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话读书三年级 (闲话小学)

文 | 愚人

“六一”儿童节到了,我想起了我的小学时光。

闲话小时候,闲话读书三年级

  在市区建国南路和环城路交叉口的东边,有一条南北走向的小路,叫干河滩,现在还在。小路的两边还有几幢老公房。小路靠近南端,50年前有一所小学叫回民小学,后来并入南湖小学,所以又叫南湖小学二分校。

但是人们习惯上一直称它为回民小学。其实回民小学也不是只招收回民子弟,它是个地段小学,东门大年堂及环城路一带的小孩基本都划在回民小学读书。回民小学的家长说话口音南腔北调,来自于五湖四海。

闲话小时候,闲话读书三年级

  回民小学比南湖小学规模小,每个年级只有两个班。校舍由两幢凹型的平房组成,红顶洋瓦,走廊宽敞。下雨天时,同学们就在走廊里推搡嬉闹。学校的操场是用细煤渣铺设的,司令台是水泥砌的,不过老师往上面一站,也挺威武的。

体育老师姓杨,个子不高,身材瘦小,手臂倒是肌肉饱满,那年头有肌肉很要紧。杨老师腿脚不便,走路一颠一颠的,但他坚持不用拐杖,体育课上,杨老师穿上足球钉鞋,一脚踢出去,足球呼呼的稳准狠,也挺帅气的。杨老师教体育课,也教美术课,从前的老师都可以身兼数职。

  回民小学的上课铃声不是电铃,而是一截约莫三十公分长的铁轨,挂在树上,显得比较土,铁榔头一敲,钟声清脆悦耳,回声悠扬,传到老远。

  敲钟的是一个操着上海郊县口音的阿姨,五十开外的样子,佝偻着身躯,显得有些老态。同学们都叫她李老师,李老师除了敲钟,她还生煤球炉子烧水,每当她引火生炉子,总是又扇扇子又加煤球,显得手忙脚乱,所以她的鼻尖常有一点煤球的黑沾着,看得出她不太会生煤球炉子。

她要灌满十几只热水瓶,供老师办公室使用,夏天也灌满保温桶,供同学们喝水,有同学嫌水烫,趁她不备就去舀自来水喝,倘若被她发现,勺子便被她夺过来,她呵斥道:要肚皮痛的!

  回民小学的桌椅伤痕累累、摇摇摆摆的多些,同学们在课堂上坐不住40分钟。大家最喜欢参加一些体力劳动。有一段时期,学校也在围墙边挖防空洞,那些个子长得高大的男生自然成了挖壕沟的主力,他们抡起铁锹有板有眼,比老师都厉害,自然被同学们崇拜,成了领头大哥,后面总会有人跟着他走。我们班的班长就是这样的大个子。

  都说我们的同学顽皮多,天不怕地不怕的。所以老师们自然既辛苦又委屈。比如教算术的周老师,精瘦刮搭,每天喊破嗓子也没有人理会,每当这个时候,她只会涨红了脸,无奈地望着学生,尽管眼泪在眼眶里打滚,还是在敲黑板划重点。

  韩老师是教音乐的,高高的个子,如果这节课同学们能够有兴趣跟她步调一致唱齐了,她会赞不绝口地夸奖,特别表扬那几个平时最不安分的同学。

闲话小时候,闲话读书三年级

  我们的同学都不是娇生惯养的,属于放养式。一早出门,就不知去向了,反正吃饭的时候都溜回来了,野猫似的。

  壕股塔,铁路边,西南湖,狮子汇,穆家洋房,都有他们的身影,他们窜来窜去,漫无目的地忙碌着。几个调皮的,练就了一身好本领,可以爬上宣公桥,飞身跳下,一个猛子扎进运河,好几秒钟才探出脑袋,不由得让人捏了把汗。结棍伐?更有顽童,爬到真如塔顶上掏鸟窝。

  跳水玩腻了,便捉弄过往船只,小孩子们踩着水,往船上泼水,弄湿摇船人,最是开心。倘若遇到个卖西瓜的船,就急匆匆游过去,滚几个西瓜下水,一掌劈开,啃一半扔一半。

  孩儿们还会窜到火车站玩耍,顺便捡点儿柴火或煤炭带回家。煤球店里卖的煤球,黄泥掺得多,火力微弱,哪里比得上火车上运的焦炭,炉子旺旺的。

  每当满载树木或煤炭的火车经停在这里加水,身手敏捷的小孩不等火车停稳,一个箭步飞身登上火车皮,他们剥树皮,“拾”煤炭,明目张胆。等车屁股后面的列车长跑过来驱赶,他们早已不见踪影。列车长掉头一走,他们又都钻出来了,速度之快,有点像海边沙滩上的小螃蜞。

他们不仅熟悉火车站,还摸透了火车的脾气,耳朵贴在铁轨上,就能分辨出火车将从哪个方向进站;听着蒸汽龙头的放气声,有小孩就能分辨出这列火车是否即将要启动,他们会在车轮滚动与没有滚动之间的一霎那,毫不迟疑地钻了过去,抄近路。

  岁月如梭,南湖小学连同回民小学已经改名为辅成小学,当年的学生也变成了老人,孙辈们又在这里上学了。看如今,校园窗明几净,学生们穿戴整洁,秩序井然去上学,真是今非昔比,与我们小时候不可同日而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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