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全是她的杰作
五月乡下的夜色温凉如水,洁白的月辉倾洒下来,给村落蒙了一层纱。
院子里众人吆五喝六,庆祝这次大型年代电视连续剧《七零之花落谁家》顺利杀青。
秦聿珂被吵的头疼,趁着最后清醒的劲,摇摇晃晃起来,拽着最信任的小助理嘟囔着:
“这哪里是杀青宴,分明是要了老娘的命!”
“宝儿,我的清白交给你了,送我回屋休息……”
小助理似是记挂着吃东西,十分不负责任地将她往墙上一靠,麻溜地撤离!
还有只苍蝇嗡嗡着:“……你先下手为强,用绳子*绑捆**住他的四肢,剩下的事情哪怕你想抽身,都由不得你了……”
秦聿珂迷迷糊糊地挥了挥手,推开一扇门闯了进去。
这次拍的是部年代剧,实地场景都在乡下,剧组里鱼龙混杂,所以她有顺手内锁门的习惯。
最近她跟着剧组来乡下补拍几个镜头,拍得太晚了,就地举办一场农家乐杀青宴,自然她晚上入住的也是简陋得茅草屋。
挂上门闩,她踉踉跄跄摸索着半天没寻到灯的开关,视线倒是适应了黑暗。
床上竟然躺了位壮硕的男人!
她倒吸口气,自己这个生活小助理管得忒宽了,平常催促她谈个男友排解压力也就算了,这会儿竟然直接将人送上她的床?
秦聿珂气呼呼地上前,将脸怼到那人跟前,不过下一秒她呆住了。
这是她男神呐!
当初就是为了追逐男神的脚步,她才毅然决然抛弃豪门千金优渥生活,去影视圈摸爬滚打。
秦聿珂啃着指甲,浑身的酒气在驱赶着她最后的理智,内心积攒十来年的渴望,像是一座时隔百年即将喷发的火山。
人都躺在她床上了,她如果没什么表示,还是女人吗?
她不信没有男神的许可,自家小助理有如此胆子!
秦聿珂勾着唇角一笑,握着手里的麻绳颤巍巍地爬上床,原来男神爱好这一口。
虽然她没吃过猪肉,但混圈子的见多了猪跑,而她这种外表御姐内里青涩的范儿,最让人招架不住。
可没想到,等她四处点火后,刚吧唧亲了下小嘴,男人就挣脱了绳索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他声音暗哑满是火气,“秦聿珂,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女人媚眼如丝,笑容里带着醉酒后的傻气,声音娇娇软软:
“知道啊,我在啊呜吃你……”
男人头皮一麻,狠狠地俯身上去,“如你所愿,希望你不要后悔!”
男神体力可真好,在满足晕过去的那刻,秦聿珂都是对他称赞不绝的。
唔,真希望这场美梦能够无限做下去,跟男神结婚生猴子……
……
刺眼的阳光从窗户里透过来,秦聿珂烦躁地翻身,舒服地拥着被子蹭了蹭。
只是,这被子手感有些过于坚硬而温暖?
她猛地坐起身,对上男人狭长的眸子,里面的灰烬似是在一点点复燃。
“男,男神?”
秦聿珂面目呆怔,看看纸糊的窗户里透过的阳光,又看看满屋简陋的摆设。
她低头再瞧瞧身上的斑驳,尖叫声卡在嗓子眼里,羞愧懊恼地用被子将自己给全罩住!
男人淡定地看着床上的鼓包,起身开始穿衣服。
秦聿珂听着动静,悄悄地掀开被子一角,忍不住撇到男人背部那线条分明的肌肉,上面横纵交错着诸多血痕。
不用说,全是她的杰作!
她脑海里,还有着昨晚疯狂的碎片,男人雄壮有力的怀抱格外让人眷恋……
微微愣神的功夫,男人猛地转身,对上她*窥偷**的目光。
秦聿珂想用床头大红色裤腰带勒死自己!
索性她摆烂地钻出头来,用被子裹好自己,努力装作淡定地说:
“对不起彦哥,我,我昨晚喝醉了,不,不小心走错了房间。”
“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都是成年人,互相都挺舒服的,谁也没占谁便宜,就,就当作一次艳遇给忘了吧?“
娄文彦已经穿上黑色裤子和白色衬衫,脖颈处有抹殷红若隐若现,而他鼻梁上还有一道血痕。
背着阳光的男神,虽然五官有些模糊不清,但是那坚毅完美的轮廓,高大挺拔的身形,处处都散发着对她吸引力强烈的荷尔蒙气息。
男人蓦然逼近她,捏着她的下巴,声音冷冽又带着嘲讽:
“你,将我当成了什么?”
“你又将自己当成了什么?”
“秦聿珂,我们都是成年人,这话没错,可我们更该为自己做的事情负责任!”
男人的气息灼烫地扑洒过来,他深邃的眸子清晰倒映着自己雪白的肩膀,以及她满脸的仓皇失措!
秦聿珂演戏天赋很高,加上她颜值又吊打各种小花,有着豪门老爸的保驾护航,出道即巅峰。
她见多识广,在各种场所都能临危不惧,可在心心念念的男神面前,自己似乎感觉到时光倒流,再次体会到那为了一份暗恋奋不顾身的冲动和欢喜。
秦聿珂有些心虚,在一定意义上她将男神给强了,结结巴巴地问:
“那彦哥,您,您说怎么办啊?”
娄文彦的大拇哥在她滑嫩的下巴上,微微摩擦着,“能怎么办?当然是我们一会儿开证明信,去镇上领证结婚!”
秦聿珂瞪大眼睛,男神,男神这么保守的吗?
秦聿珂讪讪笑笑,“彦哥,您是认真的?”
她脸颊泛红,声音不由地带着些女儿家的扭捏:
“会不会太急了点?”
“我觉得咱们可以先,先作为男女朋友互相了解下,确定彼此各方面符合对另一半的预期,再见父母谈婚论嫁吧?”
娄文彦又是冷笑声:
“合着你睡了我的时候,还真得只是一时舒爽,并没有考虑深远的问题?”
秦聿珂又禁不住会想起昨晚激烈的战况……
浑身的热意在一点点升腾起来,她忍不住思索,难道大龄剩女也会在孤寂中爆发吗?
“我考虑过……但现在结婚,真的太快了……”她弱弱地争辩道。
娄文彦低垂着眼睑,继续嗤笑:
“你不想结婚也行,不过你考虑好了,自己能抵抗住大家的闲言碎语?而且,这事但凡传出去一点风声,我们可是要挂着写着流氓的纸牌,绕着乡镇*行游**三天!”
第2章 女配无名氏阿珂
“往后什么返城、工农兵大学生名额,都与我们无关。”
男人哐哐哐砸过来的问题,直接让秦聿珂傻楞在原地。
他的话她都能一字不漏地复写在纸上,为啥意思这么难理解?
挂流氓的牌子、返城、工农兵大学生?
她望着自己干净散发着粉嫩健康光泽的指甲,以及手腕内侧少了的纹身,内心升腾起不好的想法,还没来得及问,脑海里就涌入了一堆陌生而凌乱的记忆。
是的,秦聿珂此时此刻无比确认,自己狗血又幸运地穿越了!
穿越到了七十年代,还睡了跟男神一模一样的男子。
娄文彦听见隔壁吱呀开门的声音,深吸口气,不准备与她鸡同鸭讲了,直接压低声音说:
“你抓紧起来穿衣服,趁着大家伙上早工的时候,抄小路跑回知青点。记得编个合理夜不归宿的理由。”
“这件事情,回头我们寻时间详谈!”
秦聿珂连连点头,听从他的指令开始穿衣服……
穿衣服?
她扯着床尾凌乱的衣服,颤颤巍巍、哆哆嗦嗦、哭哭卿卿地挨个往身上套。
白色小背心、白色大裤衩子、花格子衬衣、黑色肥裤子,还有红艳艳的腰带……
系好腰带,她刚给自己应景地抓了俩揪揪,就被男人打横抱起从后窗给塞了出去。
秦聿珂望着陌生的环境,禁不住慌乱地抓着窗户,踮起脚尖,“那个,那个同志,小路在哪?我昨晚喝懵了……”
娄文彦瞥了她一眼,状似不耐烦地说:“从这往南走到头、穿过林子就是。”
秦聿珂又扒着窗户框弱弱地问:“哪里是南?”
娄文彦低笑声,扶额磨磨牙,往右边指着:
“我到底给娃找了个什么娘啊?”
得到所有信息,秦聿珂叉腰瞪眼:“我告诉你啊,别以为咱俩睡了一觉,你就能对我实行语言*力暴**。”
“还有,你昨晚表现也就那样,不值得人惦记,往后咱们桥归桥、路归路,一个大男人扭扭捏捏让我负责,啧,说出去丢人!”
说完,撒丫子就跑。
娄文彦脸色铁青地站在窗口。
什么叫昨晚表现就那样?
什么叫做他与她男神模样撞了?
他深吸口气,扭头看到床上那抹绽放的红梅,耳朵却是没出息蹭地红透了。
……
秦聿珂跑出去好远,直到奔入小树林,才扶着树干直喘气。
太疯狂了!
昨晚她怎么能让酒精控场,遵从肤浅的欲望,将自己守了小三十年的清白给丢了?
秦聿珂倒不是把清白看得多重,而是她内心一直装着偶像,身边又没有合适的男人,被迫单身至今。
她现在脑袋空空,压根没法将原主凌乱的记忆给穿成线。
不过她与男神自此两时空相隔,到底是没有缘分呐……
她惆怅地揪了一把野草,蔫哒哒地走着。
刚出了林子,就一个穿白色碎花衬衣的小姑娘冲她奔来:
“阿珂,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我差点就给你兜不住了!你是不知道,一清早,隔壁屋子里的几个女的,就缠着我问你去哪里了。”
“怎么样事情成了吗?”
“那刘大山答应给你返城名额了不?”
苍蝇精?!
这熟悉的声音和一副为自个儿好的茶气,秦聿珂立刻想起来昨晚耳边嗡嗡的声音。
要不是这丫的鼓动和手里现成的绳子,她也不至于仗着酒劲犯下错误。
而秦聿珂也从她简短几句话中,抓住重点。
刘大山、返城、阿珂、主动献身!
这就是她身为女主角刚杀青的年代文里的情节……
所以,如今她成为文里见到男人拔不动腿、与多个男人周旋、打扮得妖里妖气、耐不住性子为了返城不折手段的女配无名氏阿珂?
文中的阿珂献身成功了,却也同刘大山扯证被彻底栓在了乡下。
自己不能返城,她无奈之下将名额让给好友女主魏思雨。
魏思雨返城后参加工作,与家人斗智斗勇,自己赚钱攒着,还不让他们插手自己的婚事。
高考的消息放出来后,她用攒的钱报了培训班,成功考入大学,慢慢地凭借着智慧、勤奋,乘着组织的春风,她爱情事业双丰收,还不忘了给乡下好友时不时邮寄东西。
当初秦聿珂演女主的时候,没觉得有啥问题。
观众们也只是觉得女主太圣母了,那种坏女人是自作自受,干嘛还要浪费钱财和精力呢?
可是如今秦聿珂穿剧成为坏女人阿珂,而女主站在她跟前嘘寒问暖,那种违和感让人浑身直哆嗦!
秦聿珂没好气地张嘴就来:
“没成!”
“那玩意非得要跟我扯证才睡,一米的距离都不让*靠我**近。”
“磨蹭了一晚上,他连我是谁都闹不清楚……”
魏思雨听得目瞪口呆,“他,他都那样了,还能把持住?”
不应该呀,秦聿珂要身材有身材、要样貌有样貌,非一般男人能抵抗住她的魅力。
更何况男人喝了点小酒容易上头的时候。
秦聿珂点点头,一本正经道:
“他说,他娘说得我这种主动投怀送抱的女人妖里妖气,即便娶回家也要带坏家风的。”
“他心里的白月光是你这种,说什么也不愿意屈从我。”
“我可是要返城的,能跟他扯证吗?”
“竟然跟我耍心眼,哼,老娘看上他是他的福气,还敢嫌弃我!”
“我要是再打他的主意,我就是猪……”
说完,她可怜兮兮地抓着魏思雨的手,不让对方有开口的机会:“思雨,我跟他玩了半晚上的老鹰捉小鸡,饿得不轻,有什么吃的没?”
魏思雨真以为秦聿珂受到了打击。
毕竟秦聿珂长得好,特别享受男人的献殷勤,这次为了返城而做出巨大牺牲,她是有着百分之百的把握。
结果村长儿子瞧不上她,反而对自个儿情有独钟。
人嘛,总会多多少少有点虚荣心的。
女人压下计划破产的失落感,连忙轻笑着说:
“有的,我知道你折腾一夜会饿,特意先给你做了饭。”
秦聿珂一脸疲惫、无奈和愤恨地跟在她身后,脑袋里却思绪纷杂。
第3章 我就是娇气
如今是七五年,已经有知青陆陆续续返城。
他们要么是家里给寻到合适的工作,要么就是表现好,争取到了每个公社难得的几个返城名额之一。
知青们并不知道两三年后高考会恢复、下乡政策发生变动,以后知青们可以无条件返城。
他们只知道,每一年都有知青下乡,而返城成为一种奢望。
随着年纪的增加,返城机会渺茫,一些人难免会偏激用些手段,来挣脱艰苦的生活环境,去过城里体面的日子。
所以现在知青点就是一团乌烟瘴气!
稍不留神,一句话、一个不经意的举动,都可能成为别人攻击、剔除竞争回城名额的点。
刚琢磨了下大环境,俩人就已经到了知青点。
秦聿珂看着破败、摇摇欲坠的木门,说话大点声就扑扑落灰的茅草屋,三面漏风一面黢黑的土灶台,地上零散的鸡屎。
甚至还有只土狗懒洋洋地看了她一眼,抬腿在墙角撒了泡尿,正好浇在一双打补丁的布鞋上!
她整个人都僵直住不敢动了。
这是她以后的居住环境?
比剧组千辛万苦挑选的废弃老宅子,还要优秀百倍。
返城!
必须返城!
必须尽早返城!
这也将是她目前最为迫切的目标!
“呦,咱们的秦知青终于舍得露面了?”
蹲坐在灶台旁烧火、梳粗辫子的女人撇着嘴,阴阳怪气问道。
“要不是有魏知青作证,大家还以为你夜不归宿,是会哪个野汉子来着!”
她确实跟野汉子打了一晚上的架来着!
不过,秦聿珂冲着人翻了个白眼,扯着魏思雨的胳膊,跟她小声咬耳朵,“思雨,你帮我编的理由是啥来着?”
魏思雨一愣,按照往常秦聿珂的火爆脾性,不应该是先怼过去吗?
她压下内心的古怪,轻笑着说:
“我跟他们说,你席上遇到了老乡,聊得很欢畅,就应邀去隔壁公社住了一晚上,今儿个一早才回来。”
“隔壁公社下属村落很多,只要咱们咬死不说具体的名字,他们是查不出来的。”
秦聿珂点点头,这理由有些牵强附会,而且后续会引来不少麻烦。
万一有人较真了呢?
她直接摸着肚子,小脸垮下来:
“思雨,我来回赶路,都饿得浑身发软……”
就这?
灶台旁边的女人跟魏思雨都禁不住对视一眼,这秦天椒没有炸?
魏思雨忙到屋子里端来一碗鸡蛋羹,一个杂粮馒头和一小碟酱瓜咸菜。
看着一碗白、一坨黄、一碟黑的早餐,秦聿珂完全没有食欲,内心禁不住哀嚎。
舀水洗了手后,她颤巍巍地抓起馒头啃了口,干硬不说、松散没劲,问题是还牙碜粗粝。
她是克制又克制才没吐出来,囫囵吞下,噎得直翻白眼。
魏思雨很有眼色地递给她一碗水:“这是我冷得凉白开。”
灌了口凉水,秦聿珂眼泪汪汪地说什么也不吃馒头了。
她拿起蛋羹扒了一筷子,还没入嘴,那浓重的腥味就差点没将她熏闭过气。
秦聿珂果断放下碗,去夹酱黄瓜,咸菜总归不会太踩雷吧?
