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声明：资料珍贵，独家所有。来源可靠，证据在握。致敬先烈，还原史实。调研结合，文责自负。未经同意，请勿改编。
（纪实文学）
李正堂
（接上页）
8、改造傅作义部队一个营全程实录
—— 一位营教导员的隔空独白
一些看过《大决战》的朋友对剧中那些被我俘虏或起义、收容过来的国民*党**兵，只要加入解放军很快就与大家溶为一体，掉转枪口就去与国民*党***队军**作战的情景存有不解。读了下面这篇回忆录，我想你就会有了答案。
在我所掌握的有关回忆改编傅作义部队的稿件中，时任起义部队国民*党**16军２5师２团１营教导员高峰亲笔所写的稿子最为详尽。题目叫《改造旧*队军**三个月回忆》，约11000字，是这些回忆录中文字最长的一篇。内文是用蘸水笔和繁体字竖着写成，字体与笔划极细小，行间排列又紧密，现今的年轻人极难适应。加上大量增删涂改，我是像考古般慢慢细细地研判几遍之后才将它读懂。这篇文章忠实地记叙了我方改造国民*党**军一个营的前前后后。以真人真事告诉后人，当年我们的革命先辈是如何化敌为友的。
此稿先由作者所在的志愿军司令部转广州军区。后因作者所在的68军隶属北京军区，广州军区乃将稿子转北京军区。最终不知何故，北京军区又将它转至广州军区。此期间先后经10人批阅，提出了迥然不同的处理意见。为让今人了解当年处理这类文稿的细节，照录几则如下。
志愿军司令部直属政治部意见：“选材较好，情节具体”。志愿军政治部征文组意见：“历史材料，可供参考，上送作资料”。广州军区征文组初审有两人提出了意见。其一，此文“有着深刻的现实意义。……难道改造几十万部队不是亘古未有的奇迹？就是在世界历史上也是值得大书特书。”。其二，“这篇稿子不错，反映了我军政治工作在改造旧*队军**中的无比威力，可以考虑编用”。
北京军区征文组初审意见：“作为改造傅军的参考”。而北京军区征文组终审意见则是：“写得很乱，不如另外几篇好。表现个人的太多，不用。”此外，还有一位审稿者在原稿尾页上用毛笔写道：“题材不好，写得啰嗦”。笔者对这些意见不予评论。我只关注文中所写的内容与真实度。经我考证，这篇一万余字的回忆录，如同一部无声的纪录片，以我方一名营职主官在改造傅部中自始至终的所作所为，向后来者再现了在那特定的历史条件下，人民*队军**滴水穿石改造敌军的完整过程。生动地诠释了我军政治思想工作在改造傅部中所起的关键作用，即便今天读来仍发人深省。为让读者看到原汁原味的版本，这里仍保留第一人称叙述的方式，对原稿只做些理顺层次、改错及压缩篇幅等操作，其它尽量不加修饰。有些长，但值得一读：
那天，我正在68军203师司令部与几个战友说事儿。接领导通知，我被抽调去傅作义起义部队国民*党**16军25师担任营教导员。 我们军一共抽调了700人前往。去之前，在军部集中进行了几天培训，着重讲了改编的方针政策、方式方法、要求规定及注意事项等。
我们还未启程，就闻到了敌人的*动反**气息。这些起义的国民*党**兵在丰台火车站制造骚乱，用*刀刺**挑破悬挂在毛*东泽**号火车头上的毛主席画像，到处张贴着*动反**标语，抢劫财物，吓得老百姓东躲*藏西**。
2月10日上午，我们由徐副军长率领，分乘几辆卡车前往。同去的还有我师白政委，他去25师担任政委。在25师师部，由徐副军长主持，召开了我方与对方营以上干部见面会，宣读了军部命令，我分配在二团一营担任教导员。中午举行会餐，双方见面，互相认识。我去的这个营的营长名叫王子俊，年轻精干。他给我介绍说，他们营共有4个连。1、2、3连为步兵连，4连为机枪连，目前人员齐整。
