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文败类玩世不恭男主 (斯文败类和禁欲系有区别吗)

我的情敌——郁庭之,是朵亭亭玉立的高岭之花。一双眼睛尤其漂亮,却透着一股疏离与倨傲,我看着就烦。

在酒吧看到他被下药的时候,我就想看他吃瘪,但没想到他会吃我。

我以为他斯文矜贵,没承想这人笔挺的西装衬衫下,是荆棘野藤,又野又浪地玩出了花儿!

我幡然醒悟,什么高岭之花,这货就是个装模作样的流氓!

郁庭之站在那里,扯开领带,叫我一声孟迟。

好吧,我承认,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第1章 情敌

周日,碧空如洗,惠风和畅。

孟迟原本觉得今天是个宜出行,宜约会的好日子,但在离开茶馆半小时之后,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追尾现场,顿时觉得自己可能判断有误。

今天宜出行,宜约会,但不宜开车抄近道去约会,尤其是从新建街抄近道。

这条街虽然叫新建街,但已经是十几年前的老街,本就不算宽阔,又被路边的商铺划出一排停车位就更是狭窄。而住在新建街附近的居民们大多是中老年人,骑上电瓶车就是这条街上最拽的guy,无人能与之争锋。

孟迟开车拐进来的时候,正好接了个电话,没注意到道路左侧有辆电瓶车忽然窜进了机动车行驶道。在电瓶车强势超车的攻势下,孟迟只是稍稍避闪,就撞上了路边停着的一辆奔驰车。

然而那位骑着电瓶车的大姐只是回头留下一个啧啧啧的嫌弃表情,架着电驴潇洒远去。留下孟迟独自面对眼前被撞凹了一块的车屁股。

被撞的是一辆黑色奔驰商务轿车,车身流畅,崭亮整洁。通过已经凹陷变形的尾标型号,可以看出这辆车价位绝对不低。

孟迟牙疼似地“啧”了一声,拉开车门下了车。

不知道该说走运还是不走运,孟迟的奥迪除了车头附近出现几道刮痕以外,车前盖就只有很小的一块的凹陷。而奔驰却要严重得多,凹了有足球那么大一块。

“还好不算严重。”孟迟似庆幸似叹息地说。

余光里一道高挑修长的黑色人影徐徐靠近,孟迟直起身,正好与来人四目相对,隔着玻璃镜片撞进一双瞳色稍浅的瑞凤眼里。

初春的阳光并不热烈,从常绿的香樟树叶间隙投洒下来,化成一块块璀璨的光斑,浇了郁庭之满身,给他镀了一层名为梦幻的滤镜,让他如雕塑般的精致五官更加的夺目。

孟迟瞳孔微微一缩,呼吸也停了半拍。

一半是因为被这幅美景慑,一半是因为眼前这个人他前几天刚见过。

不过那时候是在光线昏暗的酒吧,他陪着失恋的好友坐在吧台小酌。还没为好友逝去的爱情哀悼十分钟,好友就看上了忽然出现在酒吧里的郁庭之。于是颜狗再一次一见钟情,对他狂喊“天菜”。

“天菜”那晚穿的是丝绸质的墨色衬衫,领口开在锁骨处,显得气质更为内敛随意。此时他穿的是一件翻领的黑色修身长外套,配同色系的高领毛衣,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的眼镜。暖而柔的晨光也没有融化掉他五官自带的冷淡,反而越发显得有距离感。

“这是你的车?”郁庭之冷淡地开口,目光从那辆奥迪上掠过,停在孟迟的脸上。

郁庭之个子很高,加上他站在路边的台阶上,便比孟迟高了大半个头,此时微垂下目光看过来,便有些盛气凌人的意味。

孟迟心想,或许是这一天的阳光正好,又或许是因为他站的角度正好,总之这一幕比在酒吧里匆匆一瞥,更让他感到惊艳。

不过也只有那么一瞬,剩下就都是一种出于直觉的磁场不和的不喜,听到这有些倨傲的问话就更不喜了。

“是,”孟迟回了神,方才的惊艳散了个干净,语气平静地道歉,“不好意思,刚才为了避开一位骑电瓶车的大姐,没注意,就撞上了。”

郁庭之没什么表情地听完,扫了一眼两车相撞的地方,“你打算怎么处理?”

“也不是什么大事故,没必要报警。让保险公司过来处理吧。”孟迟说着便低头从兜里掏出手机。

他对面的郁庭之则是用那双好看但冷漠的眼睛注视着他,直到孟迟再次抬头,两人视线相触,他才错开视线,动作幅度不大地点了下头。

既然已经协商出了解决方案,孟迟就拨通了保险公司的电话,一边说一边又回到了车上。

郁庭之见他上车也没有拦着,丝毫没有怕他就这么开溜的意思。孟迟当然也不是要开溜,而是将堵在路上的车挪到了停车位里。

即便是休息日,早八这个时间点,新建街也多的是出来买菜或是散步的人。郁庭之侧身时,被一位挎着竹篮的大妈撞了一下手肘,他舒缓的眉头蓦地蹙起,嘴里很轻地“嘶”了一声。

孟迟刚和保险公司的人打完电话,下车正好瞧见,关了手机便问:“你受伤了?”

