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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瑞王萧夙凌再次向新帝请求迎娶前相国千金为正妻时,整个都城一派哗然。此时距诸子夺位已过去三年,新帝英明睿智,琉国国泰民安、繁荣昌盛。
战乱停息,百姓也有闲情逸致窥探皇家风月。
大红宫缎从王府直铺到相国府门前,刻着喜字的红灯笼挂满了街头街尾的槐树,异国进贡的奇珍异宝成箱抬往相国府,全城乐队都被征用。尚衣院花了近三个月的时间才绣出流光溢彩的嫁衣,凤冠上镶嵌一百零八颗最珍贵的明珠,价值连城。
人人只叹瑞王对相国千金叶楚期何等深情,却忘记八年前,相国庶女叶月人早已嫁与萧夙凌。
琉国九月,蒲公英开得正旺。秋风张狂时,满城都升起细碎的蒲公英,在空中悠然起舞,似蓝天下飘浮的白云,又似纷飞纯洁的白雪。
月人是最后一个知道这场婚事的。她在城外蒲公英花田边上踌躇许久,才回到瑞王府,小心翼翼地问萧夙凌,“王爷,你不娶姐姐好不好?”
萧夙凌正执笔作画,闻言微微一顿,“为何?”
月人不知道什么理由才能让王爷满意,她只知道自己的心会痛这个理由是打消不了王爷的念头的。
看她久久不说话,萧夙凌反倒笑了。
“月人,”他轻轻抚上面前那张与心爱女子有几分相似的脸,喃喃轻叹,“月人,你终究不是她,而本王要的,只有叶楚期。”
月人单薄的身子颤了颤,仰头望着他,美目含泪、楚楚可怜,“就我陪着你不好吗?八年了,八年我们都是这样走过来的。”
八年前,皇帝迟迟不立储,各皇子明争暗斗,拉拢大臣结交*党**羽。那时萧夙凌向相国提亲,希望迎娶青梅竹马的叶楚期,他爱慕叶楚期已久,曾立誓此生非她不娶。但相国何等精明,既不想将宝贝女儿嫁给不受宠的皇子,又不想过早站到某位皇子的队列,免得日后夺位失败遭受牵连。
谁都知道瑞王与后来的皇帝祉王为*党一**,相国不想得罪祉王,便将府中下人生的月人嫁给萧夙凌。
瑞王只求迎娶相国千金,又没指名道姓。月人虽说是相国酒醉之后与府中洗脚女生下的孩子,好歹也有他的血脉。萧夙凌被蒙在鼓里,直到新婚之夜掀开盖头,才发现心仪女子已偷偷换了人。
新婚当夜,瑞王大发雷霆,当即休掉叶月人遣返回相府。还是祉王横加阻拦,说是退婚一事不只皇帝脸上抹不开,也会得罪权势滔天的相国。
萧夙凌忍下一口气,剥夺月人正妻身份,仅以侍妾之名留在府中。
月人顶着侍妾的名分,陪萧夙凌熬过皇子间勾心斗角的最黑暗的五年,又在祉王登基,萧夙凌位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后,废寝忘食地照顾他整整三年。
漫长的八年,他萧夙凌心中还是没有月人的半点位置。
哀求萧夙凌无果,月人悄悄溜回前相国府,请见姐姐叶楚期。
新帝登基,扶持其他皇子的前相国不得不告老还乡。但本该萧条的叶府,在萧夙凌这几年明里暗里的帮持下,倒也没受多少压迫。
月人不等下人通报便闯进叶楚期闺房,开门见山道:“王爷是我的,你不能抢走他!”