午餐后，双方人员一起步行前往二团，于当日下午抵达团部。与我同去二营的还有4个指导员，他们分别姓孟、史、王、赵。加上我的通信员小张。随后，我们6人便随王营长前往一营。这时，一营送来了两匹马，一匹给营长，另一匹给我。我没骑马，与指导员们一起走路。营长骑马先走了。到营部时天快要黑了，营长在门口接我们，然后一起向住地走去。正行进中，突然听到“叭—勾”一声，一颗*弹子**从我的头上飞过。一个穿着洋布棉装，戴着青天白日帽徽的哨兵用敌视的目光瞪着我们几个戴着八一帽徽，穿着土布军装的政工干部骂道：“苏联走狗！”。
经过他身边时，他还挥动手中的枪喝道：“小心你们的脑袋！”。我停下脚步对他说：“为什么这么敌视呢？”。
营长见状陪着笑对我说：“这些家伙就是这样混蛋！”
到达营部，与各连连长见过面后，我让孟、史、王、赵等4位指导员分别随一、二、三连连长和机枪连连长去他们所在的连队就位。让通信员小张也随他们去熟悉地形道路。夜里，营长安排我和通信员与他以及他的传令兵同睡一屋。他说：要是睡别的屋，弟兄们做出什么不祥之事来我担当不起。在我铺好被子后，他又对我说：“把你的手枪放到枕头下面吧，免得发生意外时措手不及。”
我笑着按他所说将手枪放于枕下。显然，他一直是在威胁和试探我。在交谈中我了解到，王来这个营当营长之前是这个团的参谋长。至于他们为什么要高职低配，调一个团参谋长来当营长，我不好去问。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们的上峰对这个营特别重视。
我躺在坑上，脑海里浮现擦着我头皮而过的*弹子**，横眉竖眼、出言不逊的哨兵。不由得担忧起我和通信员以及4位指导员的安全来。从大的方面讲，该师是处在我军的绝对优势兵力包围之中，他们不敢轻举妄动。然而，从小的方面讲，我们6人面对的是4个齐装满员、荷枪实弹的正规军整连。我们的性命完全处于他们的手心之中，弄不好随时都有生命危险。想到这里，我后悔没有在指导员们下连队之前，再次提醒他们千万做好自我保护。我这么警醒地躺着，并和通信员几次起来观察屋外动静。还不时看看睡在一旁的营长，听听窗外的动静，度过了这漫长的一夜。
第二天早饭后，营长未征询我意见就安排我与尉官见面。这是我在这个营的第一次公开讲话。地点是一个四面有围墙的广场。我去到时，穿着国民*党**服装的60多名尉官和士官已排好整齐的队形站在场中央。看得出，这是一支训练有素的部队。王营长介绍后说，欢迎高教导员讲话。我按腹稿开讲：
“全体尉官士官弟兄们，北平已和平解放啦。这不仅是二百多万北平人民的希望，也是中国人民解放军围城部队的希望。同时，又是北平城内国民*党**守军的希望。北平和平解放，不仅使北平市人民的生命财产得到保障，同时也使我们交战双方不流血。因此，傅作义将军毅然率部起义，站到人民方面来是完全正确的，我们应当热烈欢迎”。
讲到这里，我看到他们有的脸上嘴角流露出了笑意。围墙不高，墙外也站满了士兵，场里场外都在聚精会神地听。我接着说：“ 由于东野大军迅速进关，与华北大军一起将北平包围。迫使北平守军只有起义一条路可走。如若抵抗必将全军覆灭。”
这时，场内场外听众脸上的笑容没有了，转而愤怒，枪口也在转动。我继续讲：“应该承认，在座的尉官和士官们都是很会带兵打仗的，但这并不能挽救孤立无援的守军的命运。天津十几万守军因他们的司令官陈长捷拒绝和谈，全部被消灭即是例子。因此，傅将军率部起义是识时务之举。再说，全国各战场的形势发展这么快，解放军攻无不克，国民*党**军连吃败仗。随着战争进程的加快，必将有更多的国民*党**军脱离国民*党***动反**派蒋介石*国卖**集团站到人民方面来。