听到这话,那大妈也吓了一跳,停下脚步警惕地望着他俩,好像生怕这位大帅哥会碰瓷。

郁庭之很轻地摇了摇头,“没事。”

方才撞车的那一瞬间,郁庭之正好准备下车,拉开车门的右手便撞上了坚硬的车门,卡在车把上的手指也扭了一下。遭到撞击的胳膊只是有些麻痹感,疼痛主要是在他扭到的右手无名指和小指上。

孟迟盯着他的胳膊看,“受伤了的话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吧,医药费我会负责。”

“没什么事,不用去医院。”郁庭之抬起右手,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泛着粉色的两根手指,小拇指上明显有些红痕与肿胀。

因为他变换姿势,孟迟的目光便落在他的骨节分明的右手上,立即脱口道:“不行。”

郁庭之侧眸朝他看过来,孟迟也是意识到自己方才的语气不对,不舍地将视线移到郁庭之淡漠的脸上,调整语气平静说道:“还是检查一下,你我都放心。”

“是的哦,还是要去看看,不然以后要是又有什么问题,你俩掰扯起来多麻烦。”方才听到孟迟说他会负责,大妈也就明白这帅哥手伤和她没啥关系,但还是出于对美的追求,留下来多看了一会儿,看明白之后就没忍住开口了。

孟迟没想说的话,被这看热闹的大妈补充了个完整。

虽然大妈好心,但这话接得实在有点不客气,好像郁庭之是个会事后找茬的人。不过郁庭之倒是没什么表示,看了一眼孟迟似含隐忧的眼睛,便答应去附近的医院检查一下。

孟迟给保险公司的专员发了定位,顺便给今天的约会对象宋珉发了消息,说自己这边出了点状况,要晚一点再去接他,之后就和郁庭之一起去了附近的医院。

到医院的时候保险公司的人也正好到了,拿上两人的车钥匙便去处理事故。孟迟也收到了宋珉的回复,只有一个简单的好的。

医生抓着郁庭之的右手仔细观察的时候,孟迟也在观察他的手。

他五指修长,掌心不宽不厚,十分匀称。孟迟凭着自己观手多年的经验,一眼就看出他的手指和掌心的比例接近完美的黄金分割比,是非常好看的手形,而他的皮肤白皙呈现一种冷白的玉色,只有骨节和指头带着一点肉粉色,浅色的青筋与凸起的骨线交相辉映,颇具美感。

即便无名指和小指有些微微发肿也不影响的美感。

孟迟不自觉便看得有些入迷,等到医生松开他的手,孟迟才收回视线,看了一眼自己掌心手指五五分的大掌,在心里无声地啧了一声。

医生说郁庭之的手臂没什么问题,至于手指要拍片子看看。

检查的过程里,两人全程几乎没什么交流,只有孟迟偶尔会将视线瞥向郁庭之的手。

等待CT出片的时候,郁庭之接了个电话,孟迟就盯着他拿手机的左手,想象着这双手拿起盖碗泡茶的时候应该是怎么样的。

郁庭之没说几句话,只是说了自己在哪间医院,又说了不用来,之后就挂了电话,侧眸便对上了孟迟发呆的目光。

孟迟自如地敛去情绪,移开视线。就在这时,孟迟又收到了宋珉的消息,对方说自己今天临时有事,应该去不了瓷器厂了,要跟他再约时间。

孟迟几不可查地撇了撇嘴,回复说好。

心说今天应该是不宜出门,不宜约会。

等了大约10分钟,孟迟拿到了郁庭之的检查单,看的时候用赞叹的语气小声嘀咕了一句“这骨头长得,啧啧。”然后将片子递给郁庭之,提高声音说:“拿去给医生看看。”

郁庭之看了他两秒钟,才伸手接过片子,一边离开影像检查区一边自己低头看了起来,两三秒后他说:“不必给医生看了,没有问题。”

孟迟瞥了一眼他手里的片子不予置否。

方才欣赏片子上的手骨走形的时候,他也看了一下附录的检查结果,的确是没有任何问题,过两天消肿就没事了。

“没事就好。”他随口说了一句。大概是被放鸽子影响了心情,孟迟这话语气有些怅然的低。

郁庭之忽然停住脚步,对他说:“你不用这么担心我的手,我不会因此讹上你。”

孟迟愣了一愣,迎上他冷淡疏离的目光,勾起嘴角笑了一声,“倒不是因为这个,我只是觉得,你的手很好看。”

