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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波流转间,总有一些风景,会不经意失去。转头或转身时,总有一些相遇,会无奈分离。没有谁,能将生活的点滴,都一网打尽。有些努力,也许只是过程,没有丰收的站点。有些既得,或许就是沙子,抓得越紧,流失得越急。悠着点,别总惦记获取,人生的最大收获,就在淡然的经历间。
去年八月底,随湖南省第七批援疆教师团队一行三十三人,第一次身披大红花,来到这四十多年前我诞生的土地,仿佛命运的轮回,我又回到生命的起点——吐鲁番。
来之前的心情是颇为复杂的。母亲知道我的想法后欲言又止,对于这块曾工作生活过的土地,老太太的回忆并不愉快。妻子反应要激烈得多,她的第一直觉是夫妻感情出了问题,几天都没好脸色,以至于单位领导决定,没有妻子的同意,不会在我的申请上签字同意。同事大多用奇怪的眼神探询我的想法,很难理解是什么原因让我做出如此决定。女儿态度最明确,就两个字——“不行”,而对于家里这个八岁闺女的要求,我向来是最缺乏免疫力的。
纠结中夜不能寐,似乎总有一个神秘的声音在执着地召唤我,它远在万里之外,却又深埋于我血脉之中,人近中年尚未烧尽的激情被它一点点的唤醒。我明白,那是植根于我生命之中与吐鲁番的联系。
于是,我来了。

城市——乡村
初到吐鲁番的人们总会迷醉于这个城市的异域风情。烤馕烤肉、清真寺、巴扎、戴花帽的老汉、包头巾的大妈、陌生的语言文字等等,无不让初来乍到者目眩神迷,不知身处何处,就连弥漫的气息也大不同于湖湘楚韵。呆的时间长了,我越来越觉得这个城市是个复杂的矛盾体。
吐鲁番很大,面积7万多平方公里,堪比7到8个湖南同级别地级市,市区却小得一天能徒步转完,市区常住人口据说仅5万,想必本市人出门总会遇到熟络的,抬头都是老朋友。城市周围,大多是荒凉的戈壁,久居内地的朋友是难以想象这真正的“荒凉”的。戈壁之中,举目四望,毫无生命迹象,连一根杂草都成了奢望。但吐鲁番又是生机盎然的,但凡天山雪水顺坎儿井流经之处,红花绿叶、瓜果飘香。
吐鲁番的人儿也是这样,夏天在街上买点葡萄甜瓜,摊主开价必定是整数、*公论**斤且多不还价,不过尽可放心,绝没有缺斤少两、鱼目混珠的事儿发生。少了些几角几分的算计,多的是以诚待人的洒脱。有次下班回家路上,见一维族老汉拖了一车哈密瓜在路边,于是和同事上前询价,老大爷头都不抬,指着地上的瓜,“十元一堆”,低头看时,果然一地的瓜,四个作一堆。好买卖连称都省了。
似乎吐鲁番就是这样的性格,没有折衷的圆滑世故,没有弯弯绕绕的花花肠子,爱憎分明,通透彻底。
相较城市的繁华,不远处的乡村要贫困落后许多。每年冬春两季,乡间最重要的农活要算葡萄埋墩和开墩了。对于大多数吐鲁番农家来说,地里的十来亩葡萄就是主要的经济来源。冬季气温低,葡萄藤要埋在土里防冻,称为埋墩;开春之后,再将葡萄藤从土里挖出搭上葡萄架,称作开墩。家里劳力不足的鳏寡孤独,每年这些时候总有些犯难。
近几年来,全疆的“联乡驻村入户”工作,也就是所谓“访民情惠民生聚民心”开展深入,总有联系单位在农忙时下乡帮助贫困户。我所在的吐鲁番市实验中学自然也少不了有定点联系贫困户,每次有这机会,我总是相当积极,主动请缨。倒不是喜欢表现给领导看,实在是对我这样缺乏农村生活经历的人来说,这是个了解吐鲁番的好机会。
每次下乡,总有二十来号人马,旌旗招展,手套工装,个个精神抖擞。不过真下到地里,拿惯了粉笔的教书匠们就渐显狼狈了,扭手崴脚的、脸上刮破的、力竭带喘的,不一而足。户主大娘心里过不去了,早将茶水馕饼备好,一面千恩万谢,一面招呼大家伙儿休息吃喝。大家也不虚套客气,席地而坐,大碗的喝上几口,然后继续开工。等到午后日头偏西,活儿干完,一众人马得胜还朝,户主维族大娘追着道谢,每次都能看见她边念叨边用袖子抹泪。

