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读点故事app作者：云川纵 | 禁止转载
1.入行
戚勤最近发现舍友魏衍很不对劲，大半夜的不睡觉，一个人跑出去瞎逛不说，还总是拎些奇怪的东西回来。
当他又一次拖着一袋白蜡烛回来的时候，戚勤实在忍不住，半夜一路尾随他至图书馆附近的湖边，却发现了骇人的事情。
魏衍将那些奇怪的东西在摆在湖边草地上，似乎画了个简易的阵法，又点燃两根白蜡烛，跪在地上一边磕头一边念叨：“伯爷，您的新夫人小人已经找到，特来请您赏脸一观。”
是夜，月落乌啼，湖边的柳树飒飒摆动，抖落了一地的柳叶片儿。环湖的路灯似乎出了问题，忽明忽暗，似乎是有人生生掐住了电源线，令电流输出极其不稳定。
俄而，原本平静无波的湖面，忽然犹如烧滚的沸水般翻腾不休。不过一时三刻，足球场一半大小的湖面竟整个笼罩在茫茫的雾气中。
就在这时，一个古怪的声音忽然传来：“照片拿来了？”
戚勤转头看了半晌，也没找到是从哪里发出的声，只是那声音含含糊糊，似乎嘴里含了口水，偏偏动静极大，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就在他疑惑的时候，湖面忽然炸开，一只浮肿的手伸了出来，魏衍哆哆嗦嗦上前，将一张照片放在其手上，谄媚笑道：“万寿老店的照相机拍的，您瞧，这鬼姑娘多水灵！据说去的时候才十六岁呢！”
戚勤一个机灵，只觉得自个儿腿脚有些哆嗦。万寿老店？那不是那家半死不活的棺材寿衣店铺么？还鬼姑娘！戚勤狠狠扇了自个儿一巴掌，怀疑是自己没睡醒。
“谁！”偏巧，鬼的听觉是很灵的，戚勤又是处于他的领域内，这鬼当即怒了，随着一声厉喝，湖面蓦然四散分裂。
一个全身浮肿，双眼翻白，头发杂乱犹如水藻的鬼影骤然浮出水面，死死盯着戚勤的藏身地，阴森森地喝道，“我闻到了生人的气息，谁在那里？是不是来跟本伯抢媳妇的？”
戚勤直愣愣地瞅着他，浑身汗出如雨，双腿一软，竟是直接跪在了地上。
魏衍转头一看，先是愕然，继而赶紧向鬼伯爷求情：“啊，这是我新找的助手，本想带他来见见世面，谁想竟是这么不中用！让伯爷见笑了！”
鬼伯爷这才脸色稍霁，郁郁不乐地看着照片叹道：“瘦了点，要是搁在我活着的时候，根本连看都不看一眼。罢了，你替我牵个线吧，就她了。”
戚勤瞅着鬼伯爷臃肿的体型和狰狞的面孔，默默吐槽，还嫌弃人家，就你这副尊容，能找到姑娘就不错了。
谁成想，多年饱受打击的鬼伯爷对他的眼神竟是极其熟悉，当即吼过来：“看什么看！老子当年也是风流倜傥，人见人爱的！谁想死了死了，竟落得……呜呜呜，早知道淹死鬼是这副尊容，我何必投水！
“岸上那个，在歪脖子树上吊死的穷酸书生，都有鬼肯嫁，怎么本伯爷就如此不招鬼待见……”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戚勤的眼神显然戳到了鬼伯爷的伤口，惹得他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一时间，湖水翻腾得更加厉害，岸上也是飞沙走石，各种鬼哭狼嚎之声不断。
魏衍狠狠瞪了眼戚勤，慌忙宽慰鬼伯爷：“这不已经找到了么？这姑娘刚死，阴气不足，老是被小鬼欺负，她就想找个能保护自己的，伯爷这不就苦尽甘来了么！”
鬼伯爷这才收声，满意地看看照片，随手丢了只金镯子给魏衍，就小心地带着照片沉入了水底。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风定波平，雾气散了个一干二净，只余现场的一片狼藉在提醒戚勤，这不是梦。
