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章 谷外风光
一离开这屋子,两人就又变了。
万春流又回复成那冷漠而不动情感的“神医”,小鱼儿回复成那精灵古怪的顽皮小孩。
屠娇娇斜倚着门,娇笑道,“你们一老一少在干什么?”
小鱼儿扮了个鬼脸,笑道:“我们正在商量怎么害你……”屠娇娇笑道:“哎呀,你这小鬼,你们若商量着害人,也该商量如何才能做出一种最臭的药来,臭死李大嘴才是,怎么能害我。”
小鱼儿笑嘻嘻道,“李叔叔太容易上当了,害他也没意思。”
屠娇娇笑道:“哎呀,你听,这小鬼好大的口气,小心李大嘴吃了你。
“小鱼儿道:“屠姑姑来找我,究竟为的什么事?”
屠娇娇道:“你笑伯伯弄了几样菜,李大嘴弄了两坛酒,我……我烧了好大一锅笋烧肉,大家今天晚上要请你宵夜。”
小鱼儿眨了眨眼睛,道,“为什么?”
屠娇娇道:“你吃过就知道了。”
小鱼儿摇头笑道:“屠姑姑若不说出原因,这顿饭我可不敢吃,否则我吃过,说不定立刻上吐下泻,三天赶不了床。”
屠娇娇笑骂过:“小鬼,好大的疑心病。”
小鱼儿笑道:这可是跟屠姑姑你学的。”
屠娇娇道:好,我告诉你,大家请你吃宵夜,只是为了要替你送行”小鱼儿这真吓了一跳,失声道:“送行……替我送行。”
屠娇娇笑道:“小鬼,这次你可想不到了吧?”
小鱼儿道:“为……为什么要替我送行?”
屠娇娇道:“只因为你今天晚上就要走了。”
小鱼儿张大了嘴,瞪大了眼睛,道:“我……我今天晚上就要走?我要到哪里去?”
屠娇娇道:“外面呀,外面的世界那么大,你难过不想去瞧瞧么?”
小鱼儿摸着脑袋,道:“我……我……”屠娇娇咯咯笑道:“何况,你年纪也不小了,也该出去找个老婆了……唉,像你这样的小鬼,出去后真不知要迷死多少女孩子。
“,。
他拉起小鱼儿的手,又笑道:“万神医,你难道不来为小鱼儿送行么?”
万春流木立当地,默然良久冷冷道:“请恕在下不将大好时间浪费在此等事上两位请走吧。”
转过身子,大步走了进去。
屠娇娇轻呼道:“这人一脑门子里,除了他那些破树皮、烂草根外,就什么都没有了,就算他亲爹要走,他都不会送行的。”
两坛酒一个时辰里就光了。
李大嘴的脸越喝越红,杜杀的脸超喝越青,哈哈儿超喝笑声越大,屠娇娇越喝越像女人。
只有小鱼儿,一杯又一杯地喝着,却是面不改色。
哈哈儿道:“哈哈,这小鱼儿的酒量真不错,喝起酒来,简直就像喝水……”小鱼儿笑道:“老是喝水,我可喝不下这么多。”
阴九幽冷笑道:“喝酒又非什么好事,有何值得夸耀之处。”
屠娇娇笑道:“鬼自然是不喝酒的,但人,人却得喝两杯……小鱼儿呀个鱼儿,你可知道,除了一样事外,别的坏事你可都学全了”李大嘴怒道:“什么坏事!这全都是好事!一个人活在世上,若不学会这些好事,可真是等于白活了一辈子。”
他说的得意,就想喝酒,但才端起酒杯,“叮”的,整只酒杯突然粉碎,阴九幽冷冷道:“酒是不能再喝了!”
李大嘴怒道:“为什么?你凭什么打碎我的酒杯?”
阴九幽道:“再喝,小鱼儿就走不成了”李大田狠狠瞪着他,瞪了半天,突然飞起一脚,将酒坛踢带飞出去,咬着牙道:“总有一天,我要灌几坛酒到你肚子里,让你做鬼也得成个醉鬼。”
小鱼儿笑嘻嘻地望着他们,笑嘻嘻道:“各位叔叔们这么急者要赶我走,为什么?”
屠娇娇道:“小鬼,疑心病,谁急着要赶你走?”
小鱼儿笑道:“你们不说,我也知道的。”
“屠娇娇道:“你知道?好,你说来听听。”
小鱼儿道:“因为小鱼儿越变越坏了,已坏得令各位叔叔伯伯都头痛了,都吃不消了,所以赶紧要送瘟神似的把我送走,好去害别人。”
屠娇娇格格笑道:“无论如何,你最后一句话算是说对了的。”
小鱼儿道:“你们要我走可以,要我去害别人可以,但这都是为了你们自己,我又有什么好处?你们总得也让我得些好处才行。
“哈哈儿道:“哈哈,问得好,你能问出这句话来,也不枉咱们教了你这么多年……若没有好处的事,我亲爹叫我做,我也不做的,何况叔叔伯伯?”
小鱼儿拍掌笑道:对了,笑伯伯的话,正说进我心里去了。”
李大嘴道:“你放心,我们自然都有东西送给你。”
小鱼儿笑嘻嘻道:“那却要先拿来让我瞧瞧,东西好不好,我欢喜不欢喜,否则,我就要赖在这里不走了……”屠娇娇道:“小鬼,算你厉害,杜老大,就拿给他瞧吧。”
杜杀提着的包袱里,有一套藏青色的锦衣,一件腥红的斗篷,一顶绣着条金鱼的帽子,一双柔软的皮靴。
小鱼儿道:还有什么?”
屠娇娇笑道:“还有……你瞧瞧?”
她打开另一个包袱,包袱里竟是一大叠金叶子,世上能一次瞧见这么多金子的人,只怕没几个。
小鱼儿却皱眉道:“这算什么好东西,饿了既不能拿它当饭吃,渴了也不能拿它当水喝,带在身上又重……这东西我不要。”
屠娇娇笑骂道:“小笨蛋,这东西虽不好,但只要有它,你随便要买什么东西都可以,世上不知有多少人为了它打得头破血流,你还不要?!”
小鱼儿摇头道:“我不要,我又不是那种呆子”李大嘴两根指头夹了一小块金叶子,笑道:“你可知道,就只这一小块,就可以买你身上穿的这种衣服至少三套,普通人家就可以吃两年。”
哈哈儿道:“你不是喜欢马么!就只这一个块,就可以买一匹上好的藏马,这东西若不好,世上就没有好东西了。”
小鱼儿叹了口气,道:“你们既将它说得这么好……好吧,我就马马虎虎收下来也罢,但除了这些还有什么?”
屠娇娇道,“哎哟,小鬼,你还想要?你的心倒是真黑,你也不想想,我们的好东西,这些年来早已被你刮光了,哪里还有什么!”
小鱼儿歪着头,想了想,提起包袱,站起来就走。
李大嘴道:“喂喂,你干什么?”
小鱼儿道:“干什么?……走呀。
李大嘴道:“你说走就走?”
小鱼儿道:“还等什么?酒也不准喝了,东西也没有了……”李大嘴道:“你要到哪里去?”
小鱼儿道:“出了谷,我就一直往东南走,走到哪里算哪里。
“李大嘴道:“你想干什么?”
小鱼儿道:“什么也不干,遇见顺限的,我就跟他喝两杯,遇见不顺限的,我就害他一害,让他哭笑不得。”
杜杀突然道:“你……还回不回来?”