根据双方协定，起义的国民*党***队军**要实行解放军化，按照解放军的制度去改编。正是因为这个缘故，我们才被派到这里来的。因此，我们从今天开始就要和大家长期相处，希望大家协助。在起义部队中，绝大多数是拥护起义反对战争的。但是也有极少数*动反**份子企图破坏协定，继续与人民为敌。希望大家保持警惕，不要上当，他们的前途是黑暗的！”
我讲完后，正在发窘的王营长走到队列前面，大声说道：“教导员的讲话对不对？有什么意见可以当面提出来！”
我看他情绪过激，有意煽动大家向我发难。为防失控，没有接招。提议部队先带回，以后再安排时间讨论。他沉默了好久才勉强同意。
我回到营部不久，通信员小张进来报告说，王营长和各连连长在三连嘀嘀咕咕，说什么不知道。正说着，营长的传令兵跑来说：“教导员，营长请您去三连部”。我即随他来到三连。一进门，只见王营长和4个连长怒气冲冲地看着我，没人起立，没人打招呼，连基本的礼节也不讲了。我自已找个位子座了下来。
营长道：“教导员来了，谁有意见就提吧！”
这下开了锅。第一个向我提问的是三连连长：“为什么说国民*党***动反**派？为什么说蒋介石*国卖**集团？”“*产党共**是不是苏联的走狗？”
后来我才知道，此人是黄埔军校后期生，国民*党**员，是本营国民*党**员中的强硬派。见我没有反驳，三连长继续说道：
“蒋委员长是孙中山先生的信徒，他是忠心为*党**为国的。我们都信任他，拥护他。因此，以后你不能再骂他是国民*党***动反**派*国卖**贼！”、“你说国民*党**不好，我说*产党共**还不如国民*党**！为什么要共产共妻？为什么要斗地主？地主的财富和土地为什么要分给穷小子？”。
另外三个连长和营部副官等也都七嘴八舌附和他，提出各种问题要我回答。待他们讲完后，王营长以威胁带警告的语气对我说：“老高，今后再讲话之前跟我商量商量。以后再讲国民*党***动反**派和蒋介石*国卖**贼可不成！”
我几次予以反驳，他们一伙愈加蛮横。如此下去，对双方都无益。于是我缓和下来：
“国民*党**和*产党共**是性质不同的两个政*党**。他们各代表着不同的阶级利益。国民*党**代表着中国极少数统治阶级资本家地主阶极的利益。*产党共**代表着全国最广大的劳苦群众的利益。因此，他们对事物的看法立场态度都不一样。我们和你们所处的地位不同，我参加中国人民解放军和中国*产党共**，既是解放军战士，又是中国*产党共**的*党**员。而你们则完全是另外一种情况，你们参加了国民*党***队军**，大概也是国民*党***党**员。因此，我们双方的看法立场和态度不同是完全可以理解的。这是因为我们以往所受的教育不同所决定的。但是，形势的发展促使我们本来敌对的双方走到了一起。也因为我们今后将长期相处，那么，我们之间的不同意见就应该慢慢研究，能统一就统一，不能统一的就暂时保留，任何企图用粗暴的方法取消对方的认识的做法都是不对的，也是办不到的。”
虽然王营长仍有意要争论下去，但听了我的这一番话语之后没再坚持。第一次交锋结束。
第三天。按计划，早饭后我给全营士兵讲话。还是在那个院子。我扫视了队伍，发现各连连长不在列。为防不测，我以商量工作为由，要几位指导员也都回去。指导员们会意离去，剩下的都是士兵，有400多人，这才是我们必须要争取的基本力量。大家聚精会神地听我讲。我也注意态度语气尽量和缓。但是，他们长期受国民*党**的*共反**宣传教育，内心上敌视*产党共**、解放军。当我讲到东野和华北军区重兵将北平城围死之后，起义才是北平城内国民*党**军的唯一出路时，几个兵同时摇晃着手中的枪厉声质问我：“你说我们能不能打仗？”“我们是起义还是投降？”