受伤了影响美感,怪可惜的。

这回换成郁庭之愣了愣,看向他的视线忽然有了分量。

孟迟意识到自己这话有些暧昧,又玩笑地补了一句,“我应该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吧。”

郁庭之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带着一些令人感到不自在的打量,好像他说的不是“你手好看”,而是“你手好摸”。

孟迟忽然想,自己这话虽然有那么一点逾矩,但到底是真心实意地夸赞,应该不至于让对方用这种“你是不是别有居心”的目光上下打量。

于是一番自省之后,孟迟将原因归咎于眼前这位长相矜贵的高岭之花,性格也和长相一样孤傲,不屑于自己肤浅的夸奖。

“当我面说,你是第一个。”郁庭之收回了视线,语气平淡地说。

哦,敢情只有我胆大包天敢当面说。

心里腹诽,但孟迟脸上还是挂着三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身向护士站的护士小姐借了一支笔和一张纸,十分潇洒地写下一串数字。

“既然你没事,那我就先告辞了。车的问题,保险公司会处理,方才检查的费用你算好了联系我,我会照价赔偿。”

说完他把那张龙飞凤舞的电话号码递给郁庭之,又说:“对了,我叫孟迟。孟子的孟,迟到的迟。”

他也没问郁庭之的名字,像是一点都不好奇,转身给借他纸笔的护士小姐留下一个阳光蛊人的笑脸和一句“谢谢”就离开了这里。

郁庭之站在原地看着他背影走远,直到看不见,才收回视线,然后将那张纸条折叠整齐又一点点撕碎,丢进一旁的垃圾桶里。

走出影像区,孟迟被一个老奶奶拉住询问怎么用就诊卡取报告,他顺手帮了忙,将就诊卡插进机器一通操作,才发现是机器没纸了,于是又去护士站拿了纸。

等他忙完这一遭,走到医院大门口却遇上了刚放他鸽子的宋珉。

穿着青灰色立领棉服的宋珉跑得急,额发被风吹起,露出被寒风吹红的双眼,正一脸担忧地看着郁庭之。

“庭之哥哥,你没事吧?”

孟迟离得不远不近,恰好听到他这一声关切呼喊,心头仿佛中了一箭,顿时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这位“天菜”有种直觉的不喜了——(手除外)

这位挂在天上的菜,是他的情敌!

第2章 孽缘

孟迟会认识宋珉,还是因为自己那位刚失恋就对郁庭之一见钟情狂喊天菜的好友,陈彦。

陈彦和宋珉同为泽芜大学的学生,一个大三一个大一,不同院不同专业,但在一个社团,所以有些交集。

宋珉要买茶叶送长辈,便在社团群里问了一句,泽芜哪里能买到品质上佳的好茶。陈彦和孟迟关系不错,瞧见就顺手推荐了悠然茶馆。

来悠然茶馆买茶的时候,宋珉正好遇上孟迟的师父杨正风在进行茶艺表演。宋珉看得颇感兴趣,便决定将茶艺文化作为自己传统文化课程的研究课题。那之后他就时常来茶馆喝茶,看茶艺表演。

宋珉长得嫩,有种纯真的少年感,在一众大妈大爷里独树一帜,孟迟想不注意到都难。当然最开始,他注意到的是宋珉有一双秀气精巧的手,拿起品茗杯时有种柔美怡然之态。

一来二去,孟迟就和宋珉熟悉起来,会教他一些茶艺的基础知识。孟迟这个天生弯的,相处久了,见宋珉性格温顺,为人体贴,便对小乖仔宋珉有了点不一般的心思,琢磨着想要进一步发展。

前几天,宋珉想要买一套适合新手入门的茶具,在店里没挑到合适的,孟迟便提出带他去郊外的一家瓷器厂挑选,便有了今天这场约会。

现在约会泡了汤,还发现了疑似情敌的存在。孟迟心里不禁有些郁结,但他也没有上前和宋珉打招呼,将一个人的尴尬变成三个人的尴尬。

毕竟宋珉选择鸽了他,跑来医院看天菜,怎么看都是和他的约会没有天菜重要。孟迟这时候上前去,就是直白的面对和情敌第一次交锋,他输了个彻底。

才不要。

-

这场追尾,孟迟的车受损不严重,傍晚的时候4S店就打电话过来让他去取车。

取了车回到茶馆,孟迟被茶馆里满座的人给惊了一惊。

如今实体经济萧条,既不是旅游旺季也不是活动日,茶馆里这样高朋满座的情况非常少见。

七年前,孟迟来到悠然茶馆,这里还只是个门面不大的茶叶店。店主杨正风,也就是孟迟的师父,因为参加了一场省级的茶艺大赛获得了银奖,在茶艺界稍有名气。

之后他用奖金将茶叶店隔壁的店面一起买下,改成了一间具备五间独立茶室和表演大厅的茶馆,依然沿用他长女杨悠然的名字命名为“悠然茶馆”。

这七年里茶艺文化不断发展,悠然茶馆却开始走了下坡路。一是因为悠然茶馆的地理位置,前几年政府将附近的老旧居民区改成了新校区,老一辈退出了名仕街,这里成了年轻人的地盘。

