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疫再谈
原创 Chenchuxin 野渡无津望沧桑
绝非如“感冒了一样”轻活
——再说“阳”中的新冠感受
陈出新/文

有记忆的读者一定记得,我曾写过一篇“染阳”的文章。其文作的题目就是“染疫经历之实话实说”,开头有云:“本次染疫前,听一些专家及患者的介绍,说‘等于一次感冒,比感冒还轻’。所以,我也向亲友们反复强调:不必惊恐,得了也就是一次轻感冒的体验。大可不必惊慌失措。自己吓自己。”,文章结尾,我又强调:“我说‘比感冒还轻’,在此次染疫中让我深有体会。平常感冒,折磨我最忍无可忍的是流清鼻涕。整个四五天中,光擤涕用去的纸圈就四五圈,有时擦拭太过频繁,能将鼻根都局出破烂的疮疤,半个月也好不光净。这次没有,始终没有流鼻涕症状。至于好多人反映的喉咙疼,没味觉不想吃饭,上吐下泻等重症就没有显现。
看来,凶险肆虐几年的新冠病毒也开始作打道回府的扫尾准备了。吉人天相,大家均比我健康,对付这样的病毒应该更不在话下。有自信就有前程,中国人加油!”
今天是2023年的元月五号,距离我染疫写文章的2022年12月22日过去了整整半个月差不了几天,至于跨年度的隔山如隔海就更不是个数字可以表述。那么,我的染阳经历到底是有无轻重的区别,或真的就如我宣称的那样:“等于一次感冒,比感冒还轻”?实话再一次实说,绝非如“感冒了一样轻活”,把染阳说成“感冒”,证明着对于专家的预测,中国人从来到底就不是*子骗**的对手。专家们每一次行骗即使不耍花样,像我们这样的不通风大棚韭菜,只有被响镰的份儿,决无轻易可逃脱的侥幸。
我的这次染疫从轻症到加重,其实也只是在12月25日的下午,因为女儿要从大老远的湖南学校返回,我两次穿暧步行着去学校东门外的“大市场”,采买了点排骨、猪头肉卤制、香蕉、还有饮料什么的。因为怕感冒,我故意没有骑车,走着去,走着回,每次三十分钟多一点不等。女儿是下午六时到渭南,第一次采买完成后,总想着答应女儿的西瓜还没买。于是,二次出发就到了东门外不远的“大实惠超市”,买了一颗也是唯一一颗剩着的西瓜。招活儿也就这么一会儿会儿,论动作相当于刹那间的闲歇功夫。感觉不对劲是从孩子回来的七点多钟,状态是从下午采买开始,一路走着,身上森凉。后来,虽然提东西的吃紧,身上有热汗感觉,可浑身的着凉一直紧逼。你也不知道是皮热还是肉冷,反正犹如进了阳光下的黑森林地,穿着皮袄感觉赤着膀子一样暴露无遗的窘迫不堪。
咳嗽就从这天夜里开始,温度重新抬头升高,38点8度。一晚上的爆烈式的咳不停息的几次,折腾去时间不仅是睡觉的休息,关键是不时让我做不测之惊恐的后念。第二天,咳嗽伴随着咳不利的痰,时灰时白。早餐倒是无误,可那味口是越来越差。吃几口都算饱,不吃也行。人虽然欲望有着,如看书,看球赛,但是,没有一样上心。大部分时间在沙发躺着,每每是乏力而组不成个完整的意念。又过了一天,我第一次吃惊于嗅觉的全无,至于吃饭的味觉就如嚼泥似的,根本进入无感觉的宇宙黑洞。事情到了这一步,我首先想到了音乐大伽贝多芬,事业辉煌还没到顶峰就突然失去了听力的可怕。我对女儿说,爸爸的嗅觉没有了,大自然的奇香怪味闻不着了,只有颜色的闪烁会不会招引爸爸动笔的灵感齐聚?女儿说,肯定会有影响!