工作——休闲
作为援疆教师,来这儿自然是教书来了。来之前就琢磨,教书二十年了,难不成去了*疆新**吐鲁番还能教出什么新花样?在原单位的工作经历中,我也曾见过几个顽劣的学生,颇有些驯劣的心得体会,因此出发之时信心满满。刚到新单位,领导同事也都谦逊客气得很,左一个欢迎专家指导,右一句先进理念传播,一时间仿佛自己真是救世主一般,吐鲁番教育就等着我们去振兴光大了。等到真的进入工作状态,我发现自己错了,错得离谱。
开学第一天的升旗仪式就让我大开眼界,全校三千师生在整个仪式过程中肃立无声,几乎纹丝不动,秩序好得令人称奇。印象中在原单位当班主任时,每次升旗仪式或大型集体活动中,我都要在学生队伍里来回巡查,总有些调皮捣蛋的需要时刻“敲打”。在这里,不光升*旗国**,连每天降旗奏*歌国**时,校园里每个角落原本正在活动的人们,都会在瞬间停下手头的事情,面朝*旗国**方向肃立,直到*歌国**奏完方才恢复行动。
有次傍晚正好在办公楼里的乒乓球活动室,恰逢降旗,原本正打球的几个老师立刻停下,偌大的活动室里只听见失去控制的乒乓球在球台上轻轻跳动,没有人去把它捡起来。我知道,教工活动室平时并无学生出入,但几个老师并不因为没有学生看见就违反升旗仪式的相关规定。看来,吐鲁番学校的德育教育已经从教师个人的教育行为阶段上升到了全员育人、环境育人的层次了。在这方面,我只能当学生,向吐鲁番学习。
进了教室,和学生直接接触的感受也是挺新鲜的。不同于内地孩子,吐鲁番的学生更加单纯、尊敬师长。在教学楼里走过,迎面过来的孩子并不认识我,却也会非常诚挚的问老师好,尤其是维吾尔的巴郎子和古丽,真挚得让我无法不回应。站在讲台上我所感受到的,是学生们发自内心的近乎崇拜的求知目光,教书多年所期盼的被肯定的感觉油然而生。
随着教学工作的展开,吐鲁番教育的短板也逐渐在我们面前显现出来。学生文化基础确实较湖南薄弱不少,学习的方法习惯相对要差。不过这些正是援疆教师们的拿手强项,找准原因,对症下药,耗点时间霸点蛮,很快就在接手的援疆班见了效果。
真正让我头疼的是在学校*党**政办的行政工作。才来半个月,校长找我谈话,让我去*党**办兼个副主任。当时我就有点头大,之前从未真正接触过行政管理工作,生性又不太喜欢主动与人沟通,这工作实在有点为难。碍于面子不好意思回绝,加上同为援友的陈新春校长给我减压加油,我也就赶鸭子上架似的硬着头皮就上了。
今天回头看看,对这一工作最大的感慨是:幸亏当时没打退堂鼓。没有参与这项工作,我不会在最短时间内全面了解整个实验中学,尽管为了写材料常常通宵未眠;没有参与这项工作,我不会在最短时间内掌握学校行政管理的流程,尽管刚开始连有些科室的门朝那边开都不知道;没有参与这项工作,我没法对吐鲁番的教育事业乃至*疆新**的社会全貌有更深入的了解。湖湘子弟的霸蛮基因和“六个特别能”的援疆精神当时一定是发挥作用了。一年多干下来,做记录、写总结、做计划方案、筹备会议、迎接检查,我从新手变成老将,从手足无措变得游刃有余。以至于学校开车的宋师傅曾开玩笑说:“夏主任,在办公室工作过以后,回去啥都能干了。”
工作之余的闲暇时间不是太多,但空闲下来也是要琢磨怎么放松的。刚来时对当地的情况不太了解,来前的一些事件也让内地人对*疆新**有一些安全方面的误解,因而几位援疆教师待在家的时间比较多。无非看看电视,上上网,或者和家人通电话聊聊天。随着时间推移,大家都觉得吐鲁番不像内地所误解的那么恐怖,相反,这是个安宁祥和的城市。节奏不快,路上的行人走路都是慢慢悠悠的。夏天的排档、冬天的露天溜冰场也是热闹非凡。来这么久,没见过一次大街上有人争吵纠纷,没见过一次偷盗现象。倒是某天邵阳来的刘刚老师不小心在出租车上遗失了驾照,自己还没发现,已经有人把驾照辗转送到了实验中学的同事手中,托付转交失主。刘刚老师拿到驾照后还在纳闷:我什么时候把驾照丢了?