小鱼儿嘻嘻笑道:“我将外面的人都害光了,就快回来了,回来再害你们。
哈哈儿道:“哈哈,妙极妙极,你若真的将外面的人都害得痛哭流涕,咱们欢迎你回来,情愿被你害也没关系。”
小鱼儿援了搓手,港:“再见,我祖炔就会回来的。”
竟夭的走了,头也不回地走了。
小鱼儿穿春新在,提者包袱,走过那条街,新皮批在地上定得“壳壳”作响,在深夜里传得分外远。
他一路大叫大嚷道,“各位,小鱼儿这就走了,各位从此可出安心睡觉了。
“两边的屋子,有的开了窗,有的开了门,一个个脑袋伸了出来,眼睛都睁得圆圆的瞧着小鱼儿。
小鱼儿道:。
我做了这么大的好事,你们还不赶紧拍掌欢送我……你们若不拍掌,我可就留下来不走了。”
他话未说完,大家已一齐鼓起掌来小鱼儿哈哈大笑,只有在走过万春流门口时,他笑声顿了顿,瞧了万春流一流……只瞧了一眼,没有说话。
万春流也没有说话,有些事是用不着说出来的。
小鱼儿终于走出了“恶人谷”!星光满天,天高得很,虽然是夏夜,但在这藏边的阴山穷谷中,晚风中仍带者刺骨的寒意。
小鱼儿围起了斗篷,仰视着满天星光,呆呆地出了会儿神,如此星辰,他以后虽然还会时常瞧见,但却不是站在这里瞧了。
他立刻要走到一个陌生的天地中,他怕?他不怕的!他心里只是觉得有种很奇怪的滋味,也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但是他没有回头,他笔直走了出去。
黄昏,山色已被染成深碧。
雾渐渐落下山腰穹苍灰黯,苍苍茫茫,笼罩着这片一望无际的大草原,风吹草低,风中有羊嗥、牛啸、马嘶混合成一种苍凉的声韵,然后,羊群、牛群、马群,排山倒海般合围而来。
这是幅美丽而雄壮的图画!这是支哀宛而苍凉的恋歌。
黑的牛,黄的马,白的羊,浩浩荡荡奔驰在蓝山绿草间,正如十万大军长驱挺进!小鱼儿远远地瞧着,脸上闪动着兴奋的光,眸子里也闪着光,这是何等伟大的景象!这是何等伟大的天地!由薄暮,至黄昏,由黄昏,至黑夜,他就那样呆呆地站在那里,他的心胸己似突然开阔了许多。
兽群终于远去,远处却传来了歌声,歌声是那么高亢而清越,但小鱼儿却听不出唱的究竟是什么。
他又听出歌曲的起端总是“阿位……”他自然不知道这两个字的意思就是游牧回民所信奉的神祗。
他只是朝歌声传来处走了过去。
星光在草原上升起,月色使草浪看来有如碧海的清波,小鱼儿也不知奔行了多久,才瞧见几顶白色的帐篷点缀在这无际的草原中,点点灯光与星光相映,看来是那么渺小,却又是那么富有诗意。
小鱼儿脚步更紧,大步奔了过去。
帐篷前,有营火,藏女们正在唱歌。
她们穿着鲜艳的彩衣,长袍大袖,她们的柔发结束无数根细小的长辫,流水般垂在双肩。
她们的身子娇小,满身缀着环佩,焕发着珠光宝气的金银色彩,她们的头上,都戴着顶小巧而鲜艳的呢帽。
小鱼儿瞧得呆了,痴痴地走过去,走到她们面前。
藏女们瞧见了他,竟齐歇下了歌声,拥了过来,吃吃地笑着,摸着他的衣服,说些他听不懂的话。
藏女们本就天真、多情而爽朗。
小鱼儿忍不住笑道:“你们说的什么?”
一个辫子最长、眼睛最大、笑起来最甜的少女甜笑着道:“我们说的是藏语,你……你是汉人?”
小鱼儿眨了眨眼睛,道:“大概是吧,“你叫什么名字?”
大眼睛抿着嘴娇笑道:“我的名字用汉语来说,是叫做桃花,因为,他们许多人都说我的脸……我的脸像桃花。”
这时帐篷中又走出许多男人,个个都瞪大着眼睛,瞧着小鱼儿,他们的身子虽不高大但却都结实得很。
小免儿道:“我要走了。”
桃花道:“你莫要怕,他们虽瞪着眼睛,却没有恶意。”
小鱼儿道:“我不是怕,我只是要走了。”
桃花大眼睛转动着,咬着嘴唇,轻道,“你不要走,明天……明天早上,会有很多像你一样的汉人到这里来的,那一定热闹得很,好玩得狠。
“小鱼儿道:“很多人……我这一路上简直没有见过十个人。”
桃花道:“真的,我不骗你。”
小鱼儿道:“那么,今天晚上……”桃花垂首笑道:“今天晚上,你就睡在我帐篷里,我陪你说话,她比小鱼儿还高些,风吹起她的发辫,吹到小鱼儿脸上,她的眼睛亮如星光。
,这一夜,小鱼儿睡得舒服得狠,他平日虽然惊醒,但这一夜却故意睡得很沉,故意不被任何声音吵醒。
他醒来时,桃花已不在了,却留了瓶羊奶在枕旁。
小鱼儿喝了羊乳,穿好衣服,走出去,便瞧见两丈外已多了一圈帐蓬,这边的人已全部走到那边。
他远远就瞧见林花站在一群藏人和汉人的中间,甜甜地笑着,吱吱喳喳像小鸟般说着话。
她的小辫子随着她的头动来动去,她的脸在阳光下看来更像是桃花,怕的只是世上没有这么美的桃花。
她每说几句话,就有个藏人和一个汉人走出来,握一握手,显然是做成了一笔交易,每做成一笔交易,她的笑也就更甜。
小鱼儿走过去,也没有叫她,只是四下逛着,只见每座帐篷门口,都摆着珍奇的玩物,奇巧的首饰。
一些胖胖瘦瘦、高高矮矮的汉人,就守在这些摊子旁,另一些胖胖瘦瘦、高高矮矮的藏人,指手划脚地向他们买东西。
小鱼儿瞧得很有趣,他觉得这些人都愚蠢得很,他忽然发现世上愚蠢的人远比聪明的人多得多。
“一个又高又瘦的人,牵着匹健壮的小马走了过来,雪白的马鬃在风中飞舞着,吸引了小鱼儿的目光。
小鱼儿忍不住走过去,问道:“这匹马卖不卖?”
那瘦子上下瞧了他两眼,道:“你要买?叫你家的大人来吧。”
小鱼儿笑道:“何必还要叫大人,有银子的就是大人……”那瘦子笑了,道,“你有银子?”
小鱼儿拍了拍腰,道:“银子不多,金子却不少。”
那瘦子嘴笑得更大了,眼睛死死盯着他腰带上系着的包袱,手摸着那匹幼马的柔毛,知道:“这马可是匹好马,价钱可以高些。
“。
小鱼儿笑道:“随便什么价钱,你只管说吧”那瘦子眼睛闪着光,吱唔着道:“这匹马要一百……至少要一百九十两银子。”
小鱼儿想了想,摇头道,“这价钱不对。”
那瘦子脸上的笑立刻不见了,沉着脸道:“怎么不对?你更知道,这是匹宝马,这最少……””‘小鱼儿笑道:“这既然是匹宝马,所以至少该值三百八十两银子,一百九十两简直太少了,简直少得不像话……”那瘦子楞住了,突又怒道:“你在开玩笑?”