一口拇指肚大小的黄瓜塞入嘴里,她嚼了两下,又咸又苦,舌头直接失去了知觉!
她哇地一下吐出来,抱着那碗水咕嘟咕嘟喝了一气!
魏思雨就像是做错了事情的小孩儿似的,脸上慌乱又愧疚,“对不起阿珂,我,我手艺可能不大好。”
“魏知青,你就别谦虚了,咱们知青所里你厨艺要是不好,那我们煮的岂不是猪食?”
“不过是某些人矫情,普通的蛋羹和杂粮馒头都瞧不上,真当自己是姓资的小姐,整天吃细粮,脱离大众……”
那女人嗤笑声,毫不客气地高声说道。
秦聿珂端着碗的手微微一顿,是啊,女主的厨艺向来不错的呢。
为了演得逼真,她可是将剧中女主会的本事,全学了一遍!
按照女主的厨艺,应该做不出如此难以入口的吃食,除非……
这个时候院外脚步声纷杂,不过两息功夫大家伙就吱呀推门而入。
秦聿珂这才淡定地放下碗,擦拭了下嘴巴,下一秒她瘪着嘴巴,眼眶通红声音暗哑,好不可怜地质问道:
“您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不过是大大方方跟老乡交流一晚上,刚回来您就阴阳怪气地说话,好像是我犯了什么罪不可恕的大事!”
“您心思肮脏,当别人跟你一样啊,只想着男女的事情。”
“都是女同志,我吃你得喝你得了?思雨都没说什么呢,您巴巴来刷什么存在感?”
“合着大家伙都知道我娇气,您就开心了?”
“这不是明摆的事情,用得着您一遍遍提醒吗?”
“还有谁规定只有姓资的人才能吃细粮,我们劳苦大众不配吗?您一竿子打死,合着城里人吃细粮的都姓资了?”
“而您还往返城上奋斗,思想格外积极,想换帽子了?”
秦聿珂检查过自己这具身体,皮白肉嫩的,比城里人还城里人,实在不像是在乡下吃过苦的。
所以她娇气,顶得理直气壮!
当然了顶人嘛,得当着人多的时候,就你我她三个人,根本没有自个儿发挥戏精本体的必要。
那女知青被她说得不知道如何反驳,瞧着大家伙不赞同的目光,站在原地气得红着眼直跺脚。
“行了许知青,秦知青的娇气我们大家伙有目共睹。”
“她家里条件好,粮票肉票地邮寄,我们也时不时跟着沾光,平时干活的时候帮衬一把很正常。”
“你们女同志没必要抓着人家这一点,隔三岔五地说……”
打头走的汉子蹙着眉头,无奈地劝道。
秦聿珂暗道完了,这货铁定是个直男。
果然汉子的话像是捅了马蜂窝般,不仅那许知青愤恨,就是他身后的另外俩女知青也不乐意了。
“李知青,你说这话昧良心不?人家秦知青的细粮和猪肉,只有男同志们有份,我们女知青就连与她关系不错的魏知青,可都没沾过她一点光!”
“对啊,我们就看不惯她下乡来,却不思进取、继续享乐的态度。”
第4章 被野猫挠了
“俗话说的好,拿人手短吃人嘴软,你们男同志们沾了她便宜,当然看不得人家秦知青受委屈了……”
“她整天打扮得妖里妖气,将你们迷得五迷三道的,你们当然替她说话……也就是一个院子里的知青,不然我早就一名匿名信给举报了……”
女知青们平时对原主肯定没少说酸话,但是她们顾及脸皮子,还没说将话明明白白地列出来。
如今被这个李知青一激,这两年来挤压的各种情绪似是寻到了出口,一股脑地全部喷发!
秦聿珂微微叹口气,自己在娱乐圈子里混,什么样的挤兑和攻击没有经历过?
不过是关起门来口嗨几句,对于某些女星在某围脖上隔空喊话,带领诸多粉丝挤瘫服务器,眼前的长辈们真是太小儿科了!
她继续颤巍巍弱小无助,你们不就是看不惯我貌美如花、有男同志们怜惜吗?我还就扒着这个人设,丫得气不死你们。
秦聿珂咬着唇瓣努力挤眼泪,可对别人看来她是强忍着泪水。
“我知道我长得好看,从小到大就没几个同性朋友。”
“她们全都对我的美貌羡慕嫉妒恨,又要面对自己长的普通、被异性忽略的骨感现实,只能心理扭曲地时不时刺我几句,图个心里舒坦……”
时不时刺她的女知青们……她们,她们没有嫉妒到心理扭曲……
“我也清楚自己家里条件好,隔三岔五给我邮寄东西,什么奶糖、肉罐头、奶粉、点心、粮票、肉票还有钱的,让我帮着消耗下存货。”
“我不像是你们需要赚够工分养活自己,平时难免干活懈怠。”
“男同志们出力气多、体能消耗大,吃的也多。”
“他们帮我干活、顺便挥洒下富余的旺盛体力,我将口粮挪出来给他们补补身体,多公平公正透明的交易,却被嫉妒得面目全非、想不劳而获的你们,说得无比难看……”
女知青们面皮薄,这会儿都身子打颤站不住了。
“以前我对你们够客气了,而你们一而再、再而三地挤兑、讽刺我。泥人尚有三分火气呢,匹夫也有匹夫之怒!”
“自个儿心里自个儿清楚,自己俗气、心里肮脏,却要泼到别人身上。你们能有多崇高伟大?还不是为了眼下三瓜两枣争得难看?”
“也没见你们跟村里的人攀比谁干活多,非得天天扒着我数落。有本事你们也找男同志帮着干活,没本事就闭上嘴少说酸话,以彰显自己丑恶的嘴脸……”
她们俗气、肮脏、嘴脸丑恶,这些话几乎将她们的脸皮给揭下来。
是啊,所有恶毒的话,都是她们内心一种丑陋宣泄。
男知青们都噤声地瞧着几乎所有女知青都被气哭了,对视一眼,不愧是秦天椒,一晚没见功力大增呐。
“行了行了,都是住在一个院子里的同志,抬头不见低头见,互相包容下。大家伙快点吃饭,待会还要上工……”队长兼老大哥褚立农笑着打圆场。
“对呀,许知青你做什么饭呢,我们老远都闻到香味了……”
“左知青你针线好,能帮我补补袖口不,早上拾柴火的时候剐蹭到了……”
有着男知青们的加入,僵直的氛围立马被化解了。
女知青们冲着秦聿珂气得哼了声,到底什么话都说不出口,扭身各干各的事情了。
秦聿珂进入这个世界的第一仗告捷,以后耳朵也会清净许多!
她得意地往旁边看去,正巧看到魏思雨脸上带着些许羞红,眼神是极为隐晦地飘往某处。
秦聿珂挑挑眉,内心暗搓搓兴奋,对了,女主在知青点是有白月光的,拥有一切男二的配置,长得好、脑袋瓜聪明、家世不错、品行也不错,好像是叫娄知青,跟她男神一个姓氏!
不会吧?秦聿珂脑海闪过个念头。
她屏息顺着魏思雨的目光而去,正好与男人似笑非笑的目光怼上!
“文彦,昨晚你挺高兴的,喝了不少啊?直接就在村长家睡了,到现在才露面,躲过了上早工,忒幸福了……”
“可不,咱们中也就文彦有这个特殊待遇,不过你这脸上怎么挂彩了?”
俩与娄文彦关系不错的男知青,一人搭他一边的肩膀,笑着问道。
娄文彦摸摸鼻梁上还带着刺疼的划痕,眸子从某要炸毛的女人身上掠过,扯扯唇角:“不小心踩了只野猫的尾巴,被挠了下。”
“哎呦,瞧着怪严重的,勾走一层皮。你要不要去镇上的医院打针狂犬疫苗?”方脸的知青担忧地问道。
娄文彦摇摇头,仍是笑得格外意味深长:“待会我用盐水冲洗下消消毒就行。咱们先吃饭,待会还要上工呢。”
讽刺她是野猫?
还得用盐水消毒?
秦聿珂气得磨牙,眸子微微一转,轻笑着将桌子上的蛋羹端起来,递到娄文彦跟前:
“娄知青,你脸上受伤了得补补,喏,我们魏知青专门给我做的鸡蛋羹,味美香甜。我还没吃呢,贡献给你了!”
“回头你补给我颗白煮蛋!”
白煮蛋总不会踩雷了吧?
魏思雨脸色一变,目光紧盯着那碗鸡蛋羹,不过瞬间她紧绷的身子放松下来。
娄知青人长得好、家庭也不错,又博才多学,十分具有信服力,对于种田都有一份独到得见解,说什么科学种植,偏偏村长和大队长他们采纳了。
果然次年粮食增产!
他的声望极高,一时间也成为全村适龄女性相亲对象的首选。
对他献殷勤的女人很多,娄知青烦不胜烦,以至于见到女人扭头就走,很少有异性能走进他一米内的距离。
因为她是他的同乡、同学,又从没表露过心迹,所以自己反而是唯一的例外。
就在魏思雨笃定娄文彦不会接受秦聿珂递上的鸡蛋羹时,现实狠狠打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娄文彦接过来,挑眉笑着说:“既然是魏知青做的,这鸡蛋羹的味道应该不错吧?”
秦聿珂连连点头,一脸期待地想看着他吃,“对的,特别原滋原味,你瞧我都没舍得吃,看你是病号才贡献出来的。”
第5章 兄台给力啊
娄文彦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刚将碗凑近,就闻到了浓重的腥臭,原本饥肠辘辘的肚子,瞬间饱了!
看着女人幸灾乐祸的笑,他又瞥到魏思雨脸上残留的懊恼,很自然笑着将碗塞给了旁边的人。
“阿超给你吃了,记得回头补给秦知青一颗白煮蛋。”
钟杰超是个大胃王,对吃的来者不拒,笑着接过来嘟囔着:
“成成成,又拿我当挡箭牌!”
完了他还对秦聿珂道:“小秦知青,文彦就是个榆木疙瘩,回头我给你掏鸟蛋吃哈。”
说着他拿起筷子扒鸡蛋羹,结果刚入嘴还没来得及吞咽,那股冲鼻的气味就让他瞪大眼睛给喷了出来:
“哎呦喂,我说小秦知青,你确定这是魏知青蒸得鸡蛋羹,不是你拿着隔夜泔水做的?”
“这扔给狗子,狗子都不吃吧?”
瞬间将大家伙的注意力给吸引过来。
秦聿珂暗道兄台给力呀!
她赶忙拿起馒头掰去自己咬的那口,递过去:“快吃口馒头压压……”
魏思雨抬起手想要阻止都来不及,懊恼得紧。
钟杰超不疑有他,恶狠狠地咬了下馒头,结果那牙齿咀嚼石子的声音清脆响亮,听得秦聿珂都替他浑身打颤。
“小秦知青,我到底多得罪你?你好好的杂粮面没筛干净石头就蒸馒头?”
“哎呦喂,我求求您了小祖宗,咱不带这么糟蹋粮食的……”
他边呸呸着边控诉着她。
秦聿珂眼疾手快,在魏思雨要端走咸菜之前,抢过来递上去:“吃咸菜……”
钟杰超看着很正常的酱黄瓜,仍旧对人性怀有极大的信任,不疑有他地捏了一颗放入嘴里。
实在是他一个嘴巴不挑的人,对吃食要求不高,能入口填饱肚子就行。
一碗又腥又臭的鸡蛋羹、一个掺了半斤砂的馒头,他急需要咸菜来重拾自己对粮食的热爱。
可是这一刻他深切体会到人性险恶,难吃还能登峰造极,又咸又苦直接让他舌头报废了!
他直接嗷嗷跳起来,指着秦聿珂,一句话都说不住来,就在原地打转。
还是娄文彦同情地递过来一碗白开水。
钟杰超愤恨地瞪他,自己这味觉三连斩都是替这丫受得!
“你先喝一口!”
娄文彦挑眉,喝了一大口,然后递过来。
见钟杰超连饮三大碗,秦聿珂才恍然地说:
“原来不是我矫情吃不了粗粮,而是这饭菜确实难吃啊……”
“害得我跟大家都互相产生了难以调和的误会了……”
偏偏这个时候,许知青还不明状况地说道:
“不可能啊,魏知青忙活一早上,以她的厨艺,不至于这样。”
魏思雨面色苍白,顶着众人若有所思的目光,尤其是看到娄文彦神色中的冷然,她的脑袋像是停止了转动,竟是一个能拿出手的理由都没有。
“我,我担心阿珂一夜未归,早上心神不宁的,也不知道自己做饭放了什么料。”
她低垂着头,要哭不哭地小声解释道。
祸水东引是吧?
秦聿珂可算是瞧出来了,女主就是朵白莲花,而且还特别喜欢借着原主来衬托自个儿。
娄文彦冷声直接毫不客气地说:
“眼见和耳听都不一定为实,大家以后还是动动脑子思考问题,不要听风就是雨,互相之前误会不断,让村民看了笑话。”
“咱们还是快点吃饭吧,地里活很多,耽搁不得!”
娄文彦轻易不开口说话,不过但凡他的话,众人还是十分给面子的。
如此,其余的人便不好继续之前的话题了,纷纷洗刷吃饭!
魏思雨紧咬着唇瓣,不置信的目光经不住从娄文彦和秦聿珂身上划过,内心慌乱不已,有什么事情似是脱离了她的掌控……
倒是秦聿珂瞪了娄文彦一眼,扭身往刚刚魏思雨拿饭的那屋而去。
就目前来看,知青点算上她一共有五名女知青,房屋分配应该会是3+2的模式,而原主跟魏思雨关系“好”,更应该同住一间屋子。
再者剧本上也是如此交代的。
屋子不算大,里面放了一张坑坑洼洼的桌子、一五斗柜,两张木板床,一边床头放了一口木箱,另一边床头豪横了三口木箱。
秦聿珂走到三口木箱前。
这木箱是向外开口的,每一口都挂着把铁将军,而钥匙则在她脖子上呢。
秦聿珂将箱子依次打开,最上面一层收纳着原主的各种衣物,第二层摆放了各种书本笔墨,其中就包括原主的日记本、信件、相册以及钱袋,第三层是格外丰盛的零食、调味品和各种粮食,甚至连暖壶都被原主奇葩锁在里面!
秦聿珂拿出饼干放到嘴里叼着吃,又给自己冲了杯浓浓的麦乳精,飞快地将原主的日记本、信件和相册粗略地翻看了一遍。
她是影后,有着十年丰富拍戏经验,对于看剧本格外熟练,且能在快速翻阅时,于繁多文字中抓住重点和关键信息,也正好将自己脑袋里的碎片拼凑出完整的记忆。
放下最后一封信,秦聿珂微微叹口气,原主也是个可怜孩子,被女主耍得团团转,完全就是迷宫里的老鼠,不得不按照其指示憨呼呼地走到最后一步,成功为其送上返城名额!
她摩擦着原主滴了泪水、力透纸背的话,想想剧中原主悲惨而短暂的一生,唇角弯着弧度:
“好,咱们先回城,不靠着别人的帮助,就光明正大地回去……”
话音刚落,秦聿珂便感受到内心抑制不住的欢愉,那是一种自己都无法控制的感觉,就好像是原主并没有离开般。
这时候门被人敲响,秦聿珂将东西收起来,“谁?”
“我,”男人到底多自信,简简单单一个我字,就能让人知晓他是谁?
没好气地将门打开,秦聿珂冷着俏脸抱胸。
她本想懒洋洋地倚靠在门框上,但是门框上都是灰尘,只能别扭直挺挺地站着,声音带着她一贯的慵懒:
“呦,我当是谁呢?”
