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浒传》里是这么写的:“且说东京开封府汴梁宣武军,一个浮浪破落户子弟,姓高,排行第二,自小不成家业,只好刺枪使棒,最是踢得好脚气球。京师人口顺,不叫高二,却都叫他做高球。后来发迹,便将气球那字去了毛傍,添作立人,便改作姓高名。这人吹弹歌舞,刺枪使棒,相扑顽耍,颇能诗书词赋;若论仁义礼智,信行忠良,却是不会。只在东京城里城外帮闲。”其中说道高俅擅长蹴球和相扑。而历史上的高俅原是苏轼的小史(书僮),并非什么“浮浪破落户子弟”;也颇讲信义,虽说“恩幸无比,极其富贵。然不忘苏氏,每其子弟入都,则给养问恤甚勤”。'要知道,当时苏轼的名字可是被列入“元祐*党**人”黑名单的,高俅能这么做,还真有点难能可贵。不过《水浒传》中所说,也并非戏言,高俅本人确实踢得一脚好球,也擅长相扑之技。生活在元末明初的施耐庵重点描写高俅擅长此技,无非是为了讲明他市井闲汉的身份,但在南宋末文人戴表元的自述中写道:“蹴鞠、博弈之流,犹为人所爱幸。”可以看出蹴球在当时是很受人欢迎的了。
如果我们在冬至至元宵期间来到北宋开封府,将会看见“击丸蹴鞠,踏索上竿”等文娱表演;元宵节后收灯,人们又纷纷出城探春,“次第春容满野,暖律暄睛。万花争出粉墙,细柳斜笼绮陌,香轮暖辗,芳草如茵;骏骑骄嘶,杏花如绣,莺啼芳树,燕舞晴空,红妆按乐于宝榭层楼,白面行歌近画桥流水,举目则秋千巧笑,触处则蹴鞠疏狂”,到处都是蹴球的红男绿女;暮春三四月,皇家林苑琼林苑对市民开放,园内亦有专供市民踢球的场所:“宴殿南面有横街,牙道柳径,乃都人击球之所。”
不但都城如此,在宋朝的其他地方,蹴鞠运动也是风靡一时。陆游的诗歌就多次写到蹴鞠。如《残春》:“乡村年少那知此,处处喧呼蹴鞠场”——这是乡村的蹴鞠;《三月二十一日作》:“蹴跑墙东一市哗,秋千楼外两旗斜” 这是城市的蹴鞠。
从出土的宋代*物文**也可以看出宋朝蹴鞠的风气之盛。河北博物院藏有一件宋磁州窑“张家造”的“童子蹴鞠图”瓷枕,枕面图案为一名小童正在全神贯注地蹴鞠,看来宋时小朋友也喜欢蹴鞠;中国国家博物馆藏有一件宋代“蹴鞠纹铜镜”,镜背为一对年轻男女对垒踢球的浮雕,可知当时女性也可以蹴鞠。宋末词人赵文有词曰:“疑是弓靴蹴鞠,刚一踢、误挂花间。”汪元量有写:“舞余燕玉锦缠头,又著红靴踢绣球。”说的都是女子蹴鞠。司马光亦有小诗:“东城丝网蹴红球,北里琼楼唱《石州》。堪笑迂儒书斋里,眼昏逼纸看蝇头。”那“蹴红球”的人,大约也是女子——男性想必不会踢红色的足球。她们唱歌蹴球的青春活力,让躲在书斋里埋头看蝇头小字的诗人深为艳慕。
不止有民间流行蹴鞠,上层社会也有蹴球的盛事。赵匡胤与赵光义兄弟就是蹴鞠的爱好者,他们与蹴球的故事被《宋太祖蹴鞠图》记录,此图已失,另有画家钱选的摹本在世,藏于北京故宫博物院。北宋还有“皇家足球队”《东京梦华录》卷之九介绍了北宋皇家足球队左右军的不同球衣:“左军球头苏述,长脚噗头,红锦袄,余皆卷脚头,亦红锦袄,十余人;右军球头孟宣,并十余人,皆青锦衣。”《武林旧事》卷第四则收录了南宋皇家足球队的一份首发名单,叫“筑球三十二人”:“左军一十六人:球头张俊、跷球王怜、正挟朱选、头挟施泽、左竿网丁诠、右竿网张林、散立胡椿等;右军一十六人:球头李正、跷球朱珍、正挟朱选、副挟张宁、左竿网徐宾、右竿网王用、散立陈俊等。”
南宋乾道年间,朝廷接待金国使者的宴会节目安排是:“凡使人到阙筵宴,凡用乐人三百人,百戏军七十人,筑球军三十二人,起立球门行人三十二人,旗鼓四十人,并下临安府差。相扑一十五人,于御前等子内差。”宋朝士大夫中不乏蹴球高手,如宰相丁谓,李邦彦,球艺都十分高超。
可以说,中国蹴鞠运动的黄金时代正是宋代,上至皇家贵胄、达官贵人,下至贩夫走卒、黄口稚儿,都以蹴球为乐。
注:观点来源于吴钩所著《宋潮》,不喜勿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