看他那个傻呆呆的样子，魏衍就来气，踢了他一脚，没好气道：“还不快起来！差点被你坏了大事！”
回去的路上，魏衍才跟他交底。原来，他们学校选的这块地方，在明末清初曾有大批读书人自杀殉国，怨气凝结不散，导致死在附近的鬼魂很难入轮回。
就算后来此地一度荒凉，但是三四百年下来，积聚的鬼魂也够多了。时间一久，这些无法入轮回的鬼魂就开始给自己找乐子，而结冥婚就是其中之一。
只是鬼的活动圈子毕竟有限，冥婚也需要找个媒人牵线，这样，就逐渐衍生出了鬼媒这一行当。
魏衍拿着那只镯子跟戚勤叨叨：“你是不知道，小鬼们财少，捞不着什么，可是那种古代地位高的鬼，那陪葬品随便抽出一件咱们都能发达啊！这次要不是你横插一杠子，我估计本来还能再拿一枚扳指的！”
戚勤浑浑噩噩，茫然问：“那你要怎么拿它换钱？古董店敢收？”
“他敢收我还不敢卖呢！”魏衍一撇嘴，晃着镯子道，“万寿老店收这些东西的，价格公道，童叟无欺。嘿，表演系女神朱岚说，等我赚够了商品房首付的钱，她就做我女朋友！”
戚勤感觉自己的魂儿忽而飘远忽而飘近，整个人跟踩在云朵上似的，良久，才舔舔嘴唇问：“我能干么？”
“行啊！”魏衍乐道，“去万寿老店买了药水滴在眼里，你就什么鬼都能看到了。这活儿啊，就是要胆子大的！”
2.包装
戚勤跟着魏衍跑了几天，逐渐明白鬼媒这一行当究竟是怎么回事。说白了，就是两个人接了活儿，然后大晚上拿着万寿老店出品的相机拍摄鬼魂，遇到合适的，就推荐给雇主，如果满意，就算成了。
如果雇主有额外要求，他们还要负责去万寿老店帮忙定制冥婚用品，当然要加价就是。
戚勤跟着做成两单之后，琢磨着魏衍效率实在太低。比如，那鬼是被烧死的，浑身上下跟黑炭似的，魏衍就直接照实照了相给人家鬼姑娘看，自然是看一个跑一个，最后还是一个饿死鬼睁着绿油油的眼睛应了下来。
结果，雇主也不满意，就扔了两枚崇祯通宝给他们做跑腿费。
魏衍安慰他：“这鬼媒呢就这样，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有钱的大鬼只要死相不算太难看，拿钱砸也能砸出一个贵夫人了。现在还单着的，要么死相实在难看，要么就是连自己都养不活的。”
戚勤却不这样认为，他私下里列了清单跑去万寿老店询问，得知确实有他要的东西后，咬咬牙买了下来。背着魏衍做成了两对小鬼的生意后，他心里也有了底气，鬼嘛，也是要包装的。
这天下午放学，魏衍兴冲冲地找上门来：“大生意，有大生意！”边说边把他拉到墙角窃窃私语，“明末的一个侯爷，拿了枚天启皇帝御赐的玉佩作为谢礼，正召集鬼媒呢！”
戚勤却没他那样兴奋，而是冷静地问：“死相不好看吧？”
一提这茬，魏衍又叹了口气，郁闷道：“的确堪忧。他生前先是撞柱自杀，被人救醒后，又拿剑抹了脖子。哎哟，整个头上半部分坑坑洼洼，脖子还断了半截，我一见就觉得瘆得慌，偏他还要求不低，啧啧，这单子不好接啊！”
戚勤思索了下，一拍巴掌，低喝一声：“你去接了，我有法子！”
魏衍死活想不通，就那副尊容怎么能找到好媳妇，不过既然戚勤有主意，他也就没多问。
戚勤去跟鬼侯爷接触了下，发现那尊容比魏衍形容得还要不如，也不知他家人怎么给他下的葬，那脸上大片的鲜血还带着呢！的确，婚途堪忧。
忙活了两天，戚勤跟魏衍报告有目标了，然后又跑去游说鬼侯爷：“侯爷，您看，这中式婚礼呢，毕竟已经过时了，而且您的高堂早就轮回去了，这也没法拜呀！不如这样，咱们来个西式婚礼，既简单又唯美，保证所有人，不，是所有鬼都羡慕得不要不要的！”