叶楚期放下书卷,抬头笑吟吟望着她的傻妹妹,“抢不抢得走,得看你的本事,月人。”
月人呆了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气鼓鼓地道:“只要你从他眼前消失,他便不会再想着你。”
月人幼年不受前相国宠爱,母亲又死得早,时常遭府上下人欺负。八岁那年冬日,她不知怎的被人推进河里,等救起来已经奄奄一息,之后医治不够及时,生了一场大病,高烧不退,就此烧坏了脑子。
她行动迟缓,反应不够灵敏,有时候一句话要想很久才能明白其中含义。而一根筋这个毛病,不知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还是后天落下,死倔死倔的,认定的道理任别人好说歹说也不回头。
就如她认定只要叶楚期不在了,萧夙凌就会转而爱上她一样。
2
叶楚期在大婚当日消失一事在琉国引起轩然大波。都城百姓更是要看瑞王和叶府两家的笑话,猜测他们该如何尴尬收场。
也有人不解,当今瑞王文武双全,手握重兵深受皇帝信任,本人亦是剑眉星目、风流倜傥,都城多少女子挤破了头都想嫁进瑞王府,为何偏偏被宠爱的那个却逃之不及?
别人不明白,萧夙凌可清楚得很。
瑞王府里,人人低声下气,唯恐惹到盛怒的瑞王。
萧夙凌掐住月人的脖子,将她高高举起,额角青筋毕露,眼中似有熊熊燃烧的烈火,恨不得将眼前女子烧得万劫不复。
“叶月人,你好大的胆子!”
掐着纤细脖子的手越来越用力,月人呼吸困难,脱离地面的双脚在空中剧烈踢动,妄图挣脱束缚。
“夙……夙凌……我……”
“砰!”
娇小的身子被重重一摔,砸到湿硬的地上,旁边桌子亦被劲风掀翻倒下来,茶壶茶杯砰砰锵锵散落一地。
月人浑身都颤得厉害,额角更是被桌角磕到,几缕血丝渗了出来。
她没了痛觉,只看见地上有血迹,自己怎么使劲也爬不起,想着自己可能又受了伤。
往常她再刺激萧夙凌也没被*力暴**对待过,看来这次王爷是真的动怒了。
“叶月人,你没资格叫本王的名字!”萧夙凌咬牙切齿道,但在看到月人那副惨状时,拳头不自觉攥紧。连他自己都搞不清楚,此时盘绕在心头挥之不去的烦躁情绪,叫做心疼。
月人先是低头,拿袖子慢吞吞擦拭地上的血迹,过了好一会才想起什么似的,抬头直直望着萧夙臣,眼神茫然无措,“夙……王爷,你怎么生气了?”
黝黑的眸子清澈无波,却不复从前灵动有神。
萧夙凌拂袖,转身坐回榻上,冷冷一笑,“说,你把楚期弄哪去了?”
“姐姐?”月人突然笑起来,仍是活泼动人的明媚模样,“我不知道啊,好久没回去看望过姐姐了。”
月人原本是不会这样笑的,她的笑很含蓄,只微微勾起唇角,湿漉漉的眼睛对着人轻轻眨几下便好。可为了让自己更像叶楚期,她对着镜子无数次练习,终于学会了萧夙凌所喜欢的爽朗开怀的笑容。
但在萧夙凌看来,这种刻意不自然的笑容分外扎眼。再想到她处心积虑逼走他心爱的女子,语气也愈发阴冷,“没见过?叶府的人可是亲眼看见你在楚期那吵闹的!说,你到底跟她说了什么?”
他知道叶楚期很疼爱这个妹妹,无论月人说什么,她都会答应。
月人瘪着嘴摇摇头,专心致志地擦地,不再理会萧夙凌。她只知道王爷爱干净,不能让血弄脏了房间。
萧夙凌压下心头怒火,低下身拉她起来,双目如苍鹰般锐利,语气却温柔似水,“月人,告诉我,楚期在哪?”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姐姐去了哪。”月人委屈道:“姐姐的腿又没长在我身上,王爷怎么不去问别人?”
