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击队传奇战斗故事 (抗日时期的安丘县的抗日故事)

作者:李巩 原高阳县二区小队指导员

一九四二年“五一”大扫荡后,冀中的环境变得异常残酷了。为了适应新的斗争形势,地方干部实行大精简。县委县政府留少数人就地坚持斗争,大部机关干部和农、工、妇、青、文等群众团体的工作人员,一部分过平汉路转到山区;一部分回家隐蔽就地做些掩护抗日军政人员和情报工作。我做为留下坚持斗争的一员,于一九四二年秋,从县机关调到二区小队当指导员。

学打仗

我到二小队时,小队十四个人,都是精简时留下来的*党**员和老兵骨干。这些人既能打仗、作宣传工作,又会做地方工作,还会自己做饭吃。我到职后,碰到的第一个问题是不会打仗。

一九四三年春,我第一次随小队参加恒道村战斗时,就出了毛病。这次战斗是在恒道村伏击从西陶口去北尖窝的鬼子。恒道村是个只有四、五十户的小庄,只一条南北街。公路就从街中穿过,是鬼子从西陶口到北尖窝的必行之路。

一天,我们得知有几个鬼子乘三辆大车于午后从西陶口出发,到北尖窝去。我们小队和县大队一部分共六十多人,于头天晚上进驻恒道村,决定采用迎头打、后尾截、拦腰冲的办法消灭这股敌人。并规定速战速决,战斗打响后十分钟撤出战斗。我们小队隐蔽在临街两侧的门洞内,担负拦腰冲的任务。

第二天下午四时左右,鬼子从北街口进村了。出乎预料的是埋伏在南街口的游击队迎头一打,鬼子没有往回跑,而是跳下大车卧倒在街两旁墙根下还击。这时担负尾截的两个班被迎头打的自己人的火力压住了,出不来,我隔着门缝眼看见一个鬼子被打死在车上,几次想开门去拣枪,都被敌战双方的火力封住出不去。

抗日游击队的故事,游击队的故事片

僵持之下,我一抬头,看到北房上有了鬼子,不由得说了声:“坏了,鬼子压顶了。”郭桂林说:“不坏,跟我走!”我们立即跳出东墙头,顺村边一条沟往南撤。

刚出村,就听到鬼子四、五支步枪向我们射击,*弹子**打在我俩前后、左右直冒土。郭桂林有经验,他把手枪插在腰里,甩开两只手跑得很快。我穿得是大裤腰的中式裤子,跑起来裤子直往下掉,只好一手提着裤腰,一手提着手枪,跑起来很费劲,勉强跑进一块坟地,隐蔽起来。这时梁忠义和另两位同志冲出去又返回来,才掩护我撤下去。

到了晚上,郭桂林跟我讲了这样一件事:一次小分队在北陶口村突围,指导员说了声“坏了”,影响了部队突围的决心,迟疑了战斗动作,我们牺牲了四个同志。郭桂林的话使我懂得了指导员在危急情况下,必须保持沉着冷静,才能指挥果断

这次战斗,郭桂林不但弥补了我的弱点,还给我传授了指挥战斗的经验,至今还记忆尤深。

游击生活

一九四二年冬到一九四三年春,是最困难的时期。当时,青纱帐倒了,敌人大扫荡过后,便开始大肆“清剿”,修岗楼,建*大伪**乡,照相发良民证,搞“强化治安”………。我们区二十七个自然村,修了九个岗楼。岗楼之间构成火力网,一处打响,多点出动,很难走脱,白天无法活动。

为适应环境,小队只好分散隐蔽,集中活动,昼伏夜出。我们分成四个小组,每组三、四人,住一个村隔几天集合一次,执行任务后再分散。夜间转移不走大路,多是踏地走。全区二十多个村,每个村的位置、方向、街道、胡同,甚至一些住户门朝哪开都了如指掌。为保密,夜间走路留下的脚印用树枝扫掉;休息时,把枪的托底板放在脚面上;小便时便在树根和柴草上,使敌人人畜难分,找不到我们的去向。在敌据点附近活动,得同狗打交道,开始小队一到,狗就乱叫,后来喂几次窝窝头,也就不叫了,听到是小队的脚步声,就摇尾而来。