后来,大家出门的次数渐渐多了,或逛逛街市,尝尝美食,或采桑摘杏,踏青赏秋。最受欢迎的该是参加户外俱乐部,周末在周围野外徒步,库木塔格沙漠、交河故城、艾丁湖,不少地方都留下了这些援疆驴友的足迹。

民族——宗教
写作这篇文字时一直犹豫要不要把这部分内容放进文章,主要担心自己学识太浅,犯错误。思考再三,还是简单说几句。
在吐鲁番,汉族是少数民族,籍贯各不相同,来自内地各省。全市有十几个民族生活在一起,生活和工作中少不了和各族人等打交道。人口数最多的维吾尔族占到百分之四十的比例,有自己的语言文字,生活习俗也与汉族有很多不同。接触下来,发现只要能够交流,他们大多挺好打交道。
市政府的玉买尔江副市长,去年主管教育工作,常来实验中学指导工作。其人身材魁梧,声如洪钟,汉语虽然还有明显口音,却也流利顺畅。他除了领导身份以外,还有一个特殊身份——援疆班的学生家长,因此每次来学校视察,总要与我们这些援疆教师座谈。他是援疆班工作的积极支持者,去年援疆班作为吐鲁番的新生事物,难免遇到些工作阻力,每到这时,玉市长总是坚定地给予支持,且其人在工作中果断强势、好恶分明,让我们感受到莫大的鼓励。
办公室里的机要员阿里木江是个年轻小伙,勤快、俏皮,兼着体育课。和我谈得来主要因为两样东西,一是足球,我的爱好、他的专业,二是历史,我的专业、他的爱好。所以我们闲时聊天总是比较跳跃的,上一刻还在讨论梅西和C罗孰强孰弱,下一刻就变成基督教与伊斯兰教的历史渊源探究。不少维吾尔民俗,我是请教他才弄明白。
维吾尔和回族很多都信奉伊斯兰教。平时走街串巷经过清真寺时,我是一般不会主动进去的,只是在做“访汇聚”工作时,随同校领导联系过几家清真寺的阿訇,向他们宣讲有关政策法规。学校是不能让宗教渗入的,师生不得信教,*党**员干部不得信教。反“三股势力”在*疆新**是政治生活中的重要内容,其中之一就是反极端宗教势力。就如张春贤书记对全疆教师提出的“四好老师”标准,政治敏锐是*疆新**教师、当然也是援疆教师必须具备的素质。

团队——个体
援疆队是个挺有意思的团队,现在已经是一支拥有160余人,包括干部、医疗技术人员、教师,分布在吐鲁番两县一区一团各个部门的大队伍,在家乡平时难得长聚在一起的各行各业却在吐鲁番汇集在一起,而且是朝夕相处,吃在一口锅,住在一栋楼,于是也产生了一个特别的词汇——“援友”。不同职业的人们相聚在一起,不同的职业习惯、不同的思维方式总有些碰撞,某些不一般的灵感也因此产生。古人云:三人行,必有我师焉。
总领队姜欣书记是位女领导,女性特有的气质作用于这个团队,既有千头万绪下的心思缜密,也有大家庭般的胸怀博爱。另一个所有人都敬畏的“领导”应该是援疆食堂的老李师傅,原因很简单,吃谁的饭就得听谁的。
市直教育组是个小团队,其实也不算小,二十几条人枪,分布在实验中学和中职校两所学校。祁怀好局长统领这支教育队伍。作为援疆干部,自上一批援疆队中期接手工作,祁局来吐鲁番四年了,大到老师们的工作状态,小到生活中的头疼脑热,祁局事无巨细,行必躬亲。为人敏锐幽默,很是与老师们打成一片。
实验中学的几位援疆教师自去年来,就在路途上论资排辈,互叙了年庚,如同水泊梁山英雄排座次。益阳老曾,年高望重,自然坐了头把交椅,众人尊为老大。长沙剑哥,外形是颇有嬉皮风格的,发如蓬草,无论是在大街上捧一馕边走边啃,还是打乒乓时造型姿态总比比分重要,时刻都让人觉得这家伙在玩儿行为艺术。不过剑哥教学中是爱生如子的,深受学生爱戴。常德来的少华年轻好琢磨,担任援疆班班主任,一年多来也摔打历练成长了不少。邵阳刘刚,初见容易让人以为是个典型的“宝古佬”,执拗血性,仗义随性,谁料人在微信上也常发些随笔文字,读来满是机锋灵性。今年接了新一届援疆班班主任,每天叫唤忙得脚不沾地了。
爱在三区
“我的爱在‘三区’”支教工作图文展示活动,是全省第四届网络文化节重要项目。按征集作品对象,分为教师篇、学生篇、单位篇3组,投稿截止日为12月25日。湖南省教育厅将评出优秀作品和组织单位,发放证书和奖金。
同时,湖南教育网还将通过网络众筹方式,汇集有效资源,并从参赛支教教师作品中遴选100名“三区”支教教师,赠送包括教学用具、户外装备在内的定制爱心背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