鬼侯爷觉得十分有理，但还是忐忑：“我这样子，新娘蒙上盖头还可能跟我拜堂，可要是那种脸对脸的……不好吧？”
“不用担心，看我的！”戚勤一拍胸口，翻出他这两天从万寿老店淘弄来的东西，乐滋滋地给他看，“您看，这是高领燕尾服，这是鎏金假面，这是丝织高顶帽……您试试？”
鬼侯爷看得十分动心，急忙催着戚勤一把火烧了给他穿戴上。
高领掩盖了脖子与头差点分离的事实，高顶帽和半片鎏金假面令他在遮掩头颅麻烦的同时，又增加了几分神秘与高贵。
戚勤帮忙将鬼侯爷的长发梳至背后束好，给他拍了几张照片看：“侯爷可还满意？”
鬼侯爷左看右看，从来没发现自己竟是如此的帅，当即大笑：“好好好，本侯就这样成亲！”
戚勤大松了口气，没想到鬼侯爷连同玉佩，又丢过来一串项链和一只翠玉扳指，吩咐道：“你办得不错，那什么西式婚礼，我也不懂，你就一起办了吧！”
戚勤先是一怔，继而又笑道，“哎，您就请好吧！”
回到宿舍后，戚勤告诉魏衍事情办妥了，然后又拿出玉佩和项链，对他道：“鬼侯爷很满意，不过他要求追加一场西式婚礼。你也知道，我没什么经验，你去办吧！对了，千万别让新人提前见面哈！”
魏衍张大了嘴巴，一脸地崇拜：“牛啊，哥们，这你都能办成！你是怎么做的？”
戚勤只含含糊糊丢下句婚礼当晚就知道了，其他的哪敢多说。
魏衍也不多问，把玉佩和项链换了钱，跟戚勤平分后，就乐颠颠地跑去筹备婚礼了。
婚礼当晚，树林里白纱随着夜风微微浮动，铺满白色玫瑰花瓣的草地圣洁而唯美，神秘高贵的新郎站在这边，一身洁白垂地婚纱的新娘，则娇羞无限地由父亲护送着自远方飘来。
魏衍瞬间明白戚勤的打算，不由为懵懂无知的新娘默哀。他细细打量，这新娘确实生得极美，杏眼桃腮，朱唇粉面，魂魄已很稳定，显然不是新死，就是不知为何至今才出嫁。
“大哥哥，那个姐姐好漂亮！”不知什么时候，躲在场外偷看的戚勤发现身边多了一个穿红裙子的小女鬼，登时被吓得差点跳起来。他稳了稳气息，强笑道：“小妹妹怎么不过去看啊？”
小女鬼撇撇嘴，贴在戚勤身上深深吸了一口气，陶醉道：“那边气味太杂，还是大哥哥身上的气味好闻。”
不知为何，被这小女鬼一吸，戚勤竟觉得浑身发凉，急忙与她拉开距离，刚想找个借口支开她，小女鬼眼睛就是一亮，脱口道：“大哥哥，你看他们的婚礼多好！不如你也跟我成亲吧？”戚勤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就这样一段插曲，却令他错过了一道从树林匆匆穿过的倩影。
那厢，眼瞅着新娘新郎就要在魏衍主持下宣誓，鬼侯爷那边从战场上下来的厉鬼群忽然一阵大哗，一个抱着头的将军跌跌撞撞地奔出来，挤开断胳膊少腿的鬼群，扑到鬼侯爷那边急急地说了些什么。
鬼侯爷瞬间脸色铁青，指着新娘的双腿厉喝道：“把她的裙子掀起来！”
新娘那方莫名一慌，一个拦截不住，阴风吹来，层层叠叠的婚纱顿时被掀起一半，这下，连魏衍都不忍看了。
那双腿齐膝断掉，伤口还透着参差不齐的骨头茬子，大腿则血肉模糊，红一片白一片，压根就是废了！
鬼侯爷那方一时间阴气森森，煞气腾腾，纷纷鼓噪着要撕碎新娘父女。
新娘慌得眼泪簌簌而下，就在这时，新娘一方也突然冒出一个人来，指出新郎也做了假。
鬼侯爷面色难堪，转眼看见魏衍，瞬间怒气值爆棚：“兀那小子，竟敢欺瞒本侯！”
新娘一方似乎也找到了出气筒，纷纷挤上前来，魏衍一个躲闪不及，就被鬼侯爷撕扯出了魂魄，肉身随之倒地不起。
戚勤躲在远处死死捂住了嘴，惊恐地看着众鬼，丝毫不理会魏衍的哀嚎，众鬼身上腾起黑沉沉的煞气，你一拳我一掌，生生将那飘忽不定的新魂撕成了碎块！那些银色的物质似乎是魂魄的血液，淅淅沥沥洒了一地，在草叶上簌簌发抖。