“这不是咱们的村草嘛?您不下地干活,来我这里干啥?”
娄文彦眉头微蹙,“你就不能好好站着、好好说话?”
“阴阳怪气给谁看呢?”
第6章 娄知青真是太贴心了
秦聿珂瞪着他,“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难道不知道我天生软得没有骨头?”
她见男人眼神微暗,显然是想歪了!
她表达的意思是,别人都觉得她不是个好女人,所以他无需对自己有所期待和要求。
可他是想到昨晚她到底如何没有骨头吧?
秦聿珂一个老戏骨,除了男神外,几乎国内圈里所有一线男星都与她搭档过。
她什么样赤果果的眼神没见过?
现在她却抵抗不住他的,只能拿着手带着羞恼地挡住他的视线!
毕竟前生今世中,她也才从一位少女真正蜕变成女人……
“看什么看?你找我到底什么事情?”
娄文彦无奈地扯下她的胳膊,将东西塞到她手里,声音里带些微的别扭:
“在打水浇地的时候,我从河滩用石头砸到了野鸭子,用最普通的叫花鸡做法。”
“我吃着还算不错,这半份给你补补身体。”
她好吃好喝得不缺,补哪门子的身体?
想吃肉她不会买去,用得着他巴巴献殷勤?
本来秦聿珂想要傲娇地拒绝,不与他有过多牵扯。
但是她余光瞥见女主捧着草篮进来,往外推的手立马收回来,声音甜软道:
“娄知青,这多不好意思啊,您好不容易砸了只野鸭子,就巴巴给我送来。”
秦聿珂成功用余光扑捉到女主脸色骤变,刚才翻阅原主书信,堵在胸口的郁气略微减缓。
娄文彦眉心一跳,知道这女人又演上了。
他淡笑着说:“之前阿超吃了你的早饭,这半只野鸭子,算作是赔礼。”
秦聿珂听了他的话,又见识到女主脸色再度难看三分,笑意格外真切甜美,“哎呀,娄知青,您是不是太客气了?”
“一顿难以下咽的早饭,却能换来如此鲜美的烧鸭,不知道往后我还能碰到这种好事不?”
秦聿珂发现,自己每喊一句娄知青,那魏思雨壮实的身子板打摆子的频率就快几下。
娄文彦很配合地说:“如果你喜欢吃野味,就跟我说一声,像是树上的野鸭、野鸡、鸟雀的,河里的鱼、虾、蟹、泥鳅、黄鳝等,山上的野果、干货,我都能弄来些。”
原主虽然家里条件好,亲人们每次都给她邮寄肉票,可这个年代的人们谁肚子里不缺油水呢?
光是听着这些名字,秦聿珂脑海里就不停地冒出一串的菜名,什么烤鸭、烧鸭、炖鸭、腊鸭、干锅鸭等等。
虽然男人没说上刀山下火海,但这上山下河的话,先不说是真是假,就冲着他在女主面前许下的,秦聿珂就当是真得!
往后少不了麻烦这毒舌、小心眼的男人……
秦聿珂不住地点头,“好呀好呀,这些我都喜欢吃,娄知青真是太贴心了。我来乡下两年,还不知道原来真有靠山吃山、靠海吃海的。”
不知道想到什么,她冲他神秘一笑:
“娄知青,等着,我有东西给你看!”
说完她噔噔跑回屋里,翻腾出一本上个月原主的哥哥刚邮寄过来、把女主眼馋许久的书:
“喏,无功不受禄,我给娄知青钱得话,就显得咱们一个院子里的同志关系太生疏,也配不上咱们娄知青的霁月清风。”
“娄知青给我饱腹的烧鸭,我暂且借给娄知青精神食粮,是不是给到咱们娄知青心坎儿里了?”
这咬文嚼字酸腐的话,被她认真地吐出来。
娄文彦明知道她是故意气来人的,却仍旧觉得小丫头眸子狡黠、神色俏皮,处处搔人痒处。
大约她被自己下意识归为自己人,他就患了眼疾,竟是越发瞧她顺眼,看不到一丝缺点。
果然他也是个大俗人,食色者矣!
任由谁都不能拒绝,这样一个古灵精怪的小姑娘吧?
最主要是人家颜值高,自带滤镜……
不过瞧着秦聿珂留在封皮上的一枚油手印,他额心跳了下,赶紧接过来,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确实送到我心坎儿了,谢谢秦知青了!”
有外人在,娄文彦想要跟她深谈的话不好说出来,只能去房间里放下书,继续出去干活。
经过魏思雨的时候,娄文彦是目不斜视地走过去,连往常冷淡地点打招呼都没有!
秦聿珂殷切地目送人离开,这才像是刚发现魏思雨般,笑着好奇地问道:“思雨,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咦,你眼眶怎么红了,是不是谁给你气受了?”
“你跟我说说,”让我开心一下!
她话倒是很周到,不过她的爪子已经拽了根鸭腿,开始美滋滋地啃起来。
虽然娄文彦只是用叫花鸡的做法,将鸭子开膛破肚塞了些野葱野蒜,又抹了些粗盐,外面裹上树叶、泥浆,塞到火堆下面慢慢烘烤。
可这野鸭子肉香嫩又不乏嚼劲,带着叶子的清香,一点也不输后世专卖店里的产品。
问题是秦聿珂的眼睛,还不忘了一直盯着魏思雨怀里的草蓝!
魏思雨深吸口气,压抑住委屈、失落和心伤各种复杂情绪,笑着将草蓝往前一送:
“是在河滩边捡来的野鸭蛋,我想着你早上没吃好饭,就,就巴巴送来给你煮几个吃。”
“这野鸭子吃着河里的鱼虾,整天飞来飞去活动量也够,下得蛋可比家养的有营养呢。”
秦聿珂笑着点头,不客气地直接将草蓝给拎过来,俏皮地道:
“思雨可真好,我就不跟你说谢谢啦。”
“人都说亲朋好友有来有往才相处得长久。”
“我前两天给你牛肉干吃,你回头就捡野鸭蛋给我,果然是真想交我这个朋友呢。”
“我太感动了……”
魏思雨脸皮差点没挂住,俩人同住在一个屋子里,每次秦聿珂家里邮寄了包裹,自己都会分到一部分,全都是这里城镇供销社很难买到的东西。
像是话梅糖、果脯、肉干、软糖等等,她吃倒是吃了,有时候还会偷偷攒下点当人情送。
不过呢,魏思雨自尊心很重,觉得这对于秦聿珂来说,跟打发小猫小狗般,压根没几分诚心。
第7章 不该有的想法
魏思雨非但不觉得感激,反而将这当成了*辱侮**,可每每她还是轻笑着接过来,毕竟自己都被*辱侮**了,总得落点实际好处吧?
但是平时劳作的时候,女知青们会愤愤小声批判秦聿珂,而魏思雨则表示自己跟她们一样,并没有占到秦聿珂的一点便宜。
若非自己对秦聿珂的愚笨有着深刻的理解,魏思雨还以为这货话里有话呢。
魏思雨故作伤心地瞪她,“阿珂你说得是什么话,咱们俩同住在一屋子里,不是好朋友又是什么?”
“朋友之间相互相助,可不仅仅是简单物质方面的来往,不然照你的说法,富人和穷人难道就不能做朋友了?”
“我们家庭条件悬殊,不也相处两年没有闹过矛盾?”
秦聿珂笑着也不去辩解什么,歪理邪说谁不会?
她继续美滋滋地啃着鸭腿,眸子转了下,神秘地凑到魏思雨跟前问道:
“思雨,你说娄知青怎么样?”
魏思雨心脏鄹缩下,低头洗手,淡淡地说:
“娄知青自然是好同志,人下地肯卖苦力,各种器械、难题在他面前都不再是不可越过的山川。”
“大家伙对他称赞有加,不过我也只是站在旁观者的位置上说的。”
“阿珂,你,你不会觉得娄知青长得好、有本事,今儿个对你态度略显亲近,就生了不该有的想法了?”
秦聿珂好奇地问:“怎么叫不该有的想法?”
“男未婚、女未嫁,又是同一个城市来的,我跟他没有可能吗?”
“咦,不对啊,我记得咱们思雨也是京都来的,说,不会是因为你看上人家,就不乐意我动心思?”
说到这里她还颇为入戏似的,暴脾气突然上来了,气呼呼地哼着。
对于这个女主的白月光,观众们都格外替其惋惜。
实在是白月光在建筑行业造诣极高,却是孤独终老的结局。
庞大的家业被他分成三份,一呢捐给组织,二呢在各大高校成立助学基金会,三呢则作为遗产留给女主的孩子们了。
可以说女主的白月光除了痴情,哪哪都优秀,果真是留给观众们的!
再反观女主,她与男主是从相识相知相爱到结婚生子,感情浓厚也经不起生活里鸡毛蒜皮的消磨,更何况男主是典型的凤凰男,还有一家子乡下极品亲戚……
这会儿秦聿珂八卦之火熊熊燃烧,很想知道女主为什么心里揣着爱,却不勇敢往前迈一步,这十分不符合女主果敢的性格啊。
魏思雨擦干净手,特别认真地看向秦聿珂:
“阿珂,我想问你,是返城重要,还是谈情说爱重要?”
秦聿珂立马回道:
“当然返城啊,我做梦都想离开这里回到城里呢。”
为了这,原主那傻丫头,都要做出巨大牺牲,第一次将积攒的好东西托给魏思雨走后门,审核因为她名声不好而告终,这一次她更是将清白的身子给了其特别厌恶的泥腿子。
“是啊,”魏思雨叹口气说:
“先不说你家里替你找工作,或者公社划给你个名额,这审查的其中一个条件便是单身的知青!”
“组织没办法将夫妻俩同时安排返城,又不好做棒打鸳鸯的事情。”
“我之前不就是跟你说过,有的知青为了返城,哪怕与人生了孩子,也急慌慌地离婚了?”
“甚至有得知青不扯证,就与人搭伙过日子,随时做好抽身准备。”
“再说,”她压低声音凑到秦聿珂耳边道:“娄知青家里成分不好,他爸妈都是老师,已经被下放好几年了。”
“你若是与他有了什么牵扯,审核材料上又添了一笔困难呐!”
秦聿珂立马明白了,女主是怕沾染上麻烦,所以爱在心口难开?
在这一刻,她站在读者的角度,内心真得是一群神兽在狂奔了。
谁也没想到白月光竟是败给了成分。
果然电视剧可能是现实的一部分,存在即合理!
“可是,”秦聿珂有些迟疑,脸上带着娇羞,稳站队白月光,大吹大擂:
“可是,娄知青真得很好看、很帅气、很有气质、很温和有礼呐!”
他不说话的样子,跟男神没差,让她心头的小鹿乱撞!
刚扭捏地说完,她微抬起头想要瞄女主的神情,却对上去而复返的娄文彦?!
娄文彦目不斜视地从俩人身边穿过,在屋里拿了水壶,继续无视俩人的存在,离开知青点。
秦聿珂和魏思雨就呆呆地互相瞪着对方,鬼知道这玩意偷听了多少内容!
魏思雨还是忍不住叮嘱一句:“阿珂,你是个单纯的好姑娘,不适合娄知青这种心思多、又精明的人。”
“他太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了,身为老乡兼同学,我是害怕他接近你是有目的的!”
秦聿珂咬着唇瓣,手把玩着自己的揪揪:
“我看我回城是难了,家里指望不上;思雨你帮我走公社的关系,我的小金库掏干净了,才只得个我行为不检点的话;如今刘大山嫌弃我,这路子也走不通……”
“不然,不然我也在知青点找个伴得了!”
说到最后,她赌气地鼓着腮帮说。
魏思雨赶忙劝道:“阿珂,这才哪到哪啊?”
“返城是大事,如果咱们很容易就办成了,十里八乡几百位知青,哪能只回去二三十位?”
秦聿珂微垂着眸子,女主最近跟原主说话,不论开头是什么话题,都能拐到返城上!
而且有着女主的热心肠,原主可是挨个见证了这二三十位知青,如何返城的。
这对于执念返城的原主来说,简直跟心被人凌迟一样。
魏思雨习惯给人一点希望,又十分残忍地给掐断,再来个希望,由着人咬牙去冒险,能否闯关成功或者磕个头破血流,全凭自己的运气和努力了。
这一遍遍的*脑洗**,普通人都受不住,更何况对乡下艰苦条件十分抗拒的原主呢?
她便顺着魏思雨的话,有气无力地问道:
“思雨,你说怎么办啊?”
这一次,女主又要出什么招呢?
魏思雨挽上她的胳膊,想了想小声说:
“我确实有个办法,能让你保持清白,还让村里积极替你争取返城名额!”
“不过呢……”
第8章 热心肠的女主
听到有法子,秦聿珂激动地反过来抓住魏思雨,还紧张地带上了力道。
“思雨,这次你是不是特别有把握?”
“可别跟昨晚似的,让我出师未捷身、差点身死呐!”
魏思雨疼得眉头动了动,轻笑着将她的手给拿下来,不过一句话的功夫,自个儿的胳膊上已经留下清晰的两排指甲印。
“怎么说呢,不到万不得已,我也不想让你冒险的。”
啧啧,女主很懂得说话的艺术,不是一口气说出来,而是一步步勾搭人,顺带撇开自个儿的责任吧?
我不过是提了个建议,采不采纳都是你自己的事情,大家是成年人,难道还没有基本的是非判断?
秦聿珂长叹口气,蔫巴巴地说:
“算了吧,思雨你也别浪费脑细胞替我想这事了。”
“反正呢,我是看明白了,人的一生都是按照轨迹进行的,我合该着要在乡下过日子,怎么折腾都没法回城。”
魏思雨的话就卡在嗓子眼了,怎么就不问了呢?
“阿珂,不然你听听我的想法?万一成了呢?”
秦聿珂坚定地摇头,“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听了我心痒,像是我这种脑袋瓜不聪明的人,肯定什么事情都办不好的,倒不如断了这个念头。”
魏思雨赶忙道:
“阿珂,咱再试最后一次吧,不成的话,往后返城二字我绝口不提!”
“主要是阿珂你长得漂亮、又生得娇贵,不该在乡下蹉跎一辈子。”
“我都替你惋惜啊,不然我是多清闲费心费力地管你的事情?”
“你可想好了,如果你真放弃这次机会,就真得与回城无缘了,你还这么年轻……”
人家一大串连哄带吓的话都出来了,秦聿珂也不能不识趣吧,便兴致不高地问:“那,那我就听听?”
魏思雨点点头,暗暗松口气,也不拿着架子了,直接一口气地说:
“五月份正是农忙的时候,这几天咱们大队成员来往河边拎水浇地。”
“你就来做个样子,不论是去河滩捡野鸭蛋,还是帮着接水都行。这样在大家伙面前晃动两天,第三天的时候直接装作踩空掉入河里。”
“现在的河水是有些湍急和一点点的凉意,但事出紧急咱顾不得这么多,没有点危险性,咱们这事也成不了。”
“不过阿珂你放心,村民们都在抢时间给庄稼浇水,河边不缺人,而且我会在一旁瞧着,绝对不会让你出事。”
“只要有村民跳下去将你救出来,那你就找大队、公社,说村民占你便宜……现在上面对牵扯到知青的问题,处理起来都小心翼翼……相信只要你态度坚决,返城的事情就跑不了了……”
秦聿珂蹙着眉听着,等听到最后一句,直接高兴地原地跳起来。
魏思雨轻笑着小声强调道:
“阿珂,咱们只有这一次机会,你得好好把握住。记着在返城问题之前,所有面子、名声、清白都可以暂时不要。”
“等你回城了,谁还记得这里发生的一切呢?”
她说完,就见秦聿珂眸子含着泪光直愣愣地盯着自己。
她禁不住好笑,“怎么了,我脸上难道有东西?”
下一瞬,她就被秦聿珂一把给紧紧抱入怀里!