我说，你们都能打仗。任何装备有*器武**的*队军**都能打仗。但是，打仗要看是不是为了老百姓。像你们过去打日本鬼子就是保家卫国。而日本鬼子进攻中国就是害苦了老百姓。抗战胜利后，蒋介石不顾全国人民希望和平的强烈愿望，强迫国民*党***队军**进攻解放区。在美帝国主义的支持下发动反革命内战，也是害苦了老百姓。所以，他就得不到人民的拥护和支持。所以，他只能到处吃败仗。以傅作义将军为首的北平守军全体官兵，站在全中国老百姓的利益一方，选择和平解决，当然是起义，值得尊敬。
当我讲到国民*党***动反**派蒋介石*国卖**集团时，又有几个兵怒瞪双眼站起来骂我：“你们*产党共**才是苏联的走狗！”、“国民*党**是孙先生创立的，我们都拥护他！”、“我们就是信仰三民主义才来当兵的！”、“蒋委员长是孙先生的信徒。为什么说他是*国卖**贼？”
我说：“孙先生是伟大的革命先行者。不错，是他创立了中国国民*党**，提出了三民主义。但是，他又改组了国民*党**，主张联俄联共，扶助农工，进行了反封建反帝国主义的革命。所以，他得到了全国人民的拥护。只是孙先生死后蒋介石叛变了革命，从联共变为仇共，*杀屠**了那么多的*产党共**人。所以，他没有得到人民的拥护。他剿共剿了二十多年。结果，*产党共**越来越强大，国民*党**越来衰落，很快就会在全国失败。”
见大家没反驳，我把话锋一转：“俗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希望大家冷静思考，丢掉盲从。既然选择了光明的道路，就不要动摇，积极配合搞好改编，继续沿着光明的道路走下去。”
这一次，他们一共向我提出了近百个问题，我都耐心地一一回答。后来各连指导员了解到，那些发问的人都是王营长在暗中组织指使的。目的就是向我施加压力，将我们赶走。甚至他们还制定了方案，假如那天的士兵会上，我当场强行让他们摘下青天白日帽徽，他们就趁机挑起事端，制造冲突，于乱军之中将我打死。
五天过去了，敌对情绪有增无减。我到各连队去，到处都是敌视的目光。经过哨位时都受到辱骂。我的通信员小张出入营门次数最多，所受刁难羞辱也最多。经常被几个尉官带着士兵将他围住谩骂他。为打破这种被动局面，我与指导员们决定改变方式。多采取单个谈心交友方式，广泛接触底层士兵。与他们详细解读改编政策，宣传*党**的主张，倾听他们的心声，掌握真实情况。尽一切努力争取最大多数，孤立极少数。通过几天耐心细致的工作，形势渐渐朝着有利于我们的方向转变。
这天晚上，我从三连驻地返回营部途中。忽然，前面不远的胡同口飘来一阵久违的歌声：“解放区的天是晴朗的天，解放区的人民好喜欢……”我不觉放慢脚步循着歌声走去，发现歌声是从二连的哨兵口中飘出来的。夜暗中，他没看清是我，他马上警觉地提枪上手：
“干什么的？”
“查哨的。”
“你是谁？”
“教导员。”
知道是我后，他口气和缓下来。我们有了短暂交流。
“叫什么名？”
“黑蛋。”
“冷吗？”
“不冷”
“多大啦？”
“十九”。
黑蛋说，他是二连一排三班的，去年被抓壮丁当的兵。老家河北，家里还有爹和娘。他家邻县已经解放了，老百姓都分了地。他也希望他的家乡快点儿解放，也分上地。我勉励他好好干，跟*产党共**走，他的愿望很快就会实现。并嘱咐他今后随时都可来找我。回到营部，我越想越高兴。心想， 我们的工作没白做，希望就寄托在这些士兵身上。
自从我们沉下去，将主要精力放在争取士兵上之后，越来越多的士兵对我们改变了态度，从不信任到开始信任。这让那些躲在暗处的*动反**份子被孤立，开始浮出水面。但是，他们不甘失败，还在做最后的挣扎。他们见一轮又一轮的威胁恐吓刁难阻拦均未能将我们赶走，就凶相毕露，准备对我们下手了。
