地模糊了“以高超声速飞行的导弹”与“高超声速*器武**”之间的区别，从此以后，“*首匕**”就成为俄国高超声速*器武**的代表作而名动天下，令世人对毛熊的畏惧之心又增添了几分。究其实质，“*首匕**”只不过是将“伊斯坎德尔-M”短程地对地弹道导弹搬到空中发射的衍生型号，这样做的目的就是为了达到所谓的高超声速。

■ 俄罗斯“伊斯坎德尔-M”战术弹道导弹的发射车，每辆车可携带2枚导弹。

一般认为，“伊斯坎德尔-M”导弹可以达到6~7马赫的极速，在此基础上由专门改装的最大速度2.8马赫的米格-31K截击机将其携带到超过20000米的高空释放，将更容易实现10马赫的速度，同时射程也能得到很大提升。当然，实际能飞多快现在乌克兰人和北约都已经很清楚了。

但是，飞得快可不代表就是高超声速*器武**，因为比“*首匕**”更快的*器武**早已存在，各核大国装备的洲际弹道导弹的飞行速度都在20马赫起步，“*首匕**”的10马赫在它们面前算快吗？可是也没见谁把洲际导弹称为“高超声速*器武**”啊！

■ 美国LGM-30G“民兵Ⅲ”型陆基洲际弹道导弹的最高速度可以达到23马赫。

这是为什么呢？

因为在现在的技术条件下，固定弹道的弹道导弹飞得再快，都不再是不可拦截的，人们常说的“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在导弹防御领域已经失灵了。

■ 近年来弹道导弹防御体系已经发展得越来越成熟，就算20马赫以上的洲际弹道导弹也不敢说百分之百突防成功。

因此各国军界和科技界人士只能另辟蹊径，提出“高超声速*器武**”概念，以对付能力越来越强的反导系统。不要被名称所误导，“高超声速*器武**”最核心的特征并不是“快”，而是“机动能力”，高速结合导弹自身的机动能力改变弹道，将极大地压缩留给反导系统的反应时间，以此提升拦截难度，增加突防成功率。

目前主要通过两种方式来实现这个目的，一种是研究高超声速滑翔体弹头，利用空气动力实现大范围的不规则机动，使现有的反导系统难以预测其弹道，等到发现真正的攻击目标时已经进入飞行末段，再加上超过5马赫的飞行速度，反导系统几乎来不及反应。

■ 传统弹道导弹的抛物线弹道与高超声速滑翔体弹头的可变弹道轨迹的对比。

第二种方式是开发全程在稠密大气层内飞行的吸气式高超声速巡航导弹，利用超燃冲压发动机驱动，具备巡航导弹的全部优势，飞行高度低，难于探测发现，但飞行速度远超现有的巡航导弹，大大增加突防成功率。

■ 吸气式高超声速巡航导弹的想象图。

相比传统的弹道导弹，这两种新型*器武**都大大降低了飞行轨迹的高度，同时导弹的热信号特征也大幅下降，进一步加大了反导系统侦测发现的难度。

综上所述，可以看出“*首匕**”并不属于以上任何一个类别，因此它只是一个比“伊斯坎德尔-M”飞得更快的空射“伊斯坎德尔-M”，并非真正意义上的“高超声速*器武**”。更何况以它的作战方式来说，就算达到10马赫也不够快，仍然能给反导系统留出足够的反应时间来对付它。

■ 俄空天军需要专门改装的米格-31截击机来配合“*首匕**”导弹作战。

虽然俄军声称米格-31K和图-22M“逆火”轰炸机都可以发射“*首匕**”，但实战中从来没有使用过“逆火”，可能因为“逆火”的速度和高度都比不上米格-31K，不能赋予“*首匕**”最佳的初始发射条件。

米格-31K并非隐身战机，挂着4.3吨重的“*首匕**”也没法隐身，而且还要爬升到20000米以上的高度，因此很容易被远程警戒雷达捕捉到，只要防御方确认米格-31K升空，就能预判“*首匕**”可能 来袭，而米格-31K的航线也将预示“*首匕**”的攻击方向。