戚勤第一次意识到，跟鬼做生意，危险实在太大，他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慌不择路地向宿舍跑去，背后还隐隐传来小女鬼银铃般的笑声：“大哥哥，你跑什么呀！这戏多好看呀！”
3.绝境
戚勤最近常常梦见自己在厉鬼中间辗转求饶，梦见魂飞魄散的魏衍。有时候，那在群鬼中间受罪的又变成了他，每次醒来都能吓出一身的虚汗，这种日子令他分外难受。
这晚，他照例在惊吓中醒来，一睁眼，又差点被吓回梦中。原本空无一人的魏衍床上竟多了道影子！
他借着月光看去，顿时又是一身涔涔的冷汗，那床上坐的竟是早已魂飞魄散的魏衍！
“醒了？”魏衍冷笑着看他，甩了甩自己布满裂纹的胳膊，磨牙道，“好你个戚勤，我好心带你发财，你竟这么坑我！你对人不实诚也就罢了，都惹到鬼身上了！你不知道鬼最爱计较的么？”
戚勤哆哆嗦嗦倚在墙上，哭丧着脸哀求：“我我我，我就是觉得包装一下也没什么……那新娘，脸蛋还是很漂亮的……”
“若你不心虚，那你为何推我出去？”魏衍怒色更重。
戚勤嗫嚅道：“我也没想到他们居然那么凶，我，我以为你跟他们熟，他们不会对你怎么样……”
魏衍又是一声冷哼，飘起来道：“要不是湖里的鬼伯爷念着我给他找的夫人不错，帮了我一把，真是被你彻底害死了！”那破破烂烂的魂魄倏忽逼近他，冷森森地威胁，“想让我放过你，行啊！你把朱岚给我送来做媳妇，这事儿咱就揭过去，否则，我天天缠着你，让你也尝尝碎魂的滋味！”
而后，戚勤就眼睁睁地看着魏衍操纵着不甚灵活的魂魄，顺拐似的穿过玻璃，跳下了四层高楼。
戚勤瘫在床上，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准则，大睁着双眼半晌，才哀叹道：“朱岚要怎么死才能保持生前的模样？”
“大哥哥，你是想要完整地抽取魂魄么？”不知什么时候，天花板上竟垂下一颗小脑袋，红衣小女鬼灵活地抽出自己的身体，倒挂在灯棍上咯咯笑道，“我会啊！”
“你会！？”戚勤眼前一亮，翻身而起，忽然觉得小女鬼也不是那么可怕了。
“是啊！”小女鬼眨眨眼，又陶醉地深吸一口气，在摇曳的灯影中单纯地笑着，“只要大哥哥你娶了我，我什么都帮你。”冷白的月光下，红裙子一飘一荡，带出完美的弧度，小女鬼笑靥如花，纯真而顽皮。
戚勤怔了怔，眯眼看看似乎没什么力量的小女鬼，扬起唇角，诱哄道，“乖，大哥哥都答应。”
“真的么？”小女鬼在空中翻滚一圈，娇笑着扑进戚勤怀中，那阴冷的气息冻得他当即就抖了个哆嗦，偏偏小女鬼还搂住他的脖子，伸出尾指，期盼道，“咱们拉钩哟！”
戚勤有些不放心，缓声套话：“你怎么自己出来了？你的亲朋好友不担心么？”
万籁俱寂中，小女鬼怅然地叹出一口冷幽的白雾，难过地低下头：“他们都去投胎了。”
戚勤心脏砰砰直跳，借小女鬼之手送朱岚下去见魏衍，然后再把这么个小不点介绍给有恋童癖的大鬼——简直完美！
他迫不及待地伸出手，与小女鬼拉了下手指。
小女鬼又在他脖子上深深嗅了一下，撒娇道：“大哥哥，你身上越来越好闻了，我现在就想嫁给你！”
戚勤安抚住了小女鬼，等天明以后，又按小女鬼的指引买来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摆在了魏衍身亡之地，组成了一套简易的抽魂阵法。
而后，他拨通朱岚的手机，尽量保持声线平稳：“朱岚么？啊，是这样的，魏衍前段时间不是心脏病突发猝死了么，他生前给你留了张银行卡，说是你们以后买房子的。今晚是他三七，你要是对他还有意思的话，能不能过来祭拜一下？我正好把卡给你。”