这场叛乱由潜伏特务，25师副师长统一指挥。他们的计划是于2月16日深夜举行*动暴**。将我们6人杀害之后，带领全营集体叛逃。连活埋我们的坑都挖好了。好在这一情报被我方派往其他团营的政工人员提前获悉。团政委紧急召集我们制定了应对措施，最终化险夷（详情见下节）。
16日傍晚，一连传令兵忽然闯了进来。对我说：“孟指导员与王连长因为争论问题把桌子掀翻了，请教导员去处理”。我随他一起来到一连，王连长气冲冲地迎上来。我笑着跟他打招呼，他没有接我话茬，而是要我跟他走。我没多想就跟着他出来。走过了几条胡同，来到荒凉的村外。耳里隐约听到远方有炮声。我想，他究竟要领我来这儿干什么呢？这一路上不见一个人影。不禁紧张起来，心里暗暗做了最坏的打算。王连长使的是快枪，我用的是花鲁子（笔者注:又称花口撸子，英文名勃郎宁，小巧，名品。射程与射速均远不如德制驳壳枪那种好）。面对这样一个对手千万不能掉以轻心。好在我早有准备，*弹子**已经上膛，就看到时谁出手快！再看他个头没我高，块头上我占优。我也是从死人堆里走出来的，安慰自己说别怕，小心防着点就是。
王连长终于停下来，劈头一通质问：
“你们为什么这样不讲理？为什么这样蛮横？告诉过你们了，今后不许你们再骂国民*党**和蒋委员长。坦白跟你说，我是拥护国民*党**和蒋委员长的。我是国民*党***党**员，现在你们是在我们的*队军**中工作，我就不相信你们不怕死！”。
我一边听，一边用余光观察周围的动静，没发现异常情况。所以尽量放松地回答他：
“我们的讲话和看法都是不能改变的。根据我们的任务，不仅要讲，而且在今后还要讲得更多些。要让全营士兵弟兄们都看清形势，真正的站到人民方面来。我们在工作中虽然会遇到少数*动反**份子的抵抗与破坏，但我相信我们的工作将受到全营绝大多数官兵的欢迎与支持。不要老用死来威胁我们。要是怕死我们就不来了。
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也不妨坦率地告诉你们，我们*党共**人决不会像被宰的牲口那般老老实实的毫无代价的被人杀死的。尚若有人敢开枪打我们，我们将同时开枪打死他。我还要告诉你们，目前的时局发展是有利于人民的，国民*党***动反**派是注定要失败的。不识时务，继续与人民为敌的少数*动反**份子是注定没有好结果的。有个团不是搞*动暴**吗？结果怎么样我想你们早已知道。虽然我们有几名政工干部被杀。然而他们全团被消灭。希望你们引以为诫，不要上少数*动反**份子的当。”
他听了我这番话之后，没有再反驳，态度也缓和了些，他说他确实不能接受孟指导员的态度。我也见好就收，对他说：“我会提醒孟指导员加以注意，不要感情用事”。
返回途中，为防他使坏，我没有和他一前一后地走，而是与他并肩而行。回到连部，孟指导员迎了出来，我当王连长的面批评了他几句，给王一个面子。
又是一个不眠之夜，担心出事。还好，他们只是在我们所住的房门上贴了“小心活埋你！”的标语外，其它无异常。后来得知，敌人内部也传达了发生*动暴**的某师某团举行*动暴**被全歼的消息，加上看到我方早以防备而取消了计划。
我们来这个师七天了，由于*动反**份子顽固*制抵**，我方派往该师三团的政工干部仍未到位。徐副军长来我师主持召开会议，警告特务份子要从某团发动*乱暴**被全歼一事中吸取教训，悬崖勒马，为自己留条活路。当众严令三团长采取果断措施，保证政工人员立即就位。
