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岁月如流,不知不觉中迎来了母
校四十周年校庆。作为第一批踏大北
京铁路二中的学生,记忆中永远飘荡
着那散发着清香的过去。那些细微而
动人的往事,在回想起的时候,总有
丝丝点点的温柔渗人心底,使我们在
葛然回首的瞬间常常会情不自禁地泪
水盈眶。
1955年夏天,居庸关下的南口镇
沸腾起来了。 这个小镇位于北京西北
昌平境内,正当太行山与燕山山脉的交汇处,是著名的40里关沟的南口。它东西临溪,背靠壁立万仞的大山,京包铁路从这里穿山向北攀升。全镇居民主要是铁路职工。这一年,南口镇30多名学生考上了北京铁路二中的消息,成了镇上的特大新闻。解放前和建国初期,高小毕业已算识文断字的文化人了,上中学的寥若星辰。听老师讲苏联的马夫都是中学毕业,简直像是听神话。谁能想到,北京铁路局新办一所中学,一下子使30多户工人园了子女上中学的梦,这还不是天大的喜事一时间,铁路地区各站段, 铁路大厂的各车间,靠层领导都以这个事例, 说明新社会工人当家做了主人。那些幸福的家长带着自豪和喜悦又回家教育自己的子女。于是我们这30几个幸运的学生,在那个炎热的暑假里,接受了太多的温暖和祝福,承载了太多的希翼和责任。
在激动和期待中,终于吩来了金色的九月,我们要离开大山,进北京去寻找铁路二中。
报到那天,我们乘火车到西直门车站,背着行李提着网兜,边走边打听,涌进了西直门城楼,又沿着城墙根向南,好不容易才找到了冰窖胡同,建校之初,校舍尚未完工,只好采取分散上课的方式来克服暂时的困难。第一届初*共中**招收了九个班,我们四班、五班在冰窖胡同的一个院子里学习、生活。条件是差了些,但学校生活却是紧张而愉快的。语文,数学、历史、生物每门课都打开新的天地,每节课都带来新的思索,笔记记得飞快,答题抢着举手,那神情仿佛一 下子都成了大人。早晨大家顺着城墙跑步;上体育课,则在铁路二小的土操场上。记得教体育的是个非常精干的女老师,她在我们班指定了一个女体育委员,开始男同学都很不服气,慢慢的就习惯了。吃饭是热烈交谈和交流信息的时刻,饭桌就摆在第一进院子里, 在铁二小上课的住校生和部分家远的走读生也来聚在一起,站在桌子旁边吃边侃,头顶着大树的浓荫,下小雨都不用躲。这里也是政治活动的中心,集合开会不必一说,团队活动也在这小院子里进行。
周末晚饭后的联欢,是一周最热闹的时候。第二进院子里,男生在东房,女生在西房,都是大通铺。不知怎么开始的,男女同学挑战演节目,自发形成了别开生面的文艺活动。大通铺成了现成的舞台,站在上面表演,隔着窗子能看个“中景”镜头。洗脸嗽口,打水倒水,上台下台,各不相扰。有的先演后洗,有的洗后再演,有的单兵作战,有的集体亮相。女同学披上花床单,男同学包上白手巾,载歌载舞,此呼彼应。热闹闹你方唱罢我登场,忸怩羞涩一扫光。有人忘了词,还能机智地插上一句:“上面是第一段,下面请听第二...”引得两边哄堂大笑、掌声迭起。正在兴头上,一声铃响,大家立刻躺下。灯熄了,静悄悄地仰望着夜空,值日教师的脚步在院子里轻轻响....那月夜,那心情,那年轻的歌声,如烟如云,如丝如缕。时时映现在后来的岁月里。
星期日的生活也是丰富多彩的。到官园体育场去看足球训练,碰巧了还能中下场“过把瘾”。到白塔寺去逛市场,仰望那五十多米高的洁白的“宝瓶”,领略其“珍铎迎风而韵响,金顶向日而光辉”的神韵。阜成门内西三条的一个小四合院,引得我们久久驻足,因为它是鲁迅先生的故居。我们常去看先生那不足十平方米的书房,想象那枝“金不换”毛笔怎样彻夜飞舞;我们常去观赏先生手植的刺梅和丁香,抚摸先生文章中描述的那两棵枣树。但更多的时间,是去寻找正在建设中的铁路二中。当时,从西直门到广安门、永安门之间还有铁道。听说校舍就在铁道边上,学生三五成群,有出阜成门的,有出西直门的,找到铁路就沿着路去寻找,总想早一点瞻望一下教学大楼的雄姿,一路上光注意高大建筑,走过总工会大楼,再折返回来找,总是找不到。这周不行,下周再去,那种执着,那种虔诚,那种无怨无悔的激情,真够让人感动。后来校领导决定新.年前夕到工地慰问工人叔叔,全体学生兴奋极了,积极准备节目。我特意写了个小话剧,班主任杨老师亲自修改,亲自组织排练。当我们排着队伍浩浩荡荡走进工地时,发现我们几次到过却没有认出,“失之交臂",真是:众里寻它千百度,校舍就是道西瓦窑处。
寒假前,工程竣工,全体学生迁人新校。
一年级九个班与从铁一中分过来的二年级、三年级同学胜利会师。那座工字形的三层楼房,以及一条走廊联结起来的大饭厅,成了我们新的生活空间。我从这里走向大学,又从大学走向学校。这种从校园到校园的经历固然简单,但情感却经过一次次熔铸而走向深沉。在那最初的起跑线上,那座经常伴着火车轰鸣上课的学校,赋予我终生的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