第三天的咳嗽没有停息的意思,而且,躺着休息时,我原先最侧重的左胸睡不习惯了,就是改作右胸一侧卧也感着有沉压的微闷,非得为左倾持平仰面才得宽松。也是得益于网上万能的“朋友圈”,大家说东说西不嫌烦。我在烦乱着急中只抓着“白肺”的因由关注,心想着,不行明天就到“地区医院”拍一张胸片?但是,毕竟对肺炎从来是取蔑视的态度,所以,说阳后对肺的伤害有多么多么地严厉,我也是估摸着对待,而已。我父亲寿高到95岁,但是,他在60岁不到的几年中,每次秋收我回去,他总要身体不舒服一个多礼拜。每次去镇上的医院检查,大夫就说父亲肺里有毛病。这就让我大纳闷,父亲一生种旱烟,自己不抽为的是满足别人的口瘾。我们一家四口没有人吸烟,母亲吸烟也是晚年才有的闲暇,而且讲究吸纸烟的高雅。她才不会抱着旱烟锅子与一般下苦人比高低。我父亲反对自己人吸烟,不反对别人优雅地吸烟,有时,别人礼让他一支烟,他也从不拒绝说,我不吸烟。而是主动伸手去接,有时也装眉弄眼对着别人递来的火花燃着,吸不到两口趁人不注意就给烟头熄灭,悄悄装入口袋,笑眯眯继续看你们吸个过瘾。我父亲不吸烟也不喝酒,更反对我动辄留朋友喝到天黑,喝到天明。尤其我喝醉,他厌恶我那神态恨不得眨眼间将我灭掉。那时,我常想,我若是我们家圈里的羊,每次我喝醉,我父亲一定会大步冲进圈里,见着惊慌十措的乱跑中的羊儿,提起后腿就是一顿猛踢。我多次见过那些被踢的羊儿,开始还会叫几声,到后来即使父亲都停止踢它们的肚子了,它们也只会无神地卧在地上,做伸长舌头的长出气。每到这时,我在为羊儿是否能活着急,一方面也想着,一个被社会欺侮到时刻无处躲藏的弱小,对着比自己更弱小的物种时,为何能有杀人越货的胆生!
父亲压根儿就是一个反消费主义的赤贫分子,社会的*乱动**与倾轧使得他们那几代人吃尽了苦头,使做人的概念重新回到人不人、鬼不鬼的混沌状态。只有到临终前的十几年,凭借改革开放政策才又活回到人间的正常。父亲一不吸烟,二不喝酒,怎会得肺炎?记得我在榆林工作的最后一年秋天,当我赶回家,父亲已躺在炕上几天了。我妈说,问他怎了?只会说个,嗯!快死了算了哇。我只能赶快扶他下地,穿上衣裳,到医院去。当时的医生叫韩广亮,算得上方山周围的名中医。他给父亲诊断后,端直对我说,我听肺里乱成一麻窝,不行了,也就一两年功夫。我这人从来相信一种定力,就是事情真正到危机时,我一般会问心是否加速异动。如果一味安稳如常,我自然也会按部就班,不慌不忙。所以,面对韩大夫的过分判断,我也不会大惊小怪。我说,那你就先开点药吧,救到哪步算哪步。我也更没有转院到县城医院的打算,我们家的人好像也是因为地位太低下的缘故,一般太不把自己活命的好歹当回事。父亲在清水医院连续打了三天“青霉素”肌肉注射针,高烧退了,也就没事如正常一样继续收秋。
连续咳嗽到第三天,多亏女儿从同学她爸当大夫处问得,让我开始吃“阿莫西林”,给咳嗽消消炎再说。我一想“就是啊”,怎没想到这么简单的道理。染阳把人正常的医疗知识给搞乱了,经连续三天的吃药,咳嗽的严重立马变得风平浪静。痰没有了,高烧也复归到36度零几的正常。看来,此次疫染幸亏女儿即时赶回。一方面身边有个靠山,二是女儿的年轻活力以及为父母着想的用心,还有适时出现的人脉的大有用场,让我临危才显不惧的安心底气。
就在我为无嗅觉、缺胃口,伴随发软、高烧,又加咳嗽不停时,真正让我担心到着怕的程度的是,听网上说,白肺加突发心肌炎的发作。四十多年前,我曾在大二的前半年,因每天三次到师大“图书馆”四楼阅览室抢座位,而引发过胸闷、窒息的难受。当我向医务室的漂亮太太大夫叙述此一症状时,太太大夫当时吓到语出有点迟疑的紧张,她问我,多长时间了。我说有一个月了。太太大夫二话没说就开出一张去“医学院附属医院”就诊的证明,顺便是医疗费报销的那个很正规的盖有红印章的“表格”。第二天一早,我步行穿过吉祥村那一带的菜地,来到医学院门诊的“心脏科”。