距离悠然茶馆方圆百米足足有六家奶茶店,传统茶饮受到快消饮料的冲击,几乎失去了年轻人的市场。

不过茶到底是和柴米油盐酱醋齐名的“生活”之一。杨正风现在虽然在茶艺界有些过气,但在泽芜待了几十年,也还是积累了一部分老顾客。加上有孟迟这个茶艺师新秀,悠然茶馆倒也没算没落。

但像今天这样,在初春新茶未上市的时候,几乎满场的情况还是很罕见的。

孟迟一进门就与室内的漂浮着的低弱喧嚣撞个正着,兼职跑堂的杨自乐见他出现,立刻小跑了过来,“你可算是来了。”

“今儿怎么这么多人?”孟迟问,“师父呢?怎么不在?”

“我爸啊,他应该在家里吧。”杨自乐随口答了一句,拉着孟迟就往里面走,“管他呢,反正今天这些小姐姐都是为你而来,你赶紧捯饬捯饬,上场给她们来一壶。”

“为我来的?”孟迟环顾一圈,发现今晚的客人大多都是年轻女性,原木色的桌子上除了茶馆备着的茶具以外还摆着不少奶茶,大概都是附近的大学生。

“是啊,你火了。”杨自乐说,“前两天我不是给你拍了个视频,我给发到咱们店的微博上了。那条视频火了,连带着咱们店也跟着火了一把。这不,都是来打卡‘真·茶艺大师’的。”

两人进入内堂的准备室,喧嚣的声音一下就低了下去。杨自乐依然一脸兴奋,还不忘拉踩自己老爹,“我爸不是说我整天整幺蛾子么?哼!等他看到今天这么多人,我看他服不服气。”

作为资深茶艺师的儿子,杨自乐对茶自然也是十分熟悉。不过他才刚成年,还在读高三,也没有考茶艺师资格证。

杨正风自己文化程度不高,所以希望杨自乐能够有个好文凭,再来学习茶艺文化。

但处在叛逆期的杨自乐是个学渣,相比读书,他更喜欢在店里帮忙,想方设法让店里生意兴隆,琢磨着发展自媒体拯救一下茶馆寥落的生意。

不过他自己弄的那个微博账号,除了他自己其实没几个人在意。杨正风知道了之后还责骂他不务正业,整天就知道上网,不好好读书。让他俩本就摩擦重重的父子关系雪上加霜。

现在意外走红,引来了客流,杨正风服不服气孟迟不知道,杨自乐很得意他倒是看得出来,但还很疑惑。

“那微博账号不都是你买的僵尸粉吗?这是被我的帅气激活了?”孟迟问。

“虽然我承认你长得是挺帅,但记住你是茶艺大师,不是油田大师好吗?”杨自乐白了他一眼,把他推进了更衣室,“赶紧去换衣服,一会儿出来接客。”

孟迟:……

行吧,也没说错。

孟迟的确长得好看。他有一双圆润的杏眼,眼头微尖,眼尾上扬,带着一点锋芒。双眼皮宽阔,而眉峰高,鼻梁挺直如刀削,却没什么压人的气势。在他的右侧眼尾的和眉尾之间,还有一颗小痣点缀其上,配上他形似爱神之弓的薄唇,天生含笑,便透出几分痞气,是时下很流行的小鲜肉长相。

因为常年东奔西跑,新茶季还会下乡,所以他的肤色是十分健康的浅麦色。加之茶艺师的职业浸润,孟迟气质内敛,多了几分年少之人少有的气韵。好看且耐看。

这种气韵在他泡茶的时候会完全凸显,从一举一动,一颦一笑中透出。

虽然悠然茶馆这两年经营状况不如从前,但这里的装修依然维持着格调。内部风格偏向新中式,既保留了中式的古朴,又融合了新时代的时尚。两侧茶桌有矮榻氏,也有方桌氏,还有竹帘隔开的半开放式,内侧墙壁则由一扇月洞空窗链接院子里的茂密月桂树。

而在大厅正中,是一片小型的室内水景,背景是泽芜有名的书法大家郁老先生题的茶联——“*坐静**常思己过,闲谈莫论人非”。右侧偏中摆着一扇半人高,形似竖箜篌的木雕。正中则是一张木色长条桌,其上摆着同色系的茶道六君子①和茶具六件套②。