晚上多是露营。夏天准备好两领苇席,睡在地铺上,雨天用来遮雨。到秋天,比较好办,晚上执行任务回来,就睡在敌人不易发现的高粱地里。铺的是高梁叶,枕的是用高梁叶子捆的小枕头。

露营要有警戒。担任警戒的队员就坐在一旁,用耳朵侦察,听到脚步声,用手摸一下队员们的头,大家就可以坐起来应付情况。再就是听自己人有没有打呼噜的,谁打呼噜,就给谁脚指缝里塞个豆粒大的土坷拉,就不打了。因为敌情很多,站岗警戒谁也不敢打盹。有时实在困了,就用柴草捅一下自己的耳朵,就精神了。

天亮后,一面派人去村里取饭,一面搓火抽烟。搓火是把巴掌大的一块旧布,卷成指头粗的小棒,放在平硬的地方,用木板或砖头来回紧搓,火候一到把小布棒揪断,迎风一抖,就会冒烟起火。搓火能手是郭桂林。他往常带着木板和旧布。

小队也搞训练,训练的内容是根据对敌斗争需要来进行。技术训练主要是爬房和手枪射击。练上下房在冬春搞,上房分双人上和就胡同、夹道单人上。下平房的办法有(低房)手扒房沿跳下和(高房)抱房角滑下,那时队员们对几公尺高的平房都能上下自如。手枪瞄准,在房内和院里进行,经常练的是甩手射,把手枪掏出一甩手就响了,练得像双手用鞭打性口那样,想打那里,就能打准那里。甩手射,比用标尺、缺口对准星困难得多,需要常练、常甩,养成习惯。那时,我们小队的手枪班,都能站在五十米以内,命中人形目标。

抗日游击队的故事,游击队的故事片

夏天在青纱帐里练习战斗动作,主要练跑步。玉米叶拉脖子,一般在高粱地里练。练时斜着肩,顺庄稼垄,看谁跑得快。高梁地、玉米地、芝麻地便于运动,谷子地、豆子地缠腿。所以打仗时,一定要力争站在便于运动的庄稼地里,把敌人推引向不便于运动的境地。

有时也练习打麻雀战的动作。夏季改人扫荡回据点时,一般在尾部放一到两个班警戒。且往往配有轻机枪和掷弹简。麻雀战就是当察知敌人大队过后,及时派出三个小组,持步枪从青纱帐里突然出现在敌大队后一、二百公尺处,立姿连打几枪,尔后迅速撤离。等敌人卧倒还击时,我们的人已经走远了。这样,有时能僚倒他一、二个。

巧宣传

宣传工作是游击队的主要任务之一。一是宣传群众,二是瓦解敌军。宣传内容多是讲国际国内、边区、冀中形势,讲敌我斗争情况,使群众了解抗战的大局,增强胜利信心;瓦解敌军,主要是对伪军岗楼喊话,教育争取伪军。当时敌人势力大,我们势力小,我们的话,人们不一定都相信。但宣传本身影响就很大。群众看到有八路军在坚持,那些有亲敌倾向的分子就不敢轻举妄动。

我区有几个村离城很近,白天我们不去。到晚上,只要我们一进村,就有人到城里报告,敌人很快就出来了。

一九四二年冬天的一个晚上,我们配合区长到西庄村宣传,差点被敌人包围住。那天进村宣传,区长讲得正在兴头时,突然听到我们的人鸣枪报警,原来是城里出来了几十个敌人。事后分析,可能是进村时暴露了目标,有人进城报告了。另外这次宣传讲话的时间也长了些。后来,我们接受了这个教训,坚持隐蔽进村,宣传讲话不超过半小时,讲完就走。有时进屋宣传,有时在街上遇到个把人也宣传。这样看起来好像零敲碎打,宣传面小,实际上,笫二天就一传十、十传百地传开了。

对敌伪宣传就比较难些。那时宣传的主要方式是对敌岗楼喊话。开始几次,一喊,伪军不是骂大街,就是打枪。后来,我们想了一些办法,用了“兵不厌诈”这一招。前柳滩岗楼住着伪军一个班,班长姓韩,是个老兵油子。这班伪军很坏,过去几次喊话都没有成功。这次,我们先派前柳滩村*党**支部委员夏云峰给岗楼送口信。夏公开身份是敌人的联络员,很会说话,办事可靠,也能迷惑住敌人。

天一擦黑,老夏去岗楼,他站在楼下喊道:“韩班长!”