据他所知，朱岚这个女生，看人只看两样，一是脸，二是钱。魏衍固然容貌一般，但如今他已身亡，又留了笔钱，没道理吸引不来朱岚。
果然，朱岚只是迟疑了下，就哽咽着答应了，似乎还在为魏衍难过。
戚勤冷笑着挂断电话，静静等着夜晚的来临。
4.身亡
晚上十点，朱岚如约来到树林，浑身上下一片白不说，眼圈还红肿着，完全就是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
戚勤站在法阵后面，冷眼旁观朱岚的表演，直到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了，才装模作样地安抚她：“别哭了，若是魏衍泉下有知，必不愿意看到你这么伤心难过。来，这是他留给你的。”他边说边掏出银行卡，示意朱岚过来。
朱岚哽咽着擦去满脸的泪水，泪眼朦胧地缓缓走过来，冲他柔弱地伸出芊芊素手。
还差半步，就差半步！
戚勤死死盯着朱岚缓缓的脚，心脏狂跳如刚跑完马拉松。
素手迟疑着搭上银行卡，忽然，朱岚眼眸一道精光划过，手腕翻转，反向扣住戚勤的手腕一拉一顿，后者立即立足不稳，惊叫一声，踏进了早已准备好的陷阱！
阵法瞬间活了过来，在黑夜旋转出萤火的光芒，强大的撕扯力越转越强，戚勤惊恐地双臂抱肩蹲下，妄图压住自己蠢蠢欲动的魂魄，可惜一切挣扎都无济于事。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戚勤就觉得身体越来越轻，意识越来越模糊，眼前光怪陆离，朱岚窈窕的身影在他眼中，都被阵法拉扯成了扭曲的线条。就在他恐惧达到顶点的时候，他听见朱岚扬声唤道：“我把你的大哥哥送来了，还不快抓住他！”
继而，他那新生的魂魄就被一团冰冷森寒的红色阴魂拥住，小女鬼银铃般的笑声在耳边响起：“大姐姐，谢谢你哦！我把大哥哥带走啦！”
戚勤先是恍然，继而懊悔，本以为自己是那只黄雀，想不到竟是只蝉！她们俩竟然联手了！
晚来风急，朱岚的白衣在风中舒展开来，她看着倒地不起的戚勤浅浅笑道：“你以为鬼媒就你们俩呀？魏衍抢了我跟鬼侯爷的生意，还想娶我，哪有那么简单！人哪，还是实诚点好，连喜食邪恶气息的小女鬼都能招惹来，你也够本了！”
说完，朱岚捡起银行卡，长发一甩就要离开，然而，甫一回头就被吓得“噔噔”*退倒**几步。
魏衍悄无声息地站在不远处，浑身上下犹如拼接起来的破布袋子，眼中闪着冷森森的幽光，就这样面无表情地瞅着朱岚。
朱岚惊骇欲绝，抖手指着他，结巴道：“你，你不，不是……”
“我不是被小女鬼毁灭了么？”魏衍一个瞬移，逼近她，阴冷的气息扑在她的脸上，桀桀怪笑，“朱岚，我从不知你这么心狠。不满意我就不满意我吧，何苦跑到鬼侯爷那里挑拨，害我被众鬼碎魂？
“你以为你给女鬼化妆的事儿做得少？呵呵，你说戚勤不实诚，自食恶果，那你呢？别忘了，你跟小女鬼的交易是你帮她坑戚勤，她帮你灭我。”
说着，魏衍低头瞟了眼朱岚手中的银行卡，嘴角扬起一抹诡异的笑。
朱岚猛然醒悟，她帮了小女鬼，却拿了银行卡，那么在小女鬼那里就默认交易成功，没必要再去灭魏衍！
看着越贴越紧的魏衍，朱岚爆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原题:《相中一只鬼》，作者：云川纵。来自：每天读点故事APP <公众号：dudiangushi>，*载下**看更多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