这是作为茶艺表演的表演台,水景上的石台和桌子都是可以根据场景自己创作改变,以便贴合茶艺师不同的表演风格。

因为今天大多都是年轻女性,所以孟迟选的是茉莉花茶,衣衫也换成了米白色秀了白鹤暗纹的唐装开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内衬的一圈暖黄,下身配的上宽下窄的同色系休闲裤,脚踩一双白色带暖黄勾线的板鞋。一点暖黄与上衣相称,中和掉了唐装固有的老气,显得年轻却又不失飘然气韵。

孟迟往表演台上一坐下,室内便安静了下来,只留音响里徐徐传出轻缓的笛声。

背脊挺直的孟迟敛去了周身的痞气,面含浅笑朝投过来的视线微微颔首,简单地示意行礼之后便开始泡茶。

泡茶工具,孟迟用自己最长用的全能白瓷盖碗。根据在场人数,他选了五个相同的印有白鹤展翅的盖碗。一字排开后,再手提长嘴开水壶匀速左右移动将开水注入。

依次将所有茶具进行温杯,最后将废水在倒进存放废水的圆形带盖的茶盂。

做完这一步,再用茶匙将茶荷上的茶叶拨至盖碗之中,进行注水冲泡,这一次他没有来回移动开水壶,而是依次注入。

升起的缭绕白雾中,孟迟神色认真,动作缓慢却毫不拖沓,就连水流的弧度都带着一丝自如的潇洒。

大约两分钟后,他单手端起第一个盖碗,缓缓置于案首的玻璃杯之上,接着手腕利落地翻转九十度,涓涓茶汤便倾注于玻璃杯之中。

第一道茶汤出汤,孟迟放下盖碗,将碗盖打开放置一旁,再将玻璃杯里的茶汤依次倒置用来品茗的小巧白色瓷杯。

最后,孟迟浅笑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示意来客可以品茶。

这时候,杨自乐和其他员工便会上前,将茶托上的茶汤依次端给在场所有人。

等到茶汤上桌,鲜灵的茶香萦绕鼻尖,观看表演的人才从方才那种宁静悠然的气氛中回神,开始品尝这杯颜色明亮的茶汤。

茶艺的神奇之处,大概就是懂也好不懂也罢,无一例外都会被茶艺本身的气韵吸引,继而放松心情,静静享受这一盏茶的时间。

“这应该是茉莉花茶。”坐在靠窗一角的宋珉动了动鼻子,凭着那股浅淡的花香作出了猜测。

而他对面的郁庭之则是依然望着表演台的方向,好像没听到他说话。

宋珉瞧见,又笑着问:“庭之哥哥,茶艺表演是不是很有意思?”

郁庭之这次听见了,他收回视线不置与否。

说话间,端着茶托的杨自乐正好送到这边,宋珉看到他来,便坐起身,十分熟稔地从托盘里端出了两小杯茶,“我自己来,你去招呼别人吧。”

杨自乐认识宋珉这个常客,也没跟他客气,说了句谢了,就继续给其他客人端茶。

宋珉将其中一杯推到郁庭之面前,然后抿了口手里这杯,“唔……果然是茉莉花茶。孟老师说这茶有股白糖韵味儿,我喝不出来,庭之哥哥,你尝尝看。”

郁庭之问:“孟老师?”

“啊,就是刚刚那个茶艺师。”宋珉说完,表演台附近忽然传来一阵愉悦的笑声,两人便循声望了过去。

视线尽头,孟迟结束表演之后,整个人就放松下来,脸上的笑容也不再是矜持端庄的浅笑,而是一种带着点儿痞气的笑。也不知道说了什么,逗得靠近表演台的女孩子们哈哈直乐。

“孟老师也就做茶艺表演的时候就像个茶艺师。”宋珉忽然说,他语气含笑,是不带讽刺的随口感慨。

那边孟迟用褐色的毛巾仔细擦干了桌子,随手拿着盖碗和水壶就走下表演台,郁庭之收回视线,“你和他十分相熟?”

“还行吧,”宋珉说,“之前送给郁爷爷的茶叶就是在这买的,孟老师还给我打折了。”

郁庭之不予置评,只是视线又瞥了一眼孟迟走远的背影。

“关于茶艺他懂得多,我的课题研究他帮了我不少。我还跟他约好一起去郊区的瓷器厂,那儿最近在办瓷器展。”说到这宋珉顿了顿,看着郁庭之问道:“庭之哥哥,你要不要一起去?”

-

回到休息室,孟迟就听到一连串的“叮咚”,是他的手机消息提示音。

他拿起来扫了一眼,全都是陈彦发来的消息,激情倾诉他多方打听终于知道天菜姓甚名谁,年方几何,工作是啥。

郁庭之。

28岁。

泽芜大学艺术学院的特邀讲师。

【靠,孽缘孽缘孽缘啊!我还选了他的艺术史!】

【他怎么能是我们院的老师?!】

【顿时萎了好吗!】

看到这三句话,孟迟耳边就已经是响起了陈彦无奈又疯狂的嚎叫,可见是有多大的遗憾。

的确是孽缘。

但天菜是老师的话,宋珉怎么会亲密地喊人家哥哥?