“什么事?”

老夏说:“注意点,东北边过呢!”

“有多少?”

“大概有几百,一眼看不到头,由南往北走呢。”

说完,老夏就回来了。不一会吊桥升起来了,岗楼上很静。

又过了半个小时,我们就分为两组行动:梁忠义带两个人到岗楼南边一块坟地里,隐蔽在石碑后面先吹了声哨子。我带两人到西北边一个墙角处喊话:

“伪军同胞们,你们听着,给你们讲一件事,现在日本鬼子在太平洋跟美国干起来了。眼下日本正往太平洋调兵,也要调伪军前去,希望你们注意,要是调到你们头止,千万别去当炮灰。另外告诉你们,不要再打骂老百姓,不然就对你们不客气了……。”

停了一下我又接着喊:我们讲的事,你们听到了没有?

楼上不答声。

我又问:“你们打不打枪啊!

楼上一个人答腔:“不打!”。

我说:那就再会了。

当我们走出二里多地的时候,岗楼上朝着陶口店据点方向,打了两个排子枪,估计可能是报告情况。

笫二天,老夏又到岗楼上,伪军班长对他说:“昨晚八路来喊话,估计有二百多人,还有重机枪架在南边坟地里,好险啊!要不是我会应酬,岗楼准给端了!”还说:“喊话的像是贾桂荣,他的口音我听得出来。”(贾桂荣是当时的二十四团团长)。

看来,过去喊话伪军不老实听,是他们知道我们不是主力部队。

门帘战

一九四三年夏天,在良村战斗突围之后,我们小队六个人在一起活动,由于战斗失利,大家情绪受到影响。就在这种情况下,还打了一次门帘战。

门帘战是在敌我犬牙交错的斗争形势下创造的一种特殊战法,是被迫还击的一种室内近战。那时,常常是日本鬼子和八路军同时在一个村。当时有一种说法:鬼子进村不算有敌情,鬼子进院还不算有敌情,鬼子推门进屋了,没有办法只有打,这时就得一打一个准,打响后立即突围。

一天傍晚,我们到了何庄。这个村的*党**支部很好,群众基础也不错。我们住进村北边一财主家。这所房子分前后两院,前院临街,后门就是村外,前后院之间有个穿心屋。我们进院后,看了一下地形,就住在后院。为防万一,我们把前院的一个梯子搬到后院,院里放了个岗哨就休息了。

第二天,我们正在吃早饭,一个村干部喘着粗气跑来说:“敌人进村了!……有鬼子、伪军百十个人。”说完就走了。我叫苏志国守住穿心屋,让王常生上房。王常生顺着梯子刚爬到房沿就下来了:“离岗楼太近,上去也站不住!”正说着,穿心屋里“当”响了一枪。我扭头一看,见苏志国从穿心屋跳出来。

“鬼子进来了,我*倒打**了一个!”

我说:“快去捡枪。”

小苏说:“门开不开。”

韩常年说:“后门外没有敌人。”

我们迅速从后门撤了出去。通过一条大东道,进入高粱地,走了二里多地,到了一个瓜铺才停下来。因敌人来得突然,我们没能吃好早饭,就在地里边吃瓜、边休息。有的同志一边吃瓜,还一边直为打死鬼子没有拣枪而后悔。也有的同志认为,我们这几个人,能打死鬼子安全转移出来也就不错了。

当天晚上,我们派了两个人去何庄村我支部书记了解情况。支书说:“区小队没有把枪拿走真是谢天谢地,要是把枪拿走了,鬼子非杀人烧房子不可”。派去了解情况的人回来还说,鬼子队长听到枪响,又见一个伪军慌慌张张地跑回去喊八路,就命令部队撤出,向村里疯狂地打了一阵机关枪和掷弹筒,然后才进了村。