小鱼儿笑道:“金子是从来不开玩笑的……一两金子是六十两银子,三百八十两合金子六两三钱三分三,这块金叶子大概是七两,喏,拿去。”
那瘦子这才真的愣住了,迷迷糊糊地接过金子,迷迷糊糊地递过马□,若不是手抓得紧,连金子都要掉到地上。
小鱼儿笑嘻嘻地牵着马,逛来逛去。
他发现这些人不但愚蠢的比聪明的多,丑的也比俊的多,只有个白衣少年,模样和这些人全都不同。
这少年远远地站在一边,似是不屑与别人为伍。
他负着手,白色的轻衣,在风中飘动着,就像是昆仑山头的白雪,他的眼睛,就像是昨夜草原上的星光。
小鱼儿的大眼睛不觉多瞧了他两眼,他的大眼睛也在瞪着”小鱼儿,小鱼儿朝他笑笑,他却连眼睛都没有眨一眨,小鱼儿朝他皱了皱鼻子,伸了伸舌头,做了鬼脸,他却将头转过去,再也不瞧小鱼儿一眼。
小鱼儿喃喃道:“你神气什么,你不睬我,我难道还要睬你!”
他故意特声音说得很大,故意要让那少年听见。
那少年却偏偏听不见。
小鱼儿就走过去,走到离他最近的一个摊子上,摊子上的膺品首饰,也在闪着光,像是只等着别人来上当……小鱼儿拈起朵珠花,眼睛瞧着少年,小声道:“这卖不卖?”
答话的却不是那少年,而是个戴着高帽子的矮胖子,笑得满脸肥肉都像是长草般起了波浪。
他嘻嘻笑道:“小少爷眼光真不错,这种上好的珍珠,市面上可真不多。”
他眼睛也瞧着小鱼儿腰里的包袱,他方才已瞧见小鱼儿买马的情况。
小鱼儿道:“多少?”
那胖子道,“四……五……七十两。”
小鱼儿叫道:“七十两?”
那胖子吓了一跳,道:“七……七十两不多吧。”
小鱼儿道:“但这珠子是假的呀。
“那胖子道:“假的,谁说是假的,这……简直……是*辱侮**我。”
他不笑的时候,那张脸就像是堆死肉。
小鱼儿嘻嘻笑道:“我从两岁的时候,就开始用珍珠当弹子打,这珍珠是真是假,我只要用鼻子嗅嗅也知道的。”
那胖子暗中几乎气破了肚子:“这小子怎地突然变得精明起来了?”
脸上却作出一副受了委屈的摸样。
道,“那……那么就六十两……”小鱼儿大笑道:“你又错了,真的珍珠,只要从海里捞就有了,假的珍珠却要费许多工夫去做,而且做得这么像,那本该比真的贵才是。”
那胖子怔住了,结结巴巴,道:“这……那……嗯!”
小鱼儿道:“真的要六十两,假的最少要一百四十两,合金子二两多……”他就希望那少年瞧他一眼,朝他笑笑。
谁知那少年非但不瞧他,还走开了。
小鱼儿赶紧将金子往地上一抛,道:“这里是三两。”
他也不瞧瞧胖子那张吃惊得象是被人揍了一拳的脸,赶紧去追,但那少年却已不知到哪里去了。

第十一章 弄巧成拙
小鱼儿觉得有些失望,正咬着嘴唇发呆,突然一只手伸过来,拉着他就跑,那柔软而温暖的小手,正是桃花。
她拉着小鱼儿,小鱼儿拉着她,一路跑回她的帐蓬里,她的脸更红,轻轻喘着气,轻轻跺着脚,娇嗔道:“你……你这小呆子,“要买东西,也不来找我,却去上人家的当,这匹马连八十两都不值,这珍珠……”
小鱼儿道,这珍珠最多只值十两。”
桃花怔了怔,道:“你……你……你知道?”
小鱼儿笑道:“我这样聪明的人,还会不知道?”
桃花道:“你知道了还要上当?”
小鱼儿眨眨眼睛,笑道:“上当有时就是占便宜。”
桃花瞪着眼睛瞧着他,像是在瞧什么稀奋古怪的怪物似的。
她实在一辈子也没瞧见过这么奇怪的孩子。
小鱼儿将珠花插上她的鬓角,笑道:“好姐姐,莫要生气了,你瞧,你戴上这珠花多美,就像是个公主,只可惜,这里却没有配得上公主的王子。”
桃花“噗哧”一笑,道,“你不就是个傻王子么!”
小鱼儿又眨眨眼睛,道:“你说我傻……过一会儿你就知道我不傻了,你就会知道,方才要我上当的人,立刻就要上我更大的当了……”
桃花忍不住轻叹道:“你真是奇怪的孩子,你说话,总是要人听不懂,你做事,也总是叫人猜不透。”
小鱼儿还未说话,帐篷外突有一阵人声传了过来。
一个嘶哑的语声嚷道:“方才买马的那位小少爷可在帐篷里?”
小鱼儿做了个鬼脸,轻笑道:“上当的送上门来了。”
他突然将桃花推到被窝里,道:“乖乖地躺着,莫要动,莫要说话。”
桃花一肚子狐疑,怎肯不说话,但话还未说出口时,小鱼儿却已用被子蒙住了她的头,大声道:“我在这里,你们进来吧。”
进来的是少有十个人,领头的正是那卖马的瘦子。十个人手里都捧着个大大小小的包袱,那卖珠花的胖子手里捧着的包袱最大,压得他整个人都似已变成圆的。
小鱼儿故意皱眉道:“你们干什么?这么多东西……”,那瘦子躬身笑道,“常言说得好,货要卖识家,这些人听说小
少爷是识货的,却要将好货色送来让少爷您礁瞧……”
小鱼儿嘻中笑道:“你们不是要来让我上当吧……”
那瘦子赶紧道:“焉有此理,焉有此理……各位还不快将包袱打开,让这位少爷瞧瞧。”话还没说完,包袱已一齐打开了。这些包袱里好东西果然不少,有珍宝、首饰,还有珍贵的皮毛、鹿角、麝香……这些简直就是他们刚从藏人手里买来的……小鱼儿笑道:“这些东西都不错,我都想买。”
十个人一齐喜笑颜开,笑得连嘴都合不拢来,齐声道:“少爷一齐买下最好,小鱼儿道:“好,全给我包起来吧!
几个人七手八脚,将十个包袱变成了一个,包袱已比小鱼儿的人还大了,普通的人简直搬不动。
那胖子终于忍不住道:“但……但货款……”
小鱼儿笑道:“你要银子?这还不容易,多少银子,随你们说吧。”
几个人立刻七嘴八舌将自己货物的价钱说了出来,每样东西都说得比实在价钱最少要多七八倍。
桃花在被里听得已忍不住跳了起来,却被小鱼儿一只手按住了她的头,她连动也不能动。
只听小鱼儿笑道:“加起来一共多少?”