这是表面师生,背地……

孟迟啧了一声,对话框里又冒出来一句,成功地赶走了他心里不堪的胡思乱想。

【这下我连为爱做0的机会都没有了o(╥﹏╥)o】。

孟迟笑了两声,敲着手机正准备问问他知不知道郁庭之和宋珉的关系,杨自乐忽然推门而入。

“哥,宋珉来了。”

“哦?”孟迟心头里一喜,就又听杨自乐说,“他还带了个人,长得好帅!”

“谁?”孟迟先是好奇这人有多帅,能让杨自乐这么夸,转念一想,心里忽然有了个不太好的猜测。

等他走出去,看到宋珉对面的笔挺背影,那个不太好的猜测成了真。

“……”

孟迟顿时也萎了。

第3章 哥哥

虽然郁庭之也来了这件事儿让孟迟有些不爽,但他还是出去见了宋珉,顺带弄清楚了宋珉和郁庭之的关系。

宋珉不知道追尾的小插曲,所以孟迟一出现,他便热情地向他们彼此介绍对方。说郁庭之是住在他家隔壁的哥哥,两家做了十几年的邻居,关系很亲近。今晚的晚餐他还是在郁庭之家里用的,之后一起回学校,路过这里便过来看看,正好看了一场孟迟的茶艺表演。

孟迟和郁庭之对视颔首,出于一种莫名其妙的默契,谁都没有提起早晨的追尾事故,仿佛互不认识,这只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没待多久,孟迟就又被杨自乐叫去忙,郁庭之也就和宋珉离开了悠然茶馆。

郁庭之开车把宋珉送回学校宿舍时,宋珉又问了一次他要不要一起去郊区的瓷器厂。

“郁爷爷的花瓶不是被打碎了吗?我们可以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宋珉又说。

郁庭之这次没有沉默而是问道:“你和孟迟约的什么时间?”

对于郁庭之说出孟迟的全名,宋珉愣了一下,因为他介绍的时候只说了一句孟老师。但很快他就又想到悠然茶馆墙上有关于茶艺师的介绍,郁庭之看到也不奇怪。

宋珉说还没和孟迟约好下次的时间,不过他周三只有晚课,应该会定在这天。郁庭之沉吟片刻,让他定好时间通知自己。

对此,宋珉很开心。

但孟迟却是一点也不开心。可是他也不好回绝宋珉,只能捏着鼻子答应了这场由二人世界变成三人行的奇妙约会。

周三早上,孟迟起了个大早,洗头洗澡换衣裳,甚至还喷了一丁点儿香水。

为了保证茶叶的香气不受污染,茶艺师基本都不会用带有香味儿的护手霜和香水之类的东西,孟迟更是连洗手液沐浴乳之类的都是无香型的。

他翻出来的这瓶檀香味儿的香水是杨自乐不知道从哪儿收来的礼物,因为味道清雅,像孟迟常点的檀香,他才会喷那么一下。反正今天是他师傅杨正风上场,他香不香无人在意。

“你今天怎么这么早?还喷香水?要去哪啊?”顶着鸡窝头的杨自乐从次卧走出来正好看到孟迟站在厨房端着一杯蜂蜜柚子茶。

孟迟随口“嗯”了一声,没说要去哪儿。喝完自己做的蜂蜜柚子茶,用纸巾擦了擦嘴就打算出门。

“哎哎哎等我,”杨自乐立刻拎着书包追了上来,让孟迟顺路送他去学校。

“我不开车。”孟迟说。

原本他是要开车的,不过因为不顺路。宋珉就说郁庭之开车从学校过来接他正好,省得他来回跑,孟迟就只好答应了。

杨自乐也没失望,一边跟着他进电梯,一边问道:“我跟你说的那事儿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什么事?”孟迟问。

“就去给佘山当模特啊。”杨自乐说到这事儿就一头的劲儿,“我查过了,佘山虽然不是什么知名大摄影师,但也拿过不少奖。”