鬼子队长一见死了个中曹,就逼着联络员要八路,联络员一口咬定:“村里没有八路,如八路的有,枪就没有了”。鬼子队长打枪没有反应,联络员回答又很坚决,就怀疑是跟随的那个伪军把中曹打死的,当场把伪军叫过来,拔出洋刀,咬着牙说:“你的心坏了坏了的!”便将伪军一刀砍死在地。

这次门帘战,一枪打死两个敌人,小队没有受损失,群众也没有受牵连,确实是个便宜。从此,小队情绪又高起来了。虽说我们人少,还照样能够打仗,还能打死鬼子。

端岗楼

良村战斗后,我们小队人、枪都少了。为了坚持地区,大家都想尽快把队伍扩大起来。当时,关键是要搞到枪。只要有了枪,人员是比较好办的。

我区九个岗楼,表现最坏的是北菜家口岗楼的伪军。北菜口位于高阳至同口公路上,距县城只有三里多地。这里的伪军是县警备大队直接派出的一个班,*器武**比较好。伪军们经常打骂老百姓,周围群众都恨之入骨。端掉这个岗楼,对打击敌人和装备自己都很有利。于是决定端掉它。

一九四三年秋,我们通过给伪军做饭的大师傅了解到:岗楼伪军每天推牌九。夜间在楼上赌,下午在楼下睡觉。中午,在楼外厨房东侧荫凉处赌,天天如此。晚上岗楼上有人站岗,白天没有岗哨……。

为了进一步把情况搞清,我和韩常年又趁黑夜化装到敌人鼻子底下侦察了一次。化装用的是韩常年在良村夜间突围的办法。那次,他脱了个光屁股,大背着步枪,从距敌十几公尺的地方爬出来,没被发觉。这次,我俩每人穿一个土色布裤衩,在夜深人静时,爬过*锁封**沟,从敌人倒拉圾的铁丝网缺口处钻了进去,摸清了情况。当我俩爬着正在观察时,一个伪军晃晃荡荡从岗楼出来,解开裤子就撒尿,差点尿我俩一身。

根据侦察和大师傅提供的情况,我们认为下午起晌时拿楼最好。这个时间伪军都在楼外赌钱,只要有两人突然进入岗楼,把楼门一关伪军拿不到*器武**,就算胜利了。即使楼内有一个岗哨,或个把病号,我们两支手枪,完全可以对付。但是,主要问题是小队人太少。怎么办?只有请县大队帮助。县大队同意我们的战斗方案,派了总支书展化南带一个小分队支援我们。并派来有经验的侦察员王万。突击组由王万、韩常年和我三人组成。

展化南带领部队先于拂晓前隐蔽在岗楼西北一里多地的一块玉米地里。他们的任务是突击队成功时,前往支援。如果发生意外,掩护我们撤退。

午后,突击组韩常年装成拾柴的,背着筐,拿着耙子,在岗楼附近拾柴火。我和王万扮做丈量地的:王万扮长工,穿短夹袄,腰里扎着五、六尺长的粗布带子,拿一根秫秸当弓子。我装当家的,穿大夹袄。我俩把手揣在怀里,走到楼西边约三百公尺处,开始弯腰量地,顺着地边向岗楼接近。王万弯腰放一次秫秸我就在秫秸前划一道印,当量到岗楼*锁封**沟时,我俩抬头看了一下,没有新的情况,便迅速下沟从吊桥南侧爬上去,突然出现在伪军面前,王万一扭身钻进了楼门。

赌钱的伪军被我们的突然出现吓蒙了。都不由自主地猛地站起来,惊慌地盯着我。我厉声喊道:“不许动!谁动就打死谁,缴枪的不杀,我们的部队马上就到!”正在这时,韩常年到了,他把手枪一晃也进楼去了。接着,展化南带着部队冲上来。伪军看我们人多,像泄了气的皮球,直挺挺地呆在那里。