那瘦子算得最快,道:“一共六千六百两。”“小鱼儿摇头道:“这价钱不对。
那胖子和瘦子都已听过这句话了,都知道这位小少爷有把价钱再加一倍的脾气,别人自然也早已听说过这种“好脾气”、。
“好习惯”
大家赶紧一齐陪笑道:“是,这价钱不对,少爷您说价钱吧。”
小鱼儿道:“我说?你们只怕……”
几个人又一齐抢着道:“小人们绝对没有异议。”
小鱼儿笑嘻嘻道:“既是如此……好,我说,这些东西加起来,我一共给你们……”他又打开包袱,大家的眼睛又直了。
只见他两只手指夹下一小块金叶子,笑道:“我一共就给你们一两吧。”
几个人一齐呆住了,那瘦子结结巴巴,强笑道,“少爷你……你在开玩笑?:小鱼儿脸一板,道,“我早已说过,你们既要我说价钱,而且声明绝无异议,此刻要想反悔,已来不及了。”
他将那个块金子在地上一抛,举起包袱就走,这包袱虽比他人还大,但他举在手上却毫不费力。
桃花这才忍不住笑出来,悄悄探出了头,只见那几个人呆了呆,一齐怒喝着追了出去。
几个人一齐大骂道:“小*子骗**,还咱们东西来。”
又听得小鱼儿道:“谁是*子骗**!你们才是*子骗**。”
接着,便是一连窜“哎哟、呀……救命……”之声,还有一连串“砰砰咯咚”好象重物坠地的声音。
桃花忍了半晌,终于忍不住站了起来,跑出去一瞧,只见那些人已没有一个是站着的。
这十来条大汉竟被小鱼儿打得七零八落,有的被打肿了脸。
有的摔断了腿,一个个躺在地上,到现在还爬不起。
桃花也不觉惊得呆了,她知道这些敢到关外来做买卖的江湖客,非但力气都不小,手底下也都有两下子!
她实在想不到那奇怪的孩子竟有这么大的本事。
她呆了半晌,才转头去瞧……阳光,照着柔软的草地,那奇怪的孩子和那匹小白马,却已都不见了。
小白马驮着包袱,个鱼儿牵着白马,一人一马直跑出四五里地,小鱼儿一想起那些人物模样,还忍不住要笑。
已将正午了,太阳已越来越热,小鱼儿虽还不觉得怎样,但那匹马却已经有些吃不消了……
大草原上瞧不见人烟,也没有遮萌的地方。
小鱼儿眼珠子转了转,突然将包袱打开,拿了羚羊的角,瞧了瞧,笑了笑,远远抛了出去……他一路走,一路抛,竟将那一包价值千金的珍贵之物,笑嘻嘻地随手抛了,就像是丢草纸似的。
至最后包袱里剩下的已不多,小鱼儿索性将它们又包成一包,远远地抛入长草之间,这才拍手笑道:“痛快呀痛快!……”
突然远处有人娇唤道,“小鱼儿……江鱼……莫要走,等等我!”
一匹马飞驰而来,马上人衣服闪着光,十几条又黑又亮的小
辫子,在风中飞扬,那张脸正红得有如桃花。
小鱼儿拍手笑呼道:“好骑术……好漂亮!”
马弛到近前,桃花已站到马上,突然一个筋斗翻下来,小鱼儿刚吓了一跳,桃花已站在他面前。她咬着嘴唇,跺着脚,大眼睛里水汪汪的,似乎刚哭过,又似乎刚要哭,她喘息着娇嗔道:“你……你不说一声就走?你……”
小鱼儿笑道:“我惹了麻烦,再不走就要连累你了。”
桃花跺脚道:“那……那你为什么要骗别人?”
小鱼儿道:“他们骗我,我为什么不可以骗他们?”
桃花又怔住了,转着大眼睛,道:“东西呢?”
小鱼儿道:“全都丢了。”
桃花吃惊道:“丢了?你……你为什么?”
小鱼儿笑道:“让那些东西坐马,我却在这么大太阳下走路,我岂非也变成了呆子了,我自然要把它们丢光。”
桃花睁大了眼睛,道:“但……但那些东西都值钱得很,你不在乎?”
小鱼儿笑道:“这又有什么关系?我自然不在乎,反正天下值钱的东西又不止这些,办要我想要,我随时都可以要得到的。”
桃花道:“你……你简直是个小疯子。”
小鱼儿哈哈大笑,过了半晌,又道:“我将这些东西抛在地上,总有人会拾到的,他们若是好人,拾着这些东西一定开心得要死,我只要想想他们拾着这些东西时的脸,也觉得很开心了,那总比自己还要花心思带着它们走好得多。”
桃花道:“他们若是坏人呢?’小鱼儿道:“这些东西若被坏人拾着,一定会因为分赃不均而打起来,打得你死我话,头破血流,其中若有人独吞,甚至还会将别人都打死!”
桃花失声道:“这样你也开心么?”
小鱼儿道:“我为什么不开心?我简直太开心了。”
桃花睁大眼睛,道:“你……你简直是个小坏蛋。”
小鱼儿道:“还有,这些东西若被懒骨头拾着,一定什么事都不想做了,整天都要去草丛里找了,四处去找……一直找到饿死为止。”
他咯咯笑着,接道:“你瞧,我只不过是抛了这些东西出去,却显然不知要把多少人一生的生命都改变了,这岂非天下最好玩的事?”
桃花整个人像是木头人似的呆住,呆了半晌,轻叹一声,道:“你简直是个小魔王。”
小鱼儿道:“”,你方才骂我是呆子,现在又骂我是疯子、坏蛋、魔王,我既是如此,你为什么还要来追我?”
桃花的头垂了下去,道:“我……我只是……只是来问问你。
为什么……为什么连招呼都不打一个,就这样走了。”
小鱼儿道,“既然反正是要走的,还打什么招呼?打个招呼又有什么用?……假如打个招呼能令你忘了我,我打个招呼也无妨,只可惜你总是忘不了我的。”
挑花霍然抬起头,大声道:“你怎知我忘不了你?“小鱼儿笑嘻嘻道,”只要见过我的人,都忘不了我”
桃花瞪着眼睛瞧他,不知怎地,泪珠竟已流上面颊。
小鱼儿道:“你哭什么,反正我年纪太小,也不能做你的丈夫,何况,你生得这么漂亮,也不怕找不着丈夫的。”
挑花嘶声道:“你……你简直是个……是个……”
她实在再也找不出一个名词来形容这个“小怪物”,狠狠跺了跺脚,突然飞身上马,拼命地打着马屁股,飞驰而去。
小鱼儿摇头叹道:“女人……唉,原来女人都有些神经病……”
他抚摸着那个白马柔软的鬃毛,喃喃道:“马儿呀马儿,你若也和我一样聪明,就千万莫要接近女人,更莫要被女人骑”否则你就要倒霉了,女人生气时,就要将你当出气筒……唉,那匹马的屁股,“应怕已要被桃花打肿了……”
他骑上马、往前走,突然瞧见一个人挡住了他的去路。
阳光下,只见这人雪白的衣衫,发亮的眼睛,虽然满面怒容,但看起来却一点也不可怕,反觉可爱得很。
小鱼儿认得他正是那“很神气”的白衣少年,不禁笑过道,原:来你到这里来了,站在这里晒太阳么?”
白衣少年冷冷道:“正在等你!!
小鱼儿笑了,道:“等我?你方才不理我,现在却……一”
白衣少年叱道:“少废话,拿来!”
小鱼儿奇怪道:“拿来,拿什么?”
白衣少年道:“你骗走的东西。“……小鱼儿又笑了,道,“哦,原来你是说那些东西,早知道你要。
我就留给你了,但现在……唉,全都被我丢了……”
白衣少年怒道:“丢了?哼,你想骗谁?!……小鱼儿道:“我为何要骗你?那些废物我留着又有什么用?”
他又笑一笑道:“喂,你知不知道,你生气的时候,脸红红的,漂亮得很,简直就像是个女孩子……我真的认识个女孩子生气时脸也是红红的,也很漂亮,看来倒和你做是天生的一对,要不要我介绍给你?……”
那白衣少年脸更红了,想作出凶狠的佯子,却偏偏作不出来,只有用那双大眼角瞪着小鱼儿,厉声道:“你若真的将那些东西丢丁,就得赔。”
小鱼儿道:“你真要我赔?”