秦聿珂唇角勾着意味深长的笑,眸子里啐着冷意,可是她却能哽咽地发声:
“思雨,你对我真是太好了!”
“我特别特别特别想要返城,可是我的家人只知道给我寄钱寄吃食衣服补偿我,却让我为了他们的名声,在乡下受罪……”
“要不是因为你对我的鼓励和出谋划策,我,我现在肯定要哭成泪人,然后真跟娄知青扎根农村了……”
本来魏思雨还洋洋得意自己给秦聿珂*脑洗**成功,让这蠢货明明享受着家里的供奉,却对他们生出怨念,从而只会信任自己。
可是听到秦聿珂再次提到娄知青,她真想啃了这不自量力的草包!
魏思雨深吸口气,咬着牙笑道:
“咱俩谁跟谁呢,我是没有你这为了返城的魄力和财力,否则我就是被千夫指,也要拼一把的。”
将爪子上和嘴巴上的油蹭干净了,秦聿珂才把人放开。
魏思雨太害怕事情有变,直接以快下工为由,拉着秦聿珂去河滩刷一圈存在感。
秦聿珂笑着点头,顺手戴上草帽,又拎了一个竹篮子,信誓旦旦地说:
“娄知青用石头砸了只野鸭子,而思雨捡了一篓子的野鸭蛋,我肯定也能有所收获!”
魏思雨唇角溢出抹讽刺的笑容,这货真是天真,要不是怕她因为早上饭的事情起疑,自己也不能贡献出私货来。
村民这么多,孩子们各个都是捡蛋小能手,还能由着她一个走路都能平摔的人捡漏?
不过,这草包能不能不要张嘴闭嘴提娄知青?
这会让她良好的教养离家出走!
秦聿珂和魏思雨姐俩好地,手挽手一路说说笑笑。
基本上都是魏思雨为她畅想返城后的事情,比如工作、相亲、结婚生子等等,各个都让人感觉到世间美好。
秦聿珂脸上也特别配合地,露出傻乎乎向往的笑,时不时使劲地点头。
其实,咋一听女主的主意,好像是能行得通的。
可是但凡有脑子的人细细品味,都应该明白,穷山僻壤的地方,整个村子的人可能被一位外来人给拿捏住吗?
知青们虽然住在一起,却各有各自的小算盘,不会为了她出头得罪大家。
等待她的,要么自个儿名声全毁、灰溜溜地继续呆在乡下,长期饱受村里二流子的骚扰,真真正正绝了返城的可能,而女主无辜又遗憾地表示无能为力;
要么她会被人霸占为媳妇儿,女主奋然为其抗争自处奔走,剧情欢快回归,恭喜女主获得闺蜜送达的返城名额!
秦聿珂长得本就漂亮白皙,又会穿衣打扮,哪怕衣服规规矩矩只是做了简单的收腰,略微有些少女的曲线,仍旧像是一颗硕大妖娆的艳丽牡丹,处处都带着股致命的诱惑。
她走到哪里都惹得人们,尤其是躁动的汉子们停下活眺望。
而她脸上的傻笑,也似是单纯娇软的样子,勾得人频频咽口水。
第9章 娄氏夸人法
魏思雨听着娘们拉扯汉子耳朵、对秦聿珂指桑骂槐的声音,心里对这个效果十分满意。
到时候秦聿珂落水,紧盯着她的男人们肯定抢着去救。
呵,一个未婚女人,被一群男人摸了遍,即便便宜了哪个单身汉,等待秦聿珂的,也将会是不平静的婚后生活……
男人嘛,不管多稀罕女人,等将人完全拥有后,态度可就大变了!
魏思雨一边跟秦聿珂咬耳朵,一边悄悄引着人,往汉子们最多的地方走。
可是刚走没几步,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娄文彦大步走过来,在俩人跟前停顿直接堵住了她们的去路!
他蹙着眉头从魏思雨身上扫过,定格在秦聿珂身上,青年面色平静却有一种让人发怵的压力。
“秦知青,麻烦你跟我去公社一趟,到仓库取点零件,我要给大队改装个人力抽水泵。”
魏思雨从今早到现在一直瘪着火气呢,这会儿也没了往日低调的想法,脑袋被太阳晒得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千万不能让娄知青,跟这个花痴独处!
两女一男三个知青在大堤上碰头了,都是正值当年,而且还是娄知青主动上前搭话,大家伙八卦之火灼灼燃烧,恨不能生出千里耳来。
距离近的婶子更是去堤下,装模做样刨杂草,身子倾斜得快要贴到堤坝斜坡上了,务必要掌握第一手资料!
这时候,魏思雨抿唇轻笑,将微风吹拂的碎发拢入耳后,微垂着眼睑,说:
“娄知青,我们家阿珂可受不住来回奔波的大太阳。她拾会野鸭蛋就回去了,这样跑腿的活还是交给我吧?”
“而且人力抽水泵需要不少零件,我爸爸是修理工,我算是摸着零件长大的,肯定比其他人更加熟悉。”
要脸不,要脸不,谁家的阿珂?
秦聿珂差点被恶心地跳起来,刚才是谁拉着她顶着中午的烈阳出来的,这会儿又开始埋汰她了!
她气鼓鼓地哼着,扯着魏思雨的胳膊,顺着伪闺蜜的话小嘴吧嗒地说:
“思雨,你说的很对,我看他是瞧我不顺眼故意找茬的。”
“顶着这么大的太阳去公社,不得将我烤化了?”
“你也不要去,合着你不怕热啊?”
“再说有这么多男同志在呢,我们文科思维的女同志还是不要凑热闹和受累了。”
秦聿珂的一番话,倒是将魏思雨堵得严严实实的。
不过,娄文彦执着地紧盯着秦聿珂,淡淡地说:
“我不过是需要一名登记员,完成与公社仓库管理员的对接,会基本的读写算就可以。”
“恰好秦知青是闲人,这点动动笔杆子为大队做贡献的活,应该不会拒绝吧?”
“至于魏知青,你身强体壮的,还是留下挣工分吧。”
听到他的话,秦聿珂没忍住噗嗤笑出来,在女主脸要挂不住的时候,又提了一遍:
“娄知青,你会不会说话啊?哪里有你这种夸人的,女同志能用身强体壮形容吗?”
“思雨,思雨顶多是年轻力壮……”
说完她也觉得不太合适,还凑到魏思雨耳边,不好意思地问道:
“思雨,应该用什么词形容你?我,我学习成绩不好、词汇匮乏。”
她认真地掰着手指头,对自己仅会的几个近义词做排除,那声音并不算太小:
“虎背熊腰肯定不行,你就是脊背厚实彪悍点,还达不到那么恐怖的程度;”
“孔武有力只对应了一半,你力气大拽我跟拎小鸡一样,但是你不会武功;”
“牛高马大不适合你,虽然你脸长可个子不高……”
哎呦喂,大家伙跟着扑哧扑哧的笑,他们从来没发现这小秦知青说话如此好玩,怎么当着人面尽说啥大实话,往人心口里戳呢?
魏思雨才从被白月光打击中回过神来,又被这货指出自己体格彪悍、脸长个矮!
她脸黑地赶忙拉住她,阻止这位草包继续卖弄,心不甘情不愿地话中有话说:
“既然娄知青坚持让你去,那,那你自己小心点,早去早回。”
简简单单叮嘱的话,可娄文彦听着格外刺耳,忍不住嗤笑声,“从咱们村到公社,一路上全是下地干活的人,我能将秦知青怎么着?”
没想到一向斯文有礼的娄知青,竟然特别直白地点出来。
魏思雨再阻拦,就真得是心胸狭窄、思想龌龊、不敞亮了。
秦聿珂也梗着脖子,一脸不服气傲娇地说:
“他不敢!但是我也不去,我又不是阿猫阿狗,凭什么听你指挥?”
魏思雨紧握着拳头,眸子深处氤氲一层漆色,自己最讨厌的就是秦聿珂这副嘴脸。
许多事情是秦聿珂轻而易举就能达成的,可是她懒散任性不去做,换成家世普通、样貌本就逊色,加上常年风吹雨淋几乎与村姑比肩的自己,却需要十倍百倍的努力,也不一定能争取到!
她余光瞥见旁边河水的波光粼粼,心里如何都压抑不住的黑气在萦绕。
她已经迫不及待想将计划提前了……
竖着耳朵听的婶子们也都点头:
“娄知青多好的人,根本不会动歪心思的。”
“从这里到公社是大路,能发生啥事啊?别是魏知青你自己想去不甘心吧?”
“人家娄知青是为大队干实事,这么安排很合理,小秦知青你闲着没事做,就跑一趟呗?”
男人被拒绝了,站在原地冲着秦聿珂冷笑。
他果然是不能指望这女人脑袋瓜灵活,难道她就没看出来,自己是在替她解围?
堤坝附近可都是光膀子的汉子,就是刚过门的新媳妇,都不敢上这边来。
秦聿珂不知道,难道魏思雨不清楚?
他淡淡地看向魏思雨。
后者抵抗不住他平静却似看透一切的眼神,拽着秦聿珂的胳膊就要离开。
可是她转身的时候,用力过猛,瘦弱娇软的秦聿珂就像是小孩子般,带着惯性往河水一侧冲去。
魏思雨眸子里带着兴奋,刚要趁机撒手,却被慌张的秦聿珂给回扯住胳膊,脚步踉跄中,俩人同时从陡峭的斜坡上滚落下来,先后噗通两声……
时刻关注她们的婶子们,呆怔了一下,嗷嗷直叫唤:
“不好啦,秦知青和魏知青掉河里了!”
第10章 瞧这丫头高兴成啥样了
一听到秦知青掉河了,汉子们激动地扔下工具就撒丫子往这边跑,到了河边俐落地蹬掉鞋子,噗通噗通跟下饺子似的跳入河里。
虽然田地里缺水,但是五月份河水湍急,哪怕水性再好的人也不敢托大。
俩小姑娘即便会游泳,在惊吓中,随便划拉两下也抵不过河水强劲的冲势!
一群人焦急地站在河堤上伸着脖子瞧:
“哎呦,刚才噗通是三声吧?”
“对,娄知青也跳下去了……”
刚说着呢,在落水三米远的地方,一个小脑袋冒出来,迷茫地瞅了下四周,见一群汉子往这边奋力游,吓得赶忙哗啦着水,顺着水流一点点往岸上靠近。
紧接着娄文彦也冒出头来,见到小女人游泳姿态标准、不慌不忙地换气靠岸,紧攥的心这才缓缓松开。
他也瞥见有不少汉子游到了跟前,头也不回地开始靠岸。
倒是魏.真旱鸭子.思雨在水里挣扎出很大的动静,这种对窒息、不会游泳的恐惧,以及对生的渴望,驱散了她所有的沉静和算计,脑袋空空只剩下求生本能。
第一个汉子刚抵达,她就跟章鱼似的,哪里管男女有别和名声的事情,紧紧攀住人家,耳朵丝毫听不见男人慌张喊松手的声音。
好在后面的人们也都及时赶到,一起拽着俩人后面的衣服往岸上拖去。
秦聿珂费劲地爬上岸,直接屈腿抱着自己坐在地上,遮住前面的风光,小脸上却是深深的后怕和慌乱,呆呆地看着一群汉子将魏思雨给送上来。
不过她还能将余光分给要扒衣服的娄文彦。
“别,”她又不是真傻,怎么不清楚他想将衣服脱了,给她遮羞。
男人身上全是自个儿的杰作。
他之前说脸上是被野猫挠的,那他脖子、胸前的斑驳和背后挠成网的血痕,如何解释?
难道说他喝醉酒后,被个凶悍的女人给这样那样了?
那这个凶悍的女人是谁,有谁昨晚没有人证?
明晃晃箭头就指向自己了呗!
秦聿珂瞪着他,小脸泛着粉红,倒是比刚才惨白的样子讨喜多了。
她奶凶地亮爪子,在空中抓了两下:
“你衣服湿哒哒的,还带着汗臭味,我才不要呢!”
娄文彦眸子深邃,没好气地回瞪,之前是谁扒着他不放,哪怕俩人浑身汗腻,还喊着就喜欢他的男人味?!
好在有婶子递上来遮阳的褂子,迟疑地说:
“咱农家人的衣服不讲究,秦知青先穿着,回去后洗个热水澡,喝点红糖姜水,睡一觉又是活蹦乱跳了。”
大家伙都在地里干了大半天的活了,好久没有下雨,人在地头上走过都能带起一层灰尘。
是以衣服上有着极为明显薄薄的一层灰土,而且被人们拿来遮阳的衣服,基本上是补丁摞补丁的。
秦聿珂轻笑着接过来,一点都没嫌弃地披上,“谢谢婶子,回头我洗干净了给您送回去。”
说完她系上扣子,就往人群里冲。
可是魏思雨已经被一群汉子、凑热闹的大娘婶子们给紧紧围住了,她瘦弱矮小的身形,压根挤不进去,只能在外围焦急地蹦跳,扯着嗓子喊:
“思雨,思雨,你怎么样了?”
好心人扭头汇报:
“喝水太多昏过去了,在被顶膝盖上拍背排水……”
另一个人继续说:“小秦知青不要担心,咱们这里临河,经常发生小孩大人落水的事情,公社天天给我们科普,知道怎么救人,瞧已经按胸做啥人工呼吸呢……”
“康三婶子亲自指挥,她儿子亲自上阵肯定没错的……”
消息忒劲爆了,秦聿珂呆在原地半分钟,身子踉跄下,被跟来的俩热心婶子扶住,才嗷嚎着疯狂扒拉人:
“我可以帮着做急救,我来人工呼吸!”
那焦急到哭的模样,让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都有些讪讪人,其实人家小秦知青好像没那么糟糕吧?
那么多知青一个露头的都没有,就这小姑娘真心为朋友。
平时秦知青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他们听到关于她的消息,全是从女知青口里传出来的。
啧啧,如今看来,果然耳听不一定为实,他们得亲眼看!
等大家伙艰难给秦聿珂让出一条道的时候,魏思雨已经躺在一个汉子怀里,慢悠悠地睁开眼睛。
入目全是男人小麦色的胸膛,而魏思雨却虚弱地被俩婶子搀扶着,一脸在她看来假惺惺的担忧!
尤其是村里有名难缠的康三婶子,一脸喜气地拽住她的手:
“好孩子让你受苦了,不过你别担心坏了名声,既然你抱着俺家光溜溜的狗蛋不撒手。”
“狗蛋也是救人心切,做了公社宣传的急救,对你是又亲又抱的,足见他的诚心和喜欢。”
“那婶子不是棒打鸳鸯的恶人。”
“等你身体好了,婶子和你叔就给你们办风风火火的婚礼……”
魏思雨气得浑身打颤,这个情景全是她给秦聿珂安排的啊!
然而康三婶子还打趣道:“瞧这丫头高兴成啥样了!”
周围群众都纷纷不嫌事大地恭喜她:
“康三嫂子真是好福气,你家狗蛋也算是傻人有傻福,竟然能娶个这么白净漂亮的城里姑娘。”
“对啊,听说这魏知青学习贼好了,说不定你们家往后还能出一串会读书的娃,改换啥门庭……”
“魏知青,你别瞧这狗蛋缺根筋、愣头愣脑的,但他是干农活的好手,一个人赶俩,心又实诚、待人掏心掏肺地好,你享清福的日子在后面呢……”
喜得康三婶子嘎嘎笑得欢快,直说要去县城多称点糖果,分给大家沾沾喜气。
更别提那狗蛋也附和地嘿嘿傻笑,“俺最会疼媳妇了!”