萧夙凌怒火滔天,转身摔了书桌上一摞摞书卷。月人在哗啦啦砸过来的书卷中畏缩地后退几步,再不敢说话。
她不知道,萧夙凌之所以这么在意叶楚期的下落,只因一则密报。
几日前,皇帝得暗探回报,下落不明的前太子突然现身边境,联系旧部打算东山再起。
当今皇帝的帝位来得名不正言不顺,在老皇帝昭告天下立太子为帝前先一步逼宫夺旨。混战中,太子去向不明。
朝中老臣之所以闭口不言,除了明哲保身的私心,也有为琉国千秋霸业打算。太子颟顸无知且残暴不仁,成为帝王无疑是百姓之祸,只因先帝爱他生母,否则断断不会把储君之位交给他。
如今旧太子*党一**死灰复燃,皇帝和瑞王不得不防。谁都知道,瑞王最大的软肋就是一直求而不得的心爱女子——叶楚期。
如果叶楚期被前太子的人携走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瑞王府派出大量人马四处寻找叶楚期,这段时间月人同样不好过。
王爷不理她了。
她送上去的糕点,王爷命人原封不动退回来。她精心熬制的药膳,王爷不是赏给下人,就是直接给倒掉了。
月人很难过,不明白王爷的愤怒由何而来。直到姐姐的贴身侍婢说,王爷是因姐姐失踪才迁怒于她,月人这才想起一件被她忘记却很重要的事。
夜里,城外武威山深处,一道纤细的人影笼罩于月色中,在坎坷山道艰难移动。
灯火通明的营帐内,月人被众彪型大汉挟持,冰冷锋利的刀刃架在她脖子上。
“我要的兵符呢?”座上的黑衣蒙面人道。
月人摇摇头,“瑞王看得紧,我偷不到。”
“偷不到?你不要你姐姐的命,连萧夙凌也不要了?”
“我没有告诉夙凌,他要是知道了,你们都得死。”
月人想起来,当初叶楚期答应她离开萧夙凌,就在两人驾车偷偷出城时,叶楚期被突然出现的歹人劫走。歹人要月人回去告诉瑞王,要想叶楚期活命,就拿兵符来换。
可回城的路上,月人不知怎的把这事给忘了。她近来记忆力越来越差,才刚发生过的事转瞬就忘,没想到差点害死姐姐。
月人恨不得杀了自己给姐姐出气,但大敌当前,容不得她再胡思乱想。
叶楚期被人丢进来,满身血痕。曾经名满都城的第一大美人,如今躺在地上生死不知。
“姐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不来救你的。”月人扑过去抱住奄奄一息的楚期,两人脸颊相贴,叶楚期身体冷得吓人,“姐姐,我把你忘了,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居然把你忘了。”
座上的蒙面人听不得女人哭哭啼啼,当下烦躁地一挥手,“把她们两个都带下去关着,再派人送信给萧夙凌,三天之内,务必带军符来见我!”
“是。”底下有人应着,迅速将叶家姐妹拖走。
3
月人最爱蒲公英,它雪白、灵动、自由,微风一拂便可无拘无束飞上天空,随风而行、风止而定。
可她不能,她注定被名为萧夙凌的枷锁牢牢牵绊,非死不能解脱。
萧夙凌进宫面圣回来,一身疲惫。
“月人,茶。”习惯性呼唤熟悉的名字,却没得到回应。
“来人。”
有侍婢推门进来,低声道:“王爷。”
“月人呢?”
“回王爷,好几天没见着月夫人的影了。”
萧夙凌蹙眉,“没人知道她去哪了?”