白衣少年道:“当然要赔!”
小鱼儿道,“你真是为追东西来的?”
白衣少年大声首:“当然!”
小鱼儿道:“只怕未必吧,那些笨蛋是死是活,你都不会放在心上,何况不过被骗了些东西,这本是他们罪有应得,你……你只怕不是来追东西,而是来追我的。”
白衣少年红着脸喝道,“不错,我就是来追你的,我瞧你小小
年纪就已这么坏了,若是长大了那还得了!”
小鱼儿摸了摸头,笑道:“你要杀我?”
白衣少年道,“哼,杀了你本也不冤,只是……你年纪还小,还未必不可救药,若肯拜我为师,我好好管教管教你,也许还可成器……”
小鱼儿瞧着他,突然大笑起来,弯着腰笑道:“你想收我做徒弟?”
白衣少年怒道:“这有什么好笑?”
小鱼儿笑道:有你这样漂亮的小伙子做师父,倒也不错,只是,你能教我什么?你哪点比我强?我做……你做我的徒弟倒差不多。”
白衣少年冷笑道:“你想不想学武功?”
小鱼儿笑道:“你以为你武功比我强?”
白衣少年怒道:“你可知道我乃川中第一高手!”
小鱼儿缓缓道:“你若真是高手!就不会逃到这里来了,是么?你既不是来做生意,也不是来玩的,却到了关外,想必是要逃避别人的追踪,是么?”
白衣少年面色立刻变了,小鱼儿这句话,正说中了他的心事,他眼中真的射出了凶光,喝道:“你究竟是什么人?究竟是何来历?”
小鱼儿笑道:“你其管我是什么人,也莫管我是何来历,你若认为你的武功高,不妨和我比,谁输了谁就做徒弟。“白衣少年冷笑道:“好,我正要瞧瞧你的武功是何人传授?”
小鱼儿笑道:“谁输了谁做徒弟,这可是你自己答应的,不准赖……”话犹未了,身子突然自马上飞起,凌空踢了两脚,直取那少年双目。
白衣少年倒未想到小鱼儿出手竟是如此迅急,倒真吃了一惊,但这少年非但武功真的不弱,与人交手的经验,竟也似丰富得很,惊慌之中,居能不退反进一身子一偏,已到了小鱼儿背后。
头也不回,反手一掌挥出,这一掌不但掌势迅急,而且姿势优美。
认穴之准,更似背后也生着眼睛。
小鱼儿本想一招就抢得先机,哪知先机却被人占了,突然双足一收,凌空翻了筋斗,落在五尺之外,笑道:“等等再打。
白衣少年只得停下进击之势,道:“等什么?”
小鱼儿道:“你真能瞧出我武功是何人传授?”
白衣少年冷笑道:“十招之内。”
小鱼儿摇着头笑道:“我不信”
他脸上笑容笑得正甜,双拳却已击出,他笑容虽和善,出手却狠辣,这正是他从哈哈儿那里学来的法子。
那白衣少年果然上了当了,虽然未被这两拳击中,但方才占得的先机已失,竟被小鱼儿一轮抢攻逼退数步。
小鱼儿嘻嘻笑道:“我看你还是……”
一句话未说完,这少年突然欺身扑了进来,竟拼着挨小鱼儿两拳,一个肘拳走向个鱼儿胸膛,用的竟是存心和小鱼儿同归于尽的抬式!这次是小鱼儿吃了一惊了,他可不想挨这一举,反甩手,大仰身,身子“嗖”的倒窜了出去。
但那少年哪肯放松,如影随形,跟了过去,双拳如雨点般密密击下,用的竟全是拼命的招式。、小鱼儿两只手忽拳忽掌,他的招式忽而狠快,忽而诡谲,忽而刚烈,忽而阴柔,忽而不刚不柔,不软不硬。他正是已将杜杀武功之狠辣,阴九幽之诡谲,李大嘴之刚烈,屠娇娇之阴柔,以及哈哈儿之变化集于一身。这样的武动,在江湖中本已少有敌手,谁知这少年的拳法简直有如狂风暴雨一般,竟打得小鱼儿喘不过气来。但这少年心里也正在暗暗吃惊,他实在也想不到这孩子武功的变化竟有如此之多,他实在瞧不出是何门路。
突听小鱼儿大声道:“喂,住手。!
白衣少年道:“好,我住手!”
“我住手”三个字说出来时,他己攻出六拳。
小鱼儿左避右闪,乘隙还了三拳,大叫道:“这样也算住手么?”
白衣少年冷笑道:“这次我不上你的当了。”
小鱼儿边打边嚷,道,“但十招已过去了,早已过去了,你可瞧出我的武功门路,你若瞧不出就快住手听我说……”
白衣少年的拳势不由得一缓,小鱼儿已乘机退出数尺,笑嘻嘻道:“你瞧出了么?’白衣少年只得也停住了手,冷笑道:“自然瞧不出,你武功简直没有门路……”
小鱼儿大笑道,“不是没有门路,只是门路大多,瞧得你眼都花了。”
白衣少年道:“门路众多?是哪些门路?”
小鱼儿道:“告诉你,我武功是从五个人学来的,这五个人的武功又不知包括了多少门路,每个人的武功都是又复杂、又奇怪……“。
白衣少年道:“中土武林名家武功路数,可说绝无一家我不知道,也绝无一家与你的武功路数相同,你那五个师父只怕是卖膏药,练把式的吧。”
小鱼儿笑道:“练把式的……嘿嘿,这五人的名字说出来,不。
吓你一跳才怪,只是这五人归隐时你只拍还在穿开裆裤,你自然不知道。”
白衣少年怒道:“此等旁门左道,又怎能与我的武功相比!”
小鱼儿道,“你的武功……喂,倒也不错,但你瞧你这种文文静静、秀秀气气的模样,实在猜不透你竟会学那种疯子般不要命招式。”。“白衣少年道:“哼,你知道什么?我这‘疯狂一百零八打’,在当今武林各门各派的掌法中,纵不能列第一也可算第二。”

第十三章 仙女惩凶
小鱼儿在暗中已瞧了许久,他瞧见李家兄弟在前面追铁心男,这毛家兄弟就在后面跟着李家兄弟。他们坐的那匹马又高又大,但走的步子却是又轻又快,一路在后面跟着李家兄弟,李家兄弟竟没人知道。
现在,李家兄弟自然知道了,这些看来威风凛凛的大汉,一瞧见这三个怪物,身子竟像是弹琵琶般抖了起来。
小鱼儿不禁暗中奇怪:“这三个怪物找的又不是他们,他们怕什么?难道这些怪物竟是六亲不认,见人就杀的么?
只见李家兄弟一面发抖,一面就想溜,这兄弟十余人的马上功夫果然都不错,身子未动,马已在后退。
毛毛虫突然笑道:“奇怪呀奇怪,姓铁的还未溜,姓李的却想溜了。”
诸李中一人赶紧抱拳笑道:“我兄弟不敢与前辈争功,这姓铁的身上东西,我兄弟也不想分了,是以……我兄弟先走一步”
毛公鸡咯咯笑道,“你们一瞧见我们兄弟就走,难道是嫌咱们难看么?”