佘山这个名字对孟迟来说熟悉又陌生,熟悉是因为他曾经听过,也见过;陌生是因为,那已经是七年前的事情了。

七年前,孟迟还是个到处打零工的浑小子。在饭店干过洗碗工,在酒楼做过卖酒郎,还去画室当了几回人体模特,穿裤子的那种。

就是那时候他遇上了到处找灵感的摄影师佘山。佘山不知道看中了他哪里,非要说他身上有种奇妙的气质,跟了他三天求着孟迟给他做模特,要拍一组照片去参加比赛。

孟迟又缺钱又拧不过他,就答应了。

佘山在郊外随便找了一处杂草丛生的野地作为拍摄地点,还弄来了一堆荆棘条,又是缠又是绑的,让孟迟脱了衣服在野地里翻滚,就这么拍了一组名为《野春》的照片。

事后佘山付了孟迟一笔酬劳,还请他到悠然茶叶店喝茶。就是在这里,孟迟看到了端着紫砂壶施施然泡茶的杨正风……身后的招工启事——招学徒,包吃包住。

于是孟迟留了下来。

这一留就是七年,他从打杂的小工变成了杨正风的徒弟,融入了悠然茶馆。

佘山拿没拿奖他不知道,当时他们也没留联系方式。一开始甚至觉得佘山这个不靠谱的男人说不定不是什么摄影师,而是个流氓*子骗**。要不是他给钱痛快,孟迟也不会答应。

现在,如果不是佘山从那条突然走红的视频里认出了孟迟,他们这一生可能就不会再有交集。

“而且你也不是第一次和他合作了,这一次咱们还能蹭蹭人家的热度。人家微博好歹二十万粉丝。”杨自乐说,“先前那条视频到底是因为被营销号搬了才有一点热度,咱们茶馆的微博根本就没涨几个粉,你看店里,现在人又变少了。”

这倒是真的,网络流量来得快去得快,只靠这么一次意外走红就能稳住客源,也不会有那么多实体经济门庭罗雀,面临关门倒闭。

但即便如此,孟迟也还是不想这样蹭热度。

“你好好读你的书,操心这些干什么,咱还能养不活你吗?非得要我去*身卖**?”孟迟说。

说着两人已经是走到了小区门口,这话引得不少大妈投来视线,杨自乐已经习惯孟迟这种说话方式,嘿地笑了一声,“这哪儿算得上*身卖**,顶多是出卖色相。”

孟迟啧了声,抬手就想敲他,杨自乐却是溜得飞快,“我去上学去了,再给你一天的时间考虑!”

“嘿,臭小子。”孟迟抬腿作势要踹他,手机就在这时震了起来。

五分钟后,一辆银灰色的雷克萨斯ES出现在孟迟所住的小区门前。

杨正风在悠然茶馆附近的小区,有一套小别墅。孟迟刚来的时候,作为学徒是住在茶馆里的,负责每天开门关门。

后来有一次,店里遭了贼,孟迟为了抢回一套杨正风养了许久的紫砂壶,受了点伤。杨正风就正式收他为徒,顺便把他叫到家里来住。

这一住就住了三年,孟迟二十岁的时候拿到了茶艺师初级证,才从那套小别墅里搬出来,自己在静雅小区租了一套两居室,一直住到现在。

因为离附中近,也因为杨自乐受不了杨正风的唠叨,他也搬来跟孟迟一块住,两人大多只会在周末的时候一起回家吃饭。

静雅小区不是什么高档小区,很少能看到好车。所以当这辆银灰色的雷克萨斯ES出现在孟迟面前的时候,他不免多看了两眼。

无他,前两年他买车的时候,第一眼看中的就是这款车型,但因为价格超出了预算,就换成了现在的奥迪。

车还没停稳,坐在副驾的宋珉就拉下车窗笑容满面地和孟迟打招呼。

透过大开的车窗,孟迟自然也看到了郁庭之。相比宋珉满脸笑意,郁庭之的脸可谓是非常冷淡。

孟迟一边快步走过去,一边在心里想着这位郁老师还是富二代,好车不少啊。

“孟老师,吃早餐了吗?”等他拉开后座的门上了车,坐在副驾的宋珉转头问,“我买了热牛奶,还有帕尼尼。”

大约是这么些年闻茶香练出来了,孟迟的嗅觉十分挑剔,打开车门他就嗅到了车里除了清浅的木调香熏味儿,还有一点奶香味儿和食物的气味儿。

其实郁庭之的车载香薰气味儿很怡人,完全压过了车内皮革的气味儿,但混进了食物的气味儿,就不那么好闻了。

不过这一点不好闻,在听到宋珉也替他准备早餐之后就无关紧要了。

可惜,孟迟吃过早餐了。

“吃过了。”孟迟说,看到宋珉只穿了一件圆领卫衣立刻又说:“你穿这么少可不行,郊外风大,容易着凉。”

“没事,我带了外套,”宋珉笑了笑,朝着后座抬了抬下巴,“就在哪儿呢。”

这时候孟迟才注意到后座上搁着一个某奢侈品牌的纸袋,里面有件米黄色的棉服。

宋珉也是个富二代啊,也是,毕竟是郁庭之的邻居。

孟迟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只是收回视线的时候在中央后视镜里与郁庭之的目光撞了一下,顿了一秒,孟迟才扯了个浅笑,然后移开视线。