他话音刚落就听管家慌慌张张跑进来,说是楚期小姐回来了,在门口一辆马车里。侍婢只感觉身旁一阵风拂过,再抬头时,眼前哪还有瑞王的身影。
月人在牢里呆了许久,身体渐渐麻痹,几乎快失去知觉,连寒冷都感觉不到了。
她怕王爷忘了她,就像她忘了姐姐一样,她怕死在这阴冷的铁牢里,连块碑位都没有,死后灵魂漂泊无依。她怕见不到萧夙凌最后一面,怕幼时最美好的回忆全部被遗忘。
许是受身体毒素影响,她的记忆正不受控制地消失。昨日发生的事,今天就不再记得。可即使如此,幼年萧夙凌对她的恩情,也一直铭记在心。
她被人推下河在水中沉浮,眼看就要死去时,是他奋不顾身跳下来托住她的身体,将她带回岸上。
整个叶府,除了姐姐,只有他对她好。
他会给她糖葫芦吃,会送好看的发簪给她,即使那些都只是送姐姐的时候顺便想起她来,她也觉得是天大的恩赐。
没人知道她有多在乎萧夙凌,为他而死也心甘情愿。
4
月人还是被救了出来,在阴暗的地牢度过漫长无望的十日之后。
叶楚期醒来后,向萧夙凌说了蒙面人的事。萧夙凌立即暗中部署,将蒙面人*党一**全部消灭。果不其然,为首的蒙面人便是叛乱中消失的前太子。幸好前太子蠢笨无谋,夺位之战尚未打响便被扼杀,百姓免遭战争之苦。
*队军**攻打武威山之日,萧夙凌守在叶楚期身侧,在府中等待消息。当月人被属下带回时,萧夙凌几乎不敢相信眼前枯瘦如柴的女子是一直陪在他身边的人。
什么时候,她的脸色不再红润,变得如此苍白?什么时候,她的眼睛不再水灵清澈,变得如鱼目般无神?
萧夙凌后悔不已,整日守在月人床榻前,凡事亲力亲为,精心照顾。
月人受宠若惊,八年里,萧夙凌何曾对她这般上心过?
从前萧夙凌从不与她同桌用膳,如今天天陪着,下朝回来等着她醒才用早膳,午膳后哄着她午休,将公文搬到榻旁一直陪着。月人云里雾里的享受迟来的宠爱,既满心欢喜,又怕其中有什么隐情,患得患失。
蒲公英即将凋谢的时候,萧夙凌带月人去城外蒲公英花田散心。他从不知道,在都城之外还有这么美的地方,漫天蒲公英轻盈地飞舞,从眼前徐徐飘过,仿佛抓不住的娇俏妖精。
“真羡慕啊,能随风起舞,多自由。”月人痴痴望着天空,一朵蒲公英飘过来落在她发顶。
萧夙凌帮她拿下头顶的白色绒毛,淡笑道:“蒲公英何尝不是身不由己?风在哪里停,它便落在哪里,生根发芽前,微风再起,它也不得不随之漂泊,不得停留。”
“那王爷对我的爱,对我的好,留得住吗?”月人突然问。
萧夙凌愣住了,他没想到月人会突然这么问,顿时有些无所适从。
就在他愣神的功夫,月人已经明白了一切。她是有些痴傻,但面对心爱之人时,心思却比明镜还通透。
两个多月下来,王爷对月人态度的转变府中下人都看在眼里。他们说是月人苦尽甘来,终于盼得王爷几分怜悯。而住在府中的叶楚期,身份就十分微妙了。
从小侍奉叶楚期的婢女听到风言风语,不由气道:“那个贱女人算什么东西,也敢跟我们小姐抢王爷?王爷现在不过是可怜她受了伤,看等她身体好了王爷还会不会理她?要知道,我们小姐才是王爷的宝。”
叶楚期正修理花枝,听到这话手中一颤,连枝带花一起剪了下来。
“真可惜。”她捡起被剪掉的菊花叹息道。
婢女还在抱怨月人薄情寡义抢走王爷,叶楚期淡淡挥手打断她,“八年前,是月人心甘情愿嫁给不受宠的王爷,又在王爷蒙冤遭罪时不离不弃。论身份论资格,她才应是王爷精心呵护的人,我没什么委屈的。”
“可那女人明知小姐被人掳走却故意不去禀报王爷,害小姐被囚禁折磨多日,以为小姐死了她就能成为王爷的正妻,她不是存心的是什么!”