随着我们工作的深入，士兵们的敌对情绪逐渐消失，对我方政工人的所作所为有好感的愈来愈多。这使极少数*动反**份子感到不安。然而，他们仍不甘心。只不过更加慎重更加秘密罢了。他们常常秘密开会，散布谣言，煽动集体叛变。连续几天都断发生了逃兵现象。因此，当前的我们最迫切的任务是巩固部队。为此，军决定采取必要的组织措施，将那些领头抗拒改编的军官调离。我营被调离的有王营长、一连长、三连长及营部医生四人（笔者考证，以调学为名，先调离，后处理。是我方高层于改编之前就内定好了的策略）。同时，将前段表现积极的二连连长提升为营长，一连付连长提升为一连连长，三连三排长提升为三连付连长。
同一天，军部和师部派来了一批文工团员。分配给我们营的有5个。他们的任务是活跃部队文化生活，协助我们做好争取士兵的工作。我们与文工团员一起开展政治思想教育，形式多样，方法灵活，寓教于乐，很受欢迎。文工团员们最主要的一项工作是教唱革命歌曲。经过几天的努力，激昂的革命歌声终于从这些国民*党**军士兵的喉咙里吼了出来，驱走了他们内心的敌对情绪，震动着少数*动反**份子不安的弦，使他们开始恐慌起来。
第九天。部队奉命向太原开拔。（笔者考证：68军要参加太原战役，根据中央军委命令，他们所负责改编的傅部从北平开出至此之后，休整半个月，然后再随大军向太原进发。到太原外围再继续完成改编，故，结束时间晚。其余，即由东野负责接收和改编的傅部则是在开出至指定地点后，用一个多月的时间完成改编。故，结束的时间比华北军区的早。）
早饭之后，我和新任的申营长一起去团部接受了任务。经过一个小时的准备，全营全副武装来到团部大广场。我们所有的政工干部都利用正式开会之前这个大好机会进行宣传鼓动。文工团员们纷纷出来指挥部队唱歌拉歌。团长例行公事般宣布了师部的命令之后，就把时间给了团政委。团政委说：
“弟兄们，我们团同我们这个师的其它团一样，奉命随大军向太原开拔的目的并不是如*动反**份子造谣所说，是要我们到太原去当炮灰，而是在那里完成学习和改编。开进途中，大家要遵守群众纪律，爱护老百姓，搞好军民关系。不拿群众一针一线，遇事同老百姓商量，态度一定要和蔼。”
政委讲完之后，部队按一营、二营、团部、三营的顺序，经长辛店向太原方向进发。
行军使我们更容易接近士兵。更有机会去了解他们，教育他们。我同几位指导员和文工团员在每天的行军中都争相给士兵背被服背枪，给炊事兵挑油担子和行军锅。安排给我用的一匹马差不多每天都驮着病员。每到一地，别人休息了，我们还要去帮助炊事员烧水做饭，安慰病员。我们的热情与真诚，每天都在感化着这些起义官兵，他们渐渐地向我们靠拢，主动向我们吐露心声。有一个在国民*党***队军**里服役了16年的老兵对我说：“在国民*党***队军**里，从来没有这等事，当官的不打你就是好的。你们当官的没有架子，和士兵们同甘共苦，难怪你们净打胜仗”。
我们从国统区出发前往太原，要经过解放区。为配合我们改造这支部队，沿途的政府和人民都做了充分的准备。当我们进入河北与山西交界的地方时，受到群众的热烈欢迎，沿途锣鼓喧天。道路两旁的男男女女都挥动着上面写有“欢迎国民*党**军光荣起义”字样的小旗，高呼口号：“欢迎国民*党**军站到人民方面来”、“欢迎北平光荣起义的独立25师”、“*倒打**国民*党***动反**派”、“庆祝中国人民的胜利”、“欢迎劳苦功高的中国人民解放军”、“打到太原去，活捉阎西山”、“解放山西人民”、“打到南京去，活捉蒋介石，解放全中国”等等，此起彼落。
人民群众把馒头、香烟、鸡蛋、花生、核桃、黑枣等，一筐一筐的，一篮一篮的，一把一把的送到士兵们中间，塞到他们手里、衣兜里。有的士兵感动得含着泪花拒绝，有的看着这些场景说不出话来。有的则不好意思地接受一些慰问品，而含羞带怯的同群众推搡道谢。每到一地，每班每排都自发的围绕这种融洽的军民关系展开讨论。士兵更加认识到解放区的人民是伟大和不可战胜的，认识到人民群众对中国人民解放军的热爱和支援，是人民解放军到处打胜仗的根本原因。