众人哄堂大笑,“狗蛋你也忒不害臊了,就跟你有过媳妇似的……”
“咋个疼媳妇法啊?是不舍得人干活,还是不舍得人下床……”
偏偏那狗蛋还很认真地都一一对答:
“俺这就要有媳妇了!肯定啥也不舍得,直接将饭端到床上去……”
第11章 一根筋的生物
大家伙又是乐得直拍大腿,除了知青们,没有人会觉得这是一件多让人心惊、绝望的事情。
反正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能瞧个热闹,生活多份姿彩。
他们也特别乐意让这份精彩,多停留些时日,缓解下最近繁重农活带来的疲惫。
至于这对于其他人来说,是痛苦是幸福,就不关他们的事情了。
人都做出丢脸的事情来,还不允许被念叨几句?
如此,狗蛋母子俩人身边又快速挤满了人,将好不容易突破重围的秦聿珂给淹没了……
魏思雨一个心高气傲的主,凡事都觉得在自己掌控之下,哪里能接受自己落到这种境地?
她想要挣扎,可是她还停留在被溺毙的恐惧中,手脚发软。
听着大家说着她想象中问候秦聿珂的话,一个气火攻心成功将自己给整晕了!
康三婶子也怕自家便宜儿媳妇伤了身子,不能给家里生大胖小子,指挥着狗蛋将人给抱走。
秦聿珂使出吃奶的劲,冲圈子外脸色铁青的知青们焦急地哭喊道:
“褚知青、李知青、钟知青,你们傻站着干什么,还不快将人给拦住!”
“思雨不过是不小心掉入河里,被人给救了上来,怎么就成为谁的媳妇了?”
“在生死关头,名声算什么啊?你们不能欺负我们知青在村里势单力薄,就强抢民女!”
知青们这才赶忙上前拦截。
康三婶子走在最前面,后面是抱着魏思雨的狗蛋,再往后则是康家浩浩荡荡的一群亲戚。
她彪悍地叉腰,嗓门直上云霄,恨不能宣扬得人尽皆知:
“你们让开,小魏被我儿子又亲又摸的,狗蛋愿意负责娶她,这是他们俩你情我愿的事情。你们出什么头?”
“我儿媳妇要脱离苦海,不用天天下地干活,你们是不是嫉妒了,故意拦着不让人过舒坦日子?”
颠倒黑白、倒打一耙!
褚立农肃着脸说:
“康三婶子,我们很感谢您儿子和大家伙救了魏知青。但是请您将魏知青交给我们女同志,回头我们会上门重谢。”
“怎么个重谢法,还能重新给我儿子换个媳妇?”康三婶子嗤笑声,“小魏刚才睁眼了都没吭一声,你们瞎出什么头?”
边说着,她得意地大步往前迈,后面的人们都紧跟其上,将几个知青逼迫得节节后退。
别看知青们,尤其是女知青在知青点闹腾得欢实,可真在村里遇上大事了,一个个成了鹌鹑样,承受不住村民的彪悍。
就像是现在,男知青们嘴笨、体格和人数上都不占优势,那点反抗压根不够看的。
而女知青们远远瞧着,恨不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省得自己上前忙没帮上,还惹得一身骚,最后连自己也都折进去了。
毕竟堤坝上除了娘们,都是一群光膀子的老少爷们!
就在这时,秦聿珂拖着俩婶子,从人群里终于艰难挤出来,蹭蹭跑到康三婶子跟前往地上豪迈地盘腿一坐。
紧随她其后的娄文彦,嘴角抽了抽。
秦聿珂仰着煞白的小脸、眼睛泛红带着泪花,气场全开、神情愤怒地道:
“你们要是带着思雨走,就从我身上踏过去!”
“村长呢、村支书呢、大队长呢?”
“何时咱们上林村改姓康了?”
“不就是从河里救了人嘛,咋还要以身相许?”
“合着以后谁家姑娘小子掉河了,大家伙都得思量下,能不能承担如此热烈的报恩?”
“又或者,掉河的人宁愿自己被淹死,也不要牺牲婚事而苟活!”
被她点名的人没办法再袖手旁观,纷纷走上前一本正经地呵斥道:
“今天的工分都赚够了,还是肚子不饿,围在这里做什么?散了散了……”
大家伙瞧个差不多,也比较给几人面子,都纷纷嘿嘿笑着散开,就是康家人气势都没刚才那么足了。
“狗蛋还不将魏知青放下来!”
几个女知青这会儿才敢上堤坝,站在男知青旁边,等着接人呢。
狗蛋紧紧将人往怀里带,梗着脖子说:
“不要,这是我媳妇,谁都抢不走。”
康三婶子也点头,“我们老康家可不是什么霸道人家,也做不来啥强抢民女的恶事。”
“是魏知青自个儿相中我儿子,不愿意干脏活累活,手脚扒在我儿子身上。”
“咋女人要名声,我儿子就不能要名声了?”
“为了救她,我儿子给她做了急救,就是那个按胸亲嘴的。反正我儿子除了魏知青就寻不到好媳妇了,到时候村里负责吗?”
村长几人都一个脑袋两个大。
这时候,还是秦聿珂扯着一个婶子的胳膊,可怜巴巴地说道:
“婶子,您能将思雨抢回来吗?”
“事情已经发生了,到底怎么解决,等她醒来不行吗?”
大家伙这才反应过来,村长媳妇带着人上前从狗蛋怀里抢人。
狗蛋那可是一根筋的生物,他娘说了这香香软软的知青是他媳妇,是要抱回家里的。
他哪里愿意媳妇被人抢走,双臂紧紧箍着人,瞅准机会扭头撒丫子就跑……
大家伙一愣,康三婶子使劲地拍下大腿,“哎呦,村长,这可不是俺们康家不配合你们,而是我家狗蛋又犯憨了。”
“他怕你们将他媳妇给抢跑,不知道带着人躲哪里去了。”
不过迟疑两秒钟,男知青们再去追的时候,狗蛋已经冲入河滩中,密密麻麻的水草遮掩住人的踪迹,很难寻找了。
秦聿珂颓然地捂着脸,来了个收场:
“思雨,对不起,我,我没能将你救回来!”
她浑身都弥漫着一种难以抑制的伤感,让村民们都沉默,心里多多少少都爬上些愧疚。
而男知青们都气得捶树,“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女知青们紧抿着唇瓣,虽然事情不是发生在她们身上,可兔死狐悲呐。
没想到魏思雨就是不小心落水,就要将一辈子的幸福给搭进去了。
哪怕如此,知青们却没有一个人提报警的事情。
狗蛋的憨,村民们是深有体会,虽然说他们发动全村的人能从河滩里搜寻到人的踪迹。
但谁知道狗蛋又会急得做出什么举动来,而且现在正是农忙时刻,谁也不愿意浪费赚工分的时间,去寻人。
第12章 我也算是帮凶
“唉,狗蛋体力太好,又对河滩很熟悉,我们很难寻到他。只能等着天黑他自己带着魏知青回来了。”
村长无奈地拍拍褚立农的肩膀:
“不过你们放心,我们一定会给魏知青一个交代。”
“但是这事,真怪不着村里。魏知青不小心落水,狗蛋也是好心搭救,谁也料不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所以,村里会给魏思雨一个交代,却不会任由人狮子大开口。
秦聿珂这会儿感觉到冷了,浑身开始打摆子,喷嚏一个接一个地来。
“哎呦喂,小秦知青发热了,”旁边的婶子一瞧秦聿珂脸色不对劲,拿着手背一试,果然滚烫一片,赶忙说道。
娄文彦面色一肃上前将人打横抱起,大步往知青点赶去。
众人微微一怔,这会儿脑袋却不敢再想啥男女有别了。
毕竟刚才秦聿珂为了魏思雨,用弱小的身子扎扎实实挡在康三婶子跟前,那一句句痛斥的话,都在彰显她让人佩服的勇气、正义和爆发力。
秦聿珂没想到这具身体真如此脆弱,不过是落水两三分钟,她就脑袋又热又晕,瞧着男人紧绷的下巴,满脸郁闷。
为啥抱自己的不是男神,而是占尽自己便宜的毒舌男呢?
她刚要开口说话,一个响亮的喷嚏就出来了,浑身都跟着颤抖下。
秦聿珂禁不住恨恨地掐着他腰间的肉,声音带着高烧、干涸的沙哑和脆弱:
“娄知青,你故意的吧?”
“明明你可以随便找个婶子背我的。”
“现在好了,你抱着我跨越大半个村庄,以后关于我的传言又多了一条实锤!”
“还是全村见证的那种……”
娄文彦被她掐得倒抽口气,没好气道:
“都病成这样了,还不老实点?真想让我把你给摔了?”
“你虽然不胖,但是浑身上下养了不少肉,让人从堤坝上背过来,还不将人压断气?”
“人命关天的紧要时刻,谁会在意名声这些旁支末节?”
秦聿珂真恨不得锤死他,女人最烦被人嫌弃自己胖了。
她磨磨牙:“你有这么好的体力,怎么不去追魏思雨啊?那可是你老乡,你同学,你唯一允许靠近的女同志。”
娄文彦步子一顿,勾着唇角:“所以,你吃醋了?”
秦聿珂淡淡地说:“不是吃醋,我是叙述。我想,以娄知青的聪明机智,应该看出来我在将计就计吧?”
“明知道魏思雨有意将我甩下河,我故意拖她下水。”
“虽然我游泳技术不错,却没有对她伸出援助之手,任由她被村里的男人救起来,甚至还被康家狗蛋给缠上了。”
“女人的名声有多重要,而我却任由事情发展,是个十足十心肠恶毒的女人。你应该跟我保持一定的距离!”
娄文彦忍不住低头看了女人一眼。
话是这么说,可她脸上却不见一丁点的羞愧和自我否定。
“按照你的说法,我也算是帮凶了。”
“毕竟我发现你能自己游上岸,也对一个院子里的老乡、同学和唯一允许靠近的女同志,视而不见,由着别人抢夺救命之恩。”
秦聿珂愣了下,突然咬着唇瓣笑起来。
如果魏思雨是被娄文彦救上来的,那女主会不会感动地想以身相许,还是会为了返城,仍旧克制内心的爱慕呢?
娄文彦体力可真不错,走了半路了,人依旧脸不红气不喘地。
“再者,你明知道魏思雨对你有坏心思,怎么还跟她上了堤坝?”
提到这个他气就不打一处来,“我好心寻个理由将你带走,可是你怎么跟我一点默契没有。前脚我刚喂你半只鸭子,后脚你就跟我对着干?”
俩人已经进了村,这里全是巷子,因为村民们男女老少都下地了,所以除了几只土狗热得趴在地上伸舌头,并没有人影。
他微微弯腰唇瓣凑到她耳侧,“你时时刻刻向我竖起倒刺,是在害怕什么?”
秦聿珂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禁不住起来了,心也随之差点漏跳一拍。
她确实是在害怕的!
别人看到的她全都是光鲜靓丽的一面,豪门千金、实力影后,短短二十六年的人生里顺风顺水,似是没有一丁点的遗憾。
可谁也不清楚,她是个偏执狂,为了少年时的一个影子,硬生生逼迫自己成为让自己都陌生的人,只为了不借助家世,一点点靠近他。
如今她已经身在异世,是该放下十多年的执着,可这该死的娄知青,为什么也叫娄文彦,跟男神一个模样,而俩人还有了亲密接触……
秦聿珂害怕,害怕自己会不由得将眼前这位,当成男神,又陷入另一轮无望中。
“你这人烦不烦啊,”她虚张声势地瞪他,“睡过不代表喜欢,结了婚还能离呢,你这一副非我不可的样子,让我很有负担!”
娄文彦冷笑声:“我可见识到女人的口是心非了。”
秦聿珂哼着:“看来娄知青对我还是不够了解,我这个人呐,除非在演戏的状态,其余时间都是表里如一的,从来不会顾及别人的目光。”
“我说不喜欢你,就是不喜欢你!”
“别以为自己长得人模狗样,全天下的人都得巴巴捧你的臭脚丫!”
完了,她又小声嘟囔着:
“早知道你这么麻烦、甩不掉,昨晚我就该换个人……”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男人毫不客气地给放到地上了,还是距离地面二十公分的地方突然松了手,让她那肉嘟嘟富有弹性的臀部先着地,可也疼啊!
秦聿珂怒视着他,这丫的除了嘴巴毒外,还真不懂得怜香惜玉。
男人淡淡地说:
“你自个儿进屋吧,我还得去公社一趟,省得咱俩孤男寡女呆在一个院子里时间太长,村里流言四起,你再说我耍手段逼迫你结婚。”
说完他还真抬脚扭身走了……
秦聿珂就眼睁睁看着人离开,心里的委屈在一点点冒出来。
自己好歹也是世界上响当当的影后,拥有一两亿的粉丝,哪里有个头疼脑热的,随便拍一张照片卖卖惨,就收获无数小可爱暖心的问候。
经纪人、助理更是忙前忙后,给她拿药、端水、熬粥,照顾得面面俱到。
哪里像是现在,她孤零零地坐在地上,顶着大太阳,脑袋发晕浑身无力地被人狠心抛弃……
第13章 埋了自己算了
就在秦聿珂的泪腺要绷不住的时候,那俩热心的婶子推门进来。
“哎呦,小秦知青你怎么坐在地上了?这娄知青也真是的,咋不将你放在床上呢?”
“快起来回屋里躺着……”
说着她们就搀扶着秦聿珂进了屋。
不过秦聿珂哪怕如此虚弱,也坚持不带着尘土上床,非要洗个澡换一身衣服。
她本来就是漂亮小巧玲珑般的人,带了病气也将骄纵给包装起来,看着你有所求的可怜兮兮的小模样,真是让人能疼到心坎儿里。
“好好好,婶子给你烧一锅热水,咱多泡会儿去去寒气!”
秦聿珂放纵了一晚上浑身本就粘腻难受,但是条件不允许,她硬是忍下来,如今痛痛快快将自己从里到外洗刷干净,换了身衣服,又闷了一碗红糖姜水,整个人舒坦地昏昏欲睡。
“唉,小秦知青的额头还是烫手,别这么漂亮的小姑娘烧坏脑袋……”
“给她多灌水,盖上被子发发汗,在乡下就这样的条件,实在不行就去公社里的卫生所拿退烧药……”
于是秦聿珂就感觉到身上被压了重物,呼吸都有些困难,浑身的热没有宣泄口,像是保鲜膜似的箍在肌肤表面。
她眼皮很沉重,连紧握着衣领拒绝擦身体的手,都没了力道,任由人给自己擦拭手、脚、胳膊、腿和脖子,时不时喂水吃药。
人在生病的时候格外脆弱,更何况秦聿珂本就是个特别会撒娇要糖吃的孩子,拽着“小助理”要抽离的胳膊,紧紧抱入怀里哼哼唧唧:
“……我就知道自己做噩梦了,咱家的大宝贝最会照顾人了……”
娄.助理.文.大宝贝.彦黑着脸,胳膊被人可个劲地磨蹭,尤其是她身体滚烫且柔软,又处于不省人事的状态,这对于一个刚开荤的人是个十足挑战。
他咬着牙拍拍她的脑袋,“乖,别闹,再喝点水,我去给你煮个糖水蛋。”
女人就眯着眼顺着他胳膊往上攀,这次直接挂到他脖子上,像是抱着一个大冰块,舒坦地继续哼唧蹭呐,“宝儿,我跟你说啊,我做了梦,梦见我跟男神滚床单了,活倍好!”
“就是,就是睁开眼……”说着睁开眼,她也将沉重的眼皮给睁开,漆黑的眸子晕染着水汽,里面盛满纯粹喜悦的笑意。
只是她对上男人隐忍的模样,混沌的脑子晃悠悠地回归现实,啪唧清醒了,噩梦还在!
秦聿珂浑身僵直,想着之前自己故意气他离开,如今却没脸没皮又扒上他,那种尴尬和羞愤,真狠不能撞穿一米六七的豆腐,埋了自己算了……
她自己先冷笑起来,慢悠悠地松开他,淡定地的倒打一耙:
“呦,是谁将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往地上一扔,说公社有事走的?”