“够了!”叶楚期呵斥道:“这件事不准再提,月人是我妹妹,别这么说她。”
5
月人从来没想过,自己还能有孩子。八年里,萧夙凌碰她的日子屈指可数,她自己的身体也被剧毒侵蚀,难以受孕。
但上天可怜她,终于给了她一个孩子。几日前她便觉得身体不对,请来大夫诊治后,才知自己已有两个月的身孕。月人半是激动半是无措,赶紧遣丫鬟去告诉萧夙凌。
独自待在房里等候萧夙凌时,月人心思千回百转。她既期待腹中生命到来,又怕萧夙凌不喜欢她的孩子。这么多年来,王爷心中只有姐姐,她只是小小一个侍妾,万一哪天王爷不再宠她,她的孩子会不会像她从前那般备受欺凌?
月人越想越觉得可怕,在房中来回走动。她后悔早早把消息告诉萧夙凌,应该先试着探探他的口风……
“月人。”
听到熟悉的声音,月人立即望向门口的人,“王……”
呼唤在看到萧夙凌神色时戛然而止,多年相处下来,她太熟悉萧夙凌的每一个表情。
萧夙凌神色平静,并无半分得知有子嗣后的欣喜,反倒是星眸中寒光点点隐含摄人的杀意。月人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惴惴不安如受惊的野鹿。
“王爷,你……你不开心吗?”知道她怀孕,他有这么愤怒吗?
萧夙凌往前走了几步,定定站在她面前,语气中透着对她浓浓的失望,“叶月人,你有什么资格这么做?谁给你的胆子!”
“资……格?”月人呆了呆,半晌没反应过来。
这是什么意思?是说她叶月人身份低贱卑微,没有资格怀有皇家血脉?还是他萧夙凌心里永远没有她的位置,所以瑞王府的嫡子不能有她这个生母?
多年的努力付出,好像都在这一刻,被一句话击得支离破碎。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我没有资格,对不起。”月人局促地低着头,感到心脏一抽一抽的痛。自从没了痛觉,她都快忘了疼痛的滋味。
真好,会痛,说明她还活着。
“你真的很让本王失望!”等她供认不讳的这一刻,萧夙凌突然觉得眼前女子陌生得可怕。他以为叶月人心思单纯、剔透无暇,却没想到她竟是如此歹毒,仿若蛇蝎。八年,原来他从未看透这个女人。
想到叶楚期受的苦,所有怒意都涌上心头。他一字一顿地说,“在我动手杀了你之前,从我眼前彻底消失!”
“我不要!”月人使劲摇头。
“滚!”萧夙凌暴吼一声。他怕再这样下去,他真会忍不住一掌拍死叶月人。
月人被吓得浑身一颤,立在原地不敢动弹,好一会才委屈地去拉他袖子,眼里大颗大颗掉泪,却还小心翼翼地露齿浅笑,怀着半缕残留的期待问,“夙……王爷,你不要我们吗?你不要我们吗?”
他讨厌她,她一直知道。可孩子呢?连同孩子也不被期待吗?
“传都城守军,叶氏月人永生不得踏入都城一步。若违,就地处决!”
