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先驱导报7月4日报道当地时间6月13日下午，作为第23届谢菲尔德国际纪录片电影节最重要的嘉宾，英国BBC电视台灵魂人物、“世界自然纪录片之父”大卫·爱登堡爵士莅临“对话大卫·爱登堡爵士”活动现场。会场外的露天广场上，众多买不到票的观众席地而坐观看大屏幕直播。或许，只有在拥有悠久电视纪录片历史的英国，人们才会像听摇滚音乐会或看足球比赛那样热情地聆听纪录片大师的讲座。
“当时的电视有失败的自由”
今年90岁的大卫已经在BBC工作了64年，拍摄了60多部纪录片，他在世界自然纪录片界的地位显赫，他甚至决定了纪录片的拍摄方式。由他解说的《蓝色星球》（2001年）、《冰冻星球》（2011年）、《生命故事》（2014年）等已经在中国播出，不少中国观众也很熟悉他的声音。
据大卫介绍，自己能够主持电视节目完全是个意外。1954年，他和伦敦动物园的爬行动物专家杰克·莱斯特合作，为BBC拍摄《动物的探索》节目。有段时间，由于杰克生病，年轻的大卫不得不代替对方主持，这也是他作为野生动物节目主持人首次亮相。在这档节目中，大卫代表伦敦动物园，到南美、印度尼西亚和非洲等地，买回一些稀有的动物，比如科莫多巨蜥。因为当时海外制作的电视节目不多，这些陌生而新奇的动物很快吸引了大量观众。大卫开玩笑道：“即使拍摄质量不好，人们也不在乎，会热烈讨论在这个节目中看到的动物。”
大卫和自然史的不解之缘就这样开始了。
如今银发苍苍的他对上世纪50年代在BBC工作的经历仍历历在目。当时BBC的观众只有1万人，而不是现在的上千万人，所有电视节目都要求直播，而当时唯一与自然史有关的节目是动物节目，怎么直播呢？他们半夜把动物从动物园运到演播室，让它们表演。这档节目“趣味盎然”，因为动物们不是咬伤工作人员，就是逃跑。而时任制片人和工作室总监的大卫，认为这根本不是自然史节目，作为生物学家，他希望能够制作让人们了解动物的节目。
1965年，大卫担任新开播的BBC2的总监，台里给大卫1200万英镑（1英镑约合8.90元人民币），让他负责做节目。除了涉及新的拍摄话题，大卫决定拍时长50分钟甚至一个小时的纪录片——在1964年之前，电视台很少播出超过30分钟的纪录片。
大卫认为BBC的职责之一，就是要拍摄人类感兴趣的诸多主题，BBC衡量成功纪录片的标准是主题是否宽泛，内容是否丰富。大卫深感幸运，“当时我在BBC2几乎拥有全部的自由，想拍什么主题就能拍什么主题，没人对我说，你的节目很少人看……电视台不在乎收视率，即使节目没人看，不过是令人感到失望而已。当时的电视人有失败的自由。”
在BBC2播出人类首次登上月球，将喜剧演员彼得·库克和达德利·摩尔带上荧屏，并引进了彩色电视之后，大卫决定放弃管理工作，重新开始制作纪录片。
没多久，他开始拍摄在纪录片历史上具有里程碑式地位的纪录片《生命的进化》。这部13集纪录片于1979年开播，是大卫最值得骄傲的作品。因为之前从未有人拍摄过如此详尽的关于自然史的纪录片，片中涉及的内容有变形虫、人类，既包括500万年前的历史，也包括现在的历史。在《生命的进化》中，大卫还采用了一些新技术——比如使用慢动作镜头拍摄出幼虫的荧光。
年近九十还在拍纪录片
拍摄纪录片时，大卫的团队会邀请自然史专家参与，在办公室探讨自然史的最新发现，他们还能前往世界的各个角落拍摄。“我们像是在天堂里，可以去看这个星球上的任何东西。我们去过珠穆朗玛峰的山顶，去过最深的海洋，去过几乎没人去过的新几内亚，我们可以让镜头加快，也可以减缓。我们看到之前的人类没有看到过的东西。”
大卫不畏艰险，去过南极、北极，曾在深海中进行拍摄，在低于50摄氏度的环境下工作，也曾在暴风雪中主持节目。去年底，89岁的他还到澳大利亚大堡礁潜水，拍摄了纪录片《大堡礁》，并参与制作了一系列VR（虚拟现实）纪录片《爱登堡和巨型恐龙》。
最令大卫感到开心的是，其制作的纪录片老少咸宜。有一次他收到一封八岁小男孩的来信，信中写他在骑自行车回家的路上发现电视里提到的动物，感到非常兴奋；另一封信来自皇家协会一位颇有成就的教授，他表示在纪录片中看到从未看到过的场景，马上就喜欢上这些纪录片。
今年年底，大卫的另一系列经典之作《地球脉动》续集将在BBC播出，大卫继续担任主持人。他表示，这套6集纪录片用三年时间制作，从全新的角度揭示我们的地球。“《生命的进化》是40年前拍摄的，如今，40年后，人们可以重新审视地球上的生物。”
虽然已经90岁，大卫一点都不想退休，他笑着说：“我几乎不能相信我已经这么老了，我很高兴人们继续邀请我做节目。倘若不去做，才令人觉得荒谬。现在也是我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刻。”（本报特约撰稿发自爱丁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