行军已经十几天了，经过耐心细致的宣传发动，我们已经掌握了工作的主动权。特别是以黑蛋、李发财、李珍等为首的十几个积极份子小组成立后，我们对广大官兵的思想动向都能及时掌握。加上解放区人民群众的教育，使这支起义的国民*党**部队的政治觉悟有了质的飞跃。我和指导员们差不多每天都听到这样的反映：“快点把我们身上的国民*党**军装脱掉，换上解放军的服装吧。不然，老百姓一看到戴青天白日帽徽和穿洋布军装的我们时，就说我们是投降的国民*党**军”。
李珍讲述了他所经历的一幕。
一天，到达宿营地之后，他帮伙房去村委会领柴禾。那个经手的女副村长手脚有些慢，他怕耽误了连队开饭时间，就大声催促了几句。结果被对方教育了一通：
“你们现在是投降了的国民*党**兵了，再不能像从前那样驱使我们老百姓啦。”
说得李珍满脸通红。
到达目的地后，太原战役已经打响。我们这个师没有参战，而是就地继续进行改编。为了从思想上解除*动反**武装，把这支起义的国民*党***队军**真正改造成一支为人民服务的革命队伍，根据军部命令，又把隐藏很深，秘密煽动组织集体逃亡，破坏*器武**，威胁和阻止士兵与政工人员接触的*动反**份子申营长、二连二排长以及一连付连长等五个人调走。他们走后，师里统一制定计划，对全师部队进行了系统性的政治教育。作为教导员，我重点讲了两课。
第一课。两种*队军**的对比。时间7天。通过集中听我做主题讲解，课后分组讨论，使士兵们了解了国民*党**军与解放军的本质，了解人民*队军**官兵平等，军民一家，以及宗旨、任务，制度与纪律等等。在认识到国民*党***队军**的本质就是*共反**反人民的工具的基础上，用官兵们亲身经历揭露国民*党**军欺压人民群众的罪恶历史。
三连付连长说：他是井冈山时期当兵来到国民*党**16军的，军长是陈诚。在井冈山围剿红军中，他们每天都要完成“烧”、“抢”、“杀”3项任务，没有完成的要补课。三连三排长金振华、一班长李珍等都当着全连官兵的面讲了他们当年在国军中被逼去为非作歹的经历。（注：以上几位讲述的详细情节，文中另有引用，不再重复）。他们说，回忆过去在国民*党***队军**的所作所为，就觉得对不起人民，对不起父母。通过现身说教，官兵们提高了阶级觉悟，认识到做一个国民*党**军士兵的耻辱，当一名解放军的光荣。
第二课。两个政*党**的对比。时间7天。围绕中国*产党共**的性质、宗旨、奋斗目标及理想信念等进行讲解。通过听课和讨论，使这些国民*党**军官兵了解了中国*产党共**从诞生的那一天起，就是为中国最广大的劳苦群众，被压迫阶级谋幸福，求解放的。批判国民*党***动反**派从1927年以来*共反**反人民的罪恶历史，是代表着中国最少数的大地主大资产阶级利益的反革命集团。启发他们思考到底是资本家养活工人呢，还是工人养活资本家？是雇主养活着地主呢，还是地主养活雇主这两个问题。
两堂课之后，又开展坦白运动。让这些国民*党**军官兵与过往划清界限，既往不咎。在思想上获得解放，做一个光荣的中国人民解放军战士。觉悟后的他们纷纷写信给连指导员、营教导员、团政委和师政委表决心。改编将近结束，我们营有一百多名士兵代表在孟指导员带领下，去十几里以外的师部请求尽快升编为中国人民解放军。
5月25日，68军发布命令，批准独立25师的升编请求。当天下午，我们营与兄弟营一起向68军203师驻地出发。走在队伍行列里的我们个个带着胜利者微笑，感到无比自豪。因为我们胜利地完成了上级在三个月之前所交给我们改造傅作义二十五师这一光荣而艰巨任务。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