冷漠无情的一句话,瞬间断绝月人所有念想。八年来坚持的一切,在此刻被无情嘲笑。
看,叶月人,你多傻,你以为用一颗真心终能捂热千年寒冰,殊不知这一厢情愿的单相思注定历经千千劫难,深重厚大,有缘无分,难成正果。
浑浑噩噩中,月人被侍卫拉出府,赶出了城。得知怀孕我想给丈夫惊喜,话没说完他便翻脸将我扫地出门。
当城门在眼前缓缓合上那一刻,叶月人终于清清楚楚明白过来,她此生唯一的精神依靠不要她了。
6
那日叶楚期突然昏倒,萧夙凌连忙请御医来诊治,御医说叶楚期是中了毒。
毒是月人下的,萧夙凌深信不疑。他才得知月人竟为了独占他而欲置叶楚期于死地,这下更是怒火攻心,直接跑去质问月人。月人心虚的道歉更印证下毒谋害一事,萧夙凌盛怒之下才做出那个荒谬的决定。
等叶楚期平安无事,他后悔之余让人去将月人接回来时,月人已不见了踪影。
“月夫人在城门口守了整整三天,盼着您气消了去接她回来,可您一直没出现。”侍婢抽泣道:“月夫人都是靠进出城门的人施舍的馒头面前撑了几天,可天气那么冷,夫人她又怀着身孕,怕是实在挨不了冻,跟着来往商贩的马车逃去暖和些的地方了。”
萧夙凌心如刀割,耳朵却敏锐地捕捉到重要的消息。
“你是说,月人她……怀孕了?”
“是啊,”侍婢瞪大了眼睛,“那天奴婢来禀告过您的,可您听了以后立马气冲冲去找夫人,还把夫人赶走了。”
萧夙凌捂住眼睛,他那天满脑子都是月人给楚期下毒的事,根本没注意侍婢说了什么。
他突然想起自己和月人的对话,有什么东西正逐一串联起来。
“你有什么资格这么做?”
“对不起,我不知道我没有资格。”
“你不要我们吗?你不要我们吗?”
他说的是下毒,可月人说的是……她怀孕一事!
萧夙凌眼前一黑,天旋地转。
他不知怎的走到叶楚期房外,想向她证实一些事情。刚要叩响房门,里面传来的对话却生生让他住了手。
“我的毒,是你下的吧?”叶楚期靠在床头,虚弱地问。
她的贴身侍婢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大呼小姐饶命。
“你给我下的毒并不难解,我知道,你希望能嫁祸给月人,让王爷厌恶她远离她,我才有机会。”
7
又是蒲公英花开的季节,萧夙凌赈灾途中路过某山村,因天色已晚欲借宿一宿。村里人很是热情,听说他们是去赈灾的官爷,恨不得把家里所有好吃的好喝的都拿出来供着。
萧夙凌不愿贫苦人家白白遭受损失,给足了银两当做借宿费用。
夜里他们一干人等住在村长家,一个四五岁大的孩童蹦蹦跳跳跑进来要吃的。
那孩子模样生得十分可爱,扎着两个冲天辫,粉嫩的脸蛋居然跟他有几分相似。
萧夙凌很喜欢那小孩,当下把他抱到自己膝上坐下,从盘子里撕了鸡腿给他。那孩子也很黏萧夙凌,扒着他的衣角死活不肯松手。
村长连连朝他人使眼色把孩子抱走,别弄脏官爷的衣服。萧夙凌却摆手表示不在意,问这孩子叫什么名字,是哪家的。
村长赶紧应着,说孩子是几年前一外来女子留下的。那女子来时大着肚子,呆呆傻傻的,没有以前的记忆,说不清楚到底来自哪,家里有什么人。但她对人很和善,又会分辨草药,就帮着村里大夫采药,以此为生。后来那女子身体一日不如一日,生下这孩子后不久就去了。
村里人怜这孩子无父无母就轮着抚养,不知不觉,这孩子吃着百家饭也就长大了。
萧夙凌听到这时,双手揽着孩子的背,几乎要落下泪来。
“那女子……葬在何处?”没人听出,他声音抖得厉害。
村长赶紧回,那女子喜爱蒲公英,村里人便将她葬在遍地是蒲公英的那片山坡上了。
当夜月色朗朗,萧夙凌抱着那孩子上了山,找到那块墓地。
一块木板插在隆起的土包上,算是女子最后的归宿。
萧夙凌今生今世,只会爱月人一个,但能享尽无穷宠爱的女人,早已不在,无法挽留。(作品名:《折枝令》,作者:云过暖阳 。来自:每天读点故事APP,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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