那大汉脸色已黄了,牙齿打战道:“不!不……不敢。”
毛公鸡道:“既然不敢,为何还要走。“毛毛虫笑道:“老二这就错了,腿又不是生在他们身上的,他们的腿可没有动呀,动的只不过是马腿而已。”
毛公鸡道:“如此说来,不是他们不听话,是马不听话。”
那大汉赶紧道:“不……不错,是……是马……”
韦公鸡道:“这些与其该死……死一字刚说出,那毛猩猩已跃了下来。
他身子虽是方的,两条手臂却是又粗又长,几乎要拖到地上,他身子看来虽笨,行动倒一点也不笨。
又见他身子一晃,已到了第一匹马前,一拳往马头上击去,那匹马连哼都未哼,就倒在地上,马头竟被他一拳打得稀烂。
小鱼儿也不禁骇了一跳:“这家伙好大力气。”
一念转过,已又有三匹马的头被他打烂了。
群马惊嘶,毛猩猩大步赶过去,就像是砍瓜切菜,十几匹马眨眼间就再也瞧不见一个好好的马脑袋。李家兄弟一个个跃下马来,一个个面无人色,其中一人突然狂呼着往后就逃,简直已被吓疯了。
韦公鸡道:“还有不听话的。!
语声中突然飞起,头前脚后,一支箭似的射了出去,“砰”的一声,公鸡般的脑袋已撞上了那大汉的后背。那大汉逃的不慢。
只听身后风响,连回头都来不及回头,已被撞着,一根脊椎骨断成十几截。他身子竟不是倒下去的,简直就像是面人儿似的瘫下去,毛公鸡的手却已捉着他的身子,喝道:“老大,分菜给你!”
那大汉竟被抛了出来,飞过众人头顶。
毛毛虫笑道:“刚出笼的馒头来了。”
眼见那大汉身子飞来,突然伸出猴爪般的小手,往那大汉胸口一抓,他人不过是较轻掏了掏。那大汉身子还是照样往前飞。
便却有鲜血涌了出来,又飞了三丈,才跌在地上,地上多了一串鲜血,他胸口也多了一个大洞。
再瞧毛毛虫手上已是血淋淋的,掌心一颗鲜红的人心,似是还在微微跳动,毛毛虫笑道:“各位谁要吃这慢头,好香好热的馒头,还烫手哩。”
李家兄弟脸如死灰,铁心男脸色也变了。
毛毛虫大笑道:“你们既然无福消受,可就便宜我了”竟张口咬了下去,一口就咬了一半,嚼得吱吱作响,顺着嘴角直淌鲜血。
李家兄弟身子发软,简直已站不住了,铁心男不由自主掩住
了嘴,否则就得当场吐了出来。就连小鱼儿,也不禁直犯恶心。李大嘴虽然也是吃人的,但吃得到底“文明”得多,还讲究细切慢烹,煎炒蒸煮,吃相也文质彬彬的,并不吓人。像毛毛虫这样的吃法,小鱼儿简直没瞧过,简直也瞧不起,他觉得这人,简直太野蛮,简直太不懂得享受。就算要吃人,最少也该学学李大嘴那样的吃法才是……但毛猩猩的气力实在不小,毛公鸡的身法实在不错,这毛毛虫手上的功夫,也实在令人吃惊。
这点小鱼儿还是承认的,尤其是毛毛虫,伸伸手一掏,”就能将人心掏出来,这出手之快且不去说它,部位认得之准,竟不会掏错地方,这份眼明手快,当真连小鱼儿也不得不佩服他索性沉住了气,瞧个明白。
只见毛毛虫片刻间已将一颗心吃得干干净净,甚至连嘴角的血都舐干净了,拍了拍手,笑道:“秋风将近,进补及时,人心最补,大家不可不知,你们瞧,我刚吃完了,精神可不就来了”他的精神果然来了,不但说话的声音已响亮得多,就连眼睛也亮得多,脸上也冒出了红光。
铁心男突然冷冷笑道:“你们这是向我*威示**?”
毛毛虫笑道:“你胸口里也藏着这个馒头,你若不想被我吃掉,就赶紧把那东西拿过来吧,免得我多花力气动手,费了力气就又想吃馒头。”
铁心男道:“你想也休想!”
身子突然倒翻而出,三十六着,是走为上策。
哪知那毛猩猩突然已挡住了他的去路,两条手臂一伸,加起手足有两丈,铁心思竟窜不过。
毛猩猩咧嘴一笑,道:“好漂亮的小脑袋,打坏了真可惜”
他一共只说了十三个字,铁心男却已攻出十四招!铁心男固然是快,他说的也委实慢得不像人话。
这十四招击出去,从第一拳开始便未落空,只听“砰、砰、砰……”之声不绝于耳,毛猩猩肩头胸口肚子已挨了十四拳之多,着着实实的十四拳,可没有半分虚假。
但毛猩猩却当他是假的,非但身子动也不动,嘴里还是照样说话,铁心男这十四拳竟像打鼓为他话声助威一样。十四拳击过,铁心男嘴唇已发白,那第十五拳,委实再也打不出手,竟似已呆在地上。
毛猩猩透了口气,道:“完了么?”
铁心男咬咬牙,道:“完了”
毛猩猩道:“好,轮到我了!”
“呼”的一拳,直击而出。/他的拳头铁心男可受不了,身于一伏,突然自他肋下穿出。
乘势在他脚下轻轻一勾,反手又添了一掌。
毛猩捏身子已推重山倒玉柱地扑面跌在地上。
铁心男却不敢回头瞧他狼狈的模样,身形不停地前窜,突见地上钻出个毛毛的东西,竟是毛公鸡的脑袋。
他再回头去瞧,毛猩猩已从地上弹了起来,正咧着大嘴望着他笑,左面却伸过来一只长满白毛的小爪子,道:“拿来!”
这兄弟三人竟有两下子,小鱼儿瞧见他们的身法,就知道铁心男逃是绝对逃不了的,打,也打不过。
他叹了口气,暗暗道:“看来只好我出手了,师父虽然未必帮着徒弟打架,但徒弟身上若有好东西时,做师父的可不能让他被别人抢走。”
只见铁心男已被围在中央,他磨了磨拳头,就要出手,但就在这时,突听一阵铃声远远传了过来。接着,他便瞧见了一个火红的影子,像是火。这团火竟是一人一马,火红的马,火红的衣服,人马本来极远,但来得好快,简直像是在飞!
铃声传来,李家兄弟、毛家兄弟、铁心男已全都一惊,再瞧见这火红的人马,十几人竟似一起吓呆了。
只听一个又娇又脆的声音喝道:“一共十九个,谁也不准走!”
人马已火云般飞到眼前,马上人红衣如火,手里挥动着根火红的鞭子,鞭子雨点般落下,眨限间李家兄弟已被抽得倒在地上打滚,那鞭子就像毒蛇,就像火,但李家兄弟眼见这鞭子抽下来。
非但不取逃,不敢招架,竟连惨呼都不敢呼出声来,只是咬着牙直哼哼。火红的人马兜着圈子,李家兄弟在地上直滚。
小鱼儿不禁暗中鼓掌道:“好鞭法,打得好,不想铁心男竟有这样的朋友,看来用不着我出手了。”
他未瞧见这其中脸色变得最惨的,就是铁心男,他目光委实己被这马上的人吸住了,且也没空去瞧别人。
毛家兄弟实在太丑,这人却实在太美,毛家兄弟丑得不像人,这人美得也不像人,简直像是仙子。
她的衣服红如火,她的面靥上也带着胭脂的红润,她的鞭子若是地狱中的毒蛇,她的睛睛就是天上的明星。她的鞭子飞舞。
她的眼波流动。
小鱼儿暗叹道:“只要能被她瞧两眼,挨几鞭子也没关系,但她这鞭子却未免太毒了,别人说过越美的人越狠心,这话果然不错。”
他瞧见李家兄弟身子本来还在打滚,嘴里本来还在哼哼,到后来却连滚也滚不动了,哼也哼不出。但这红衣少文手里的鞭子还是不停,她瞪着眼睛,咬者牙,嫣红的面庞上,没有半分笑容,竟冷得怕人。
铁心男突然大喝道:“他们和你有什么仇恨,你要下如此毒手?”