接诊的是两位漂亮的年轻女大夫,她们把我绑定在心电图的线路上,反复跑步,反复连接心电图仪器。一个上午的认真测试,两人面带愁容看着我说,怎会呢?这么个年龄就得“心肌炎”!当时,我对心肌炎不炎的没有认识,只是背了一书包“葡萄糖注射液”就回到学校。漂亮太太大夫看了诊断结果,没说啥话,只是吩咐我每天下午到医务室注射间,整整一个月不得耽搁。我当然不敢耽搁,只是没有胆量问一声太太大夫“啥叫心肌炎”。一个月过后,经检查,太太大夫对结果没说个啥,只是叮嘱我再出现类似情况要及时来找她。我因为后来没有了症状的发作,自然就没有再去找太太大夫。不仅师大没有,直至现在四十多年过去,我的心脏从来不显慌张或心率不齐的焦躁过。但是,此次染阳的加重后,虽然心脏还算安宁,倒也引起的联想让人着实有点惊吓。惊吓到引发四十多年前的在西安玩心跳的联想,说明染阳对全国广大普通平民百姓的生死震撼,绝非如寻常清茶淡饭般的可以从容处之,平淡待之。再加对于这样的顽劣恶疫,虽然举国上下很是认真严酷对付三年,从实际效果年,也仅表现出管控的威猛,对实际的疫情变种如开始时的南非什么株,印度德尔塔以及去年年初流行当下的“奥密克戎”等,根本就没有接触的机会。只是听了三年外国防疫的笑话,和外国人“一得就死”的不作为。
所以,当国家无条件放开封控,再不实施“动态清零”的政策后,我是打心里高兴,一万个拥护。即使解封后还没高兴两天,首先是从北京传来大面积染疫,接着上海、广州、重庆、成都跟进的一波又一波感染到了失控的绝境。但是,我拥护解封的态度仍然一点也不会变过。是人怎能长期被禁足?吃喝靠自生自灭,还要接受社区管控,任由一帮社会闲杂人员红袖章套戴的吆喝,恐嚇,辱骂,盘诘,审问,殴打。还动辄要拿孩子的上学做绑架,不问你服不服,只是说你还不低头就去派出所等待判刑。至于封单元门,焊死住户门,为整座小区建筑隔离墙,三步一哨卡,五步一堡垒。那个管控之严格,咱虽没有经过战时的洗礼,可就那阵势与密不透风的严实,我想战争中的哪一方如能做到如此这般密细,一定是战无不胜的先进样板。太恐怖,一国之同胞因何一夜之间就变得如此水火不相容,跨省即为敌国之仇人相视!
我是一个视自由为生命的人,最起码的出入行动之自由都要限制,那我们活命的意义在哪里!猪羊鸡鸭之所以受人怜悯,根本的原因是它们天生没有活命的自由,打从出生就被人类命名为有目的的动物。而人类不属于谁是谁的目的,他们各自为正,自己就是目的。从来不将别人的目的拥为己有,别人更无权将自己的目的强加于任何人之上。人类失去个性意味着生命的价值为零,亦如一个人孤独而出生,必然要孤独而归去一样。如果一个人散骨于“万人坑”,这在古往今来的活命史上都是一件很糟糕的事,是人都不忍回念的悲惨极想。正因为对生命的不忍被凌辱,也就将世界防疫成功的案例如近在眼前的卡塔尔世界杯足球赛的盛况移植于心间,而欢心鼓舞。
经过近一个月的染阳挣扎,也是洗心革面的痛定思定的总结。新冠疫情在中国不仅有症状,而且也与感冒的轻重没得一比,纯粹就是人类亘古以来面临的一次全新疫疠的绝地大考验。人们在其中只能是没有未来的黑暗忍受,生死来临的绝无选择下听天由命。更为悲苦的是,阳之后的病人没有预测何时是个脱单佳期的来临。就目前世界医学界顶级机构、科学家也没有一个明确的病理鉴定,有效的医疗预案。全世界受疫人民仍然维持着受疫牵制,没有谁能预测明天是个什么样。故而,我的此文用心,一是为以前的浅薄认识道歉,二也提醒大家爱护自己比什么都重要。对于染阳与否都要重视,非常情况下,一定要有一个清醒的环境认识,区域不同,人种差异,免疫能力的优劣都是考虑问题的先决条件。
万不可掉以轻心,万不得已也要自己做自己的主人。
2023年1月6日渭南山榆居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