抗日游击队的故事,游击队的故事片

王万背出了十二支步枪,韩常年扛下*榴弹手**箱,而后又从窗口扔下伪军们的被子。俘虏们抱着自己的被子,被我们的人押着穿过铁丝网,顺*锁封**沟往北走去。韩常年和我是留下作掩护的,我见他把楼上的炕席卷起来,把岗楼点着了。我俩顺着公路往北撤,没走多远,回头一看岗楼冒烟了。

在岗楼附近耕地的老乡,见一些人往楼里跑,又见岗楼冒了烟,知道出了事,都丢下农具,拉着牲口回家了。不久,老乡们传开了,说这个岗楼离城这么近,大白天,没见人出来岗楼就冒了烟,端得真漂亮,真是“神八路!”

从此以后,小队扩大了,编了三个班,一个“三八”步枪班,一个“七九”步枪班,一个手枪班,连同部队的人有四十来个。晚上行军看上去,队伍很长一溜,感到又能叮当一阵了。

将计就计

“五一扫荡”后,高阳敌人先后成立两个特务队。头一个是北海洋行,后一个叫工岛队。

北海洋行,听起来像做买卖的,其实是特务组织,它的成员是“五一”扫荡中一些投敌叛变分子。对抗日工作的破坏和威胁极大,抓捕我地方干部,打骂老房东。北海洋行很坏,但战斗力不强。我们在南菜口村打了他们个伏击:缴获了十几辆自行车和一支驳壳枪。后听说,跑回去的也叫鬼子放洋狗咬死了。

工岛队比北海洋行更坏。队长是日本人,叫工岛。工岛队的名字即由此而来。副队长董增祥,是个叛徒,个子不大,两只小眼睛,心黑手毒,也很狡猾。下边成员多是明捕暗投的叛徒,有一定的欺骗性。工岛队特别注意对付游击队,我们几次准备打他们,都未抓住战机。

抗日游击队的故事,游击队的故事片

一九四三年春季的一天,工岛队在李果庄抓走了三名村干部,其中有我们小队司务长王常生的爹王汉臣,他是村支部书记,出事后,我们到常生家看望,常生的母亲和弟弟、妹妹都哭成了泪人。区小队一面背去粮食安慰他们,一面通过敌工部门了解王汉臣被捕后的情况。

过了几天,联络员从城里捎回董增祥给王常生的一封信。信的主要意思是叫王常生投降。信上说:“.....你爹进城后很好,你如投降过来,把你爹放出,给你一支好手枪和一辆自行车,叫你当副队长。你过来以前得把二小队的活动情况报告给皇军……”

我们同王常生商量如何对付这封信,王表示,不管怎样说,反正不投降。事实上王的父亲已不在高阳,早已转送石家庄去了。(石家庄有个战俘点。魏江涛注)我们对王常生说,敌人放人是假,想从内部搞垮、消灭我们是真,这是敌人的阴谋。王常生同意这种看法,表示听组织的话,请领导相信他。我们说,不但相信你,也相信你爹不会屈服,谁不知道他老人家抗日最坚决。

经研究,我们决定让王常生和董增祥保持联系。当即给董增祥写了回信。内容是愿意“报告情况”,合适的时候过去。以后王常生就隔长不短的给董增祥写个信,“报告的情况”都是经过我们事先一起研究的。

第一次向工岛队“报告的情况”是二小队准备去尖窝活动。尖窝在高阳至保定的公路上,我们就到高保路上缉私,有意露一下。有一次“报告”小队到城关活动,我们就在夜间袭击一下东城门的门岗,去两人打几枪。有两次“报告”小队到白洋淀去了,我们就暂时停止一下活动,有意隐蔽起来。有时也利用工岛队打击敌伪中最坏的家伙,配合地方工作。

一次县敌工部赵金来找我们说,城里有个特务对我敌工工作破坏很大,要想办法除掉他。我们经过研究,就以王常生名义给董增祥写信“报告”说:××私通八路,他准备偷伪警备大队的机关枪扛过来。现在已在警备大队机枪班宿舍北小窗下垒好了砖台,以便从小窗进去偷枪……“报告”后不几天,敌工部的人说,那家伙不见了。据说是工岛队抓走了。