那红衣少女冷笑道:“天下的恶人,都和我仇深如海。
铁心男嘶声道:“你……你住手!”
红衣少女道:“你要我住手,我偏要打!偏要打!”,又抽了十儿鞭子,她却霍然住手,兜转马头,面对着毛家兄弟,她的眼睛发着光,冷笑道:“很好,你们没有走,很聪明,但我也没有忘记你们”
毛毛虫咯咯笑道:“姑娘叫咱们留下,咱们自然这命……”
红衣少女道:“你可知这我为什么未用鞭子对付你们?”
毛毛虫笑道,“不知道。’。
红衣少女道:“挨鞭子的人能活,不挨鞭子的就得死!
毛毛虫道:“姑娘可知道咱们为什么不走?”
红衣少女道:“你敢走么?”
毛毛虫怪笑道:“咱们不走因别人怕你,我兄弟却不怕你!”
三人像是早已商量好,此刻突然同时飞起。毛公鸡一头撞向那少女的腰,毛猩猩一拳击向马头,毛毛虫一双猴爪,闪电般直
抓她的眼睛。这兄弟三人不但出手迅急,配合佳妙,而且所攻的部位,更是上、中、下三路全都照顾得周周到到。小鱼儿实在想不出她怎能挡得住这三招,她就算能保住头,也保不住腰,就算能保住腰,也保不住马。
只听这少女冷冷叱道:“找死!”
接着,又是轻轻一声呼啸,那匹胭脂马竟突然人立而起,一双腿,直住毛猩猩头上咂了下去。
毛猩猩纵能受得了人的拳头,却也受不了这马腿,拼命一躲,肩头还是被踢中,踢得满地打滚!小鱼儿瞧得几乎要拍起手来,他虽已猜出这少女武功必定厉害,却未料到连她坐下的马也有两下子。再瞧毛毛虫与毛公鸡,两人躺了了下来,毛毛虫一双手已齐腕折断,毛公鸡的脑袋却分成了两半。小鱼儿眼睛虽然快,但毕竟只有一双眼睛,瞧得这边便顾不了那边,他竟末瞧出这少女是如何出手的!
他简直瞧得连眼睛都发直了,脖子里直冒凉气,这少女连马鞍都未下,已打发了这三个怪物,这是什么样的本事!
,草原昼短,日已西沉。
夕阳,照着这少女嫣红的脸,照着她嫣红的面颊,也照着这些“死尸”……一个骑着红马的美丽小姑娘,慢慢走在满地死尸间,风吹草长,夕阳将暮,这……这又又是幅什么样的图画了铁心男站在那里,像是丝毫也没有想逃的念头,只是瞪大了眼睛瞧着她,脸色和躺在地上的人也差不了多少。
穿红衣的小姑娘终于将马兜到他面前,小鱼儿虽瞧不见她的脸,却猜想她此时一定笑了,她不笑已是那么美,笑的时侯模
样更不知有多可爱了,又可惜自己瞧不见,他又想,这小姑娘又怕也对铁心男很有意思,所以才会将和铁心男作对的人都打在地上。
哪知这小姑娘却冷笑道:“好,铁心男,算你有本事,竟能一直逃到这里,能从我手里逃得这么远的人,除了你,还没有第二个。但现在你可再也逃不了啦。”
铁心男道,“所以我根本没有逃。”
红衣姑娘道:“你很聪明,你果然比这些人都聪明得多,但你若是真聪明,就快些将那东西交出来,免得我费事。”
小鱼儿越听越不对了,他这才知道这个姑娘虽然出手救了铁心男,却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存好心。
他眼珠子一转,自怀中摸出件东西,悄悄爬了出去,风吹草长,不住作响,恰巧掩饰了他的声音。
只听红衣姑娘道:“你拿不拿来?”
铁心男道:“什么东西,我根本不知道……”
红衣姑娘大怒道:“我从来没有对别人这样好好说过话,你……你……你还要装蒜?”鞭子突然飞起,一鞭子抽了过去。
“啪”的,鞭子抽在铁心男身上,用的力却不重,铁心男动也不动地挨着,神色不变,淡淡道:“你打死我,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红衣姑娘喝道:“好,你这是逼我动手,你可和我一动手就不会停手,你难道不知道我的脾气?你难道……”
她的气越来越大,全未觉察小鱼儿已爬到她的马后,将手里的东西迎风一晃,便有一股火焰飘了出来,立刻燃着了马屈股和马尾巴,这胭脂马虽然神骏,但完全是畜牲,世上哪有不怕火烧的畜牲,当下惊嘶一声,直窜了出去。
红衣姑娘一句话没说完,马已将她带到十丈外,她要是跃下马来,小鱼儿和铁心男还是逃不了。怎奈她对这匹马爱逾生命。
怎舍得丢下,这自然是小鱼儿早已算准了的,否则他又怎会使出这一着!
那火烧得好厉害,烧得马疯了似的向前跑。
红衣姑娘惊呼道:“樱桃,莫要怕,樱桃……站住!”
她跳下马虽容易,但要勒住这匹受惊的马,可不简单,何况她简直根本舍不得使力勒马。这“樱桃”腿力也实在真快,眨眼间便跑得不见了。
小鱼儿自然也早已拉着铁心男的手,向另一方向飞逃而去。
那小白马远远瞧见,居然认得他,也跟着他跑。也不知跑了多远,小鱼儿不敢停住脚,铁心男更不敢停住脚,两人脸已发青,汗珠已和黄豆差不多大。
天色已暗了,这一趟直跑了不少里路,莫说小鱼儿,就连铁心男一生也没有一口气跑得这么远过。跑着跑着,只见前面有个破破烂烂的小木屋,小鱼儿也不管里面有人没人,一头就冲了进去。
一冲进去,两入可忍不住全躺下了,喘气的声音,简直比牛
还粗,小鱼儿就在铁心男怀里,铁心男心跳的声音像是在打鼓。
幸好这屋里果然没人,只见蜘蛛网不少,显然已有许久无人居住,两人冲进来时,自然沾得满头满脸。小鱼儿刚想去弄掉它,哪知铁心男一喘过气来,突然用力一推,几乎将他推得远远滚了出去。
小鱼儿瞪起眼睛道:“我救了你命,你就这样谢我?”
铁心男脸红了红,道,“对……对不起,谢谢你。”
小鱼儿笑道:“对不起,行个礼,放个屁,臭死你……”铁心男’竟真的放了屁,小鱼儿早已笑得满地打滚。铁心男脸更红得像茄子似的,恨不得一头钻进地里。
小鱼儿爬了起来,笑道:“放屁有什么要紧,人在害怕时,不撒尿就算好了,放屁又算得什么,你怎么像个大姑娘似的,动不动就红脸?