车辆徐徐启动,只有被车窗隔绝掉大半的汽车轰鸣声。

宋珉端着一杯牛奶用吸管小口地喝着,偶尔会和郁庭之聊一聊学校的课程,和课堂趣事儿,郁庭之回应都很简洁,只有在宋珉抱怨自己想选修郁庭之的艺术史和哲学都没能选上,选了其他老师,一上课就犯困。郁庭之才说他的专业其实没必要选修这两门课程。

“可我就是对这些感兴趣啊。”宋珉说,“陈老师讲得太无聊了,没有你说得浅显易懂。”

对这番恭维,郁庭之沉默着没接话,一直被忽略的孟迟却是有点听不下去了,正好经过某个岔路的时候,孟迟注意到郁庭之打了转向灯将车变道,他清了清嗓子,开口提醒:“别走新建街,这个点那条路不好走。”

郁庭之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嗯”了一声说:“我知道。”

孟迟说完其实就后悔了,新建街好不好走,郁庭之自然是知道的,毕竟三天前他们刚在那发生了追尾事故。

他没再开口,侧首看着窗外的车流,车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几分钟后,车辆驶离了城区,在某个岔路口,郁庭之忽然停了车。

“怎么了?”宋珉问。

“这边的路我不太熟,”郁庭之说,“让孟老师坐前面来。”

宋珉愣了愣,孟迟也愣了愣,他想说可以开导航啊,但宋珉已经听话地拉开车门。

通过后视镜狭小的一块,孟迟只能看到郁庭之低垂的眼皮,长睫下看不清神情。

换了座位之后,那股清浅的木香变得浓烈,食物的气味儿也变得浓烈,气味并不算好闻。

孟迟拉过安全带,扣上锁扣的时候没能对准,而安全带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卡住了,就在他用右手拨弄的时候,面前忽然投下一片阴影。

一阵温热的轻风扫过,那些复杂难闻的气味被一种带着温度却又透着冷感的海洋气息取代。孟迟下意识后让,后背抵在椅背上退无可退,只能看着郁庭之在眼前放大的侧脸。

凭良心说,郁庭之这张脸真的就是天菜,尤其是一双眼睛,眼皮薄而宽,眼尾上挑,不显凌厉,只有一股清冷风情,瞳色稍浅,在阳光里成浅棕色,宛如琉璃般通透,看久了好像就会被夺了心魄似的。

饶是孟迟不吃这一款也没办法抵抗美颜暴击。

近距离不过是一瞬间,或许只有几秒钟,郁庭之就已经是将安全带调好扣进了卡槽,又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但那股浅淡的海洋清香却仍然留在了孟迟的鼻腔之中,久久不散。

先前坐在后座没注意,这会儿换到副驾驶位,即使孟迟的脸朝着窗户,余光也不可避免地扫到郁庭之放在方向盘上的手。

孟迟忽然想起某个电视剧里面曾经说过男人最帅的有三个瞬间。其他两个他记不清了,只记得一个单手打方向盘。

此时的郁庭之双手打方向盘也是帅的,不过孟迟在意的只有那两只手。

受伤的部位已经消肿,又恢复了原本流畅线条,只有一道很浅的紫痕。在晶亮的阳光下,那双手时而紧绷,时而放松,仿佛一件有生命的艺术品,那道紫痕便是艺术品不完美的美。

“孟老师,我们应该往哪里走?”郁庭之忽然开口问道,打断了孟迟的偷瞄。

孟迟眨了眨眼睛,专注地看着窗外,答了句:“前面右转。”

郁庭之转动方向盘,车辆朝右边驶去,此时他们已经进入郊区,道路两侧已经看不到城市高楼,只有刚冒出绿芽的树林。

“你之前经常来这边选茶具吗?”郁庭之又问。

“是的呢!”

孟迟还没开口,后座的宋珉就抢先替他回答,“孟老师说这边的窑厂出的瓷器质量不比知名大厂的差,离得又近,自然是要支持本地品牌。”

孟迟不予置否,转头看向宋珉,脸上露出了招牌的,带着点痞气的笑容:“我说,宋珉,能别叫我老师了吗?明明比你大不了两岁,平白给我叫高了一辈。再说了我哪是什么老师,人家郁老师才是正儿八经的老师。”

“哈哈。”后座的宋珉笑了起来,“庭之哥哥的确是老师,不过算不上我的老师。”

毕竟没有教过他。

“不叫你孟老师,那叫…嗯……”

在宋珉思考着怎么换个合适的称呼的时候,郁庭之忽然对孟迟说:“那既然这样,你也别叫我郁老师了。”

闻言孟迟微微挑起眉梢,心说你这时候插什么话?

郁庭之注意到他的视线,侧眸看过来,又说:“就和宋珉一样,叫我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