■ 两架携带“*首匕**”导弹的米格-31K正在编队飞行，在现代雷达体系面前高空飞行的米格-31几乎无可遁形。

一旦“*首匕**”发射，攻击方向也就随之最终确定，防御方即可将反导系统自身的监视搜索雷达指向威胁来袭方向进行扫描，目前“爱国者”防空系统的AN/MPQ-65雷达扫描范围为120度，后续会升级到360度全向视野。

为了给“*首匕**”留出加速空间，载机必须在距离目标较远处发射导弹，以500千米计算，反导系统大约有2~3分钟的反应时间，这个拦截窗口对于现代防空系统而言已经相当宽裕了。

反导是“爱国者”本职

在揭开“*首匕**”老底的同时，我们也深入了解一下它的对手“爱国者”防空系统。“爱国者”的名字其实源自它的雷达系统，PATRIOT（爱国者）是Phased Array Tracking Radar to Intercept on Target（对目标进行拦截的相控阵跟踪雷达）的首字母缩写，称之为“爱国者”即简便也贴切。

■ “爱国者”防空系统的相控阵雷达组件（左）和通讯天线组件（右）。

“爱国者”防空系统由美国雷神公司自1976年开始全面开发，在1984年交付美军部署时只是一款单纯的*战野**防空系统，只能对付固定翼飞机、直升机等常规空中目标，并不具备反导能力。

直到1988年系统升级为PAC-1（Patriot Advanced Capability-1，爱国者先进能力-1）才获得有限的反导能力。随后推出的PAC-2在反导能力上进行了更多优化，并在1991年的海湾战争中得到实战检验，这就是军迷们津津乐道的“爱国者”大战“飞毛腿”，不过，“爱国者”当时的真实表现至今仍存在很大争议。

■ 早期型“爱国者”防空系统的操作站内景，只需3名操作员就能完成发射动作。

在1995年到2000年间开发的“爱国者”PAC-3为提高对战术弹道导弹的拦截能力，几乎对整个系统进行了全面的重新设计，与最初服役的“爱国者”系统差异颇大。PAC-3将雷达AN/MPQ-53型换成AN/MPQ-65型。

全新设计的拦截弹配备Ka波段主动雷达导引头，在弹体前段使用180个微型脉冲固体火箭发动机用于姿态控制，从而实现了更加精确的动能碰撞毁伤方式。为了提升碰撞概率，在接近目标时导弹会环绕弹体释放出24个钨制破片，扩大拦截范围。

■ 在日本航空自卫队滨松基地内展示的“爱国者”PAC-3型拦截弹。

■ “爱国者”PAC-3型拦截弹弹体前部的微型固体火箭发动机，用于精确控制飞行姿态。

由于采用直接碰撞的*伤杀**方式，PAC-3拦截弹无需传统的装药战斗部，使得弹体直径相比PAC-2大幅缩小，在尺寸相同的发射筒内能容纳4枚拦截弹，实现了“一坑四弹”，单座发射器的载弹量由4枚增至16枚，火力密度成倍提升。

■ “爱国者”PAC-3（左）和PAC-2（右）发射器对比，可见PAC-3在相同体积下将备弹量提升了4倍。

2004年，美国洛克希德-马丁公司着手为“爱国者”系统开发新的PAC-3阶段增强升级包，简称PAC-3 MSE（Missile Segment Enhancement）。新的PAC-3 MSE拦截弹提升了机动性，并将射程增加50%，弹体直径也比PAC-3略有增加，但仍小于PAC-2。

新的M903型发射器支持混合装填PAC-2、PAC-3、PAC-3 MSE等各式拦截弹，因为PAC-2拦截飞机的效果更好，也更便宜，PAC-3和MSE可以留着专门反导，兼顾效能与成本。

■ “爱国者”系统的M903型发射器，混合装填了8枚PAC-3和4枚PAC-3MSE拦截弹，可见两者尺寸略有差别。

美国陆军于2015年10月接收了第一批“爱国者”PAC-3 MSE系统，原有的PAC-3拦截弹被重新命名为PAC-3 CRI（Cost Reduction Initiative，成本降低型）。