这样搞了半年多,到了冬天,我们觉得王常生基本上得到了董增祥的信任,调动工岛队的条件差不多了,便决定要除掉它。于是我们叫王常生给董增祥写信说:小队已经注意上自己,把自己的手枪借给了别人,小队有任务也不让跟随。意思是想早点过去。

不几天,董增祥回了个信,说“过来可以,但是要你娘先来城里……”王常生又去信说:“我娘也很愿进城,就是现在身患重病,不能动身,待以后进城……”

又过了两天,董增祥郑重其事的来了封大信,信皮是印制的,用毛笔写的字。信中说:“定于×日八时,工岛队到李果庄村去捕你,你要在家等候,不能失信,大皇军也一同去……”

我们向县大队汇报了这个情况,大队政委李和分析,鬼子来的可能性不大,信上提到:“皇军”是用来吓唬游击队的。但还是做了鬼子来的准备,确定由二小队、三小队和大队一起伏击。

部队主力在李果庄村西的庙子村隐蔽,二小队派一个班放在县城方向,警戒由城里出来的敌人,发现工岛队让它过来,发现有鬼子以打*榴弹手**为号,然后自行撤退。王常生家里的人已搬到三区佛堂村,房子空着。王常生隐蔽在邻居家观察动静。

笫二天拂晓,部队进入阵地,八点到了不见敌情。又延长两个小时,到了十点仍不见敌人出来。当时估计情况有变化,便决定撤出。当部队撤到良村,刚进屋休息时,王常生跑来见到我们大哭大嚷说:“敌人来了,我亲眼看见进了我的家,见没有人就扭头往回跑,你们怎么不打就撤了呢?!”

我们一听都愣了,无话可说。我们和王常生的心情一样,为了消灭仇敌不惜全家性命,苦心经营半年多,眼看着前功尽弃,真是追回莫及。正在这时,西南方向枪声响了,我们判断可能是警戒班与敌人遭遇,便出去瞭望。枪声停了,从远处走来一队人,等走近一看,是我们第二班押着俘虏回来了,真是喜出望外。

原来狡猾的工岛队这次出来,没有像过去那样骑自行车。他们出城后,下到公路*锁封**沟,隐蔽行进,走到李果庄村边时才上沟进村,到王常生家看房中无人,知道中计了,扭头就往回跑,也不下*锁封**沟,也不顾队形,一窝蜂似的奔向城里。就在担任警戒的第二班准备撤退时,敌人跑来了,二班以枪射击,工岛队只顾怆惶逃命,没有一个抵抗的,结果被二班冲上去抓到七个俘虏,其他的跑掉了。工岛队每人两件*器武**,这次我们缴获十四支短枪。

又过了两天,从城里逃出两名工岛队员,每人带支驳壳枪向二小队投诚。他们说,那天战斗,除七名被俘外,还有两名负伤的,一个是伤的手,一个伤了胸部,其他的几个和董增祥后来也被工岛扣起来了。因为工岛到李果庄,董增祥没有跟队,他在岳家佐村东边土台上观望。在工岛队挨打的时候,董增祥就回城里了。工岛队怀疑董增祥私通八路。

工岛队是垮了,这是个胜利。但是这个胜利还不够理想,就是没有由我们直接把他们全部消灭掉。

鱼水情

一九四二年至一九四三年春,是冀中最困难的时期,我们小队十四人白天不能集中,通常分成四个小组隐蔽。十四个家庭分布在九个村,这九个村就是我们的根据地。十四个家庭的父母、兄弟、姐妹就是我们最亲近,最可靠的侦察员、通信员和炊事员。这些人和村里的*党**员、堡垒户,就是我们的靠山。有群众就有八路。在那个时候,我们对*队军**和老百姓是一家人,军民鱼水关系体会的最深刻。

就拿拥城村来说吧,这个村在白洋淀边上,四面围水,离高阳县城十八里,是我区离县城最远的一个村,敌人去的较少,我们去的较多,是我们二小队休息、整顿、训练的重要根据地。这村群众条件好。有一次小队住在村里,敌人也来了,问联络员:“有没有八路?”