“这会儿又巴巴仗着伺候我的机会,占我便宜!”
娄文彦站起身,抚了几下衣服上的褶皱,轻瞥了她一眼,十分一本正经地问道:
“请问一下秦知青,男神我勉强能够理解,应该是我各方面优秀,在你心目中已然成了神?”
“但是滚床单和活倍好,超出了我的理解范围,不知道你能不能替我解释下?”
“我这个人,向来喜欢追根究底……”
秦聿珂的眼里都要射出刀子来了,咬着牙拿着枕头去砸他:
“娄文彦,你要点脸行不?”
结果枕头里不知道塞了什么,沉甸甸的,她倒是拽起来,只是砸的时候却将浑身无力的自己也给带出去了,半个身子直愣愣地要往地上摔去。
娄文彦微微叹口气,将人给捞入怀里,无奈地说:
“行了,你抓紧好好躺床上养着,要是傍晚还发热,就得去打针了!”
秦聿珂一听打针,啥也不敢闹了,乖乖躺下,还不客气地指挥他:
“你继续给我用温水毛巾敷上额头,再擦擦胳膊腿的物理散散热……”
娄文彦挑眉,“不怕我会趁机占你便宜?”
秦聿珂脸一红,“反正,反正我身上哪里你没摸过,就胳膊和腿,有啥便宜可占的,你又不是没有!”
娄文彦也满脸不自在,耳朵通红地端着盆子出去,换一盆水。
好在秦聿珂这次发热就是着凉了,加上她刚穿越一时“水土不服”,吃了药睡一觉折腾个把小时心情舒坦,基本上又活蹦乱跳了,开始嚷嚷着肚子饿。
她指挥着男人用面粉做了手擀面,用水焯了些蔬菜,加入麻汁和各种调味品拌匀,再放片煎野鸭蛋。
俩人一人一碗埋头吃起来,男人的劲大,这手擀面也格外劲道顺滑,带着浓浓纯正麦香,配料调制简单却可口。
秦聿珂吃了一小碗,剩下得全被娄文彦包圆了!
“舒坦,这才叫饭嘛,”秦聿珂坐在马扎上,托着腮瞧着男人认真地与碗筷奋斗,眸子微微一转:
“娄知青,还没有思雨的消息吗?”
娄文彦嗯了声,“大队长说康家的狗蛋耐不住饿,最多撑到晚饭,就会抱着人自动出现。”
“只是他会不会折腾人,又折腾到什么程度,谁也不清楚,就看魏知青的造化了。”
正说着呢,外面传来吵嚷的声音。
娄文彦看向蹭地站起来的秦聿珂,“你现在是病人,回屋躺着去,天塌下来由高个顶着呢!”
秦聿珂冲他皱皱鼻子,到底还是一步三挪地回屋了。
她刚躺下给自己扯了被子盖上,院门就被吱呀推开,一群人涌了进来。
“我去烧水给魏知青泡个澡……”许欣月急切地说道。
另外俩女知青已经搀扶着魏思雨进了屋。
虽然屋子里光线昏暗,但是秦聿珂已经适应一会儿了,所以她清晰地看到魏思雨狼狈的样子。
上午出门前,魏思雨梳着俩短短的麻花辫,如今她的头发凌乱,一根红头绳已经没了踪影。
虽然她披了件谁的外套,可这会儿外套被脱掉后,露出少了两颗扣子的白色碎花衬衣,那脖颈下白皙的肌肤颇为刺眼,甚至还隐约看到两抹青紫。
而且她外露的肌肤被河滩上的水草割得血道遍布,掺不忍睹,更让人浮想联翩的是她嘴角的伤口……
第14章 你们忒跟她见外了
魏思雨紧闭着眼睛,浑身散发着阴郁的气息,显然是醒了却拒绝与任何人交流。
“魏知青,你渴不渴,要不要喝点水?我去给你倒,”瘦高的左静云放下人后,便要出去端水。
不过村长婶子正好端来一碗红糖鸡蛋,亲自半抱起魏思雨喂她。
可魏思雨紧咬着唇瓣,扭过脸无声地流泪。
“孩子,婶子知道你糟了罪,可是人的一辈子哪里有平平顺顺的呢?总是要经过几个坎儿的,迈过去了,你再回头看,都不值得一提了。”
魏思雨猛地睁开眼,看向屋里的几个人,视线最后定格在侧躺、担忧看自己的秦聿珂漂亮精致的小脸上,咬着牙一字一句道:
“婶子您错了,我并没有遭罪。”
“狗蛋心智不全,不通男女之事,可能让你们失望了,我还是黄花大闺女!”
“所以劳烦您帮我跟村民们澄清一下!”
村长婶子一听,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了地,笑着说:
“你这孩子,什么叫做让我们失望了?”
“我们大家伙都担心着你的安危,你能平平安安的是再好不过了。”
“你放心,待会我回去跟你叔说,让他多批给你几天假,好好在家里养养身体。”
“至于康家,你也别太计较,毕竟狗蛋真救了你的命。”
“村里不会眼睁睁瞧着他们将你抢回家的,咱们慢慢坐下来心平气和地商量。”
魏思雨阴沉着脸嗯了声,倒是没想着亏待自己,坐起身将那碗红糖鸡蛋给吃了。
等她洗完澡,吃了点饭回屋躺着,院子里又恢复到往日的安静。
俩人都是脸朝外,眸子互相盯着对方,一个充满了怨恨、阴冷,一个则是担忧、佩服。
“秦聿珂,你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
魏思雨深吸口气,最终还是忍不住先开口问道。
秦聿珂连连点头,兴奋还一脸向往:
“思雨,这次你返城的事情是不是板上钉钉了?”
“你是没瞧到村长他们低声下气的样子,生怕我闹大呢,到时候咱们咬着返城,他们还能不给?”
“村长媳妇也没对谁这么客气地说过话,你真是太厉害了!”
“可惜你说过这个机会只有一次……”
魏思雨听得都发怔,这什么跟什么?
所以她遭受这么多罪,在这个二货眼里,就是为了博得返城机会?
她紧握着拳头,“在堤坝上,你故意将我扯下河的?”
秦聿珂连连摇头,“不是的,思雨,我没站稳下意识去抓你的,没想到咱们俩都滚下坡掉入河里了。”
魏思雨也不相信这草包,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来一招反杀。
毕竟在那种慌乱的情况下,普通人都会是这种反应。
她脸上却满是伤心和不敢置信:
“可是阿珂,你会游泳,为什么没有救我呢?”
“如果你救了我,就不会扯出这么多的事情,而咱们的计划还能再一次实行!”
秦聿珂却是看傻子的目光看向她:
“思雨,我是想要返城,但是我得保住小命啊。”
“你身体壮实有力,万一我去救你,你也对着我来个抱脖子盘腰的,咱俩都得玩完!”
“救人得量力而为,再说了那么多人都过来救你,所以我只要保住自己不陷入危险、给大家添麻烦就可以了。”
魏思雨欲哭无泪,自己就是一个思量不周,没躲开秦聿珂滚下坡前的爪子,一切的算计全都反噬到自己身上。
她此时此刻一句话也不愿意跟这傻子说!
偏偏秦聿珂不停地替她高兴:
“思雨,你说等你去了城里,能被安排什么工作呢?”
“是销售员、售票员还是服务员呢?”
“你的普通话不错,说不定也能进入电台……”
这一个个的词,忒熟悉了,就是魏思雨晌午哄骗这草包高兴的话。
魏思雨气得磨牙,生怕自己忍不住爆发出来,只能一字一顿地说:
“阿珂,我好累,有什么话,咱明天说行不?”
秦聿珂连连点头:
“好好好,思雨,你好好休息。”
“娄知青专门去公社给我拿了退烧药,如果你不舒服,也吃一粒预防下……”
魏思雨卒……
不过一晚上,魏思雨又恢复到往日温和亲切的模样,唇角永远都挂着一抹笑意,让人很难对她升起戒心。
“村长婶子说给我放几天假养身子,我想这大家伙农忙太累了,就力所能及地帮着做做饭吧。”
知青们一听干完活回来有现成得饭菜吃,而且魏思雨的厨艺不错,既高兴又为昨天自己的不作为感到愧疚,纷纷掏出珍藏的好东西,让她补补身体。
魏思雨轻笑着,准备意思意思推让一下再接过来。
毕竟这是他们欠她的,她收得心安理得。
可是秦聿珂洗漱完,笑着凑过来,直接替魏思雨回绝了:
“我们家思雨既然说了,那就不是客套话,你们忒跟她见外了!”
其余的人拿出东西的时候,心里本就疼得揪揪地,一听秦聿珂这么说,赶忙顺势收回东西,连连表示不是这个意思。
魏思雨就眼睁睁地瞧着那水果罐头、半包红糖、一小把水果硬糖、一包炒面等等,在自个儿跟前转悠了一圈,又回到了其主人怀里!
凭什么啊?
她耗费休息的空,给他们做饭,难道不该收下辛苦费?
昨天自己被憨子抢走,他们连拦都不拦一下,就没一丁点愧疚和表示?
魏思雨做了一晚上心理建设,好不容易压下的火气,又有了喷涌的迹象!
偏偏她得捂住人设,狠狠掐着手心,深吸口气笑着说:
“这才对嘛,大家都是一个院子里的知青,平日本就该互帮互助。”
众人听了满脸羞愧,只是说辛苦她了,等农忙过了,会轮流给她补休。
知青们平日实行轮值的,女知青们轮流做饭、喂鸡、侍弄菜园子,而男知青们则负责打扫院子、拾柴劈柴、挑水等。
魏思雨没敢再假意推让,省得被身旁的草包当真,笑着直接点头:
“好啊,那我不跟你们客气了,你们可得提前排好班!”
众人纷纷应下。
秦聿珂见状都禁不住感叹,女主对人心把控可真厉害,既没多做工,还惹得众人欠她人情。
不过呢,秦聿珂不嫌事大地,顺势义愤填膺道:
“我们思雨这么好,昨天的事不能这么轻飘飘地完了!”
第15章 第一份机缘大礼包
秦聿珂的话音刚落,整个知青点陷入了三秒钟诡异的寂静。
大清早的,能不能不要提这么扫人兴的话?
魏思雨瞧着众人的沉默,扯扯秦聿珂的袖子:
“阿珂,昨儿个村长婶子说了,村委会替我主持公道,绝对不会委屈了我。”
“咱先看看他们如何处理这事,再跟大家伙商量怎么做?”
不给其他人开口的机会,秦聿珂嗯嗯着:
“对,村里得拿出足够的诚意来。别以为咱们是无依无靠的知青,就连哄带骗可个劲地欺负。”
“我昨个儿可是听出来了,村里不光不会追究康家的责任,还想思雨用钱票或者东西,还了救命之恩,才能免去以身相许!”
大家都愣了,就是魏思雨也是一脸不置信:
“阿珂,你听谁说的?”
娄文彦淡淡地道:
“村长表明了,是魏知青自己不小心落水,而康家人救了你,不论从哪一方面来说,都与村里无关。”
“他们可以主持公道,却不会允许我们将责任推给村里。”
“康家不是会讲理的人家,如果魏知青不想要当康家的媳妇,只能拿出好处堵了康三婶子的嘴。”
众人同情地看向魏思雨,似乎事情只能如此解决。
毕竟,魏思雨称自己是清白之身,那就不存在被康家狗蛋占便宜的事情。
如此她要面对的,不就是康家的救命之恩?
不,除了康家,还有其他人家的年轻汉子,也参与到救援中……
想想村里妇人喜欢占便宜的心思,如今她们有了正大光明的理由,来索要东西了!
大家伙都替魏思雨头皮发麻。
秦聿珂扯着魏思雨的胳膊走到一边,小声地嘀咕:
“思雨,之前我给你的东西,你都给谁了?”
“那可是我攒了一年的好东西……”
“哼,收了我的东西,还不给我办下来返城的事,这是将我当猴子耍呢?”
“还敢质疑我的名声,我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姑娘,往我头上扣哪门子污水?不就是想要正大光明吞了我的东西。”
“你说出人来,我给他闹个天翻地覆,随便扒拉点东西,都能将你这事给摆平了!”
魏思雨觉得这两天自个儿年纪轻轻,得了心力交瘁的病,怎么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呢?
她用仅剩的耐心安抚着,即将进入暴躁状态的魏思雨:
“思雨,我跟你说过了,咱们走后门本就不光彩。不能说路子不通,就将人告发吧?没人办出这么不讲究的事来。”
“人家确实为了你上下打点,钱票和东西都投入进去,哪能说清楚谁得了什么?”
“你如果真闹腾出去,就不怕人在你档案上写点什么?”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思雨反正主意我给你出了,怎么选择看你自己。”秦聿珂气得哼哼地说完,直接负气出门了。
娄文彦就淡定地瞧着,这个怒气冲冲的女人还不忘戴上草帽、拿水壶、背包、防晒褂,顺手拎个篮子,跺着脚离开的。
这么活泼,病肯定是好了!
七五年乡下的清晨空气清新,带着淡淡麦子、花草的香气,让人禁不住心情愉悦而欢畅。
秦聿珂虽然贵为豪门千金,但是她从懂事起,就被各种琴棋书画、外语、舞蹈、厨艺、跆拳道、插花、茶道、马术、剑术等等课程占据,每一种都是未来一家主母必备的社交技能。
后来她也忘记怎么就迷恋上了男神,为了他,自己头一次反抗父母,毅然决然地踏上了娱乐圈。
为了能够跟男神比肩,她十年来不停歇地工作,人送外号拼命秦三珂!
她似乎从来都没有过当下,悠闲自得、似是随风徜徉山间的感觉,不用扒着豪门千金的华丽衣裳、不用斜挎着沉重的偶像包袱,更不用逼迫自己追逐那人的脚步。
在这一刻,她只是她自己而已,并没有多少对原来世界的遗憾和牵挂。
秦聿珂从路边拾了只木棍,一路挥舞着走了约莫半个小时,才抵达绵延的群山脚下。
她唇角微微勾起来,年代文的乡下怎么能缺山少河呢?
对于披着年代文皮的偶像小说,女主自然要有些机遇,来助力完成丑小鸭到白天鹅的蜕变。
女主家里条件不好,父母又重男轻女,自从她下乡后,就像是没生过这个女儿般,没表达过一封信的关怀。
乡下条件艰苦,她凭借着工分,也只是勉强填饱肚子。
在生活如此艰难中,女主像是顽强的野花,硬生生熬了下来,因为她的心善,得到了女配赠送的返城名额。
这时候为了能让女主很好地融入到城里生活中,剧情君便送了第一份机缘大礼包……
想到这里,秦聿珂绑好自己的裤腿,套上褂子,微眯着眼睛选好了方向,便敲着棍子爬山。
俗话说的好,靠山吃山、靠海吃海。
如今是农忙,所以整座山几乎是见不着人的,若是平时大姑娘小媳妇老太太和孩子们,都弯着腰打猪草、摘野菜、拾柴火,热闹得紧。
汉子们也会在山货成熟的时候,组队进入深山搜寻。
所以,顺着山上人们踩出来的小道走,基本碰不上好东西的。
女主当初要返城,心情不错,挑选了个比较难爬的路,想搜寻些山货带到城里,却误入一处人烟罕至的山谷!
秦聿珂走走停停,渴了喝点水,饿了啃两口饼干。
她还真在中午的时候,在一块猴子形状的巨石上,发现一串密密麻麻的藤萝,用棍子拨开,露出一个昏暗狭窄的山洞来。
秦聿珂从包里翻腾出手电,钻了进去。
洞里阴凉潮湿,地上随处可见虫蚁惊慌爬过,她硬着头皮快速地通过近十米长,弯弯曲曲的隧道。
眼前豁然开朗,外面已经烈日炎炎,这里却像是被定格在不冷不热的四月,茂密的树木遮天蔽日,阳光成束欢快地倾斜而下。
泉水叮咚、鸟雀鸣唱、山猴丝毫不怕人地在树木间纵身跳跃,各色花竞相绽放,还有薄薄一层晨雾,林间美景也不过如此了!