铁心男道:“我……我……”、他说话的声音简直像是蚊子叫,连他自己都听不清。
小鱼儿道:“莫说你害怕,就连我……连我这天不怕地不怕的人都怕了她,还有谁不怕她……喂!你可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铁心男道:“她姓张,别人都叫她‘小仙女’张菁,小鱼儿拍掌道:“呀,这名字我听过……”
他突然想起自己出谷那天下午,逃入“恶人谷”的那“病虎”
常风,就在他面前提起过这名字。
那常风的确也是怕得她要死,但小鱼儿那时候未想到这人人闻名丧胆的角色,竟是个无锡泥娃娃般的小姑娘。,小鱼儿想到她,骑着小红马,穿着红衣裳,闯荡江湖,走过的地方,人人都向她磕头……小鱼儿不觉想得出神了。“过了半晌,铁心男轻轻道:“你能将我从她手里救出来,可真不容易,但……但她必定恨你入骨,你以后可要小心。”
小鱼儿笑道:“我不怕,她根本没瞧见我,不认得我,何况……就算真的打起来,我也未必一定会输给她……铁心男笑道,“你打不过她的,他的武功也不知是谁传授的,出道才不过一年多,最少已有五六十个武林高手栽在她手里。
小鱼儿道:“那些一装一篓的高手算人才?”
铁心男道:“但其中却也有不少功夫是真硬的,譬如……“小鱼儿大声道:“这些且不去管它,你且将那东西拿来给我瞧瞧……”
铁心男身子微微一震,道,“什……什么东西?”
小鱼儿道:“就是他们不要命地来抢的东西,也就是你宁可不要命他不肯给他们的东西,你自然知道是什么的。”
铁心男道:“我,我不知道……”
小鱼儿一把拉住了他的衣襟,大声道:“我救了你的性命,要你拿那东西给我瞧瞧,你都不肯,你这人还有良心么,何况我只不过想瞧瞧,又不要你的。”
铁心男道:“你……你放手,我告诉你。”
铁心男叹了口气,道:“但这是件秘密,你可不能告诉别人”
小鱼儿道:“我会去告诉谁?呆子,你才是我最喜欢的人呀。
别人害你,我不要命地救你,我怎会会告诉别人!”
铁心男脸又一红,但立刻抬起头来,轻声道,“那东西不在我这里。”
小鱼儿瞪着眼睛瞧了他半天,突然大笑起来。
铁心男道:“你笑什么?”
小鱼儿道:“那东西既不在你身上,他们为什么要追你,你为什么要逃?”
铁心男叹道:“因那东西是我的一个最亲近的人拿去的我怕别人去害他,所以就故意装成东西在我身上的模样,好教别人都来追我,他就可以平安了。“,:……小鱼儿呆了呆,道:“原来这是蝉脱壳、调虎离山之计。想不到你竟是个肯舍己为人的好人。“、铁心男垂首道:“我虽不是好人,但那人是我哥哥。”
小鱼儿道:“哦,原来如此,但那究竟是什么东西,你总可以告诉我吧……”
铁心男头垂得更低,道:“那是张藏宝的秘图……”
小鱼儿笑道:“原来是这种东西,早知道是这种东西,我连瞧都不要瞧了,我若要宝贝,简直到处都有,何必那么费事……”
他站起来,转了一圈,小鱼儿走到门口,笑道:“这外面还有井。”
铁心男道:“这破柜子里还有几只破碗,我去打些水来给你喝。”
小鱼儿眨了眨眼睛,道:“你不会逃吧!”
铁心男道:“我为什么要逃。”
小鱼儿大笑道:“我知道你不会逃的。”
佚心男果然没有逃,却提着个木桶走了进来。他脸上的傲气已全不见了,突然变得十分温柔,竟真的打水、洗碗,做了些男人不愿做的事,而且做得很仔细。
小鱼儿瞧着他,觉得有趣得很,突然一阵马蹄传来,两人俱都一惊,面无人色,幸好小鱼儿眼尖,已瞧见是匹白马。
那个白马居然也一路追着他们来了。
小鱼儿又惊又喜,□着迎了出去,抚着小白马的头道:“马儿马儿你真乖,明天请你吃白莱,对了,我也该给你取个名字,别人红马叫樱桃,你就叫白菜吧。”
他向屋子里瞟了一眼,屋子里很黑,过了半晌,铁心男端着两碗水出来,满面笑容,道,“我已尝了尝,这水是甜的。“小鱼儿道:“我们喝水,马儿呢,它跑累了让它先喝吧。”
铁心男赶紧道:“不行不行,这……我只洗了两个干净碗,叫它拿桶喝吧。”将一只碗放到井边,一只碗交给小鱼儿,飞也似的跑了回去。
他跑得可真快,等他跑回来的时候,小鱼儿还站在那里没动哩,铁心男眨了眨眼睛,笑道:“你喝呀,水真是甜的!”
小鱼儿笑道:“我怕这井水有毒。”
铁心男咯咯笑道:“不一……不会的,水里有毒,我已经被毒死了,我刚才已经喝了一碗,现在我再喝一碗。”
他拿起进边的碗,一口气喝了下去。
小鱼儿笑着道:“你先喝了,我就放心了。”
他喝了一碗,又是一碗,简直比马喝得还多。
天色更暗了,星,已在草原上升起。
小鱼儿面色突然大笑,道:“不……不好!是的,我的头怎么发晕了。’话未说完,真的倒了下去,大呼道:“毒,井水里一定有毒”
铁心男突然后退两步,冷冷笑道:“你放心,水里没有毒的,只不过是*药迷**,你在这里好好睡上一觉,明天早上,就可以走路小鱼儿*吟呻**着道:“你。……你为什么要下*药迷**。”
铁心男道:“只因我要去个地方,不能被你缠着。”
小鱼儿道:“你……“你。”。”
他越来越不行了,连话已说不清。
铁心男笑道:“你这孩子,虽然还算聪明,但……’他边说边走,说到这里,脚下突然一滑,几乎跌倒,他面色也立刻变了,再走两步,竟真的扑地跌倒,倒在水桶旁,竟似连爬都没有力气爬起来颤声道:“这……。这是怎么回事?”
小鱼儿道:“莫非你在自己碗里也下了*药迷**?”
铁心男道:“不……。不会的,我……我明明……”
小鱼儿突然大笑起来,大笑过后一跃而起。
铁心男大骇道:“你……。你莫非……。”
小鱼儿拍掌大笑道:“你这孩子,虽然还算聪明,但和我比起来可就差多了你在屋子里下*药迷**,以为我瞧不见?嘿嘿,告诉你,我这双眼睛是药水泡大的,就算半夜里,也可以在地上找出根绣花针的。’铁心男面色如土,道:“原来你,你换了碗。”
小鱼儿笑道:“不错,我换了碗,你却瞧不见,老实告诉你,这种把戏,我在两岁时就会玩了,把我带大的那些人,都是天下*药迷**的祖宗。”
铁心男连眼睛都张不开了,但却拼命大声道:“你……你想把……我怎样……”
小鱼儿道:“我也不想把你怎么样,只是,你说的话,我全不相信,我先要将你从头到脚仔细搜一搜,看看究竟存有什么东西。”
他话未说完,铁心男苍白的脸,又像是火一般的红了起来,颤声道:“求求你……。求“……求你,不”。不要“……他不但声音颤抖,竟连身子也颤抖起来,他的一双手,死命地抓紧衣襟,死也不肯放松,他口中不断*吟呻**着道:“求求你……
不……求求你“……”
但声音越来越弱,终于没有声音了,手也终于松开。小鱼儿站在那里,笑嘻嘻地瞧着他,直等他再也不会动了,小鱼儿才在他身旁蹲了下来,把他的手拉开,他越是求,小鱼儿越想搜。这时,一阵风吹来,吹来了一条人影。
这人影来得竟一丝声音也没有,幽灵般站在小鱼儿身后,朦陇的星光下,依稀可看出她身上衣裳是红的。小鱼儿竟似完全没有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