联络员说:“没有”。

鬼子把联络员按倒在地,脱去上衣,用*刀刺**扎进肚皮又问:“八路的在哪里?”

“八路的没有”

群众就是这样豁着性命掩护了小队。

抗日游击队的故事,游击队的故事片

但是,就在拥城村,我们小队发生了严重违反群众纪律的事。

事情发生在刚打了工岛队的那天晚上。这天任邱县的敌人到了孟仲峰村,天黑了没有走。孟仲峰村在良村东边,相距八里。良村正北是拥城。小队为应付敌情转移到拥城,当距离拥城村三、四百公尺时,村内突然向我们打了几枪。以为是敌人,还了几枪,误伤了群众。

原来,这天晚上因孟仲峰有敌情,拥城村的老乡都没有睡觉。民兵在村北巡逻,走到村南面见水上走来一队人,在没有辩清敌我的情况下,打了几枪。这本是场误会。可是村里的老乡听到枪声,以为敌人来了,纷纷拥到街上,扶老携幼向村北面跑去。小队向村北面打了几枪,打伤了人。

人们忙问:“伤的谁?伤的怎么样?”

“是苏志国他爹,伤了小腿。”一班长苏志国一听,呆了。我们也都很着急,忙叫卫生员赵孜同小苏赶回家去看。

苏大伯对小队特别好。小队经常在拥城搞训练。他老人家爱看出操。每当看着自己的儿子叫操,总是从心里乐到脸上,笑得合不上嘴。小队每次搞射击训练,他都跑在南墙根抽着烟袋看着。他对小队有感情,小队对他同样有感情。所以,我们听说打伤了他老人家,都是又心疼又担心。

卫生员赵孜去不多会回来了。他说伤的不要紧,小腿打了个穿,没伤骨头,上了点雷夫诺尔药条,过几天就好了。

出事这天,九分区政治部前哨剧社协理员郭蒂探家在村上,遇到这事也受了一场虚惊。他向分区政治部写了一份报告。分区来人,通过县委区委书记找我们谈话,批评了我们,要我在群众大会上作检查。

拥城村的群众大会开始了,参加会的有全村乡亲和二小队全体队员。我代表小队在会上作了检讨:“父老兄弟姐妹们,我们二小队犯了严重错误,打伤了群众,乡亲们管我们吃、穿、住,豁着性命掩护我们,我们对不起父老兄弟姐妹们,我们要坚决改,希望批评我们……。”群众反映,小队是好的,挺能打仗,有错改了就好。通过这件事,二小队受了一次深刻的政策纪律教育。

出事的第二年,即一九四四年春“封淀”时节,立春后河要开化的时候,这个时节,冰层经不住人踩,又不能行船,住淀内的人得准备下十天半月吃的、用的,一般都不出入。

二小队因有任务,在开河季节到拥城去,走到拥城村西北二里地的地方时,在前面探路的邵珠子“扑通”一声掉进冰里。人掉进冰窟里,上浮的时候常常错离冰窟口,露不出头来,会游泳的人也会淹死。要救人就得先扩大冰口。陈亮懂这个,他赶紧去扩大冰口,结果也掉进去了。他下去后扩大了冰口,使邵珠子才露出头来。这时,又有两个同志去救陈亮他们,也掉进去了。陈亮说,后边的人不要往前走了。在水里的人手扒冰沿等人来救。

抗日游击队的故事,游击队的故事片

冰窟救人

拥城村的乡亲们听说小队的人掉进冰里,搬着梯子,梯子上拴着长绳,把小队的人一个一个地救出来了。村内早点燃了柴火为同志们取暖,并准备了棉衣。事后,班里没有一个闹病的,都说,拥城的老乡是救命恩人。

扩展阅读:

八路军中秋夜袭高阳城——夺取“北海洋行”棉布的战斗

被*荣臻聂**元帅称赞的高阳县“佐家庄三壮士”

高阳军民与敌巧周旋丨丁廷馨回忆高阳县抗日斗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