陶醉一番,秦聿珂没忘记自己这次来的目的。
为了真实地呈现出这场戏,她还特意去北方野参人工养殖场呆了个把星期……
第16章 我需要跑?我为什么要跑?
一星期不长,但是秦聿珂通过工作人员详细负责任地讲解,有针对性地进行了学习和实践,至少她能够从一众花草中精准地识别出来野参。
而且她也能在小心翼翼挖掘中,保持野参的完整度。
秦聿珂深吸口气,先利用剧情的描述,寻着相近的地方进行查找。
好在山谷不算大,剧中为了突出爽点,描述得较为详细,没半个小时她便寻到了那颗晃动着叶子的小家伙!
就在她小心翼翼拿着棍子靠近时,一道绿影似闪电般冲她而来……
“小心,”低沉的男声蓦然从她身后传出,紧接着她被人扑倒在地。
秦聿珂跟一对绿豆眼对上,耳边还是那玩意嘶嘶吐信子的声音!
她头皮发麻四肢发颤,紧紧抓住男人的衣服,声音都带着哭腔:
“娄文彦,你把它给我拿开!”
娄文彦也不急着起身,就当肉垫躺在她身下,晃晃另一只手捏住的蛇:
“呦,我瞧你一个人傻大胆地往山上来,还以为你真不怕蛇蚁虫蝎呢。”
秦聿珂已经泪眼婆娑了,“我拿着棍子呢,蛇遇上不是提前溜走了?”
娄文彦嗤笑着手使劲一挥,将蛇远远扔开:
“你是不是太天真了?”
“也得看看什么情况,如果你要动它的宝贝,它能不找你拼命?”
秦聿珂一愣,侧头瞧瞧那丛绿色,忍不住又往娄文彦那边靠了靠,迟疑地问道:
“珍贵的药材周围,真有守护的毒蛇猛兽吗?”
“这不是电视和小说里骗人的?”
娄文彦也不提起身的事情,就挑眉说:
“秦聿珂同志,很多事情你不能想得太理所当然。”
“这些动物虽然不会说话,但是它们也不傻,知道什么是好东西。”
“有些药材的作用,还是人们见到动物使用,才了解和深入研究的。”
秦聿珂倒是听过这个说法,不过,她不客气地掐上娄文彦腰间的嫩肉,使劲一扭。
“斯哈,”娄文彦疼得眉头紧蹙,“秦聿珂,你能不能别动不动就上手啊?真疼!”
“哼,不疼我费这劲?”秦聿珂瞪着他,“我还没问你呢,你不去地里上工或者到公社弄啥零件,跟着我做什么?”
娄文彦一手抱着她的腰,微微使劲俩人都站了起来,不过秦聿珂腿软,大半身体都依靠着他。
娄文彦气笑了,“你难道不该庆幸我跟来了,否则这会儿你估计蛇毒发作,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躺在这里护花了!”
这话没毛病,但是她……他……
秦聿珂哼着推他,“既然你来了,那你将我刚发现、差点丢条小命的野参给挖出来。”
说着她还特别认真地讲了些挖掘过程中的要点。
娄文彦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观察了下四周,将人抱起来安置到半矮的树干上,又将小木棍塞到她手里。
“警醒点,树上可能也会有蛇蚁虫蝎,”说完他挑了根树枝当工具,冲着那山参挖起来。
秦聿珂面色泛红,神色不太自然地时不时瞥眼他宽厚的脊背。
她虽然不胖,可是一米六七的人,每天不下地干活、好吃好喝地养着自己,也有百十来斤重了。
娄文彦怎么可能说抱她就跟抱了床羽绒被似的,眉不皱、脸不红、气不喘的,还很轻松地举高高将她放树干上!
十足的男友力呐,刚才她心里的小鹿直乱撞。
想着在她之前的世界里,秦聿珂虽然也是一米六七的个子,可是她属于娃娃脸,为了上镜好看,体重常年被严苛控制在九十五斤之内。
每次有抱抱举高高的戏份时,她都能深切感受到来自男明星的吃力,甚至抱得久的戏份时,她还得坐在椅子上配合,哪里象是娄文彦,昨儿个他可是抱着她走了大半个村子!
所以,娄文彦穿上衣服瞧着清瘦,其实肌肉里凝聚着强大的爆发力,妥妥糙汉属性,真真戳到她了!
越想她越觉得燥热,忍不住用手掌扇风。
没多大会,娄文彦便将挖出来的野参递过来,顺便问了句:
“需要我帮你处理吗?”
秦聿珂一愣,突然想起来市场还没有开放,就是女主都是偷偷摸摸到*市黑**寻着买家的。
她把玩了会野参,笑着又塞回去,“好啊,见着分半。”
娄文彦淡淡看了她一眼,从包里拿出报纸,小心翼翼地将野参包好,放回挎包中,去溪边洗干净手走过来。
“秦聿珂同志,我想我们需要详细谈谈。”
秦聿珂心里一紧,忙撑着树干要往下跳。
可男人一个快速欺身,就将人卡在自己和树干中间,勾着唇角音调上扬:“想跑?”
秦聿珂梗着脖子:
“我,我就是觉得树干硬,坐着不大舒服。”
“我需要跑?我为什么要跑?”
“还有,我不觉得我们之间,除了睡过一觉的关系,还有什么好说的。”
娄文彦捏着她的下巴,眸子幽暗,扑面的气息也有些灼人:
“我要跟你说的也是这个。”
“秦聿珂,你不要以为你是女的,对我耍了流氓,就可以拍拍屁股走人!”
秦聿珂被他说得差点没将自己给呛死,连着咳嗽好几声,顺过气来,气得颤巍巍指着他:
“娄文彦,我,我顶多就是撩你一下,明明,明明是你对我……”
娄文彦一本正经地点头,“那好,我换一种说法。”
“我对你一个清白姑娘犯了错,必须要负起责任来!”
所以绕来绕去,他们又回到了原点。
秦聿珂望着他那冷峻有型的模样,微微侧过脸,内心是控制不住地隐隐作痛。
她自己到现在都闹不清楚,自己对男神怀着怎样的感情,又如何能够接受一个跟他一模一样的男人呢?
这对眼前的男人不公平,也是自欺欺人的做法。
“娄知青,忘了那晚吧,其实,”她深吸口气,再扭过头来的时候,脸上又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笑着说:
“其实我本来想喝酒壮胆,但是我喝多了进错了房间。”
“我啊,”她努力克制住内心的难受,一字一句地说着实事且残忍的话:
“我想睡得是村长的儿子刘大山,然后以此作为要挟,拿到返城名额。哪里想到我的清白便宜你了……”
第17章 猪八戒背媳妇咯
娄文彦听了眼里的黑色越来越浓郁,几乎就像是一场毁天灭地的风暴在酝酿。
听不得女人如此不自爱的话,他俯身上去狠狠堵住那粉嫩、却总是时时刻刻气得他恨不能跳脚的唇瓣。
只是她温软香甜,又青涩笨拙可人,一触上瘾!
娄文彦禁不住箍着人加深了这个吻。
秦聿珂眸子轻颤,身上本就还没从被蛇吓得发软中恢复过来,又招人如此对待,脑袋一混沌就任由攻城掠池。
她两世的模样、身材都是一样的!
虽然这具身体没有经过大价钱精心呵护,可是她底子好又年轻娇气,也跟一朵颤巍巍含苞怒放的玫瑰般,一样美得夺目、侵略十足,一样浑身带着让男人难以抗拒的钩子,让人下意识就觉得她不是正经姑娘。
可谁能知道,两世的她只有爱慕的人,却都没正儿八经谈过男朋友,更别说有进一步的发展。
哪怕秦聿珂拿奖拿到手软,可是在她的作品里,顶多与异性拥抱下,再无其他亲昵行为。
她一个实心的小姑娘,哪里经得住男人的霸道?
过了许久见她快要闭过气了,娄文彦才克制地松开她,怜爱又稀罕地亲吻了下她的额头,嗓子暗哑:
“那就将错进行到底好了!”
秦聿珂脑袋呆怔了下,随即反应过来,不敢置信地看向他,指指自己的鼻尖:
“我,一个不爱劳作、骄纵、霸道、自私、心肠歹毒、势利眼的女人,你不介意?”
“还要准备娶回家当媳妇?”
“你脑袋没病吧?”
男人无奈地点点头,一语双关道:
“没办法,上了你这艘贼船,我身不由己了。”
可是秦聿珂现在满脑子都是想着,如何跟他掰扯清楚,哪里管他藏匿了什么心思。
她是现代人,又在豪门圈子和娱乐圈子摸爬滚打到二十八年,哪怕她芯子是白得,可外表也被世俗浸染得通体漆黑油亮了。
秦聿珂真不是为了一夜情,而将自己终生幸福搭进去的人。
更何况,她见多了周围貌合神离的夫妻。
不管他们原来爱得多么轰轰烈烈、为了彼此做了多少感动天地的浪漫,终究敌不过岁月,敌不过浓情后的平淡,最终要么一拍两散,要么在婚姻中各自*欢寻**。
她的父母也是其中普通的一对!
可能就是因为这,她骨子里恐婚和偏执,哪怕为了追逐男神的脚步,她付出许多,却依旧不敢开口表达自己的心意。
秦聿珂在害怕啊,害怕现实告诉她的努力是一场笑话,害怕俩人也惨淡收场,如此她宁愿没有开始……
她禁不住推开他,嗤笑道:
“娄文彦,你烦不烦啊?”
“咱们之间不过是一场小奶猫品尝到了鱼腥味,从此不想戒荤的游戏。”
“我一个女同志都没当真,你别拿着负责任,想正大光明占有我一辈子!”
“如果你觉得那晚上,是我先开的头,你吃了亏。”
“行啊,”她说着慢悠悠地笑着,开始解自己的扣子,“那我再让你睡回来就是了!”
娄文彦脸色阴沉一语不发地盯着她,突然转身就要走。
秦聿珂赶忙扯住他衣服。
娄文彦站定却没有回头。
“那个,那个娄知青,你生气了?”
男人连个气音都没发,那僵直硬挺的脊背都在散发着不愉快,妥妥是在生气中。
“你之前说帮我处理野参的话,还算数吗?”
本来秦聿珂也不想费劲爬山采摘这玩意,毕竟自己曾经是豪门千金兼影后,对于钱票的概念很淡。
因为原主家里条件不错,哪怕现在她的钱包里还有两块钱,但是只要撑过一周时间,又有新的汇款抵达。
可问题是原主的钱票和东西,全被女主以替她走后门疏通关系返城为由,给薅光了!
她秦聿珂是个吃货,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
既然女主不归还东西,那她就自己动手截取女主的机缘抵债咯。
如今野参到手了,她才不想要提心吊胆费劲去*市黑**销赃。
秦聿珂小机灵地补充道:“见者对半分!”
娄文彦转身面无表情地说:“一九,我九你一!”
明晃晃欺负人,秦聿珂瞪他,“给你,都给你算了,当作那晚你伺候我的费用……”
娄文彦举起拳头,在她跟前握得咔吧响,“下午我就去市里给你找买家,一分钱也不要。”
秦聿珂又去扯他,被男人躲过去。
“男女授受不亲,”他眉眼冷淡,好像迫不及待要划清界限得是他般,哪里有刚才恨不能吞人的热情劲?
秦聿珂是个凡人,内心肯定有点失落的,不过她理直气壮地张开臂膀:
“娄知青您不能将我一个弱女子,丢在深山老林中。”
“我被蛇吓得腿软了,你背我出去,等快下山的时候再放我下来!”
她才不要路上再遇上蛇呢。
娄文彦真是被她折腾得一点脾气都没有了,瞪了她半天,终究是无奈地转过身将背靠过去。
秦聿珂轻笑着跳上去,胳膊撑着他的肩膀,还顺便来了句:“噢,猪八戒背媳妇咯!”
“信不信你再废话,我将你给扔了?”娄文彦咬牙切齿道。
鉴于男人有过扔人的前科,秦聿珂老老实实地闭上嘴。
男人的脊背宽厚有力,步子也是迈得稳稳地。
秦聿珂无聊地看看风景,余光总是不由地放到他身上,时不时还小心翼翼好奇地动手摸摸他的发丝,黑亮柔软,发量也不错,不知道等他迈入中年、啤酒肚一挺,头上还剩多少林地。
她不由地庆幸自己来了异世,不用面对男神被岁月摧残,唔,等自己回城后,也不用天天面对这样一个A货,让自己纠结成线团了!
瞧着男人快要熟了的一对耳朵,秦聿珂无声笑得身子都发颤,真是个清纯别扭的*弟弟小**。
娄文彦虽然埋头赶路,可是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背后。
小女人瞎折腾了一会儿,就乖巧安静地趴在他肩膀上熟睡了,那轻微有节奏的呼吸声,像是一下下敲打在他的心尖儿,带着丝不可控的温情、欢愉和满足。
娄文彦低垂下眼睑,唇角泛起抹苦笑,自己怕是真陷入进来了。
第18章 难道还要让我将全村人都喊来
舒坦地睡了一觉,秦聿珂满足地蹭蹭枕头,可下一秒她猛地睁开眼,就看到男人坚挺的下巴,中间还有一条性感的浅沟!
她不知道何时睡着了,而且睡得还很沉,被人由背着改为抱着坐在树荫下都没有察觉到。
工作压力大的人,尤其是她影视剧轮流拍摄,整天背诵台词、磨练演技,作息随着拍摄而不规律。
困得时候她能站着就睡着,可头真沾到枕头,身子躺在舒适的床上,秦聿珂反而翻来覆去难以入睡。
为了不耽搁拍摄进度,她后来直接服用褪黑素辅助睡眠。
像是这样自然而踏实的沉睡,她早就不知道什么滋味了!
“醒了就起来,”娄文彦冷淡地开口。
秦聿珂讪讪笑着慌手慌脚地爬起来,难免触碰到他灼烫坚硬的肌肤。
她不自在地问道:“你怎么没喊醒我啊?”
没喊醒就算了,他竟然还那样抱着她睡……
娄文彦嗤笑声:
“睡得跟猪一样,难道还要让我将全村人都喊来?”
“你自己下山吧,我直接从另一边去市里。”
秦聿珂看看手表,已经下午三点了,“不急的,明天去也行,咱先回去吃点饭。”
然而娄文彦不领情,直接扭身就走。
秦聿珂望着别扭男人大步离开的身影,微微叹口气拎着自己的东西,也没耽搁地下山了。
这会儿大家伙都下地干活了,她一路上并没怎么遇上人。
等她到了知青点的时候,那摇摇欲坠的木门已经光荣退役了,只剩下一个木框。
秦聿珂眨巴下眼睛,走进去,唔,临时搭建的灶台因为少一条木棍支撑,整个茅草顶倾斜塌陷下来,就连旁边被男知青码得整整齐齐的柴火垛都凌乱出个可怜兮兮的姿态。
她一头雾水地回屋,就看到魏思雨坐在窗户底下缝补衣服,而且她没看错的话,是男人的衣服?
“阿珂你回来了?”魏思雨抬头欣喜地看向她,将衣服一放,上前关心地问道:“你吃饭了吗?我……”
秦聿珂赶忙打断她,“你可别说给我留饭了,省得你因为担心我又放错了调味品,糟蹋粮食。”
魏思雨紧抿着唇瓣,“阿珂,是我的不对。”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可咱们托人办事给出去的东西,就是让人帮着疏通关系的。”
“你瞧着给出去的东西不少,但是分摊到每个人手里,才多点东西。人家自然办事不太上心,是我考虑不周了。”
“再者,咱们现在去闹,除了给领导留个不好的印象,时隔俩月,钱票和东西也讨不回来啊。”
“咱们不要闹矛盾了好不好?”