■ “爱国者”防空系统发射PAC-3 MSE拦截弹。

算上乌克兰，目前已经有19个国家和地区装备了“爱国者”防空系统。“爱国者”系统已在多场战争和地区冲突中证明了拦截战术弹道导弹的能力，特别是从2015年6月到2020年9月期间，沙特和阿联酋的“爱国者”防空系统在也门内战中成功拦截了177枚胡塞武装发射的弹道导弹。

经过多年改进发展，拦截常规战术弹道导弹对于“爱国者”系统而言已经是家常便饭了，不算新鲜。

“*首匕**”虽然飞行速度远超“飞毛腿”，但依然是一种战术弹道导弹，并没有超出“爱国者”防空系统的能力范围。

■ 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统计的也门导弹战相关数据图表，绿色为“爱国者”系统的拦截数量。

标准的“爱国者”PAC-3系统接战规范是发射两枚拦截弹用于拦截一枚战术弹道导弹。在AN/MPQ-65雷达监测到目标之后首先进行识别，经控制站批准后操作人员将发射器设置为作战模式，交战将自动进行。

火控计算机确定具有最高*伤杀**概率的参数，并选择最合适的发射器，两枚拦截弹以相隔4.2秒先后发射。

■ 乌军防空部队装备的“爱国者”系统的控制设备。

系统雷达继续跟踪目标，并将相关信息上传至拦截弹。进入末制导阶段之后，拦截弹上的主动雷达导引头选择最有可能是来袭导弹弹头的信号，并将拦截弹导向这个信号，直至拦截弹撞毁目标。第二枚导弹则寻找任何可能是来袭弹头的碎片，然后以类似的方式再进行一次攻击。

按照这个标准规范，此次乌军发射30多枚“爱国者”拦截6枚“*首匕**”有些反应过度，就算把另外3枚地对地导弹都算上，也只用发射18枚“爱国者”拦截弹就够了，但实战情况究竟如何吃瓜群众是搞不清楚的，也许其中另有隐情亦未可知。

■ 乌军防空部队在操作“爱国者”防空系统。

在俄乌地空导弹大战爆发后，网络上有一种说法非常流行，那就是乌军挥霍昂贵的“爱国者”拦截弹，几分钟内烧掉上亿美元，算经济账俄罗斯赚大了，乌克兰消耗不起，美国人也容不得乌克兰这么浪费，其实不然。

根据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CSIS）的数据，一枚“爱国者”PAC-3 MSE拦截弹的价格约为410万美元，PAC-2拦截弹约为它的一半，即205万美元。通过乌克兰空军防空部队之前展示的“爱国者”系统可知，他们获得的是M902型发射器，不支持PAC-3 MSE拦截弹，从网上流传的拦截弹残骸图片也能看出乌军使用的是PAC-3 CRI拦截弹，价格应在PAC-3 MSE和PAC-2之间，如果按300万美元计算，乌军发射30枚以上的“爱国者”拦截弹大概消耗了一亿美元左右。

■ 乌军此前展示的“爱国者”防空系统控制站内景，全数字界面说明是PAC-3系统。

■ 乌军展示的“爱国者”防空系统发射器，可见是M902型发射器，装填4枚PAC-2拦截弹。

据估计俄军“*首匕**”导弹的价格在1000万美元以上，单单6枚“*首匕**”就消耗了超过6000万美元。如果将来乌军按照标准接战规范，使用2枚“爱国者”对付1枚“*首匕**”，按现在的拦截效率相当于乌*用军**600万美元打掉俄罗斯1000万美元，这样持续下去到底是谁消耗不起真说不好。

