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国家救援队在抢险救灾现场向地震死难同胞默哀
2010年的4月22日,一早起床,走出帐篷,才发现外面已经是一个冰雪的世界,雪花还在簌簌地下着,地上的积雪已经没过鞋面。这是我到玉树的第三天。之前,我已经随北京军区钻井部队在云南、广西的10个钻井点辗转了20多天。
那些日子,几乎是每天都在点与点之间的路上奔波,赶路最多的一天一夜,竟然走了1800多公里。虽然辛苦,但是看到官兵们打出一眼眼深水井,汩汩清泉流进靠天吃水的百年苗寨,流进干涸的彝家山村,再苦再累,心里也如饮了甘泉般舒爽。
4月19日,接到命令,要我从西南抗旱战场转战玉树抗震救灾战场。当我马不停蹄赶到西宁机场时,已经是晚上10点多了。在飞机上,一位30多岁的男子听我说要去玉树,于是主动介绍说他他叫卢子杰,浙江人,在石家庄做生意,曾经参加过汶川救援,这次也是自费前往玉树做志愿者,要求与我同行。其实,对我来说,带着一个志愿者很不方便,但是,他的这份热情让我实在不忍拒绝。
出了机场,听说从西宁到玉树堵车严重,恐怕十五六个小时赶不到。情急之中,我们找到设在机场的抗震救灾指挥部,经过一番周折,机场终于答应20日一早安排我们乘飞机去玉树。
当晚,我们打车到机场附近的县城住下,第二天一早,再赶到机场,乘坐9点的东航航班,赶往玉树的巴塘机场。这是一趟特别的航班,乘坐者没有普通旅客,都是前往玉树救灾的人员,机舱的前后部位分别拆了好几排座椅,便于飞机返回往外运送伤员时放置担架。
飞行一个多小时到达玉树巴塘机场。巴塘机场海拔3900米,是我国海拔第四高的民航机场。机场建在非常狭窄的一个小山谷,四周都是连绵的山峰。着陆时,我们心里都不由地为飞行员捏一把汗。
巴塘机场距结古镇20余公里。出了机场,没有找到去玉树的车。我们只好往结古镇的方向走,边走边拦车。不一会儿,就有一队军车从身后驶来,我们拦住了最后一辆越野车,说明来意,对方让我们上车了。
到达结古镇,下车后,我和那个志愿者各奔东西。临别前,我给他留了电话,要他在有困难时,和我联系。我找到了中国国际救援队驻地,我们部队的领导和同事就在这里昼夜鏖战。
救援队的帐篷搭在玉树县政府楼前的一小块空地上。救援队由国家地震局专家、北京军区某工兵团官兵和*警武**总医院医务人员组成。其中,工兵团作为搜救队,承担着最重要和最艰苦的搜救工作。
救援队员们的住宿条件非常艰苦,一个狭小的帐篷里,要住八九个人,他们一到灾区,就夜以继日地搜救废墟下的幸存者,几乎没有时间睡觉和休息。我们住的帐篷也是一样,我最后来,没有床了,只好睡在堆放被褥的一个架子上。架子凸凹不平,睡在凸的地方,背疼,睡在凹的地方,腰疼,一晚上我在架子上转着圈找最佳位置,彻夜难眠。
4月21日是全国哀悼日,尽管地震已经过去一周时间了,但是救援队员仍然没有放弃对生命的营救,还在废墟上继续搜索。我赶到现场采访完后,中午又转场,到了县城郊外一处叫扎西科的赛马场。这里,因为地势开阔,是玉树最大的一处受灾群众安置点,北京军区255*战野**方舱医院也建在这里。
255*战野**方舱医院携带12个*战野**医疗方舱,是我军最先进的*战野**卫勤医疗装备。*战野**方舱医院的158名医护人员中,有半数以上是科室技术骨干,有70%以上官兵参加过汶川抗震救灾,有着丰富的抗震救灾经验。
255*战野**方舱医院展开后,在宽阔的赛马场上立起了一个个绿色的方舱,犹如在地震废墟上托起的“生命方舟”。在灾后重建的过程中,他们将担负玉树县医院的任务和职责,为灾区群众看病就医提供保障,是灾区各族群众生命健康的守护神。
到达方舱医院的下午,刮起了很强的风,铺天盖地的沙土一次次袭来,淹没了狂风中飘摇的帐篷。我从21日中午就开始感到了剧烈的头痛,医生给我量血压,居然高压160,低压120。医生一看着急了,当即要我赶紧吃上降压药,好好休息。
但愿这只是一种高原反应而已。才刚刚来玉树,工作还没有完全展开,我不能因为自己身体的原因就退缩不前。当晚,我还是坚持把当天的采访整理完,把稿件发回北京之后,才上床休息。临睡前,我又吃了几片止头痛的药,伴随着帐篷外瑟瑟的寒风,心有不甘地进入到睡眠状态。
半夜里,我突然想起那个志愿者。两天了,他如愿找到能让他干一些体力活的地方了吗?他的吃住有保障吗?在这个环境恶劣的高原,在这个寒雪飘零的夜晚,这个拥有一颗善心的异乡人,他是否也能温暖地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