说着她还轻笑着摇摇秦聿珂的胳膊。
呵呵,秦聿珂就过来还不到两天的功夫,已经见识到女主三次出手,这会儿她竟然脸皮厚地说这些都是女孩儿之间的矛盾?
女主这是真将她当成了小傻子,随便糊弄呢。
万一自个儿不会水性,而当时水流湍急,又或者正好有露出水面的石头让她一下子撞上去,那她压根就等不来别人的施救。
或许女主最开始打得就是这个主意?
能死了最好,死不了也绝对让人活着不轻松!
秦聿珂浑身鸡皮疙瘩禁不住起来了。
豪门和娱乐圈都不好混,可这仅仅是对于小透明来说,而她起点高,属于别人想要算计都得自个儿掂量下的。
虽然她爸妈奈何不了她,眼睁睁瞧着她往娱乐圈扎,只能挑选了金牌经纪人和助理带她。
基本上别人的算计都恶心不到她跟前来,不过经纪人和助理会跟她汇报下,以提高她的警醒力。
所以呢,来自女主的算计,是她第一次亲身经历人间险恶!
秦聿珂摆摆手,撇着嘴说:
“你知道我的,对这些东西一向不在意。”
“还不是我想要帮你吗?”
“对了,我瞧着咱们的大门没了,灶房还塌了,发生什么事了?”
“你给谁补衣服呢?”
见她没再继续抓着那个问题,魏思雨心里高拎起来的石头,终于稳稳地落地了。
她微微蹙眉说:“中午的时候,几个婶子带着他们的儿子和家人,上门冲我讨要救命之恩的谢礼。”
“来的人不少,加上一阵激烈的争执,院门被挤坏了、灶房塌了,咱们几个同志的衣服也被扯了口子。”
错过一场大戏呀,秦聿珂那叫一个悔呦,自己啥时候上山不行,为啥要错过如此精彩的戏份呢?
“然后呢,她们怎么走的?”
魏思雨微微叹口气无奈地说:
“还是上工的哨子响了,我也答应她们这几天去县城买点东西,亲自上门致谢。”
“不过,”她长叹口气发愁地说,“不过我感觉那几个婶子不是轻易能够打发得了的,非说要让我以自个儿的小命来计价。”
“这分明是要狮子大开口,可是我哪里能拿出这么多钱呢?”
秦聿珂笑着说,“哎,我还以为什么事呢,进门就见你眉头皱一起跟小老太似的。”
“没钱就不给啊,让她们闹,那些男人哪里是救人啊,分明是想要占便宜。”
“你不给她们能怎么着你?”
“反正咱们这院子里有啥值钱的东西?门坏了再安上,灶房塌了撑个棍,哪能真被她们给拿捏到?”
魏思雨一愣,按照正常思路,这草包不该将这个月的汇款贡献出来?
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还是那个要面子、能用钱解决麻烦的,绝对不费口舌的秦聿珂吗?
“话是这么说,可康三婶子说,如果我不能给到她的心理价,就把着门不让我出去干活。”
“没法挣工分,我,我连西北风都喝不着……”
说到这里她坐回去,双手捂着脸忍不住委屈地哭出来。
刚开始她是演给秦聿珂看的,但是哭着哭着魏思雨是真动了感情,想想这几天的不顺心,悲伤逆流成河了!
秦聿珂暗道果然恶人自有恶人磨啊。
“思雨你别哭了,难道她们把门不会少赚工分?”
“而且这事看着不归谁管,但是上升点高度,她们这是破坏生产,事情大发了!”
第19章 蚂蚁还分工种呢
魏思雨没想到秦聿珂脑袋瓜这么灵活,还会上升高度了。
确实,如果她不是个要脸皮要名声的人,这老赖的姿态确实也能让那群人无可奈何。
可是那些愚昧、爱占便宜的村民,会时时刻刻等着给她穿小鞋,多得是整治她的法子!
而这些,全都在她算计秦聿珂的时候想到了,如今轮到自己,只能硬着头皮破财消灾……
见暗示不行,魏思雨便咬咬唇瓣,小声带着屈辱地商量道:
“阿珂,你,你家里人是不是快要给你汇钱和票了?”
“我现在情况特殊,确实特别需要钱,你能不能先借给我点?等回头我有了钱再还给你。”
秦聿珂一愣,看来小白莲被自己寻不到重点的态度惹烦了,轻笑着一脸真诚道:
“行啊,思雨都开口借了,我肯定自己吃糠咽菜,也要先紧着你。”
魏思雨微微怔了下,看着她喃喃:
“阿珂,你,你怎么这么傻呢?”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我,我爸妈都不管我了。”
“幸好有你,不然我真不知道如何度过眼前的坎儿。”
秦聿珂得意地扬起下巴,“知道我的好吧?”
“朋友是什么,有难的时候拔刀相助,这时候我不帮你,你还能指望谁?”
“行了,我不跟你说了,先翻腾点吃的……”
说着她打开自己的箱子,从里面摸出一包搁了几天泛潮的桃酥,塞给魏思雨,“别想那么多了,吃点甜品,心情会好很多。”
她自个儿则摸了一条早餐饼干,撬开一瓶水果罐头,埋头吃起来。
秦聿珂低垂着眼睑,长而翘的睫毛遮盖住眸子里的冷意。
秦家对原主颇为宠爱,每个月不仅秦父秦母给她汇钱票和包裹,就是已经参加工作的哥哥姐姐,也不会忘记单独给她邮寄一份。
可以说原主一个月的零花钱就足足有七八十块钱,这还不算各种票据、零食、布料、衣服、书籍等等东西。
村子距离县城步行要一个多小时,就是骑车子在土路上颠簸都要二十来分钟,原主除了去县城取钱、取包裹的时候,顺路将缺少的东西一次性补充齐全,几乎是不愿意出门受罪的。
在别人,比如女主整天为口粮精打细算的时候,原主却为每个月来回奔波县城两三趟、供销社零食品种过于单一、国营饭店手艺不行而日常小女儿的抱怨,确实够拉仇恨的。
正因为此,原主每个月的开销从没有超过二十块,换句话说,从原主下乡一年三个月以来,积蓄能有六七百块钱!
可如今箱子里的钱包中,只可怜兮兮躺着一张缺了角的两元钱,其余的全被女主以替原主疏通关系为由,先后给薅走了。
最近一次,是女主说从*市黑**高价购入高浓度酒,用来灌醉刘大山,助力原主献身成功、逼迫村长贡献出返城名额来。
秦聿珂余光瞧着女主得逞的浅笑,唇角也禁不住勾起来。
如果魏思雨知晓,自个儿辛苦算计薅来的钱票和东西,全部用天赐价值一千块的机缘给抵了,是不是气成摆子?
魏思雨吃了一块桃酥,虽然口感不如刚买来的,但在这样艰苦的年代也是相当稀罕的东西,平时用来待客,谁家能奢侈买来自个儿吃?
她很自然地将其余的桃酥收入自己的箱子里,洗过手后,继续抿着唇微蹙眉头缝制衣服,不知道又想什么呢。
秦聿珂不管她,悠哉地翻腾出一本杂志看起来。
因着灶房塌陷了,男知青们早下工了会儿,等收拾妥当后,魏思雨做了一锅西红柿鸡蛋杂面疙瘩汤。
秦聿珂懒得做饭,就当众贡献了一捏面粉,一颗野鸭蛋,混了一碗跟大家一起捧着吃。
“唔,刚才我回来遇到大队长了,娄知青托他给咱带话,说是去市里办事,晚上不回来了,咱不用给他留门了。”
一向沉默寡言的李松元推推镜框,慢悠悠地跟大家说道。
大家伙脸上带着艳羡,尤其是小心眼儿多、冲原主最为献殷勤的张红军,直接酸溜溜地感叹:
“还是娄知青有能耐,这么农忙的当口,跑公社、县城和市里的事,还能落到他身上。”
“人家一年到头在地里的时间才多少,可到了秋收和年底结算的时候,工分比谁都多。”
“不像是咱们,同样下乡知青、同样的学历,却……”
钟杰超扒拉饭的动作都停了,冷笑声:
“人家村民都没有意见,张知青是不是想得有些多了?”
“文彦是用脑子赚工分,随便出点主意,让粮食增产,不比咱们十个八个劳力强得多?”
秦聿珂也点点头,附和着一语双关道:
“咱们下乡干农活,脑袋里的东西全部还给老师了。”
“但是娄知青不一样,他虽然没怎么出苦力,却一样不停歇地努力造福大家,做出的贡献很大,被所有人看在眼里,难道不该多拿工分?”
“张知青,平时你别一个劲地干活,也得多看看书活动下脑袋,想问题全面些。蚂蚁还分工种呢!”
“这人啊,说话和做事呢,也要秉承着负责任的态度,多换位思考下,别一个劲地你以为。”
“如果不明情况的人听了你的话,还当娄知青的工分是靠关系谋来的呢,万一被上升了高度,谁负责?”
“你吗?”
到底娄文彦去市里是帮自己跑腿,她总不能让他平白无故被人议论、说酸话、带节奏煽动大家嫉妒他的情绪。
张红军顿时脸涨红不已,如果说魏思雨是高段位的白莲花,那么张红军就是低配置男版。
他平时随便应付地帮原主拎一桶水、捡一捆柴,就得到些好处。
有些是原主需要的,有些是他单方面做完伸手讨要好处的。
这还不算完,他常常以此为谈资,当作自己魅力的炫耀。
压根不去管这些话,对原主名声的损害程度。
在他看来,原主就是钱多人傻的经典代表,说不定他再哄骗她段时日,都能当秦家的上门女婿了。
如今被一个草包美人点出自己是个脑袋蜕化、四肢发达、看问题不全面的人,这就是对他的一种*辱侮**!
第20章 才不是赖账的人
原主面皮薄,不知道如何拒绝脸皮厚的能当城墙的张红军,加上魏思雨的开解,谁帮着干活不是干,便心里不得劲地当了冤大头,还莫名其妙名声臭了。
可秦聿珂不惯他,继续直接嫌弃道:
“张知青,看来您平日劳作太辛苦,以后我的事就不麻烦您了。”
张红军一愣,赶忙说:
“秦知青,男女同志各有所长,要互相帮助的。”
“我下地干活是辛苦了些,替秦知青挑个水、捡个柴火不过是顺手的事。”
“你不用为我担心,真的,这人呐,忙碌惯了,还真闲不住。”
秦聿珂呵呵,“张知青都说顺手的事,可是挑一担水一块桃酥;拾一捆柴火五颗奶糖;被塞给一条巴掌大满身是刺的鱼,就要一两粮票;一篓子小虾就是一顿肉……”
她认真掰着手指头数,将他背着大家伙跟原主的交易,都挨个数出来。
众人听了都心惊,这张红军是欺负人家女知青面皮薄,当成大户吃啊!
张红军连忙摆手,气急败坏地站起来:
“秦知青,你,你怎么还倒打一耙呢?”
“我是替你干活了,可是给东西的是你,咋说得跟我伸手要似的?”
“你要是不乐意给,直接说就行,这时候又翻出陈年烂谷子帐来,是想做什么?”
秦聿珂噢了声,“那好吧,这个月我的钱要全部借给思雨买谢礼,肯定要跟着大家伙吃糠咽菜,没办法支付您的高额劳务费了。”
魏思雨本来还津津有味地听两人闹掰,自个儿最近在秦聿珂这里没少受闷气,自然也乐意瞧着张红军分担火力。
可听见秦聿珂大咧咧地将借钱的事情,如此自然和理直气壮地说出来,还特别仗义信誓旦旦表面要降低生活水平。
她心里咯噔一下。
谁不清楚秦聿珂家里条件有多好,自个儿吃香喝辣,还能供个长工,如今却为了借钱给她,做出如此大的牺牲。
这年头,关系不是好到一定程度,是无法上升到借钱的高度的!
魏思雨可是花费了好久,让秦聿珂被大家伙孤立起来,只能对自个儿一个人抱着极强的信任感。
而她,又为了能融入知青群体里,故意释放自己与秦聿珂相处很淡的假信息。
如今双方在对峙,很有可能将她的面子和里子都给撕扯下来!
魏思雨深吸口气,轻笑着说:
“中午发生的事情,谢谢大家伙了,要不是你们,我怕是要被他们给活剥了。”
“就他们这仗势,块八毛的东西,压根没法满足他们的要求。”
“所以我向阿珂借了钱,以后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慢慢地还……”
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张红军却是听出来了:
“呵,秦知青你妈生你的时候是不是没带脑袋?”
“你嫌弃我干活工钱贵,她的就便宜?”
“你一个月的生活费,能换来她多久的力所能及?”
“您可别说指望她还钱,就她家那条件,这可是许给你个空头支票,还钱遥遥无期!”
“没有钱拿来当谢礼,就甭借钱充胖子……”
被原主投喂、安逸了一年多,张红军哪里舍得丢了这份好差事?
他家里条件也不好,就指望着秦聿珂帮着他改善伙食呢。
一听魏思雨的话,张红军根本顾不得脸面或者其他,一串话就冷嘲热讽不受控制地吐了出来。
众人听了面面相觑,他们怎么有种诡异的感觉,魏思雨和张红军当着原主在讨论钱的归属?
魏思雨紧握着拳头,脸皮火辣辣地疼,一字一句道:
“张知青,莫欺少年穷,你没听说过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吗?”
“我现在家庭条件不好,但是不代表以后我就一直贫困潦倒!”
说着她蹬蹬跑回屋子里。
大家伙禁不住小声说:
“张知青,你一个大男人跟女同志较什么劲?”
“魏知青又是经历了昨天的事情,神经正敏感需要我们关怀的时候,你就不能让着她点?”
“今儿个中午那群村民多凶狠,别说她一个女孩子了,就是咱们大男人不也心里发怵?等人一走,她肯定是想方设法安抚住他们。”
“难道你还想再经历一次?”
张红军仍旧气呼呼小声嘟囔,“合着她是女的她有理了?”
“我,我这是替小秦知青打抱不平!”
“小秦知青太好说话了,有些人借了钱拖着拖着就没影了……”
同类人是能嗅到彼此的气息的,他时刻盯着秦聿珂,怎么会不清楚魏思雨的小心思?
与其让这么多钱打水漂,还不如雇他干活。
秦聿珂反驳道:
“才不会呢,之前家里给我邮寄包裹,我分享给思雨,虽然她没法以物质形式与我礼尚往来,但是她能当我朋友,很多事情给我建议。”
“昨天她还给我一菜篮子野鸭蛋呢,才不是赖账的人!”
听着院外秦聿珂大声义正言辞、翻旧账的话,魏思雨差点没被气晕过去。
她赶忙写完最后几个字,走出门,就听见看不惯各种不平之事的许欣月疑惑地问:
“思雨说过从没有接受过你任何东西。”
左静云和张晓君也都纷纷点头:
“小秦知青,你不要以为借钱给魏知青,就能说谎话来让魏知青配合,给自己树立一个善良、慷慨、亲和的形象!”
“同住在一个屋檐底下,哪能由着你随便说话?”
秦聿珂委屈地瘪嘴,“所以,我在说谎,没有给过思雨一点吃的?”
“而思雨也不会还我钱?”
“刚刚我还给了她一包桃酥呢,就收在箱子里……”
魏思雨啪地一声将一张折叠起来的纸拍在秦聿珂跟前,拦住她的话,“阿珂,我会还给你钱的,这是欠条!”
秦聿珂立马眉眼弯弯笑着说:
“思雨我相信你,写啥欠条啊,咱俩谁跟谁?”
魏思雨硬着头皮,顶着大家伙探究的目光,坚定地说:
“阿珂,我们住在一个屋子里,是并肩作战的伙伴、朋友。”
“可朋友之间是互帮互助,一旦掺杂钱票,咱们之间的关系就不纯粹、也不会长久。”
“我不希望人家说我跟你做朋友,是为了你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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