■ “爱国者”防空系统PAC-2 GEM、PAC-3 CRI和PAC-3 MSE的外形尺寸对比示意图。

美国此次援助的“爱国者”防空系统是俄乌开战以来向乌克兰提供的最昂贵的单一*器武**系统，总价值11亿美元，包括4亿美元的防空系统和6.9亿美元的拦截弹。如果6.9亿美元用于购买PAC-3拦截弹，那么共计230枚，可用于拦截115枚“*首匕**”。战前估计俄军的“*首匕**”导弹库存也就是50枚左右的规模，而且俄罗斯遭受严厉制裁，要想大规模生产新的“*首匕**”导弹恐怕也没那么容易。更不用说美国和其他北约国家在“爱国者”拦截弹方面还有多达数千枚的庞大库存。

如此看来，乌克兰在导弹消耗战方面应该说是相当得有底气。

俄军为何狂射“*首匕**”？

既然“*首匕**”如此金贵，俄军使用必然相当谨慎，通常一次发射1～2枚以打击高价值目标，而此次一次发射6枚之多。此前，俄军也曾齐射6枚“*首匕**”，即2023年3月9日，俄罗斯使用81枚导弹对乌克兰全国10个地区实施了空袭，其中包括6枚“*首匕**”导弹。俄国防部称这是为了“报复3月2日在布良斯克地区发生的恐怖袭击”，但这些导弹的落点分布在乌克兰全境，目标包括军工企业和能源基础设施。

■ 被乌军击落的俄军Orlan-10无人机。

此次俄军发射的18枚导弹全部集中于基辅，且几乎同时到达，很明显是一次精心设计和策划的饱和攻击。

因为从黑海发射的“口径”巡航导弹飞到基辅大概要1个小时，而“*首匕**”导弹只需几分钟，要同时飞临基辅，必须提前计划和准备。

至于攻击目标，几乎可以肯定就是冲着乌克兰的“爱国者”防空系统去的，希望通过饱和攻击的方式突破“爱国者”系统的拦截，从而将其消灭。这倒是从侧面印证了乌克兰5月4日在基辅使用“爱国者”系统成功拦截1枚“*首匕**”导弹的真实性。

■ 2023年5月16日凌晨，俄军从北、东、南三个方向向基辅发动大规模导弹/无人机混合空袭。

你是不是感觉有些奇怪，在面临乌军*攻反**的紧要关头，俄军却把宝贵的导弹消耗在基辅这种没什么军事意义的地方，而“爱国者”防空系统是一种防御性*器武**，为何俄军必欲除之而后快？

这是因为乌军要想在未来的*攻反**中避免遭受重大损失，必须依靠“爱国者”系统撑起一把可靠的*战野**防空保护伞，“爱国者”系统的防空射程超过150千米，反导射程超过30千米，足以掩护乌军重装甲部队发起反击，乌克兰手头其他的西方防空系统都无法充当这个角色，而乌军原有的S-300等苏系防空系统经过漫长的战争，导弹库存几乎消耗殆尽。

■ 乌军展示的“爱国者”防空系统，是未来乌军*攻反**计划的重要一环。

如果没有可靠的*战野**防空系统，乌军的*攻反**必然暴露在俄空天军的利爪之下，集中使用的装甲集团面临空中打击基本上就是单方面的杀戮，就算是俄空天军在高空狂扔铁*弹炸**也能把它们炸得七零八落，这种时候就不要指望那些肩扛式防空导弹了。

乌克兰目前手中只有两套“爱国者”系统，一套由美国提供，另一套由德国和荷兰联合提供，只要俄军能够通过空袭基辅击毁其中一套，那么乌军就只能在掩护*攻反**和保护首都这两者之间二选一。特别是如果能够在基辅消灭一套“爱国者”，那剩下一套的命运自然也岌岌可危，以后很难充分发挥出作用了。

■ 左图是乌军公布的“爱国者”防空系统发射车，车辆底盘和涂装与右图德军“爱国者”系统是一致的，可见这套系统由德国提供，装备在乌克兰空军防空部队第138防空导弹旅。

更深层次的原因可能在于，俄罗斯必须要通过这种饱和攻击的压力测试，来衡量和评估自己的核威慑体系究竟还有多大效力。

■ 部署在波兰的美国第7防空炮兵团第5营的“爱国者”防空导弹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