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这个地方也怪——譬如创下出场纪录的球员,不是彭伟国、胡志军这些甲A初年的城市英雄,也不是郜林,郑智等恒大时代的外地闯将,而是名气比之上述诸人差之甚远的冯俊彦,2014年底,刚刚30岁的“冯仔”退役,他代表广州队出场248场,为历史之最;2015年底,冯俊彦在队中最好的朋友,李帅宣布加盟上海申花。
作为广药时代的最后一个老臣,李帅离开广州,于是,一个青岛人,划下了广州足球一个特定时代的休止符。
传奇的历史不一定由传奇的人物完成,冯俊彦如是,李帅同样如是。
曾经的主力门将,多年的替补门将,让李帅在广州职业生涯的后期存在感越来越低,2014年,一次恒大的比赛前,李帅的母亲从青岛到广州来看看儿子,出租车司机也是个恒大球迷,忍不住,骄傲的母亲会提到儿子:“你知道李帅吧?”“哦,当然知道,以前一直是主力,就是这两年比赛打少了。”一句公允的评价,但后面那句话让李帅的母亲哭笑不得:“李帅都快40了吧?”
李帅把这个小故事复述的时候,忍俊不禁:“没办法,谁叫我这个人长得就显老呢?”出生于1982年8月的李帅,按周岁算,当时还不到32岁,对于一个门将而言,尚算黄金年龄。也正因为他还不算老,还能踢,所以他才会提出离开广州,去上海申花,因为在那里,他成为主力门将的机会大得多,尤其是在2015年世俱杯有出色表现之后。
艰难时刻,不离不弃
大概广州这个城市,和李帅的确是有缘分的。
2007年,经历了前一年冲超失败的广州医药俱乐部,请来了沈祥福作为主教练,沈祥福带领徐亮等嫡系弟子南下羊城,在门将位置上,他的选择是姜波。但是最后没有谈妥,于是他找到了李帅,而此前,沈祥福从来没有带过李帅。
“我问沈导,还有谁来广州。”在得知有徐亮、高明等人后,李帅马上同意来广州,实际上,来广州之前,关于收入等问题,双方还没有进行谈判。
“这或许就是一种缘分,我和广州的缘分。”在来广州后的第二天,李帅接到了李章洙的电话,李章洙2006年接手北京国安,而李帅在青岛的时候,也是他带过的弟子。“李导在青岛的时候,我是第三门将,不过当时李导对我就挺好。”既然去了广州,就不能在去国安,不过让李帅没有想到的是,他和李章洙会在广州三年后再续前缘。
“北上广,北上广,作为一个在广州生活的外地人,你觉得广州真的能和北京上海相提并论吗?”李帅没有丝毫犹豫:“当然,只有生活在这个城市久了,你就知道这个城市的好处和内涵,广州丝毫不比北京上海差。”
或者是抱着这样的想法,在2010年初,因为假球时间,广州队降入中甲的时候,所有的外地球员都离开了,李帅是留下的那个。当时的主教练彭伟国在开会,训练的时候,用的都是粤语,第一次训练以后,广州足球的当家人谢志光还特意问李帅:“怎样,还听得明白吗?”
李帅说:“还好,能听懂七八成。”谢志光笑眯眯地说:“很好,如果能全部听懂了,我给你在白云山弄个房子住住。”
之所以拒绝了其他中超俱乐部的邀请,。李帅说:“没有别的原因,因为我在2009年末的时候,就已经答应彭导(彭伟国),我会留下和球队在一起。”2009年末,彭伟国决定上任的时候,他和谢志光商量,唯一一个留下的外地球员就是李帅,因为他的位置无可替代。
“答应的事情我不能反悔,而且我觉得彭导在中国足球圈是一个很有影响力的人物,他能看得起我,我也希望能跟他一起努力,而且我也不太想离开广州。”李帅说。
如今,李帅的粤语水平还停留在七八成左右,和四五年前没有明显进步,但是他觉得冯俊彦的普通话越说越好,这几年,只要外出打比赛,冯俊彦就是他的固定室友。
不过,广州虽然一切都好,但出身在青岛的李帅对于广州炎热的天气一直难以适应。刚来广州的时候,一到夏天,李帅就会把头发剪得短短的。但这不管用,“如果说天气,青岛的气候确实是中国其他很多地方难以相比的。”第一次在广州训练下来,李帅的形容是生不如死,汗一层层地从体内沁出来,永无止境。和广州的队友在一起,李帅经常会开玩笑:“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熬过来的,要是我小时候在广州,肯定不练足球了。”
异乡也是故乡
神经大条,所以替补上场的时候不会怵,这是李帅自己的评价,另外,他还是一个“文艺男青年”。
他喜欢弹吉他。喜欢吉他的原因是受家庭影响。“父亲喜欢,我也喜欢”。当然,父亲因为李帅的身高把他送过去练游泳,不过,李帅最终属于绿茵场,而不属于碧波池。
“每个人在足球之外都有自己的一些爱好,像徐亮喜欢桌球,而我就喜欢吉他。”前几年主在广州,李帅经常会在上午上吉他课,然后在空闲的时间内练习吉他。李帅请过专业老师。“开始在练基本功,从音阶练起。”李帅说。但这个爱好,李帅现在已经有点放弃了:“练过吉他的人都知道,左手都会起茧,我开始也不在意,后来发现手指太疼,影响训练,没有办法,只好放弃了。但如果哪天退役了,我一定会重新学。”李帅说。
李帅喜欢音乐,他最喜欢的放松方式是一个人开车到二沙岛,在星海音乐厅旁边,在夜风的吹袭下欣赏珠江夜色。
“我喜欢广州这座城市。”在广州的将近9年生活,让李帅感受非常深。“南方文化和北方文化差异很大。广州文化属于慢热型,广州人的心态非常平和,我觉得自己现在的心态就很像广州人。你赚你的,我赚我的,有本事你多赚一点,我绝对不会妒忌。”李帅说,“这是我总结的广州人的一些特点,这几年在广州的生活,我对这一点感受特别深。”
广州吸引李帅的另外一个重要原因当然是这里的足球气氛。“很多外地的球迷觉得广州的球迷多,是因为这几年恒大的成绩突出。我觉得他们不是很了解情况。我在07年来广州的时候,那时候还是中甲,但越秀山每场比赛几乎都是满座的。08年、09年我们在中超的时候,广州队的成绩不是很突出,但是越秀山也是满座的。我是青岛人,青岛是足球城,但从足球的气氛和底蕴上说,青岛比不上广州,加上这几年青岛足球的慢慢衰落,我觉得相当痛心。”
和广州一起跌落过低谷,一起经历过辉煌,所以,李帅早就把广州看作了第二个家,在他离开的时候,恒大俱乐部也给他留了后路,申花的合同期满以后,他可以回来当门将教练——这个承诺和这份感情,是李帅用自己多年的坚守换来的。
所以,用那些不舍换成祝福,去送给这位在广州足球历史上终究留下了不凡一笔的青岛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